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婿-第5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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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说笑间,突然敲门声响,是薛仁贵闻讯赶来了。
见到一年未见的余长宁,薛仁贵自然大是高兴,几人又是一阵欢喜,余长远急忙出去吩咐仆役备置了一桌酒菜,替余长宁洗尘接风。
征战数月,余长宁几乎都是滴酒不沾,眼下到得辽东放松了心情,自然与薛仁贵举杯豪饮来者不拒,一通酒宴吃到月上中天,余长宁已是醉态可鞠地胡话连篇了。
余长远滴酒未沾,自然须得肩负起照顾两位醉汉的责任,他先将喝得脚步虚浮的薛仁贵扶了回去,这才回来准备扶余长宁上塌歇息,没料到刚走到前院,便看见一个俏丽的女子正缓步行来。
余长远愣了愣,突然记其这位容颜绝色的女子乃新罗国王,在感觉到无比惊讶的同时,他立即上前深深一躬作礼道:“大唐千牛卫余长远,见过王上。”
金德曼美目在余长远身上巡睃了一圈,轻轻笑道:“本王与你兄长乃是同患难的好友,余贤弟不必客气。”
没想到这位女王如此好说话,余长远着实有些意外,他本有些寡言少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有些尴尬地矗在了那里。
心知他是余长宁之弟,金德曼爱屋及乌,态度自然是和颜悦色,笑着问道:“不知余元帅可在房内?”
余长远挠了挠头皮,有些无奈地开口道:“二哥今日遇到久别重逢的好友,时才开怀畅饮多喝了几杯,现在还醉醺醺地趴在案上,我正要回去扶他上塌歇息。”
金德曼蹙着眉头微微思忖了一下,淡淡笑道:“你乃男子,如何懂得照顾醉酒之人?还是本王进去照顾余元帅便是。”
话音刚落,余长远陡然瞪大了双眼,不能置信地望着金德曼,傻乎乎地问道:“你,为何,呃,王上,我没有听错吧?”
金德曼俏脸不可察觉地红了一下,却不知如何解释自己与余长宁的亲密关系,略显尴尬地笑道:“没什么不妥之处,余贤弟宽心便是。“
余长远即便再是懵懂,也发觉了金德曼对余长宁的不同,他知道二哥风流不羁的性格,似懂非懂地点头道:“那好,就有劳王上照顾一下二哥,余长远先行告辞。”说罢,脚步匆匆得如同逃命一般走了。
望着余长远离去的背影,金德曼脸颊又是一阵发烫泛红,她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暗自嘀咕道:德曼啊德曼,你真是太大胆了,刚才竟说出了那番话来,如果被余长远告之长乐公主,那可要如何办才好?
然而金德曼深知与余长宁已经没有多少日子能够相处,即便被那大唐公主知道,相信也掀不起多大的波澜,轻轻一挥云袖扫去了诸多顾虑,金德曼莲步婀娜地走入了房中。
房内酒气熏天杯盘狼藉,余长宁正斜靠在长案上埋头呼呼大睡,摇曳的灯光轻轻闪动,照在了他俊朗英挺的侧脸上,看得金德曼又是一阵心醉神迷。
金德曼所居住的院落就在余长宁住所隔壁,整个下午余长宁与高建武忙于招降书的事情,一直都在匆匆忙碌着,金德曼也不好前去打扰他,只得孤单寂寞地呆在房中。
快到黄昏之时,终于听到了余长宁回来的响动,金德曼欣喜不已地走出一看,却见到了余长宁正在与余长远说笑不断,身为外人的她,实在不好前去打扰,只得怏怏而去。
其后,隔壁喝酒喧嚣一直不断响起,金德曼独自一人坐在屋中盯着烛火傻乎乎地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喧嚣声停止,她才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来到隔壁院中,且故意等在那里支开余长远,获得了与余长宁单独相处的机会。
金德曼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放浪形骸的女子,否者她也不可能坐拥帝王无上权力,直到现在也是单身未嫁,然而不知道为何,面对余长宁的时候,历来含蓄冷清的金德曼却变了一个人似的,有时候主动得连她自己想来也会脸红,她并非是不知廉耻地时时刻刻想与余长宁在一起,而是在两人剩下已经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中,珍惜每一个机会。
轻轻地走到余长宁身前,金德曼细长的眉梢微微一挑,略显埋怨地开口道:“不能喝就少喝一点吧,你这么重,如何才能扶你上塌?”
