唐朝公务员-第2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饶乐奚总是以狼神子孙自诩,但阿史德支却在刚才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狼一般的眼神。
若非是亲身感受,阿史德支真不会相信自从相识以来温文和煦的唐成竟然还有如此狠厉的一面。
这下子图也卓该倒霉了!
唐成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阿史德支,心里却在用最后一丝清明极力的收束愤怒,这还要多亏他脑海里莫名闪现出的幽州大都督府情绪失控事件。小不忍则乱大谋,龙门奚现在还有用,至少他们那近万的战力在当前兵力匮乏的情况下极其重要。
许久许久之后,唐成紧攥起的手慢慢松开,人也缓缓的重新坐了下来。
“把你抓到的那两个人送到这里来”,唐成向阿史德支摆了摆手后,扬声向帐外吩咐道:“去两个人,请贾都尉及三位族长过来议事”。
阿史德支一言不发的出了皮帐,其走出去时脚步声轻的连蚂蚁都听不见,帐篷里脸上疲乏之色更浓的唐成在无边的静寂中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贾子兴等人来了又走了,阿史德支将那两个蒙着头全身瑟瑟发抖的家伙送过来后也走了,唐成没理会他们,只是静静的等着,一直等了将近个多时辰后,这才发出了另一个命令——找图也卓父子来见。
图也嗣就在唐成手下帮办事务,其所在之处离此不远,来的也就快。
“大人刚刚远行回来,实不必如此自苦,事情哪有做完的时候?若是因此坏了身子骨就不值当了”,图也嗣进来时神情正常,这略带关切的语调听着也实是出于自然。
唐成没理会他的话,只是仔细的注视着他的眼神。
慢慢的,图也嗣脸上挂着的浅笑没了。不解的目光也更多的向那两个蒙头人看去。
一时间,皮帐里的气氛诡异而凝重。
唐成只是看着图也嗣的眼睛,紧盯着他眼神里的每一丝变化,就在这气氛绷到最紧处,图也嗣眼瞅着就再也忍耐不住的时候他才淡淡的开了口,“看看吧”。
扯下那两人蒙头的黑布,图也嗣的表情先是惊讶,继而就是愤怒,霍然抬起头来迎着唐成的眼神怒声道:“这是本族的头人,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唐成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至少有六成可能这个图也嗣真是不知道此事。
来唐后经过数年的官场历练唐成对自己看人的眼力总还是有些自信的,要是图也嗣刚才的眼神变化全是演戏的话,那他至少也是后世影帝的水平了。
正在这时,图也卓到了。
几乎是刚一进帐,图也卓就看到了地上那两个筛糠般抖个不停的头人。脚步一顿,他的脸色终究是不可避免的变了。
“你这个问题还是问令尊的好”,虽然是在对图也嗣说话,但唐成的眼神却只在图也卓脸上。
图也卓没再动,也没开口说话,唯有脸上的神情在慢慢的发生变化,由震惊到木然再到最后定格的苍凉。
图也嗣真是被眼前这诡异的场面和气氛憋急了,以前所未有的音量对图也卓追问道:“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俩……原本应该是在淮南道的”,图也卓的话无比干涩,这一刻他真是老态惊人,图也嗣印象中父亲一辈子挺拔如松的腰也在此时塌了下来,“他们去淮南道本是为沙利部售卖皮货,购进盐巴等物的”。
“什么!父亲你……好……糊涂”,埋怨的话刚说完,脸色急变的图也嗣已将目光转向了唐成,“大人……”。
唐成一脸平静的抬手止住了图也嗣的话头儿,看着图也卓道:“你不是个蠢人,我待你也不薄,这些日子以来龙门奚赚了多少钱,饶乐各部贵族们对你的态度变化你更是感同身受,我只问你一句,为什么要背叛?”。
唐成的语调很平静,即便是说到最后“背叛”两字时依然如此,但越是如此,图也嗣心里就越寒。
