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土匪闹民国-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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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搁在头几年,这种富裕人家肯定不会相中蔡普安做女婿,但是绿脚兵这二年行情见涨,找个部队上的女婿渐渐流行。“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军属的好处可多了去喽……
“杜二爷,蔡家后生可是绿脚兵部队上的士官,到年底还得高升,真真的年轻有为……”媒人一个劲地炫耀蔡普安的身份,如今在绥远地面。在绿脚兵中服役是最风光的。
和老妻互相看了一眼,杜二爷咳嗽一声说道:“嗯,这孩子是不错,就是得再问问闺女的意思。”
“我去问。”杜家太太越看蔡普安越喜欢,自告奋勇起身进了里屋。
怀春男女,异性相吸,一切都很顺利。杜家太太不多时就喜滋滋地走了出来,再见到了蔡家父母已经改了称呼。
“亲家,丫头害臊呢,不过这事是成了。”
两家并一家,当然要摆席庆贺,村居酒宴,自然都是些肉食菜蔬,酒杯一端,倒也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杜二爷放下筷子,对蔡普安说道:“普安那,土改工作队也到咱们村子来了,马上要定产定赋,听说以后还要收缴土地,这件事关系我杜家的气运,你在部队上眼界开阔,帮着我参合参合……”
作为一个乡村小地主,杜二爷自然将土地看成命根子,排斥土改工作队,但是自古民不与官斗,杜二爷又有些惧怕土改工作队,不敢和他们相抗。
“外舅,土改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如同历史潮流滔滔荡荡不可阻挡……”
外舅是岳父的别称,蔡普安毫不客气地和杜二爷翁婿相称,将刚从苏艳那里听来的一套说辞搬了出来……
于此同时,赵村赵传世府中,几位本村的乡绅地主围坐一圈,聚精会神地听得十分认真。
“各位高邻,我今日到平地泉走了一趟,从苏艳口中得知土改的整个计划。”
赵传世满面肃容,忧心忡忡地样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土改分有几个步骤,减租减息是第400章。
“这怎么行?减了两成五的地租已经吃了大亏,再搞什么三七五减租。我们全家还不得喝西北风去?!”一名瘦瘦的中年汉子先叫了起来,他家的田地最少,只有六七十亩,每年的地租收入有限。
其他几人也纷纷出言附和,或者切齿痛恨,或者摇头太息,牢骚满腹。对三七五减租大大的不以为然。
“各位,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赵传世突然拔高声调:“这就如同下棋一般,土改工作队步步紧逼。又怎会甘于三七五减租?他们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赵员外,他们还有什么杀招,难道真要将死我们不成?”那瘦瘦的中年汉子脑筋活络。已经隐隐猜到些苗头,脸上的表情更是紧张。
“不错,最后一招就是想要咱们的命。”赵传世冷冷说道:“清丈土地完毕,下面就要核定地权,按照各家人口设定土地上限,多出的部分由政府以债券和矿山企业的股票抵扣……”
他的话音未落,屋中已经炸了锅,一众地主纷纷跳脚大骂,恨不得这就冲出门去和土改工作队厮拼一场。
地主,地主。土改就是要平均地权,剥夺地主的土地,难怪他们如此抵制。
“不行,卖儿卖女不卖地,这是老辈传下来的祖训。想收我的地,除非要我的命!”
“债券,债券就是一张空头纸,官字两张口,早晚一抹脸,就什么都没有喽。”
“地租田赋可以商量。但别想收走一分地!赵员外,您是大家的主心骨,可得帮着拿个主意!”
……
赵传世叹道:“哎——,土改工作队都有绿脚兵支持,就是告到绥远省府也没用,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斗不过呀。”
“不妨,不妨,绥远告不下来,咱们就去沈阳告,请少帅为百姓做主。再不行还可以去南京,这天下总有管得了绿脚兵的地方。”那瘦瘦的汉子得意地说道:“土改,这都是共产共妻的,绥远这个搞法肯定没有上面的同意,一告一个准。”
“好,好的很,咱们这就写状子。三叔,这件事您得出头,辛苦一趟。”
“也罢,责无旁贷的事情,我就去沈阳跑一趟,反正现在有火车,路上的费用有限。”赵传世成功拉起了一支反土改同盟,心中很是得意。
写状纸,签名画押,按手印,凑盘缠…第400章诞生在笔下——《论新儒家思想与中国特色的发展道路》。
无论还是国民党,肖林一向敬而远之,绿脚兵中的政治委员很少涉及党派之争,只以爱国主义和中华传统美德教育士兵,也就是说,绿脚兵并不是一支党军。
但随着地盘和军队不断扩大,肖林愈发感到思想政治工作的重要性,绿脚兵进行的爱国主义教育太过朴素,要保证整个部队系统思想的稳定,还得有一套成熟的理论纲领。
俗话说纲举目张,没有理论纲领做指导,整个绿脚兵系统、尤其是中高级核心就会迷失方向,不提出一套完整的救国思路,就无法长久保持整个集团前进的动力。
《论新儒家思想与中国特色的发展道路》,这就是肖林的初步尝试。
儒家思想起源于中国,在亚洲,尤其是东亚、东南亚一带影响巨大,深入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其作用可以与西方新教伦理催生资本主义相媲美。
新教,在资本主义精神扩张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杠杆作用,并且最后成为迫使全社会接受的精神准则,西方资本主义现代化与西方新教伦理背景息息相关。社会的变革前进绝不是简单的技术理论突破,而是整个价值观和行为方式的改变。如果超出社会的接受能力,先行者只会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
中国却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社会的基本结构和儒教伦理排斥和阻碍资本主义发展。以至于在明清时期被西方赶上超越,承受了巨大的苦难。
自鸦片战争被坚船利炮强行打开国门,中国的思想界人士就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一方面是不得不承认的巨大差距,一方面是传统的价值观在西方文化的冲击下轰然倒塌,西方各种思潮纷纷趁机而入,开花结果。并引入社会实践。
这种情况下,中国该向何处去?
