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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辽末悲歌-第16章

小说: 辽末悲歌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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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如果女真必来,我有日行三百五十里的快马,又与宋朝为兄弟,夏国为舅甥,都还可以去,也不失一生富贵!”一一

想那时宫中的热闹欢快场景亦如今日吧,李长风痛恨这种建立在虚假之上的欢乐,一国之君醉生梦死得过且过,能弃军民如草芥似天祚帝者自古闻所未闻呀。 他秫然心惊,不敢再想下去了,国家前途,人民前途,渺茫的让他如瞎了眼般,方寸间都不可视物,火烧火燎地站起身,准备相机约上蔡高岭一起逃席,寻个清静的所在痛饮一番,舒舒心中郁磊。

还没有走出门口,就见韩可孤匆匆迎面而来,李长风站住脚,强颜欢笑侯在门口。

韩可孤看见李长风呵呵大笑“我才想到寻个安静的地方躲一躲,谁知长风捷足先登哩。”携过手,两人复回到屋内对面坐了下来。

“之前堂上人多忙乱,长风还没来得及向大人道喜!”李长风拱手道。

这话一出让韩可孤好一阵苦笑:“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可风你也如此说,难道不知我心中的的难处和苦衷么?”话说得的恳切,李点头点头叹息:“的确,大人此番可谓受命于危难之中,与众人为之一振,可对您却是亦喜亦忧呀。”

“皇恩浩荡,让可孤有如临深渊的感觉,值此国事如履薄冰之时,很有些力不从心,怕愧对了举国百姓呀!”只言百姓不提皇帝,李长风从韩可孤的这短短一句话里感觉到他也对当今圣上不太以为然了,内心中唯以百姓安危最重。不禁感动与怀,说话间,韩可孤由袍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李长风:“这是皇叔耶律大石的亲函,刚才忙于应酬,我只是粗粗的浏览了一下,里面有些见解,长风也来斟酌一二。”从封印上看得出这是一封私信,李长风犹豫了一下,但见韩可孤坚持,只好随了他的意思接过来展开观看,信始无非是一些祝贺恭喜的陈词滥调,所幸篇幅幅不长,读到后面正文,李长风专注起来,有些地方不觉要返回去再读一遍,这封信主要写了耶律大石对当下时局的分析和对应策略,他认为‘自金人初陷长春、辽阳,则车驾不幸广平淀,而都中京;及陷上京,则都燕山;及陷中京,则都云中;自云中而播迁夹山。向以全师不谋战备,使举国汉地皆为金有。国势至此,而方求战,非计也。当养兵待时而动,不可轻举一一’在耶律大石看来,当年辽国鼎盛大军,都没打过金军,如今这些残兵败将再去招惹金军,无疑是以卵击石,天祚帝的欲倾国余力一举抗衡女真的想法,一点都不切实际。若想重振大辽,中兴社稷。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待机而动。希望与韩可孤互为依托,共襄大局。信中又略举了几番向天祚帝的谏言,对圣上的一意孤行颇有微词。

正文 第三十一节

更新时间:12…11 4:05:18 本章字数:2134

大石其人,为太祖八代孙。是皇族血亲,他通晓辽,汉学术,善骑射, 29岁时就以殿试第一名,擢翰林承旨;故称林牙大石。先后出任过地处于宋、金前线的泰,州刺史,累至辽兴军节度使。最善于审时度势,把握时机,李长风对他的军事才能历来称道,他一面默默读着信,一面暗暗点头,不但佩服耶律大石的真知灼见,更从寥寥几笔里看出他谏言的大胆,除了他,满朝文武中敢于如此箴诫跋扈皇帝的不作第二人想,也唯有耶律大石的特殊身份才能够做到这样直言不讳,毫无芥蒂。

“有何感想?”韩可孤见李长风对着书信发呆,便开口问道。

李长风细心地将信折叠起来,回道:“皇叔耶律大人果然好胆识,也只有他这样的身份才敢如此不加讳言。”

