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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七品封疆-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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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她爹能让我人头落地,你这委屈就算是替我受的,你的好处我都记着呢。”对比哄张若兰,哄这秦蕊珠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不过三五句好话过去,秦蕊珠就收了悲声,在他的魔掌侵袭下,娇喘着扭动身躯“别……我还在为蔡建德守孝呢。再说这也不是地方,万一被人看见,就不要活了。只要为了你,什么委屈我都能受。以后日子长着,总有咱们的机会。”

等到李炎卿走了,她忽然觉得这话大有问题,怎么越闹越像自己和他在偷偷摸摸了?这真是不成话,自己一定是发疯了。

她本来对张若兰还有些不服,认为对方无非是占了家族的威风,才能呵斥自己。可等到看了张若兰做好的文章,她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两下比较,自己的文章确实只能在县里考个童生,能不能中秀才,全看运气。

“其实一个小小的秀才算的了什么?若是运作得法,就是进士也一样有门路。可惜夫君已经授官,否则的话,我小设一谋,让夫君中个三甲同进士,也不成问题。”

见李炎卿在秦蕊珠那不曾多耗时间,身上也找不出破绽,张若兰大为欢喜,晚上夫妻对饮时,话终于多了起来,不像以往只听不说。

李炎卿暗喜,多备一套衣服,果然是有用的。口中奉承道:“得了夫人这么个才女为妻,是为夫几生修来的福分,便是来世变个犬羊牛马,我也认了。”

张若兰被他的好话哄的心花怒放,加上有美酒佐兴,又想起这一桌子佳肴全是丈夫做的,心内愧疚“我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中从不曾进过厨房,倒让夫君叫笑了。”

“为你做一辈子饭,是我的福分,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李炎卿借着酒劲,一把将佳人抄在怀里,走向床榻。张若兰粉面泛红,二目微合,两条胳膊牢牢勾住李炎卿的脖子。“夫君对我的情义,我无以为报,就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第91章豪门贵女

清晨,鬓乱钗横的张若兰对着铜镜细心梳妆,她身后,床铺上一片狼迹,李炎卿还自沉睡未醒。想起昨天晚上那种种颠狂,张若兰脸上一红,心内乱跳成了一团。

在海岛上那晚,洪四妹手下的婆子,灌了她大半壶烈酒,让她浑浑噩噩,迷糊中就把自己交了出去。直到昨天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夫妻之乐。那什么鱼什么水,这回自己总算是明白了。

她当初离开洪四妹的海岛时,曾想着假意顺从,免得真被对方圈养起来。只要能联系到家里,就让这狗官全家死绝,来赔偿自己的清白。可是如今,她对于这个坏了自己的男人,竟然有了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这是爱么?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她喜欢的应该是那位文采风流,倚马斜桥的浊世佳公子,而不是这个不学无术的冒牌知县。可是他的体贴温柔,一张能逗的自己开怀大笑的巧嘴,模样生的也俏皮。更重要的是,自己已经属于他了,今生要么杀了他自己青灯古佛,要么就接受他是自己丈夫的事实。

他虽然是个冒牌官,但好歹也算是有良心,第一时间就知道负责任。不知道自己身份,却肯伏低作小赔小心,昨天晚上更是把赚来的银钱递到了自己手里。只要自己稍微一不高兴,他就要来认错赔情。

而自己与刘郎的几次短暂相处,哪次不是不欢而散?想起父亲曾说过自己脾气太过强势,与刘勘之那等性格刚强好胜之人相处断不会有幸福可言。如今看来,父亲说的未必没有道理,自己的良配,也许就应在此人身上。

“若兰,若兰……”看到男人在梦里还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她微微一笑,“坏东西。”这一声轻骂,道不尽的万般隐情。

只是望着镜中,红光满面的自己,难道真要在这偏远小县了此残生?以父亲的性格,多半不会因为自己失贞于他,就同意自己下嫁。

自己也许就得隐姓瞒名,在这蛮荒之地,度过自己最好的年华?一旦青春逝去,红颜不再,他是否还会像他唱的小调那样,把自己当做手心里的宝?

