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婿-第5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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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苏紫若冷哼一声道:“倭奴小国,妄想与中原王朝并肩,真是不知廉耻。”
杜禹英轻轻一笑,继续说道:“苏姑娘说得不错,当时隋炀帝闻之,顿时为之大怒,蛮夷之国竟敢与中原比肩,实在是不知廉耻夜郎自大,隋炀帝故当殿痛骂不止,若非征伐高句丽的战事还未结束,说不定隋炀帝朝要出动水师荡平这个蛮夷小国。”
杜禹英和苏紫若的笑声中充满了对倭国的不屑,然余长宁却是听得一阵默然,因为他知道,就是这个毫不起眼的民族,以后给中华大地带来了多少苦难。
在明朝万历皇帝的时候,日本战国枭雄丰臣秀吉领军侵入朝鲜,明朝几乎将辽东的明军抽调一空援朝血战,这也间接使得满洲人得到了发展的空间,从辽东崛起,并叩关南攻占领了中原,中华大地陷入了闭关锁国的迂腐国策中。
而在满清末年,中国欲师夷长技变法图强,北洋海军刚形成一定的战斗力,便在甲午海战中被日本击碎了强国美梦,巨龙腾飞之梦破灭,只得无奈沉睡。
至于八年抗战,那是整个华夏儿女的血泪史,苦难史,而余长宁作为一个标准的八十后,幼时扮演最多的游戏便是八路军杀鬼子,可见国人对日本根深蒂固的痛恨。
不过早在唐朝之时,中国与倭国已经有过了一次交锋,那也是两国的第一次战争,余长宁依稀记得时间似乎是在唐高宗的时候,倭国应百济之邀出兵而来欲干涉朝鲜半岛内政,被大唐水师在白江口打得大败而归,数万倭军被杀或溺死,整个白江尸横满布,连江水都被染红,而唐军的主帅似乎叫做……嗯?”
猛然间,余长宁浑身一个激灵,惊得差点跳了起来,惊喜不已高声道:“怪不得他名字那么耳熟,原来他就是指挥水师大败倭国的将军,快,我们快回去找他。”
很少见到余长宁这般神态,杜禹英着实愣怔了,半响才哭笑不得地问道:“大人,你在说什么啊?我为何听不明白,还有,回去找谁?”
“擦!找刘仁轨啊!我要让他当我的水师将军。”余长宁一拍大腿,急慌慌地便朝着宾满楼赶去。
杜禹英和苏紫若看得目瞪口呆,然也急忙跟着余长宁去了。
第1111章 名将之殇
余长宁疾步地赶回了宾满楼,立即拉着老掌柜仔细询问关于刘仁轨的一切情况。
老掌柜不甚了了,凝神回忆了半天,方才捋须笑道:“尽管那位客官经常来我们店中,不过老朽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听说他似乎在城外的水师大营当什么都尉,因最近死了娘子,故此才来店内买醉。”
旁边的杜禹英恍然击掌道:“大人,你可否记得那日水师军演时,窦将军似乎说过,有个刘都尉家中遭遇巨变,所以未能前来参加军演,莫非那都尉就是这刘仁轨?”
余长宁点头笑道:“不错,你说的很有可能,既然他是水师中的将领,那就更加好办了。”
说完,他对着老掌柜道:“掌柜可知刘仁轨家住何处?”
老掌柜点头一笑:“这事还得问店中小二,前不久才去刘仁轨家中送过酒,老朽让他给你们领路。”
片刻之后,老掌柜令人唤来了店小二,一番叮嘱后,店小二连连点头,对着余长宁说道:“公子跟随我前来便可,他就住在城西,一会儿便能到达。”
余长宁求贤若渴,急忙跟随店小二向着城西而去,杜禹英和苏紫若自然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
穿街过巷,一座僻静的院落出现在了余长宁的眼前。
之所以说是僻静,乃是因为这片院子坐落在一条不知名的深巷中,远离集市喧嚣,长街吵闹,倒也是一片安静祥和。
余长宁四顾打量了一圈后,走上台阶拉着门环一阵猛叩,等待了片刻,才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翁打开了房门,盯着余长宁看了半响,问道:“敢问公子找谁?”
