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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帝婿-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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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志是什么人?渝州刺史王大贵之弟,就连县太爷也要忌惮他三分,在巴县也是无人敢去招惹,这少年郎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连他都敢得罪,如何不令百姓们又是惊讶又是好奇,不少人已是替这少年郎担心了起来。

眼见余长宁闹到了官衙,陈若瑶有些忐忑地轻声问道:“余郎,你有把握吗?”

余长宁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笃定点头道:“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中,保管你会救出二郎。”

陈若瑶闻言心头一暖,点头间对着他已是展颜一笑。

不消片刻,在衙役们拖长声调的“威武”的喊声中,一名头戴幞头,身着淡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缓步悠悠地登上了高台。

此刻堂下之人本应该跪着听审,不过余长宁与王大志都是昂昂挺立,丝毫没有下跪的意思,人群不由又是一阵哗然。

对于王大志的举动,柳县令倒是可以理解,不过当看到另一年轻公子也是这般昂然而立,柳县令心里不由掠过了一份不快。

但王大志如此,他也不好在此点上喝斥那年轻公子,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什么都没发生,端坐案前一拍惊堂木道:“堂下何人,所告何事啊?”

余长宁还未答话,王大志已是抢先指着余长宁禀告道:“启禀大人,在下金玉满堂东家王大志,此人来我赌坊赌输了钱后,竟大吵大闹污蔑在下出千欺客,请大人你为我做主。”

柳县令闻言心头一沉,暗道:这小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在王大志店中捣弄,难道他不知王大志的兄长是谁?这件案子我一定要办得漂亮一点,这才能受到刺史大人的赏识。“

心念及此,柳县令又重重一拍惊堂木,望着余长宁厉声道:“尔等姓甚名谁,竟敢在赌坊里捣弄?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余长宁笑嘻嘻地回答道:“本人余长宁,因怀疑王大志赌坊出千,所以要求庄家揭开骰盅检查,不料庄家做贼心虚,不仅拒绝我等合理的要求,而且还召来打手殴打我等,具体的经过便是如此。( )”

王大志闻言大怒,高声咆哮道:“赌坊自有赌坊的规矩,岂能容你说要检查便能检查?更何况还是你打人在先,我们出动打手也是完全用于自卫,大人,你休要听他狡辩之词。”

柳县令绷着脸沉声道:“此事本官自有决断。”

言罢,他望着余长宁冷声道:“本官问案,尔等竟然嬉皮笑脸好没正经,实在藐视朝廷,藐视律法,左右衙役听令,将这余长宁拖下去杖行三十,以儆效尤!”

话音落点,人群顿时哗然,显然没料到县太爷还没开始审案便要行刑,纷纷乱乱的议论声不停响起。

王大志闻言心里大喜,轻蔑地望着余长宁暗暗嘀咕道:臭小子,居然敢跟我斗,柳县令这三十杖刑不把你打得奄奄一息才怪。“

谁料余长宁却是不慌不忙地开口道:“大人,若说藐视朝廷,藐视律法,这王大志身为一介庶民,来到公堂也不参拜,也不下跪,难道他就没罪?”

柳县令神色一变,显然没料到余长宁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由踌躇。

正在他沉吟间,王大志已是立即醒悟了过来,急忙对着柳县令拜倒道:“大人,小民初上公堂,所以有些神智恍惚,忐忑不安,失礼之处还请大人你多多见谅。”

柳县令心头一松,拖长声调矜持开口道:“按照唐律,本应对你示意惩治,不过念尔乃无意触犯,加之又诚信悔过,就免去刑责。”

闻言,余长宁不由笑嘻嘻地回答道:“大人这么判案,在下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明目张胆的庇护,如何对得起你身上穿的这套官服?”

柳县令脸膛一沉,惊堂木拍得长案“啪”地一声大响:“大胆刁民,竟敢污蔑本官,实乃罪不可赦,加之你在公堂桀骜不驯,傲慢无礼,见到本官也不参拜叩首,本官要打你一百大板以儆效尤!来人啊,拖下去行刑!”