可是若叫自己舍了这坏东西,到京里安享富贵,再让爹出面找个肯吃哑巴亏的冤大头接盘,却又万难接受。不知为什么,这个勾结海盗,卖秀才,刮地皮,还欺负了自己的坏东西,却占据了她的心,让她无法忘怀。

当年学的满腹文章,还有那些治国良策,大明各省财赋税收,官员脾性全都见鬼去吧。自己现在该去学着怎么做饭烧菜,恐怕将来自己能做就是在厨房中终日操持菜刀,与这坏蛋终老一生。

爹爹……。想起京中的父亲,兄长,她双目又有些湿润。就在此时,从身后递来一方手帕,“娘子,你怎么哭了?”

“夫君,你醒了啊。我……我没什么,只是一时有点想家,没事了。我该伺候夫君穿衣的,明天不会忘了。”

“不不,应该是我伺候娘子梳头才对。”李炎卿拿起角梳,为张若兰梳起那头青丝,张若兰在镜中看着深厚男人的温柔模样,一点思乡之情,已经全化做了缕缕情思。

等到用过早饭,李炎卿为张若兰磨了墨,又铺好了纸,张若兰提笔笑道:“你想让我写什么?难道你神通广大,搞到了府试的考题?”

“那个算什么要紧,我是说,若兰你该给家里写封信,报平安了。”

那管狼毫笔落在桌上,墨迹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大团污渍。“家书?你难道知道我是谁?”

“若兰,你怎么又这副模样了?我从没逼你跟我说过家事,不过据我观察,你举止言谈,不似小家之女,想必非富即贵。你落在海盗手里,家中不知急成什么样,难道不该和家里说一声么?”

张若兰心内松了口气,嗔道:“呆子,你可知你差点就让我的心碎了。你这好心还是省省吧,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不必知道。只知道我是你的娘子,你是我的夫君就好。将来不管你发迹还是落魄,我都会跟着你。可是这家书一写,你我夫妻说不定就要从此天各一方,我不要写。”

“别任性。你我已经是夫妻,谁还能把咱分开么?我管你是什么出身,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好夫人,俏娘子。”

两人又嬉闹了一阵,张若兰红着脸道:“你这人就是缠人。若是不把你的心思灭了,你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吧,我这信一写,立刻就会有人上门,把我带走。就你这小小县官,连我家的门都登不了。”

“怎么?你家难道是皇宫大内?你难道是一位公主?”

“呸!美的你,还公主呢。不过也不差太多了,你可知朝中是何人为首辅?”

“不是徐阶徐松江么?”

“那你可知,徐阁有一位心腹爱徒,如今执掌翰林院,他日入阁已是顺理成章板上钉钉之事。”

“你是说?”

“我父就是如今朝中的翰林院掌院学士张居正。再给你交个底,用不了多久,我爹就会入阁拜相,成为辅臣。你觉得凭你如今的身份地位,我爹会把我嫁给你?李郎,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说这家书不必写了,我安心跟你在香山过日子。等过个十年八年,木已成舟,咱们再和爹联系,他老人家想不认也不成了。到时候再让他提拔你的官职,保你个富贵前程就是。”

李炎卿心头暗惊:只知道她是个京中要人之女,没想到,居然来头这么大。再说张这个姓也略微普通,在京里就有几个张大人,符合这身份。却没想到,她竟是其中最为了得的一个。

张居正这等名人,他哪里会不知道。眼下虽然他还没有登上权力巅峰,可是未来整个大明朝都会被他掌握在手里,成为权衡一国的宰辅重臣。

没想到自己这次真是拣到宝贝,居然成了他女儿的枕边人。只是这个优势如何转化过来,不至于变成要自己命的坏事,还得用些脑筋。他故意做出一副惊讶模样,用手点指“你是说,你是张大学士的……”

“不错。”张若兰一挺胸脯,仿佛又成了那位京师有名的女公子张若兰。看丈夫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她掩口一笑,拿毛笔在他头上一敲“你昨天晚上那么欺负我,你说我爹知道了,你该当何罪?”