肖林尝试做出了回答。
“亚洲应该向西方借用现代性,同时保全原有的文化精髓。借传统来标识自己,改变对西方亦步亦趋的跟随……”
数千字的文章却耗尽了心血,再三斟酌。反复修改,搁笔时已是子夜时分,肖林站起身来,轻轻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脚,浑身上下一阵轻松。
还不能睡,明天还有事。
命勤务兵准备夜宵,再到浴室里冲个澡,简单休息之后又坐在书桌前面,拿起另一份文稿做最后的修改准备——《东北边防军部队建制改革方案》……
第400章捏得微微发白。
“肖副主任,我不同意这个方案……”
“我也不同意……”
“不同意……”
……
权力分配,满意的永远是少数,更多的是不满,随着越来越多的反对声音,不少人干脆跟着起哄,也加入了这个行列,会议室如同菜市场般闹哄哄,乱糟糟。
“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份讨论稿,就是让大家提意见的,无论是书面意见还是面谈,我都表示欢迎。”肖林的态度很诚恳,东北军战力低下,如果日军发动入侵,根本抵挡不住。
“九一八”什么时候爆发?一年?两年?必须尽快提高东北军的战斗力。
无论再难,也得把这场军事改革推动完成。
“这次军事改革重点在于多兵种的配合作战,不再以单一的步兵为主,增大技术和专业兵种的比例,增强打击和对抗能力,我们的假想敌,就是日本军队,我们的军一级编制的设置,就以对抗日本师团为目标……”
东北军的战斗力比日军差的太多,一个军对抗一个师团,完全不可能,但是要想取得成功,秘诀就在于设置一个清晰的目标,然后朝着这个目标不断努力。
肖林坐在张学良的左手边,虽然面对众将,仍然能感受到身侧少帅投来的目光,目光中暗藏锋芒。
无疑,把自己放在东北军委会副主任的位置上,少帅并非心甘情愿,这是妥协之后的结果。
所谓功高震主,就是这个意思,
将来也许会和少帅分道扬镳,但在这之前,肖林仍愿为东北军多做一些事情,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暂时放在一边。
三九五章再想想
肖林就职东北军事委员会副主任之后,对东北军改革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和热情。。)忙碌起来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两个月滑了过去,部队的改革却一波三折。
军阀军阀,军队就是军阀的命根子,东北军内部山头林立,派系复杂,想要打破派系界限将东北军糅合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其难度可想而知。
为此,肖林不得不接连做出妥协,将改革的力度和节奏放缓。为了维持局面稳定,各省都独立成军,部队重新分编,以精锐主力组成集团军,其他转为保安部队。
一个省一个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老路上,换汤不换药,热河、绥远等省都是自成体系,高层的控制力很差。
不过在传统的黑吉辽东三省境内,张学良的控制能力较强,还是取得一定的突破。万福麟被架空,拿下黑龙江,取得张作相的支持,成功在吉林推行军改,辽宁是张学良的大本营,自然不在话下,再加上肖林和高维岳的支持,军改一步步地向前艰难推进。
到了八月间,东北军改终在名义上胜利完成,主力部队编为七个军,再加上十五个旅的保安部队,以及海军、空军和战车部队,东北军俨然走在了全国的前头,成为一支更接近现代理念的部队。
随着这次军改,元老派的影响力下降,士官派受到打压,张学良和肖林的威望进一步上升,东北军逐步从两年前北伐战争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肖林和张学良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不管出于何种考虑,两个人这一段的配合还算默契,把以往的隔阂放在了一边。
这天晚间时分,张学良府邸餐厅之中,少帅摆下家宴与夫人于凤至等人宴请肖林。
本来只是一桌寻常的家宴,因为肖林的参加又显得有些不寻常,虽然这一段时间和张学良还算融洽。但是这种亲密的私人关系已经好久没有出现。
陪着于凤至聊些女人孩子,又和赵四小姐扯上两句新体诗,酒桌上的气氛轻松愉快。
“肖林兄弟慢用。我们姊妹先告退了。”
于凤至和赵四小姐吃的简单,陪了一会就回内宅去了,只剩下肖林和张学良两人。一起来到了花厅。
叫佣人倒上茶水,张学良敲出香烟分给肖林一颗,然后说道:“肖林兄,绥远土改是怎么回事?最近总有人来沈阳闹腾,要不是我压着,早就满城风雨喽。”
说着话,张学良递给肖林一份厚厚的材料,内容是针对土改的告状信,字字泪,声声血。六月飞雪,不共戴天。
肖林拿起看了看,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赵传世的名字,表面上确实一副漫不在乎的样子,将那份材料地在手中随意拍了拍:“绥远那个地方汉公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有些人为了一点私利煽风点火上串下跳的,不用理会。”
“嗯,农事关乎根本,你关注一下,不要真的搞乱了。很麻烦的。”
张学良一半是旁敲侧击,一半是好意提醒,对那个告状的地主并不在意,随即转开话题:“东北军委会在南京军政部缺一名代表,这个位置很重要,将来发展的机会也很大,我有意推荐邵得彪,肖林兄以为如何?”