余长宁长躬一礼,问道:“敢问老翁,刘仁轨可在家中?”
老翁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叹息道:“公子来得可不巧,老爷出城去了。( )”
余长宁闻言大奇:“刚才我还在宾满楼内碰见他,为何这么快竟出城呢?”
老翁又是一叹,表情竟有几分哀伤:“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夫人去年不幸离逝,老爷一直非常的难过伤心,整日都买醉度日,酒醒之后便会出城前往夫人的坟茔前呆坐,这一坐不知多久才会回来。”
“原来如此。”余长宁缓缓颔首,也跟着发出了一声叹息。
离开之后,杜禹英见余长宁一直沉默不语,不由好奇问道:“大人,你为何不询问刘仁轨妻子坟茔所在何处,以便前去找他呢?”
余长宁苦笑出声道:“刚才我的确有这个念头,不过人家刚刚才死了娘子,我们这样冒失前去打扰,只怕有所不妥,此事我们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商量。”
回来水师大营,余长宁立即令人唤来窦伯平,询问刘仁轨的相关情况。
窦伯平虽然有些好奇余长宁从何处得知了刘仁轨的名字,然还是一五一十地作答道:“其实说起来,刘仁轨妻子离世与他有着很大的责任,但这份责任,也不能完全怪刘仁轨,要怪也只能怪命运弄人。”
说完这一句后,窦伯平给余长宁几人讲述了一个令人大是感概的故事。
原来这刘仁轨向来心高气傲,视功业为毕竟追求,曾说过“大丈夫唯患功业不就,何患家室不成子孙不立!”之言,但若说他是功业熏心,却又有所不妥,因为刘仁轨所建立的功业,都是真抓实干脚踏实地做出来的,完全没有靠任何的裙带关系。
去岁夏季大河水患,水师奉命赶赴大河救援灾民,刘仁轨慷概请战,想要跟随水师一并前往,那时候刘仁轨的妻子已是身怀六甲,窦伯平思忖了再三,还是否决了刘仁轨的请求,然而不料刘仁轨心志坚定,再三请战,窦伯平经不住请求,终是答应了。
水师舟船这一去,足足有大半年之久,刘仁轨尽管时常记挂夫人的安危,然依旧全身心地投入到救援灾民之中,直到秋天,他才从书信中得知自己的娘子快要生产之时因无人在家照料,以至于难产母子双亡。
从此之后,刘仁轨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整日借酒消愁浑浑噩噩的度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英锐之气。
及至听完这个故事,余长宁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半响才喟叹出声道:“勇士报国为国为民,最后却失去了挚爱的妻子,这老天爷真是太狠了。”
杜禹英深有同感地点头道:“爱得深所以伤得深,这刘仁轨也怪可怜的。”
窦伯平苦笑道:“所以总管想让刘仁轨指挥水师,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现在心思根本就不在公事之上。”
余长宁沉吟了一阵,正色道:“本官现在是非刘仁轨不选,此事容我思谋一番,看看能否有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的办法。”
接下来几天,余长宁一直在帐篷内思索此事,好在有杜禹英一并商量,倒是让他们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找来窦伯平一番计议,窦伯平听得连连点头,急忙下去安排去了。
……
细雨纷纷洒落,树木苍翠欲滴,江都城外的孤山陷入一片朦胧之中。
半山腰一处隐蔽之地,刘仁轨正枯坐在坟茔前痴痴凝望着,面前墓碑上的每一个字都已经深深地楔入了他的心海中,然而他依旧没有移开视线,神色大是落寞而悲伤。
端起酒壶重重地灌了一口烈酒,刘仁轨也未拭擦嘴角溢出的酒汁,呆呆地说道:“娘子,我又来看你了,二十年恩爱一朝离别,没想到却是天人永隔,全都是为夫的错啊!”