“长风可记得秦晋王耶律淳称天锡皇帝之事么?当初耶律大人也有与宰相李处温参与拥立,至三个月后伪帝病陨,其后萧德妃权主朝政。不久,金兵攻陷南京,大石随萧德妃西奔天德军谒天祚帝。天祚怒诛德妃而责大石曰:‘我在,汝何敢立淳?’大石大人直言以对:‘陛下以全国之势,不能挺以拒敌,弃国远遁,使黎民涂炭。即立于淳,皆太祖子孙,岂不胜乞命于他人耶?’让皇上无以作答,只能赐酒食,赦其罪。”韩可孤双眸褶褶放出光亮:“如此诤答应终于使当今圣上略起了震撼,才有了现在的一些奋发图强。让我们这些为人臣者见到希望,有了赴死效命的振奋。”

李长风点着头,心中却不胜惋惜:天祚皇帝现在的所作所为何曾有丝毫的奋发图强,虽然表面看上去略有了些改观,然而今时已不同与往日,事势久不如人意,积习难返呀!本来,有些话不适宜在今天韩大人晋升的好日子里进言,但既然话赶话到了这里,择日不如撞日,李长风沉吟一下,将近日的一些想法略作推敲,缓缓开口:

“总兵刘升前日不告而走,擅自带着他那彪人马离开利民防驻之地扬长而去,想必大人已阅了塘报。”见韩可孤点头确认,李长风接着道:“此事传的沸沸扬扬,其他各府县兵马也都急着回归本来驻地,长风派人宽勉弹压几处了。”他往韩可孤身边凑了一凑,略压一压声音:“现今各镇心思总不在朝廷,只在保存一己实利,拥兵坐大。所以,长风以为:聚镇兵莫如养亲兵。”

韩可孤乍闻诧异,扬扬眉毛看向李长风:“接着说!”

“金兵之所以少对我北安州侵扰,长风觉得并非府县各部用力,而是本州与龙起泽兴府互为犄角,又边临宋国,成就了三翼形态,让女真轻易不敢打破平衡,才如危卵保得片刻安定,却让诸镇自以为是了,仿佛得了泼天的拒金之功。愈发骄骞桀骜,不服调遣。如此鼠目之光实不足以为谋,久之必成祸祟。与其把有用的金钱米粮养这些对民如狼,上阵似鼠,只知有己,不肯用命的外强中干将士,不如养常怀感恩,惟命是从,能够推己及民以心换心的亲兵 。唯有了贴己的属兵,方才可以图得自强,唯自强才可以内摄群镇,外御金獠。也只有如此大人中兴大辽的弘愿才有了希望。”

李长风侃侃而谈,韩可孤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诸镇劣行枚不胜举,自己就曾遭过高永昌的胁迫劫掠,长风的这番话确实切中要害了,外镇骄横不服辖制实在是一桩心腹大患,既然病脉已经把过,就不可讳医忌药,救治需趁早。韩可孤欣然说道:“长风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你的这个主意,切中时弊,但不知长风心目中可有了招募方向?”

“古意与常氏兄弟诸军虽然是草莽出身,但他们皆是豪气干云之辈,凡事讲一个义字,最难能可贵的乃是仰慕大人风采而来,从这一段时间的观察看得出他们也果然不负前言,唯大人马首是瞻,完全值得信任,自然可以算做主力,其他不论出身,只遴选有志向抱负的家乡人众,充实进去。”

这想法正合韩可孤心意,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家乡人到底用着顺手,也能在古、常军里掺些沙子,虽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李长风心思缜密,凡事考虑得面面俱到,让韩可孤省心不少,他郑重嘱咐:“如此,募军一事便拜托长风了 。”

“大人即赏了草民参军之职,这便是份内事了,请大人放心,长风一定尽力。”李长风舒缓气氛道。韩可孤抬起手点指而笑 :“看来长风是早备下了金刚钻儿,不怕我的瓷器活儿呀,胸有成竹哩。”话锋一转:“军需粮饷更是第一等大事,长风不可顾此失彼了。”

“那是自然,长风正在加紧筹措中。”