第92章告密

李炎卿想起昨天晚上的风光,坏笑道:“自当是罚我再多来几次。我的大小姐,你……你怎么落到这里了?”

张若兰神情一黯,半晌之后才道:“这话原本我是不想对你说的。可是你那么大的秘密都跟我说了,我不说也不好。我这次,其实是逃婚出来的,结果没想到,遇到了江湖骗子,才落到了洪四妹那贱人手中。”

张居正现在掌握翰林院,成为掌院学士,又是首辅徐阶的心腹爱徒,门下第一大将。入阁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只是在等一个时间而已。他女儿的婚事,也就自然要慎重再慎重,选一个门当户对,合适的人家才好联姻。

而张若兰乃是张居正的爱女,从小除了读诗书文章外,还跟着父亲学过如何处理政务,往往能为父亲出谋划策,乃是有名的京师女公子。

张居正有同乡刘一儒,他儿子刘勘之称为江南才子,与张若兰乃是乡党,两家又属通家之好,彼此来往也多。张若兰属意这位文采风流的刘郎,甚至曾女扮男装,与两位兄长一起,与刘勘之泛舟水上,把酒言欢。

可到了议婚的时候,父亲给自己找的婆家,却是世袭定国公徐家的子弟,这让她万难接受。那徐家虽然是世袭勋贵,与国同休,可是徐家子弟都是浮浪纨绔,飞鹰走马的公子哥,根本入不了张若兰的眼睛。如何还能委身下嫁,去做他的娘子?

“于是我的好夫人,你就学人家的样子私奔了?想要学那崔莺莺?”张若兰说到离家出走时,心头颇有些不安。这种事不论怎么说,也是离经叛道,更别说当着丈夫的面,说自己曾喜欢另一个男人。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李炎卿大发雷霆,与自己翻脸动手的准备。

可是见他面上不带怒色,她反倒有些不高兴了。“怎么?在夫君看来,我心里有另一个男人,难道不是什么大事?”

李炎卿倒是依旧一副笑脸。“这事要看时候。我再霸道,难道还能管到娘子过去之事?你从了我,本就是委屈屈就,我是知道的。你过去心恋刘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若是连这种干醋都吃,未免忒也无趣。反正有那方白巾在手,怎么看,也是我拣了天大的便宜,刘勘之老兄才该以头抢地才是。”

张若兰这才转怒为喜,问道:“若是我现在心中,仍有他人,夫君又该如何?”

却见李炎卿站起身来,四下寻找,口内道:“我刀放哪了?”

张若兰拉着他坐下“可是我万没想到,当日京中偶然相遇的一个知交姐妹,居然是白莲妖人。用迷药将我迷晕了,再醒来时,已经落到了洪四妹那贼婆手中。万幸她也是个女人,勒令部下不许对我有丝毫侵犯,还拨了十几个健妇护我周全,否则我就没面目活在人世了。”

“白莲教的女拐子?她迷了你,不知安的是什么心肠。这事想来真是万幸,若是你一个想不开……”

“哼,我才不会想不开。我就算真遭了贼人的毒手,也会坚持活下去。等到与家中取得联系,我就要看着他们全部死光,然后再自尽而亡。不过也是老天开眼,让我遇到了李郎,咱们才有了这段缘分。若是我这家书寄出去,爹肯定要捉我回京成亲,那你我到时候不就天各一方了?”

“若兰,这封家书你还真得写。”

张若兰把脸一沉“怎么?难道夫君眼里,功名利禄就这么重要?还是你以为,跟我有了这段经历,我爹就会提拔你的官职,让你平步青云,一路高升?”