口中尽管嘀咕埋怨着,然而金德曼看向余长宁的目光却满是柔情蜜意,她蹲在余长宁的身侧伸出纤手扶住他的胳膊,正欲用力将他扶起,没料到正在此刻,余长宁却突然搂住了她的杨柳般的腰身,顺着地面就势一滚,将金德曼压在了身下。
第1193章 酒令人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侵犯,金德曼又羞又惊,俏脸立即腾升出了两朵好看的红晕,再看骑坐在自己身上的余长宁,却是面露笑意,目光止不住的促狭之色。
霎那间,金德曼只觉娇躯酥软头脑昏沉,心里面犹如千万头小鹿在乱撞个不停,竟兴不起半点抵抗之心,红着脸颤声问道:“元帅,你,你不是喝醉了么?为何……唔……”
一言未了,金德曼突然浑身一颤,原来余长宁的右手已经轻轻地覆盖在了她高耸的胸部上面。
看着身下美人欲拒还羞的动人风情,余长宁顿觉心里腾升出一股火热,像有一只调皮猫儿在用爪子挠着心脏,痒酥酥说不出的难受,他淡淡笑道:“若是不装醉,再喝下去只怕真的就会倒地不起了,不过我现在离醉亦是不远,做什么事都是率性而为,大胆而为。”
说完之后,余长宁发出一声粗长的鼻息,抚在金德曼胸部的右手微微用力,握着那团饱满之物轻轻地搓揉了起来。
金德曼感觉到心儿犹如战阵之鼓急促跳动不止,她情迷意乱地抓住余长宁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掌,软言细语口气竟是说不出的哀求:“元帅,德曼……好怕,求你不要这样……”
余长宁垂下脑袋,凑到她的耳垂边轻轻道:“在我们坠崖流落到小村的那个夜晚,女王你的胆子可是大得很,你难道忘记了么?”
轻轻的话音犹如沉雷一般响彻在金德曼的耳边,惊得她瞬间瞪大了美目,俏脸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
余长宁酒醉之后头脑昏沉胆子忒大,当下也不转弯抹角,直截了当地笑着说道:“余长宁也算堂堂七尺男儿,自喻为纵横花丛摘品尽群芳,没想到这次却在新罗翻了跟头,被你这可恶的小女王乘机调戏欺凌,你说说该如何补偿我才是?”
那晚的风流韵事一直是金德曼心中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忆起那令人面红心跳的一幕,想及自己犹如一匹疯狂的雌马般在他身上起跃纵横,仿佛来到了激流中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特别是最后跃上巅峰的那一霎那,金德曼只觉即便当时就这样死去,也了无遗憾。
然而没料到的是,心中难以启齿的秘密,竟被余长宁醉酒之后当面说破,如何不令金德曼感觉又羞又急,恨不能立即找条地缝钻进去。
余元帅却不会给德曼女王钻地缝的机会,他将她紧紧地压在身下,醉态可鞠地笑问道:“怎么不说话了?难道做过的事女王还想抵赖不成?”
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金德曼终于镇定了下来,她侧过头去不敢再看余长宁一眼,颇为委屈地问道:“元帅你是如何知道了这事?”