“唉,一切偏劳长风了。”韩可孤无奈苦笑,诸事繁杂,可用之人太少了,不得不鞭打快牛。

二人继续说着话,“呀,——” 韩可孤突然一惊,恍然想起了什么。倒把李长风弄得愣了,不知好好的韩大人缘何如此。

“你听——”李长风闻言侧耳细听,除了那边厅里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并无其他。“咱俩在这里唠的高兴,那边可是还有钦差大人和许多的贵宾哩,未免简慢了!”听如此说,李长风才恍然大悟,光顾在这边说话,竟忘了那边事儿,二人相视而笑,站起身一前一后往宴堂而去。

正文 第三十二节

更新时间:12…11 4:05:19 本章字数:3764

李长风做事果然章法有度,短短时日便在蔡高岭、黄靖诸位干员的大力协助下,将招募亲兵一事做的妥当,并与古、常原军接洽完毕,把所募北安本州的三余万新丁尽数交付并投入集训,至此,由各方合并而成的州府军即有兵员近十万,直接隶属于韩可孤辖制,终于,不用再以一己孤身周旋于诸镇之中,免了处处掣肘的忧虑。韩可孤自觉有了脚踏实地的底气,北安辖下各府县驻兵见其势壮大,又有皇上赋予先斩后奏的权利,再不敢相轻,纷纷表白衷心。连那总兵刘升更是凿凿誓死,连夜带本部人马又返回到利民防区。

经过多方协调部署,韩可孤调度将毕,拟选出征良日,拜表发兵,号令各部相应留守本辖县境,其余水路步骑分路而出北安,或斩敌首,或切敌尾,或纂敌背,或抵敌胁,总之,四面开花,分而击之。务必使金兵首尾不能相顾,四肢不得少宁,进而和其他各州府县抗金之师遥相呼应,互为羽翼,共图恢复。

北安府作为中军府地,这夜,韩可孤正在灯下伏案观看地形图,独自运筹,守卫小校进来报告黄靖黄大人来访,连忙直起身相迎。黄靖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乐呵呵走进来,二人拱手见过礼,各自落座。韩可孤嘱咐上茶,笑着说:“真佩服黄大人好心态,凡事从容,不急不躁,笑脸对天下,一切尽在掌握中。”黄靖谦恭摆手:“大人太过夸奖了,下官只是看得开,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凡事皆出因果,只要努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而且,有些事情即使畏难也是一定要办的,与其哭丧个脸去办就不如高高兴兴去办,让别人看了舒服,自己也舒服。”接过萧驴子端来的茶汤,点头致谢后抿了一口,接着道“刚才拜读了大人亲撰的儌稿,知大人对中兴大局做了通盘考量,已是胸有成竹了,下官心下雀跃,便耐不得了,见大人窗下亮影,就忙赶着过来讨教。”

韩可孤望向这位其貌不扬的心腹干员,他自利民而北安一直追随自己左右,一日不曾得歇,本来就黑瘦的脸庞愈发苍老了。韩可孤歉然,自己为了大辽兢兢业业,却也带累的手下一众同僚受苦了。他感动说道;“这一向又是募兵又是筹饷,让你和高岭受累了哦!”

黄靖连连挥手,表示不值一提,仍把言语回到韩可孤的儌文上“大人把本州讨金的一应事体料理的清楚,如今万事俱备,尚欠一场东风。”

没来头的一句话,说得韩可孤一愣,不由问道:“黄大人所言东风是为何物?”

“自然是皇帝亲诏,号令天下诸州共同起师征金。”黄靖道“只有如此,才能天下齐心,诸镇戮力,百姓宁神。否则,只以北安一州微薄之力,大人的苦心统筹恐怕最终会付诸流水了。”

韩可孤微微点头,待黄靖讲完,自录筐中取出早已拟好待呈的奏章笑道:“黄大人与可孤果然心有灵犀呢,”递过去给黄靖观看,“大人想必也知道金太祖完颜旻新近病逝,新君继位之际,他朝中必定纷攘,此时正是恢复失地的大好时机,皇上此时以亲书诏告天下,必能使具有血性之人,欢欣鼓舞,认为大辽天命回归,兴国指日可待,人心齐,泰山移。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把握不住,真就要大江东去也。”

