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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品宰相-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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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斩蛇令出了很久了吧?赏金怎么会高达一千银子这么恐怖?”陈四维是奔这一千银子揭的斩蛇令,但他也很不理解官府怎么会出这么高的价码。

“出一年多了,最一开始才二百两银子。这件事上面催得紧啊,这不太守的儿子又跑来盯这个事了,要不是陈大人你来了,我们大人都不知道怎么交差了。”

第65章 回到客栈

第65章回到客栈

原来宋云峰是为了这件事来的,陈四维咬了咬牙,闭上眼睛闷不作声了。差人以为他是太疲倦了,也没有继续说话吵他。

折腾了半天陈四维拼死拼活的杀了大蟒,结果倒是为宋云峰了了差事。这叫陈四维如何不郁闷?

陈四维知道杀蟒这件事对知府来说是大功一件,不然人家也不会下发一千两银子的赏金啊。

这份功劳突然被宋云峰分走一部分,陈四维就不爽了,他可以给任何人卖力,但是他不愿意替宋云峰做嫁衣。

想到做嫁衣这三个字,心里更像爬了蛆似的不舒服。陈四维还没有过这么憋屈,就是当初何元九拿着圣旨在他们家耀武扬威,又是褫夺封号又是重罚红铜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憋屈。

马车很快到了城门口,城墙的跺子上亮着火把,一排差人趴城墙上向前看,估计他们也看不到什么,看他们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来者何人?”城墙上的差人大声的喝问。

“陈大人回城!”

“开门。”

深夜中城门开启的声音分外的清晰,马车几乎没有停留的直接穿过了城门。陈四维郁郁不欢,同行的差人们却兴奋的满面喜气。

就好像过一下这个城门有着莫大的荣耀似的,一个个的连嘴都闭不上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吹嘘着。

“停车。”陈四维突然睁开眼,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的吩咐停车。

他身边的人开始还以为他在说梦话,抬头见他眼睛跟灯一样的明亮,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的要停车。

“陈大人,离府衙还远着呢。”

“我不去府衙,你去告诉知府大人我巳时过去。”陈四维不想去吃这桌夜宴,他一身的尘土、血迹,肮脏的没法吃饭,他要回客栈洗漱,最重要的他身上还有不能见人的秘密存在。

“这”差人有些为难,忤逆陈四维他不敢,他知道陈四维是京城来的,看知府大人的态度,陈四维的来头不能小。

但是陈四维不去府衙,知府大人肯定会怪他不会办事的。他知道知府大人真的命人备下夜宴,一直在恭候陈四维。

“陈大人,今晚不光是知府大人,还有太守的公子也在等着您呢,您要是不去只怕知府大人会难为小的。”

太守的公子?他要是不提这一嘴,陈四维还有赴宴的可能。宋云峰算个什么东西?他等着有什么了不起?愿意等就让他等好了。

“就说我太累了,实在没有精力赴宴。”陈四维执意下车,差人只好停了车。

“陈大人,知府大人都备好了热水给您沐浴更衣,您就不吃饭也过去洗个澡,睡的也舒服不是?”

“不必了。”陈四维欠身离座,一个差人打起轿帘。

“陈大人”那个差人急急的说道:“您要去哪儿?好歹让我们把您送到地儿呀。”

陈四维跳下马车,留了句:“有事去风云客栈找徐平。”

那差人待要再和陈四维说点什么,却找不到陈四维的身影了。夜幕之中陈四维的衣服又是灰蓝色的,他施展起轻功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迹。

徐平可不知道什么斩蟒英雄,陈四维只是跟他说他要去知府衙门转转。有高相的扇子做敲门砖,到哪个衙门口混点吃喝,要点零花钱那是轻而易举的。

徐平以为陈四维就是到衙门口打秋风去了,哪知道他干出这么一件惊天动地吓死个人的大事。

徐平在床上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水声,‘哗啦啦’‘哗啦啦’毫无规律的响着。

睡梦中徐平感觉自己在过河,‘哗啦啦’水声又响起,他感觉河水浸过脚踝,一受凉有些忍不住要小解。

左右看看荒郊野外没有人,没有必要忍着。他精神刚一放松,大。腿处传来湿润的刺激,真实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猛的睁开眼。