余长宁也不隐瞒,便将柳寡妇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对金德曼说了,听着听着,金德曼羞怯更盛,感觉到余长宁炽热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索性闭上双目不言不语。
说完之后,余长宁轻叹一声道:“其实说些心里话,在下原本乃长安城宾满楼的庖厨,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因碰巧尚长乐公主为妻,才位列皇亲国戚之中,其人才其品德都不足为道,女王坐拥新罗,美貌更是倾尽十城名扬三韩,心仪女王的名门贵族子弟多不胜数,然不知女王为何却对在下情有独钟,实在令我委实不解。”
金德曼一直静静地听着余长宁的话,当他说完之后,女王终于忍不住睁开了双目,明艳动人的俏脸上闪动着万千柔情,低喃问道:“元帅,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余长宁颔首道:“当然记得,那****偷偷潜入金城,得知你的行踪后尾随跟到了千佛塔内,并装作佛祖戏弄了你一顿。”
金德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才缓缓开口道:“那段时间百济大军无休止地攻打着金城,看着群臣恐惧军民疲惫,德曼的心里同样也感觉到害怕,我怕守不住父辈们传下来的基业,也怕百济攻入城中会大肆屠杀黎民百姓,每天夜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听到远方城头提示敌军来袭的战鼓声,便浑身紧绷快要呼吸不过来一般,然而到了群臣军民面前,我又得戴上新罗女王睿智高贵的面具,装作一副夷然无惧的模样,诸多心事苦楚都只能埋在心里,无人可以给我安慰,也无人能够可以倾述,那时候,我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女子,在疲惫恐惧的时候能够躲在夫君的怀中,让夫君用宽广坚实的肩膀为我遮挡风雨。”
说完长长的一席话之后,金德曼嘴角溢出了一个动人至极的笑容,放佛阳光穿破云层,山花陡然开放:“那晚在千佛塔内,正是德曼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我不停乞求着佛主,愿意用自己的寿元换得家国安全,德曼尽管是信女,然而也深知依靠上天是多么愚蠢的行为,佛祖怎么能够听见德曼微弱的呼唤声呢?正在这个时候,元帅你出现了,带着希望出现了……”
说到这里,金德曼双目流下了两行清泪,伸出手臂紧紧地搂住了余长宁的腰身,似乎生怕他会突然离开一般。
美人温言细语情意款款,余长宁良久沉默,半响后才摇头一叹道:“女王对在下的感情,只怕是感激之情多于男女之情。”
“不,并非如此。”听到余长宁这句话,金德曼情急之情溢于言表,“若是只有单单的感激,德曼大可在其他方面表示谢意,金银财宝美人佳丽任君挑选,怎会不知廉耻地拿自己身体当作谢礼?德曼虽长于蛮夷之地,然也受中原文化熏陶,请元帅千万不要误会。”
说完之后,金德曼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表情犹如受委屈的小媳妇一般。
余长宁释然一笑,低声道:“看来真是本元帅魅力无边,使得女王殿下自荐枕席了,然而为人之道讲究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女王投之以桃李,本元帅自然要报以琼瑶,不知女王意下如何?”
金德曼瞬间明白了余长宁的意思,芳心不可遏止地狂乱跳动了起来,望着余长宁火热的眼神,她贝齿轻轻一咬红唇,闭上双目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
房内的烛火被人轻轻吹灭了,朦胧黑暗中,两具光滑的身体在床榻上来回纠缠,拼命压抑的喘息声不断响起,其中香艳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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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布衣最近工作太忙,2只能维持一更,空闲之后会加更的。
第1194章 安市城头
红日初出,彤云渐散,澄澈的碧空下终于显出了一直处于风雪朦胧中的安市城。
安市在战国时期属燕国辽东郡,汉时置安市县,其后化作了高句丽的领土,也就以安市城相称。