黄靖的想法却并不如韩可孤乐观:“据闻万岁爷陛偕云内州,打算以耶律大石所部及谟葛失兵,出夹山,恢复燕云二州,却又如何光听雷声不见下雨。迟迟未有行动,让民众从充满久盼甘霖的希望换做了犹疑不安的失望”

韩可孤小声说:“黄大人,你我之间无话不谈,当今朝中堪用的良臣唯耶律大石皇叔一人尔,以他的眼光焉能看不到此番大好时机,无奈圣上执意要御驾亲征,所以,皇叔唯恐走鸳鸯栗老路,再误国本,便把计划耽搁了下来。”

黄靖时事洞察,一听就明白了,当今天祚帝不但远君子近小人,而且,志大才疏却又一意孤行,鸳鸯票一役败就败在他看不清战局,胡乱指挥所致,耶律大石洞若观火,一定是害怕圣驾随征,会以皇权给自己掣肘,罔顾战局势态,以其一己好恶妄作出影响到胜败的错误决定。此时的大辽实在是败不起了啊!所以大石大人一定是无奈到起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想法。

这件朝廷出兵的大事着实夹杂不清,远不是北安外镇州府所能左右得了的,韩大人上报奏折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沉思片刻,黄靖肃然向韩可孤道:“下官还有一事,便是向大人请命,”

“哦,”韩可孤笑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能让黄大人如此郑重其事?”

“据传,高守光占据东京,建国称帝,朝廷派南院汉相张琳率军讨伐。其自觉不可敌,已经向金国请求援助,下官想到,高永昌有过侵扰北安的恶行,此番更没了当初与我同奉一朝时的种种顾忌,而女真极有可能借此机会掠取皇起祖脉泽兴府,虽然伪渤海国距本州千里之遥,可一旦有金人支持,以其快马驰骋也不过几日之功,所以不得不防,而我方兵马北上,北安东线关乎皇脉安全,最不可空虚,靖不才,愿请一彪人马前往驻扎,与泽兴府兵连璧,严阵以待。”

韩可孤闻言惊喜过望,黄靖虑事周到,此番发兵,州内诸事都有了安排,但自己始终放心不下皇帝付予的襄护泽兴的重托,正在苦思无人可派,左右掂量之际,却宛如想要睡觉,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只是——

黄靖见韩可孤慢踱着步犹豫,便问道“大人顾虑的是一一?”。

韩可孤站住身,不忍的眼神望向这位年长与自己的袍泽,至诚地说:“没日没夜的操劳,你可是瘦了许多,这样下去,固然是铁打的身板儿也吃不消,如要去,须得选派一员得力将佐共往驻扎,分担一些责任。我才能放心。”

“不可!”黄靖断然否决,“此次大军北出在即,临阵换将乃兵之大忌,所以各部将佐不能擅动,而且与别镇共驻,必定权力分散,诸事掣肘,恐不利大事。大人尽管将此处交给下官一人。只需居中调度指挥,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话说到这里,韩可孤纵使不舍,也无可奈何,实在再没有合适的人选了,他默默沉思一回,苦笑着说:“如此虽好,只是我这里时常少了足下,就如同断了一臂呀。”

“大人抬举下官了。”黄靖逊谢,又恢复了往常的达观诙谐,“此去倒是要向大人讨一条胳膊安到下官的光膀子上,也好助得一臂之力。”

“毆!”这是要挖墙脚的节奏,韩可孤玩味的看向黄靖“黄大人这是相中了哪位?”

“李长风”黄靖斩钉截铁,想来腹案早打好了。

韩可孤扬声大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我算定就是长风,你连他也带走了,可孤身边少了匡正谬误的镜子,未免寂寞哦?”

“您这是舍不得呀?”黄靖仍嬉哈问道。

“好,就让他随你去。”韩可孤很快抛去心中的患得患失,“你身子单薄,有长风在身边,能少操一些心。”

正说话间,书吏送进来今日收到的一叠邸报,两个人随手接过来,各自拿一份阅读。

邸报送录的内容有很多是各地琐记,韩可孤随意翻看,不经意问道:“记得黄大人故里是懿州吧,那里有位乡绅与你同姓,名字叫做乙薛,可认得?”

“有什么事嘛?”黄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邸报,漫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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