图也卓没理会儿子,一步步走到唐成身边不远处的胡凳上坐下来,“都是商贾贸易,跟谁做不是做?沙利部受制于人,契丹人又把他们盘剥的太厉害,我也只是帮着沙利买些牲口皮货、弄些盐巴罢了,军器一点没插手……”。
图也卓此言一出,刚才一直很平静的唐成眼中陡然冷冽起来。
随着图也嗣脸上一抽。猛然站起的唐成已顺手抽出身后帐幕上悬挂的腰刀。
这柄腰刀镶金嵌玉,华美无比,原是阿史德支在河北道找高手匠人专为饶乐奚中的贵族们定点打制的,一批打了十二柄,这一柄就是专送给唐成赏玩并点缀皮帐的。
腰刀森寒,带起一抹冷光直朝图也卓劈去,下一刻,就听一阵儿哗啦的声响,紧贴着图也卓身侧的楠木镂空小几已被唐成一刀劈碎。
腰刀的锋芒很冷,唐成的脸色和声音更冷,“你个忘恩负义的老匹夫再敢有一句装傻,老子今天就屠了你全族”。
似乎就是为了配合唐成,皮帐外突然传来图也卓护卫头领极力的大喊声,“族长,天成军和三部部族军都有异常集结”,伴随着他这声音的是皮帐护卫的阻拦拉扯声。
“陈雷,即刻把这咆哮皮帐的蠢货拖远些砍了,提头来报!”,对帐外吩咐完,唐成又扭头过来紧盯着图也卓的眼睛,“三残部对你龙门奚的豪富早已眼红的久了,即便他们与天成军杀的再慢,三天时间也尽够了,三天之后,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什么叫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在唐成赤裸裸的杀机面前,图也卓心里最后想要维护的一点东西也彻底崩溃了,随即这个一辈子没对谁弯过腰的老人身子一软,拜伏在了唐成膝前,“龙门奚只是个小族,生存不易,我身为族长不能不为全族考虑退路”。
唐成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腿前的图也卓,一句话没说;心情复杂到极点,脸色也惨白到极点的图也嗣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张许久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无言的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抬起头的唐成没再看图也卓一眼的走到了图也嗣面前。
“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我不逼你弑父,还是把他送到龙门城内做个富家翁安享晚年吧。两天之后,龙门奚调集一万族军随我往援偂鳌保低辏瞥杀懵醪较蛘释庾呷ィ翱白叩秸拭趴谑鄙碜油A送#氨鹜肆呸傻母窃诖筇频牧挪菰希抑蝗陶庖淮伪撑眩羰窃儆邢麓巍薄�
后面的话唐成没再说,掀开皮帐走了出去。
皮帐内剩下的便只有这一跪一站的父子两人。
………… ………… ………… …………
当晚,龙门奚族中诸长老毕集于皮帐议事,图也卓退族长位,其三子图也嗣继任。
第二日午后,图也卓携妻妾七人离开龙门草原,移居龙门县城,三月后,龙门奚前族长卒于县城西街新宅。
第三日晨,龙门奚新任族长图也嗣亲率一万族骑加入三部联军,四方近六万骑兵奉平措部长老平措达为帅,往援偂鳌�
二百九十九章 最后时刻〈五〉
尽管饶乐草原一望无际。但六万骑兵聚集行军的规模还是大到了极点,人上一万已是铺天盖地,遑论六万人外带不下十万匹马,行军第一天傍晚的扎营时分,唐成站在阔大毡车上居高临下看到大军这般铺天盖地的景象后,因未能求得幽州大都督府兵马而有些惴惴的心思轻松了不少。
唐成在后世的和平年代里长大,穿越过来后即便在长安万骑军中呆了一段时间也不过是以军法官的身份存在,这样的背景下若要说有多少军事才能那纯粹就是捏着鼻子哄眼睛的瞎扯蛋,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自知之明,所以他坚拒了三部公推他为大军统帅的提议,安心做他掌管军法的司马本职。
尽管对兵事了解的并不多,但眼前实实在在的人山人海还是能给人心理安慰的,一个明知道很蠢笨却又总容易冒出来的想法是:这么多人哪,就是站在那儿不动的任人杀,那也得杀上多长时间?