原来是一场梦,一掀被子,他。妈的,四十多岁了居然差点尿床。他跳下床好好看看被褥一点没湿,就是自己的亵裤湿了一小块。

尿出来一点多亏憋住了,好在今晚主人不在,不然的话可有笑话看了。

‘哗啦啦’又是一道水声,哪来的水声?这么讨厌,不是这水声哪来的这场‘虚惊’?

徐平刚要骂,循着水声的方向送去目光,竟然看到陈四维站在浴桶里洗澡。

“呃?”徐平低头看看自己亵裤湿了一块是那么的明显,他赶紧用双手捂上。

“哈哈哈哈”陈四维实在是忍不住笑了,他双手抓着浴桶边缘笑了个前仰后合。“我光着都不怕,你穿着衣服捂上干嘛呀?”

陈四维也不瞎,早看到了他那点丢人事,只不过没必要说穿。他故意转过身去:“本来不想麻烦你了,既然你醒了,过来给我搓搓背。”

他没看到吗?徐平也不知道他是真没看到,还是装没看到。反正他不提就是好事,不然活活羞死个人。

徐平赶紧的回话:“我,我穿好衣服就过去。”徐平迅速的换了一套中衣,跑到隔间解了个手,然后才大模大样的过去给陈四维搓背。

他抓起手巾拧了一把,刚要给陈四维搓背,却见他肩头一片於青。陈四维从小到大没受过伤,他可是真正的皮娇肉贵。

就是练功有时候会摔,也有棉被垫着。有一次他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下面有十几个人接着,把下人关节都砸错位了,他身上连点擦伤都没有。

“主人,你怎么浑身是伤啊?”徐平上下打量一番,陈四维露出水面的就只有一个后背。

但是整个后背也就三分之一的地方是好的,其余全是青的、紫的、红的、黑的,还有肿起来的地方,倒是没有破皮的。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就算是跟人打架也不至于惨成这样吧?主人的功夫最起码自保是可以的,他要是能伤到这种程度,要么对手太厉害,要么对方人太多,那样的话他难道不知道跑吗?

“没什么,就上山杀了条蛇。”陈四维说的十分轻松,徐平是怎么都没法相信。

第66章 七两不穷

第66章七两不穷

一条蛇能把陈四维弄的浑身是伤吗?陈四维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功夫能对付多少人,因为他平常都是跟自己家的武士练,一直没有实战过。

但是徐平却知道陈四维的功夫在什么水平上,可以说上山能擒虎,下海能斩蛟,千军万马丛中也能杀个三进三出。

家里的武士固然不敢真的伤到陈四维,陈治总是清楚陈四维的斤两的,徐平是候府的管家,也是陈治的贴身仆人。

陈治曾说过现在恐怕连他都不一定是陈四维的对手了,陈四维颇有乃祖之风,天生的习武奇才,他喜欢习武还执迷于兵书战策。

九岁就曾跟陈治在家中排兵演阵,结果陈治输了个稀哩哗啦。陈四维自然以为父亲是在哄他开心,故意让着他的。

陈治真的没有相让,还骄傲的对徐平说:“尝闻周公瑾七岁读兵书、九岁习武艺、十三岁统江南,论文才武功秉之胜之多矣。”