言罢,他突然伸出手臂抱住了冷冰的墓碑,仿佛如同抱住了妻子一般,两行热泪在脸膛上不停奔涌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柄油纸伞顺着崎岖的山道飘了过来,伞下男子身着白衣,在霏霏细雨中尤为的引人注目,舒缓的脚步停在了刘仁轨身旁,男子沉默一阵,低声吟哦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轻轻的话音落点,刘仁轨浑身一震,转过头来望着身后的男子,冷声问道:“你是何人?这首词是从何得到的?”
心知他那日醉酒,已经不认识自己,男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平静清晰地开口道:“本官乃国子监祭酒,平东道总管,驸马都尉余长宁,奉命前来水师大营领军出阵,刘都尉,久违了。”
第1112章 任人唯贤
刘仁轨眼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显然震惊男子的身份,半响之后这才淡淡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
余长宁丢掉手中的油纸伞,整个人暴露在了雨水的冲刷下,轻叹出声道:“在下来到水师大营点军出征,得知刘都尉与夫人的故事,感动至深,所以作了这首诗词,不妥之处,还望刘都尉指教。”
刘仁轨默然半响,叹息出声道:“某自小饱读诗书,也自认为文采斐然,然而今日听到大人这首词,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词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一字一句都表达着对亡妻的思恋,实在刘仁轨心头所思,多谢大人垂怜之恩。”
余长宁轻轻颔首,很有感触地说道:“刘都尉对令夫人的确是用情至深,然而你却不懂得逝者已逝,生者更应该坚强的道理,整日买醉留恋于此,浑浑噩噩度日,视国家大事,黎民安危于无物,一个大好男儿就此沉沦,实在可惜可叹!”
听到此话,刘仁轨双目陡然就红了,站起来厉声辩驳道:“余大人,正是因为以前我太在乎功名利禄,家国黎民,顾大家而舍小家,才使得夫人难产而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我现在放弃一切陪在夫人身旁,这难道还有错?”
余长宁轻轻地皱起了眉头,问道:“刘都尉,我在这里想问你一句,不知你以前忙于公事的时候,令夫人是否支持你?”
刘仁轨吐了一口长长的浊气,说道:“夫人是世间上最贤惠的妻子,不管我事务再怎么繁忙,睡得再怎么晚,她都会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而在我出征在外的时候,她更悉心照料家中事务,自然对我十分的支持。”
余长宁正色道:“不知刘都尉可曾听过杀妻求将的故事?”
刘仁轨看着余长宁,却没有说话。
余长宁自顾自地的说道:“战国之时,吴起本为鲁国臣子,齐国派军前来攻打鲁国,鲁君想任命吴起为将,但顾及吴起的夫人乃齐国人,所以犹豫不决,不料吴起的妻子无意中得知了此事,因担心自己耽搁夫君前尘,所以自刎而死,最终鲁君任命吴起为将,击败了齐国来犯大军。吴起的妻子此举本是好意,然而正是因为此事,却让吴起背上了杀妻求将的恶名,以至于吴起后来连投诸国而无用,若非后来魏文王慧眼识珠,只怕这位绝世名将便要泯灭于世间了。”
说到这里,余长宁顿了顿,肃然开口道:“同理,刘都尉夫人支持都尉公事,本是贤妻良母之典范,然而不料都尉你却耿耿于怀夫人死因,置家国大业,庶民疾苦而不顾,而导致这一切的令夫人,只怕也难逃亲戚乡邻的口舌,本官认为,刘都尉唯有振作奋发,建立不世功勋,才能对得住令夫人为你所做的一切。”
铿锵有力的话音落点,刘仁轨如遭雷殛,耳畔亦是嗡嗡哄哄地作响不止,经过余长宁的一番点拨,他似乎有了一种恍然顿悟的感觉。
余长宁继续说道:“令夫人之事感人至深,本官与窦将军商量,决定上报朝廷为令夫人表功,同样,也为天下所有将领军卒的夫人表功致谢,因为正是有了她们默默的付出,才使得大唐雄师横扫天下,建立煌煌功业。”
刘仁轨肃然一个长躬,抱拳哽咽道:“多谢大人厚爱,末将替夫人感谢大人。”
余长宁轻轻颔首,拍着刘仁轨的肩头正色道:“刘都尉,本官言尽于此,你好好思量,若是愿意陪同本官出征,明日午时,本官在水师大营中等你。”
刘仁轨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
翌日午时,身着甲胄的刘仁轨精神抖擞地出现了。
来到中军大帐,他对着余长宁深深一躬,亢声开口道:“末将刘仁轨现已归营,见过总管大人。”
余长宁见他果然顿悟,不由大喜过望,亲自上前将他扶了起来,笑道:“有刘都尉相助,实在如虎添翼,刘都尉听封。”
“听封?”刘仁轨和窦伯平都是愣了愣,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余长宁正色道:“本官临行之前已经禀明陛下,可临时任命一位副总管统帅大军,先就封水军都尉刘仁轨为平东道副总管,统领两万水师随本官出征!”