站在长安城内唯有正三品以上高官才有资格乘坐的毡车车辕上,唐成瞭望了好一会儿后才回到了车内。
没过多久,陆续有八九个军汉来到车中请见,饶是毡车内的面积很大,这八九人再加上一个通译都上来后还是塞的满满的。
“都不要拘束,随意坐”,唐成脸上的笑容与和煦的气度使这八九个脸色紧张的奚汉们放松了不少。也都依着唐成所说自己找了地方坐下。
从最初的偂鞑靠迹瞥删驮谕平睦指鞑孔寰又邪膊寰ù永舻氖虑椋饧滤淙煌平乃俣炔⒉豢欤词ぴ诔种欢希舛问奔涞呐δ壳爸辽僭谧橹问缴弦丫瓯福睦治宀恐谐松忱猓τ械木ù永艚砸丫臀弧U饩湃司褪侨烤ù永裘堑耐妨臁�
人员虽已就位,素质却是半点没有,这些人既没有身为军法从吏的自觉,也不太搞得清楚这个职司究竟应该干些什么,所以就位以来实际上就是什么都没干。
唐成把人叫来就是开始培训的,这些人既是他这个司马最为名正言顺的班底,同时也是未来大唐约束甚至是掌控饶乐奚军的核心力量。
等这些人都寻了地处坐定之后,唐成也即收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我已与图也族长商议过了,从明天开始你们这些军法从吏还有你们的家人就已不属龙门奚族了”。
唐成这句话一出顿时让九人面面相觑,不属于龙门奚族了?那他们算什么?这多少代的传承下来,奚人中有谁能不属于一个族群?没有家族就没有草场,没有草场那牛羊怎么办,一家人的生计……这怎么可能?
唐成对这些奚汉的反应早有预料,等了一会儿让他们把这句话带来的冲击消化完后才又接着道:“草场以及你们家人的安顿本官自有安排,至不济也不会让她们过的比现在差,就是家里牛羊放牧的少些,有你们每月领下的俸禄也够在这草原上过上像样的日子了”。
此言一出骚动更大,这些个奚汉们转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怎么?他们也要跟那些唐官儿们。以及以前只有在大都督府里办事的头人们一样领俸禄了?先且不说这俸禄有多少——听眼前唐司马说话的意思似乎是少不了——单是这份尊荣就让人眼热,别的就不说,要真能这样的话以后就是与那些大头人们家结亲也尽能直得起腰了。
唐成这样安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倒不是他不想用唐人来担当此事,而是在刚刚推行军法从吏的当口这根本就行不通,全是奚人的队伍里冒出个唐人,且不说办差,单是这份抵触就不知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消除。
不能用唐人,五部奚自己的人也不能用,这种情况下身属唐朝子民却又有着奚人血统龙门奚自然而然就成了最好人选,只不过这些人要想用的放心,首先就得把他们脑子里根深蒂固的部族意识打破了才成。
这也是个需要花费长期功夫的细致活,指望着三两天内一蹴而就明显不现实,但潜移默化的功夫可以放在后面慢慢做,眼前当务之急先得解除他们与族群的依附关系,如果这些人在生存上都不能独立,其它的一切也都是扯蛋。
等了一阵儿让他们把这个切身相关的重大消息议论了一番后,唐成一声轻咳将注意力收了回来,同时不管是脸上的神情还是出口的言语都又低沉端肃了几分,“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让你们知道,从此之后。你们上头再没有什么头人族长,能命令你们的就只有饶乐都督府司马,你们也只需对本官负责即可!”。
数年历练下来,唐成这官威也不是白给的,九个奚汉虽然心里翻江倒海,此刻却没再像刚才那样交头接耳。