陈治既为陈四维的才能得意,又为陈四维的才能遗憾。陈家没落的根源不是陈家人没有才能,恰恰是陈家人的才能令人忌惮。

建国王陈信就是功高震主才会‘暴毙’,陈治心里清清楚楚,只是没有办法,降王爵为候爵已经是承了祖上的福荫了。

如今陈四维才九岁就光芒四射,这不是陈家之福倒是陈家之灾。因此上陈治才严令禁止陈四维与官宦之人结交。

直接导致小小的陈四维对官场生出浓浓的厌倦之心,当官的都不是好人,当官的都没有好下场,这就是先前的陈四维一直以来被灌输的思想。

如今的陈四维自然知道哪些话可信,哪些话不可信。他已经不受那些瞎话的糊弄了,但是他却同样的厌倦官场。

他不喜欢做官,他这个人不爱名不爱利,生性散淡只爱过那种轻轻松松舒适惬意的小日子。

徐平没办法看到陈四维内心的变化,但是他却感觉得到陈四维的内心变得强大了。

以前的陈四维空有一身的好本事,怎奈心智不够成熟,遇事慌张没有主见,完全是孩子性。

现在的陈四维心智太成熟了,太有主见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莫说商量连告诉都不告诉他。

他还以为陈四维是去府衙里混吃混喝敲诈零花钱去了呢,没想到他弄一身伤回来,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主人,你不是说你去府衙吗?上山做什么?你是不是一个人去剿匪了?”徐平忽然想到他们没有多少钱了,那天他跟陈四维叨咕只有七两银子了,陈四维就无声无息的走了。

然后这两天就很奇怪,走也不带着他。陈四维是不是一个人跑去打劫土匪了?很有这个可能啊。

“你想像力真好,剿什么匪啊?我不是告诉你杀了条蛇吗?就是杀蛇去了。”事到如今陈四维没有瞒他的必要了,反正用不上几个时辰全城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杀什么蛇?简直就是扯蛋。他一定是想什么歪招弄钱去了,徐平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要陈四维出去弄钱,真是有点丢人。

“主人,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徐平轻轻的擦拭着他的后背,对他说道:“你是不知道七两银子到底能做多少事,其实咱们现在不算穷。”

陈四维买的东西都是青州城里最高端的奢侈品,当然钱就跟水一样的花没了。如果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七两银子足够支撑他们住三四个月客栈的。

如果租间房子的话,七两银子够他们俩吃用多半年的。只要陈四维愿意安定下来,那么长的时间徐平肯定能找份工,养活他还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愿不愿意安安生生的在青州生活,徐平知道如果苏墨肯承认婚事或许能留住陈四维,否则的话陈四维是不愿意留在青州的。

“七两银子就不算穷?”陈四维呵呵的笑出了声,他马上就可以领到一千两银子了,当然有九百两他已经花出去了。

“真的不算穷,我们再把马卖了,总能凑出四五十两银子,我们可以买个房子,还有剩余可以购置些器物。我去寻份差事也不会太难,总之你不用为钱发愁,左右老天饿不死咱们主仆两个。”

徐平一个劲的说,陈四维只想找团棉花把耳朵塞上,这个徐平怎么就这么唠叨呢?陈四维都怀疑自己到底是带了个男人出来,还是带了个老妈子出来。

“你不用为钱发愁才是真的。”陈四维擦干了身子,穿上雪白的中衣走向床铺。“我补个觉,等我睡醒了给你一百两银子,你随便花。”

徐平想拿件衣服给陈四维披上点,浴桶边上、椅子上、衣架上都没有看到他的衣服,他衣服脱下来扔哪儿了?

陈四维的衣服都是下人给穿给脱,他这一路都是自己穿脱,却也规规矩矩的摆放,不会随意的乱扔衣服。

陈四维再穷他也是世子出身,风度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虽然连吃饭都顾不得冷热,穿衣也没得挑了,他买东西照样大手大脚。