“娘子,你怎么这么想我?若是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那我现在就弃印而走,带着你到乡下种田去。只不过为了找你,京师里派了锦衣卫下来,惊动了整个广东地方。前者平灭300短毛贼,出动那么多军伍,事后锦衣卫拼了命的找人,我看也八成是找你。如果你不写这封家书,这些人都在广东不走,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也不知道要糜费多少国帑。再说万一把事闹的太大,牵连了老泰山的名声,也不大好。”

他一拿出国家大义,张若兰就没了话说。李炎卿又搂住她的香肩道:“你是我的娘子,休想跑出我的手心去。大不了你写完书信,咱们脚底抹油,一走了之。让老泰山找不到咱的下落,看他还能把你如何?”

张若兰道:“这香山是你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百里侯呼风唤雨,你就愿意跟我去过苦日子?”

“为了你,我什么都舍得。不就是小小的香山县令么,不要也罢。我这就去收拾细软之物,你写完信,我就派人送到广州,交给锦衣卫雷千户。然后咱们两个逃之夭夭,从此浪迹天涯,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夫妻,你看如何。”

“你给我老实的去前面写公文,把那柘林的事,向上峰汇报清楚。至于家书的事,我自己做主。”

李炎卿到了前面,与秦蕊珠有胡闹了一会,让秦蕊珠拟稿,写一封汇报呈文,上报广州府,由广州府转交巡抚衙门处置。

他这正在遣词造句,考虑奏报如何写法。那边一颗闪亮的光头忽然出现,“太爷,小僧有机密事向太爷禀报。”

能痴明明是个身高体壮,犹如金刚恰似罗汉的人物,怎么看也该是鲁达路线。可是自从到了县衙门,却越发的向着时迁方向发展。见他那副偷偷摸摸模样,李炎卿一拍桌子“能痴,你这样子还讲不讲点县衙形象了?怎么能震慑那些小商小贩,小偷小摸?给我挺胸抬头,拿出点称霸福建,想睡谁家闺女,就睡谁家闺女的威风来。有什么话,说吧。”

能痴看了看秦蕊珠,一脸神秘“请太爷屏退左右。”

“放肆。这就是一个小秦,那是我的心腹人。有什么话,不能当他面说的?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先丑话说在前面,衙门最近严肃纪律,不许提前预支俸银。”

“不是。我不是来预支俸银的。我是来向老爷汇报一件重要情报,我过去的师弟,能涩、能花两个贼泼皮,与我秘密联络,要拉我下水,在香山县干一件大事。我感觉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安定因素,特意来向太爷告发。”

第93章千金手段

对于能痴这种主动检举揭发的行为,李炎卿倒是十分欢迎。“这个表现很好,能积极主动检举揭发坏分子,证明你的立场很坚定,是经的住考验的好逃兵。”

“那大老爷,咱这优秀衙役还有春风楼的事?”

“作为一名优秀的衙役,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是基础条件。记住,本官给的,你才能要。赶紧把他们密谋的什么招出来,不然扣分。”

和能痴和尚一起从俞大猷军队溜出来的,能涩,能花本来说是已经找到个好去处,到了那好吃好喝,还有小娘子伺候。当初还让能痴和尚忍不住眼红,不过两下在寺里关系不好,分别属于不同派系,属于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格局,也就不大往来。能痴宁可来香山做衙役,也不去投那两个师弟,也是因为彼此万难相容。

没想到这回两个师弟居然主动找上门来,先是主动承认错误,表示过去的矛盾,都是自己不对,希望今后大家能一笑泯恩仇,联手做大事。

能痴嘴上倒也表现的十分四海,大家回忆了一下,当年在少林寺吃狗肉,睡佃户家闺女媳妇的交情。然后拍着胸口表示,在香山县这个地方,自己这个衙役说话是很占地方的,有什么困难只管张口。

与他的豪爽相反,那两个师弟十分诡异,说话闪烁其词,最后只表示,过几天引见几个朋友给师兄。大家把这笔生意做下来,人人都能分他几百两银子用。

“那两个混蛋,分明是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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