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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帝婿-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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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方丈禅杖一跺地面,沉声喝道:”众僧听令,守住要道,万不能让官兵攻入城堡。“

言罢,他对余长宁双手合十道:”驸马爷,刀剑无眼,请你暂时进堡躲避如何?”

闻言,余长宁坚决摇头道:“不,各位大师为在下甘冒刀矢,在下岂能躲在城堡内看热闹?我就留在这里陪你们。”

此言一出,众僧大是振奋。不料余长宁突然又高声宣布道:“忠诚报国,朝廷绝对不会让大师们寒心,在下在此言明,凡是参加了这次战事的大师,朝廷皆赐其所在寺庙金身佛像一座以示慰劳,若有不幸罹难者,朝廷以公侯之礼共葬之。”

出家人大都六根清静,心无钱财欲念,赏赐黄金自然不妥,所以余长宁才会有赐寺庙金身佛像一说,话音落点,群僧立即一片阿弥陀佛,显然对他的赏赐表示感激。

此刻官兵汹涌而来,犹如巨浪一般撞在了僧人们排列的肉身铁壁上,霎那间杀声大起,吼声如雷,巨大的喧嚣弥漫整个山谷。

僧人们武功比官兵们强上不少,虽然人数趋于劣势,但勉强还能与人数众多的官兵们斗个平手,然则因为出家人不能杀生,所以根本未能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待会一旦体力用尽,必定会陷入危局。

余长宁显然已经看出了其中因由,对着无尘方丈急声道:“方丈,若各位大师再如此心存善念,恐怕我们都是在劫难逃!”

无尘方丈一声佛号,老脸上首次流露出犹豫之色,虽然明白余长宁的担忧,然而还是不愿因此破戒,一时间踌躇着竟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余长宁暗道无尘方丈的迂腐,登上一方高石朗声道:“各位代州军士,本官再严词警告你们一句,若不再弃械投降,将以叛乱罪论处,你们的父母妻子都将受到牵连!”

话音落点,涂贵又是高声开口道:“大家不要相信他的鬼话,抓住余长宁者,赏万金,赐爵三级!弓弩手,给我射死他!”

此言恍若最好的催化剂,官兵们一听到有钱又有官爵,顿时兴奋得嗷嗷直叫,举着一片明晃晃的刀剑又是汹涌冲了上来。

弓箭手更是弯弓搭箭,密集的箭矢宛如大雨般向着余长宁当头罩来,转眼便要将他射成刺猬。

柳雪晴俏脸神色一变,急忙拉着余长宁滚下高石躲在石后,箭雨噼里啪啦地击在大石上四处飞溅,令人不寒而颤。

鏖战片时,僧人们面对这如此多的官兵进攻,要么受伤退却,要么体力大减,防线立即是摇摇欲坠。

无尘方丈眼见如此危机,急忙飞身上前帮忙,然而官兵数量实在太多,相比之下立即相形见绌,大见危局。

涂贵驻马阵后遥远官兵们如潮似涌的攻势,不由满意地点点头,朗声道:“驸马爷,若你肯投降,本官倒是可以免你一死,你看如何呢?”

“休想!”余长宁**地说了一句,昂然道:“在下虽然不学无术,但也不会投降你这反贼!即便你杀死了我,朝廷也一定会追究你的罪责!你也是难逃一死。”

涂贵哈哈大笑道:“放心,本官明日便上表陛下,说余驸马你在五台山遭遇泥石流不幸殉职,连尸身也找不到。保证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啊哈哈哈哈。”

“擦,这老东西真是太卑鄙了。”余长宁铁青着脸低声吼了一句,心里却是毫无应对之策。

狄知逊肃然道:“余驸马,现在形势危机,要不让无尘方丈与柳捕快护卫你杀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总比呆在这里受死好些。”

余长宁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咱们一切走。”

闻言,狄知逊摇手坚定道:“不,方丈护送两人难免力不从心,余驸马你走便是。”

“啊,那你怎么办?”