震惊!无以伦比的震惊!
刘仁轨傻乎乎地望着余长宁,依照他的都尉之职,最多只能统帅千人,楼船三两艘,然没料到刚刚归营,余长宁便对自己委以重任,统领水师两万,楼船百艘,即便是水师将军窦伯平,只怕也从未统领过如此多的战舰出战,一时之间他当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震惊之后,刘仁轨更多的却是惶恐,他拱手道:“大人,刘仁轨才疏学浅,加之从未统领过如斯大军,请你收回成命。”
余长宁摇手正色道:“本官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刘都尉会是一匹还未飞驰的千里马,你就不要推辞了。”
窦伯平眼见爱将受到余长宁这般肯定,不由衷心为他感到高兴,笑道:“仁轨,既然余总管相信你的才能,你就不要推辞了。”
刘仁轨犹豫了半响,心里面腾升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愿担任平东道副总管,为大唐建功,多谢大人信任。”
余长宁点头笑道:“好,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刘都尉便是我平东道副总管了,当务之急,请副总管尽快挑选出海战舰,随时准备出征。”
走出大营,余长宁回到营中,想及可以将具体事务全部交给刘仁轨去做,心里面便是说不出的轻松。
杜禹英仍旧十分的不解,出言询问道:“这刘仁轨才能并不昭彰,大人你也从未见过他统帅水师演练,为何这次要一意孤行任用他担任副总管之职?”
余长宁自然不会告诉杜禹英自己有先见之明,此际拍着膝盖笑嘻嘻地回答道:“本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掐指一算,便算出刘仁轨乃是天上将星下凡,只要任命他统帅水师,我们一定能够大获全胜。”
杜禹英知道余长宁连最为简单的天干地支都不知道,那掐指一算必定是丝毫没有根据,嗤之以鼻道:“大人如何决断禹英管不着,然有一点禹英想要提醒大人,此战的对手可不是突厥汗王甄云,面对大人根本不会心慈手软,望你能够慎重从事。”
余长宁笑道:“军师此番言论本官暂不采纳,结果如何,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便是。
第1113章 航海途中
五天之后,欧宁羽带着百余武林人士来到了水师大营,其中正道七派的掌门人赫赫在列,可见正道武林对剿灭魔教的重视。
余长宁向欧宁羽备细讲述了水师的具体情况,当听到统帅水师将领的名字时,欧宁羽美目一亮,有些惊讶地笑道:“竟是刘仁轨?你如何将他找到的?”
余长宁见欧宁羽似乎听过刘仁轨的名字,一时间大为惊讶,问道:“难道欧师认识他?”
欧宁羽愣了愣,失笑道:“只听说过他的名字,倒从未见过,既然现在万事俱备,不知总管准备多久出发?”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当然是越快越好。”
欧宁羽击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