四周衙役齐声应命,便要昂昂上前来擒余长宁。

见这县令发怒,陈若瑶不由担心地看了余长宁一眼,却见他手中折扇一摆,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大人,在行刑之前,在下有一个问题不解,请你解答。”

柳县令碍于今日围观者极多,不想太过武断专行坏掉自己官声,只能冰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说!”

余长宁微笑道:“按照大唐官阶,在下想问是从五品官阶高,还是正七品官阶高?”

柳县令想也不想地回答道:“自然是从五品高于正七品。”

余长宁晃着折扇冷笑道:“你这昏官既然还知道上下之分,那凭什么对本官行刑?”

话音刚落,人群轻声议论的声音陡然停止了,公堂瞬间安静得犹如深山幽谷,人们睁大双目一脸错愕地望着矗立在堂中的昂昂少年,都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县令略一愣怔,随即拍案怒声道:“大胆刁民,公堂之上还敢口出戏弄之言,快将他押下去行刑!”

衙门们闻言不再犹豫,齐刷刷地朝着余长宁扑了过来。

“谁敢!”唐暮一声大喝,苍老的身影矫捷得如同一只灵动的猿猴,手起手落间,十余名衙役纷纷惨叫而退,那是他的对手。

见他们公堂之上还敢如此嚣张,柳县令气得身体不停颤抖着,戟指余长宁怒声道:”大胆刁民,竟敢袭击朝廷命官,难道想造反不成?”

余长宁微微一笑,正欲答话,唐暮已是沉声喝道:“这位公子乃朝廷钦差,驸马都尉余长宁大人,尔乃小小县令,莫非敢对钦差大人行刑?”

“你,你是驸马?”闻言,柳县令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舌头也是一阵打结。

余长宁笑嘻嘻地回答道:“本驸马在鄂州参加全国诗词大会后来到巴县,不意今日在赌坊却被这王大志仗势出千欺骗,找你这县令判案,没想到竟口出昏昏之言,看来本驸马只有回京如实禀告天子,请陛下做主了。”

话音刚落,王大志立即站起尖锐高声道:“大人,你不要听他胡说,他一定是骗你的。”

房玉珠蹙着眉头开口道:“这位县令大人,余驸马乃是长乐公主之夫,深受陛下器重信任,这次更代表关内道夺得全国诗词大会头筹,我等光明正大,怎会在公堂上胡言乱语?”

柳县令酷爱诗词,对前几日在鄂州举行的全国诗词大会常常留意打听,也听说过有一驸马爷斗酒诗百篇的精彩故事,此刻听房玉珠这么一说,顿时豁然省悟,急声道:“敢问姑娘是?”

房玉珠回答道:“小女子房玉珠,忝为长安天渊诗社的社长,也是这次关内道的领队。”

柳县令心头轰的一声大跳,面色骤然苍白,摇摇晃晃地便要坐不稳,勉强稳住心神,脸膛已是惨白无比。

王大志见柳县令已是一脸惧色,心里不由大急,急声道:“大人,这几人必定是冒充的,我去将兄长请来,请他做主!”

“混账,给本官闭嘴!”

柳县令惊堂木重重一拍,急忙起身绕过长案,对着余长宁便是拱手一躬道:“下官巴县县令柳叶,见过余驸马。”

余长宁摇着折扇淡淡道:“本驸马微服私访,本不想惊动当地官员,不料这王大志实在可恶,竟使诈欺骗我等,别的先不提,只希望你能秉公办理便好。”

“是是是,下官一定禀告办理。”柳县令连连用衣袖拭擦着头上的大汗,对着衙役吩咐道,“快,去后堂搬几张舒坦的椅子来,请余驸马并几位大人入座。”

见柳县令对余长宁如此毕恭毕敬,王大志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脊梁骨悚然发凉,膝行上前对着余长宁磕头如捣道:“余驸马,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对驸马爷多有冒犯,请你网开一面绕我这一回吧,我立即吩咐手下放陈二郎出来。”

陈若瑶见王大志肯放二郎出来,芳心不由一喜,但余长宁却是不为所动地摇了摇手,冷冷道:“此事官府自有评判,何有要本驸马放你一马之说?你就安心听判吧。”