徐平劝过他要量力而行,苏墨不会挑剔他送的礼物是轻是重的,可是他不听,他送人就要送最好的。

乍富不知新受用,骤贫难改旧家风。让他一下子认识到自己是个穷人,这个角色转变也是挺难的。

其实徐平不懂陈四维的心,陈四维可不是什么还当自己是世子爷,更不是花钱不知节制,而是他待人真诚。

既然想求人家的女儿就得拿出自己的诚意,他原则上就是哪怕我只有一两银子,那我就给你买一张最好的纸。

没想到的是他倾尽全力花了三百多两银子,还搭上一条他拼命换来的虎皮,却没有得到苏墨的青眼相看。

宋云峰的三张礼单实实在在的刺激到了陈四维,所以他看到焦尾琴的时候才会抑制不住自己,宁愿为了一架琴去拼命。

他要让苏怜英知道虽然他穷,但是他愿意为了她去努力,只要她喜欢的,他都会拼命的满足她。

第67章 不去苏府

第67章不去苏府

徐平四下里张望了一圈也没看到陈四维的衣服,陈四维已经躺到了床上,他扯过被子就要睡觉。

“主人”徐平想问问他衣服扔哪去了,他还没有问出来就被陈四维给打断了。

“有事自己想办法,没事别打扰我。”又累又困的陈四维现在除了睡觉,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徐平愣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有事就自己想办法,没事就别打扰他,反正就是不管有事没事都不许打扰他的意思。

陈四维说完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徐平悄悄的穿好衣服,收拾起他的中衣要到楼下去洗洗,想着主人的衣服也该洗了。

陈四维洗完澡以后穿的是新的中衣,徐平打开装衣服的箱子,见里面整整齐齐,陈四维只拿了一套中衣,别的东西都没有翻动的迹象。

他脱下来的衣服没有放进衣箱,徐平料他也不可能在外面脱光了再进来,衣服肯定是在屋里,他轻手轻脚的开始翻找。

最后在床底下掏出来了陈四维昨天穿的那套灰蓝色的衣服,不过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灰蓝色的了。

无论外衣还是中衣甚至亵裤都被血染透了,徐平拎着衣服手直抖。他还不承认他上山剿匪去了,衣服都被血泡了,现在血还没有完全的干透,天知道这是多少血浸成这个样子的。

看着呼呼大睡的陈四维,怪不得他一下就睡着了,这是累坏了啊。好在他身上没有重伤,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候爷交待了。

这么长时间了,徐平的角色还是转换不过来。到现在他都不愿意相信候爷真的把陈四维赶出府了,他就觉得陈四维早晚会回到候府的。

怀安候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陈治和陈四维父子情深?他们父子是真真正正的父慈子孝。

父子间不可能有什么怨恨,陈治一定是在气头上才说了重话,陈四维一时意气离家出走,现在他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台阶而已。

这也正是徐平愿意让陈四维在青州安定下来的原因之一,陈四维只有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陈治才能找到他,才好叫他回家。

而青州有苏墨,多少能有点照应,这就是徐平的想法。没想到苏墨对陈四维如此的冷淡,更没想到居然还有个什么太守之子上苏家提亲。

徐平心里郁着很深的怨气,他倒要看看苏墨有没有胆子跟姓宋的结亲。徐平甚至都想好了,如果苏墨敢跟宋太守结亲,他就回京去向候爷汇报。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候爷早消了气,他相信只要陈四维回头认个错,满天的云彩就散了。

捧着血衣站在床边发了许久的呆,楼下人声渐杂,徐平才慢慢的回过神来。这衣服全是血污,根本洗不出来了。

徐平把衣服卷卷又塞到了床下,心呯呯的乱跳,这么多的血,陈四维是不是杀人了?

想起他早上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又不像是惹了大祸。他若是杀了人,应该急着跑路才是,不会睡的这么沉。

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又不敢叫醒他问。‘唯命是从’这四个字深入骨髓般的刻进了徐平的基因,当了半辈子的奴才,服从已经从习惯变成了性格。

“咚、咚、咚”店小二轻轻的敲了敲门:“客爷起身了么?”

徐平走过去打门打开,刚要问店小二什么事,店小二抢先递上一个贴子:“有人送来请贴一张,说是给陈小相公的。”

徐平接过请贴,问道:“送贴的人呢?”

“那人留下请贴就走了,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

“好,别忘了喂马。”

“哦”店小二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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