“先明白了这条,那下面本官就跟你们说说军法从吏到底是干什么的,尤其是当下这段日子你们该怎么干”,官威含而不露,唐成保持着一点淡淡的威压对九人解说起军法从吏的职责来。
有当日在长安城万骑军中做过近半年军法官的经历,唐成对这些内容自不陌生,只不过他现在也没想着要讲解的太细,毕竟从生手到熟吏也需要一个长期的培训过程,他现在要的就是让这些人明白军法从吏的含义,进而再掌握当下该怎么干就成,至于更进一步也是更规范的培训,等过了眼前这关再来操弄不迟。
唐成说着,那九个奚汉记得也用心,说来好笑,奚人的部族生活中不说是族长,就是头人交办的事情若有一个记不牢办不好的话,就得面临极重的私刑,也就正是这些动辄剜眼割鼻的暴虐私刑培养起了普通奚人们朴素的敬业观念。
说着记着,堪堪将要到结束时守在车辕上的郑三进来报说平措达在外请见。
闻言唐成停了话头站起身,“好了,今天就先说这些,你们回去后务必把本官适才说的这些章程给其他人分说清楚,从明天开始就照着这个办。至于差事办的好坏,本官还是刚才那四个字。赏罚分明”。
一边说着一边将这些人送下毡车后,唐成转过身向一边等候的平措达拱手笑道:“扎营的事情忙完了!士卒未起你已先起,士卒已息你犹未息,我观贵人统军实有古名将之风啊”。
平措达自然清楚唐成如今的份量,正正式式循着饶乐礼节还了一礼后用略显生涩的唐语道:“司马大人谬赞了”。
“哈哈,这可不是什么谬赞!前些时若不是贵人统军得法,平措部在与沙利的抗暴之战中断然不会保存下如此的局面,本官虽未统军但好歹在长安万骑军中领过职司,也知道这打仗最难的便是败而不乱,贵人能在沙利部绝对占优的情势下做到这点,名将之称便稳稳当得”,口中边说,两人边已上了毡车坐定。
唐成这番话说的有根有据,语出真诚,饶是平措达已是年近六旬的老将听之也不免在心里大起知音之感,与此同时对准备要说的事情又多了三分把握,只不过他素来持重,不管心下如何,脸上却并无半点矜骄的神色露出。
“来呀,把那坛剑南春酿温好了送来”,平措达如此表现让唐成对其更高看了三分,扬声向车外吩咐完后转过身来笑着道:“贵人此来有什么事情尽管放言直说便是,本官既不解兵事便也只守着一条:军无二帅!大军统帅既是委了你。那诸事自是由你一言而决,本官只管军法”。
这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平措达心坎儿上,心中顾虑一消后他便也放开了怀抱,“司马大人既有这等心胸,那我也就直言了,我此来是为三件事,一则是请司马大人接领主帅之职”。
“这……”。
“大人误会了,这不是我有意推脱,只是这支大军毕竟是由三部四族联合出兵……”。
“罢了,贵人无需再说,这倒是我虑事不周”。唐成笑着摆了摆手,“好,这主帅我就做了,不过章程还是按刚才说的办,统军之事由你一言而决,我只负责协调各部当个下军令的传声筒”。
心中大定的平措达笑笑后继续道:“第二件事便是请大人以主帅之尊下达军令:将这三部四族联军中十五岁以下的都放归回去,此外再委图多部之图多真领一万精骑前往接应偂骶铣罚掖缶髁υ虺坊乩嫌薄�
刚刚出兵一天大军就要全部折返,救援偂饕仓皇桥梢煌蚓铮怪皇墙佑Γ酱氪镎饣翱晌绞谴蟮ǖ暮芰恕N叛蕴瞥杀咀源徘承Φ牧成了嘞吕矗还⒚患弊潘祷埃皇蔷簿驳目醋牌酱氪铩�
“契丹兵雄、沙利兵暴,此事战事必定艰难血腥,那些十五岁以下没经过战阵的娃子兵不仅当不上用,危急时刻只怕还要坏事,与其如此倒不如放归他们回去,一则对军心有好处,二来也是为三部保存些元气种子”,说到这里时,平措达脸上油然浮现出一片黯然之色,“至于大军回营实是因为老营太过重要,此处一失不说粮食马料即刻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