从地理位置和城池格局上来看,安市西临浩淼渤海,东面和北面为高达雄峻的千山山脉,西面二十里之地便是盖牟城,城池城方很小,每边只有一里,方方正正四里多,正是中原常见的那种典型小城“三里之城,五里之廓”,然因地势险要扼守要道,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高句丽为了抵御中原王朝的进攻,在安市城的营造上颇费功夫,旌旗招展的巍峨城楼,与白茫茫的千山相映而望,气势分外宏大,外城墙高十丈,墙厚三丈,内夯土而外包石条,坚固厚实如同铁壁,冬日来临之后,城守杨万春更是命令军卒运来城中积雪烧成开水,淋于城墙之上,在墙面上形成了一股厚实的坚冰,不仅难以攀爬逾越,即便是唐军犀利的飞石强弩诸般器械,砸到上边连个大坑也出不来。
就是这么一座坚固的小城,不可思议地阻挡了天可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脚步,成为天下瞩目的焦点。
城楼上的号角凄厉地响了起来,呜呜咽咽在辽阔无垠的洁白大地远远传开,身着黄色甲胄的高句丽兵卒开始换防轮岗,个个手持武器精神抖索,布满了城墙上每一个城垛。
辰时方至,一员顶盔贯甲胡须连鬓的将军从城楼中走了出来,一领火红短斗篷,一身棕色皮甲,一双高腰战靴,头顶帅矛灿灿生光,此际将军单手握住腰间战刀刀柄,赳赳大步前行视察,直如天神那般威风凛凛。
将军每经过一处,总会换来把守士卒又是敬佩又是害怕的眼神,那犀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凌厉扫过之时,每个士卒都会不由自主地挺直腰身,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见军卒们精神抖擞的模样,杨万春满意地点了点头,巡逻城墙一圈之后刚到午时,他站在城楼上手搭凉棚遥遥观望,望着山峦之下的唐军大营,微不可觉地轻叹出声。
仲夏之时,大唐辽东军连拔高句丽数座城池,来到了安市城,将之围得水泄不通,渊盖苏文尽管与杨万春政见不合,然国难当头也丝毫不见吝啬,派遣十五万援军来援。
不料统军的高延寿、高惠真却是酒囊饭袋之徒,被李世民败于驻骅山下,高句丽军队死伤惨重,投降者多不胜数。
杨万春把守城池未能出城进攻,自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遥望着远处的大战,他的手指紧紧地抓住城垛微微颤抖,用力之下几乎快要渗出血珠,那时候他多么希望指挥大战的将领是自己,即便不能取胜,也不会有如此狼狈的失败。
大获全胜之后,唐军攻击愈发猛烈,杨万春发动全城军民拼死抵抗,每日矗立城头丝毫不见离开,几个月下来,安士城头的女墙已经被一层又一层鲜血糊成了酱红色,血流像淙淙小溪般顺着城墙流淌,十丈多高的城墙在阳光下猩红发亮,累累尸体直述着大战的惨烈,即便面对唐军再是猛烈的进攻,安市城也没有沦陷,连原本秉持悲观态度的渊盖苏文也连呼不可思议。
到得冬日不能再行攻城大战,安市城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原本激烈昂然的困兽犹斗之心也渐渐归于平复,然而让杨万春为之忧虑的是,冬天唐军并没有撤离,那就意味着明年开春之后的攻势会愈加猛烈,这安市城究竟还能把守多久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杨万春手扶女墙皱眉思忖,寒风呼啸吹过带飞他身后的猩红斗篷,却带不走他心里面的忧愁。
正在此时,城头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号角声,有眼尖军士高声提醒道:“唐军骑兵接近,大家注意防备。”
杨万春恍然回过神来,凝目望去,果见一直剽悍的马队踏着积雪从西面飞驰而来,马上骑士红甲红衣,腰悬横刀,真是大唐骑兵惯常的装束。
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杨万春立即看出这队骑兵并没有恶意,于是向着左右高声呼喝道:“先不要放箭。”
唐军马队在弓箭射程之外骤然勒马,飞扬而起的积雪远远可见,过得半响,一名骑士策马而出高声呼喝道:“我军有书信送给城守杨万春将军,敬请接纳。”
骑士说完之后,策马上前弯弓搭箭,一支羽箭如疾电流星般突飞而至,“嘭”的一声钉在了城楼廊柱上。
“壮士好箭法。”杨万春好不吝啬地赞美一句,转头吩咐旁边军士,“速将书信取来拿给本将。”
军士抱拳应命,疾步匆匆地前去了。
唐军骑士将书信射上城楼之后,对着城墙遥遥一拱,朗声开口道:“末将三日之后到此恭候城守回书,告辞!”说罢调转马头打马一鞭,带领着骑队风驰电骋般去了。
片刻之后书信送至,杨万春接过仔细打量了一圈,发现信封竟是用红漆封住,不用问里面的内容一定非同小可,所以唐军才如斯地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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