王大志在巴县作威作福多年,早已是声名狼藉,人们对他都是敢怒不敢言,此刻见到有一个驸马要收拾他,不少人已是拍手称快,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当余长宁一行落座后,公堂上的形势已经大变。

柳县令重重一拍惊堂木,厉声喝斥道:“王大志,快将你如何在赌坊出千行骗的行径言明,否者休怪本怪律法无情。”

王大志又是害怕又是委屈,苦着脸道:“大人,我们赌坊绝对没有干出千作弊的行径,请你明鉴。”

余长宁笑嘻嘻地开口道:“那阁下的意思是本驸马胡言乱语地冤枉你了?”

王大志心头一紧,低着头道:“草民不是这个意思,但绝对没有出千欺瞒驸马爷。”

余长宁起身抱拳道:“柳大人,出千与否不能听信一面之词,不如先将那骰盅拿来检查一番如何。”

“驸马爷所言极是。”柳县令正色颔首,朗声吩咐道:“取证物骰盅,由本官现场检验。”

衙役闻声急忙而去,不消片刻便捧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的正是金玉满堂赌坊的那只骰盅。

第408章 前去赴宴

柳县令沉吟了一番,伸出手来揭开盅盖,三粒象牙骰子正躺在里面,流淌着淡淡的光泽。

他将骰子放在掌中把玩了一番,左看右瞧半天,却没有发现出任何异样,不由捋须道:“这三颗骰子的确没有任何蹊跷之处,驸马爷,你莫非是看错了?”

王大志暗暗偷笑道:出千用的骰子我都是专门保管,不常使用,这三颗当然没问题,这狗屁驸马一定是听了人胡言乱语,想来抓我的把柄,哼!看你待会要如何收场!”

余长宁收拢折扇沉声道:“柳大人,骰子从外面看当然没有什么问题,若有蹊跷,也应在是暗藏玄机。”

柳县令瞪大眼睛道:“余驸马的意思是骰子里面有问题。”

“当然,不如请你将骰子拆看看看。”

柳县令闻言点头,沉声吩咐道:“张三听令,将骰子拆开看看。”

左厢那名衙役点头领命,大步上前解下佩刀,拿起刀鞘对着一枚骰子重重一敲,只闻“砰”地一声大响,那骰子已是应声裂开,银黑色的液体从细缝中已是流了出来。

柳县令陡然睁大了双眼,显然正在奇怪之中,那张三已是沉声禀告道:“大人,这枚骰子中灌有水银,从而可以控制骰子点数。”

此话如一声沉雷,整个公堂顿时一片哗然,人人踮起脚尖引颈张望,巨大的喧嚣声差点掀掉屋顶。

王大志浑身一个激灵,脸色一下子苍白无比,颤抖着嗓音道:“这,不可能,怎么会有水银骰子?”

柳县令显然不通赌术,有些不解的问张三道:“将水银灌入骰子中意欲何为啊?”

“回大人的话,“张三拱手沉声禀告道,“因为水银质地较重且流动缓慢,出千的赌徒可将需要的点数置于顶端片时,掷出后便可得到时才置于顶端的点数。”

“原来如此。”柳县令恍然醒悟了过来,惊堂木一拍厉声喝道:“王大志,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大人,我没有,我冤枉啊……”王大志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余长宁起身拱手道:“大人,现在证据确凿,可以判案了吧?”

柳县令还未答话,王大志又是呼天抢地的大叫道:“这一定不是我们金玉满堂的骰子,大人,请你明鉴。”

余长宁冷冷一笑,沉着脸道:“骰盅乃是由官差亲自送来,莫非还有假?你难道是怀疑柳大人调换骰子坑害你?“

王大志哭丧着脸道:“小的也不知怎么回事,不过这骰子当真不是我们赌坊的。”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现在可是当着公堂所有的人拆开的这骰子,大家都是亲眼所见,你狡辩是没有用的。”

一边是驸马爷,一边是刺史之弟,现在王大志出千又是证据确凿,柳县令顿生难办之感,沉吟了一番,决定使用拖延战术,一拍惊堂木示意全堂安静,沉声道:“来人啊,将王大志先行收押,择日再行定罪。”

言罢,他起身对着余长宁拱手道:“不知余驸马意下如何?”