二次北伐胜利后,南京政府的军事委员会已经撤销,所有军事事务由行政院下属的军政部、参谋部和训练总监部等共同分担。
到军政部担任东北军委会的代表,表面风光,却无实权,是一份优厚的闲差。翦其羽翼,逐步削弱,也是权力斗争中常见的手段。
“邵副军长为二十三军重要领导,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一力主持,实在走不开,请汉公见谅。”肖林拒绝得也很干脆,脸上也淡淡的毫无表情。
张学良也没有坚持,再次转题问道:“现在关内战事正酣,肖林兄一向眼光敏锐,能够点评一二,看看谁会打赢这一仗?”
“自然是中央军。”肖林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要别来挖我的墙角,一切都好说。
“为什么?”张学良的眼珠转来转去,心中似乎有什么想法。
“主要有三个原因。”仗着了解历史走向,肖林开始装神弄鬼,先写结果,后做证明:“南京政府为国家正统,阎锡山、冯玉祥和李宗仁之流形同造反,已经失去了大义,此为其一。”
抢占大义,才能师出有名,阎、冯、李为了争权夺势发动战争,还没开战就落在下风。
“嗯,还有其二其三呢?”
“其二,反蒋联军虽然兵力众多,却分成几部互不配合,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一旦战事胶着,必然分崩离析。”
在历史上有很多类似的故事,动不动就是联系了多少盟友,发出了几路大军,但是这种临时拼凑的联军毫无韧性,一般都会被敌人各个击破,很少最后取得胜利。
“第三,汉公坐拥三十万虎狼之师,岂能长期容忍中原百姓陷于战火,只要东北军提兵进关,这一场大战的胜负也就定了。”肖林的声音微微提高,话中也隐有劝说之意。
资本主义国家经济危机,中国贸易出口大幅增加,偏偏几大军阀忙于互相征战,肖林对此非常抵制。偏偏反蒋联军和中央军势均力敌,几个月都难分胜负,能结束这场无谓内战的只有一个人,少帅张学良。
“入关?早了吧,总得分个胜负再说,万一把东北军陷进去,国家就再没有一块安宁之地了。”
张学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肖林却在心中暗暗鄙视,明明是想坐看中央军和反蒋联军两败俱伤,在少帅嘴里却变得如此高尚。
“汉公,我刚才说过,中央军必胜,现在入关最为主动,收益也最大,如果等到胜败已分再做反应,也剩不了多少残羹冷炙。”肖林很不客气地戳破了张学良,大家这么熟,装什么装?
张学良沉默了片刻,喃喃说道:“我再想想,再想想。”
三九六章村中琐事,天下风云
赵村这几天很不平静。。)
全村人都知道,土改工作队和赵老财那伙人彻底弄拧了,听说赵传世跑到沈阳去“告御状”,工作队的苏队长也因此吃了挂落,正在找赵传世的晦气。
事情还得从两天前说起,那天一大早,交通员突然来到赵村,通知苏艳尽快赶回归绥。
摸不着头脑,苏艳匆匆忙忙回到县城,买票上火车,来到归绥,向农业领导小组组长任怀松报道。
没想到,任怀松见到苏艳立刻就是一通臭骂,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
“你搞什么名堂?”任怀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土改试点两年了,还是头一次闹出这么大麻烦,这个苏艳果然有些经不得风浪,还得好好敲打敲打,多多批评教育:“看看人家康硕和温咏南,一个在固阳一个在清水河,都是鸟不拉屎的穷地方,比平地泉艰苦的多,却一个比一个干得好!只有你苏艳捅个大娄子,竟然让肖先生挨了张汉卿的批……”
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苏艳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眼眶中泪水不住地打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只是一个劲地承认错误,保证尽快妥善处理,把赵村土改工作尽快抓上去。
任怀松最后终于骂累了,摆摆手把她撵出了办公室,苏艳黑头土脸的回到赵村,立刻召集土改工作队全体人员开会。
“同志们,我这次去归绥。受到了任怀松组长的严厉批评。”苏艳的表情很坚毅,但是红肿的眼睛还是泄露了秘密,她在回来的路上大哭了一场。
“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