余长宁摇着折扇笑嘻嘻道:“如此甚好,只要柳大人你能秉公办理,本驸马便欣慰了。”

此刻,几个腰粗膀圆的衙役大步走上,将失魂落魄的王大志押了下去,围观的人群立即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不少人已是拍手称快,弹冠相庆了。

柳县令不敢怠慢余长宁,又是恭敬躬身道:“请驸马爷先在下官府邸休憩如何?”

余长宁摇手拒绝道:“无妨,本驸马有住处,便在城东十里地的陈家,若有人找我,你将他领来便是。”

柳县令闻言目光一闪,顿时知道此事还有斡旋的余地,拱手应道:“遵命,下官一定照办。”

刚刚走出巴县,陈若瑶便有些焦急地问道:“余公子,方才你为何不顺势救二郎出来?”

余长宁笑着答道:“放心吧,说不定待会便会有人亲自将二郎送过来,何须我们开口请求?”

陈若瑶恍然点点头,顿时明白了过来,笑道:“你这是真坏,刚才可把我吓得不轻。对了,你是如何知道那王大志会用水银骰子的?“

余长宁微笑着正欲回答,不料一旁的房玉珠已是冷哼道:“还用问,一定是我们的余驸马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坑害王大志而已。”

余长宁见这小妞轻易道破了自己的诡计,不由有些奇怪地问道:“咦,你是如何知道的?”

房玉珠白了他一眼,本来不想回答,但瑶一脸探询时,便开口道:“昨日晚上我看见他拿着一副骰子抛玩,当时心里便颇觉奇怪,不知你前去巴县买一副骰子作甚?时才在公堂上见王大志冤枉的表情不像作假,这才醒悟过来,便肯定其中必定有名堂。”

余长宁笑嘻嘻地开口道:“房小姐目光如炬烛照千里,在下区区移花接木之计怎能骗过你?还是昨天说过的那句话。”

言罢,他得意洋洋地指着自己胸口,对着房玉珠便是一阵挤眉弄眼。

陈若瑶不知他俩打的什么哑语,心里正在奇怪,房玉珠却知道他所指,俏脸顿时红了,转移话题地开口道:“对了,那骰盅一直由捕快保管,你是如何将自己的水银骰子换进去的?”

余长宁笑着指着唐暮道:“这些高难度的技巧,便要请唐门主向你们解释了。”

唐暮捻须笑道:“进入赌坊上楼前,余驸马便将那幅水银骰子悄悄交给了老朽,其后他故意输钱发怒,前去抢庄家的骰盅,老朽便乘乱将骰盅里的骰子调换了。”

房玉珠终于明白了过来,蹙眉道:“这样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此等方法毕竟太过卑鄙,余驸马以后还是少用为好。”

闻言,余长宁突然正色道:“房小姐,在下问你一个问题如何?”

“啊,余驸马请说?”

“你可知为什么祸害会活百年,而好人却不长命?”

房玉珠摇了摇螓首,一双美目静静地看着余长宁,显然实在静待下文。

余长宁喟然一声长叹道:“因为好人大多是正人君子,拘于道德礼法,追求光明正大问心无愧,但坏人却常常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坏人赢好人输,一个好人想要战胜坏人,唯一的办法便是比他更为奸诈,更为无情。”

房玉珠深受儒家熏陶,此刻听到余长宁这番言论,不由叹息道:“若是照你的方法去做,那好人岂不是最后都要变作不择手段的坏人?”

余长宁也是一声叹息,突然坚定道:“人匆匆一生如白马过隙,转眼便会光阴不再,我觉得只要能够保护好我所爱的人,让她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就算使用再卑鄙的手段,我也不会后悔!”

话音落点,陈若瑶心里顿时大是感动,只觉能够与余长宁这样重情重义的男子厮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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