“我就留在这里。”

余长宁惊愕地看了他半响,突然高声道:“不行,我岂能丢下你独自逃生!要走自然一起走。”

“余驸马请听下官一言,你乃朝廷钦差,身负天子嘱托,更有出去揭穿涂贵真面目的重任,与知逊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你如果殉难于此,只怕长史大人也是难逃其责,为报长史大人关照之恩,知逊无怨无悔。”

第360章 援兵到来

“知逊兄,你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儿!”余长宁无比敬佩地赞扬了一声,坚定道:“我余长宁虽然是平民驸马,不懂得官场那些规矩,不过谁对我好我却知道,眼下正值危机之时,在下绝对不会抛弃你们独自逃命,死就死吧,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狄知逊见了太多官吏,贪生怕死的有,虚与委蛇的有,大难临头推卸责任的更有,但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讲义气的人物,虽然余长宁有些意气用事,然而一席话却说得狄知逊心潮澎湃,感动哽咽道:“余驸马,下官……”

余长宁长吁出声道:“知逊兄,若老天命中注定我们今日难逃一死,那就坦然应对。”

狄知逊良久沉默后,终于坚定地点点头,目光一片决然之色。

官军的攻势愈来愈猛,僧人们构建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溃了,柳雪晴见敌人已是越来越近,急声道:“余驸马,大人,你们不如先到城堡里去躲一躲如何?”

余长宁还未出言,狄知逊已是淡淡摇手道:“躲进城堡中不过能多活须臾时间而已,算了,我就站在这里。”

余长宁想想也是,索性不言不语,抬头望着已经黄昏的天空,暗暗叹息道:没想到穿越大唐还不到一年时间,这次竟要命丧小人之手,想起来真是窝囊,姨娘,大哥,长静,长远,看来这一次只有永别了……

正在他心念纷繁之际,一通凄厉的牛角号突然划破长空,在蓝天白云下久久回荡。( )

余长宁惊愕地一望,一支红色马队旋风般转出山麓飞入山谷中,在一面火红的大纛旗带领下,向着城堡所在的山峰飞驰而来。

正在惊疑间,为首骑士突然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怒喝出声道:“众将士听令,杀光反贼!”

马队骑兵狂喝表示允诺,举起手中武器犹如潮水般向着代州官兵冲杀而来。

余长宁猛然一怔,突然惊喜道:“是薛大哥,知逊兄,咱们的救兵来了。”

狄知逊虽然抱有英勇就义的念头,但此刻听闻救兵到来,浑身一个激灵之下顿时露出狂喜之色,激动得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

来人正是薛仁贵,他白甲白马,手持画戟,身后一领红袍随风鼓动,眼见代州叛军正对山上攻势如潮,他心里忍不住一阵焦急,竟策马冲出骑阵孤身向着山上冲来。

涂贵眼见有大队骑兵出现,心里顿时一阵惶恐,急忙指着飞马而至的薛仁贵下令道:“弓弩手,快给本官射死来骑。”

话音落点立即是飞羽疾发,密集的箭矢朝着薛仁贵如同蝗虫般飞了过来。

薛仁贵突兀一声暴喝,手中画戟快速舞动得犹如一扇风车,靠近身边的箭矢撞在上面全都纷纷弹开,根本未对他造成丝毫的威胁。

薛仁贵飞骑冲入敌军阵中,画戟前刺后挑,左扫右掠,血光飞溅中,瞬间连杀十余人,其勇猛无敌的姿态让周边敌军皆不敢轻易靠前。

跟在他身后的骑兵见他如此厉害,立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纷纷挺枪举矛,霹雳雷电般扑杀冲来,转眼便与叛军战在了一起。

薛仁贵带来的骑兵虽只有区区两百骑,但与这些把守城门的县卒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不消片刻便取得了优势,杀得叛军们是抱头鼠窜,狼狈而逃,没了起先的威风。

涂贵眼见大势已去,懊悔地低吼一声,打马一鞭顺着山道便朝着山下飞奔而逃。

余长宁见状大急,连忙高声道:“薛大哥,不要让涂贵那厮逃了,快点将他擒住。”

薛仁贵虎目神光一闪,一拽马缰飞马追赶,不料便在此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山道旁边的树林中闪出,抓起涂贵便没入了山林之中,转眼就消失不见。

虽然隔得极远,不过余长宁却看清了那黑影正是自己放过的秦清,一时间不由大是懊悔,真想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

盏茶之后大局已定,代州叛军们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唯有一片狼藉的尸体无声地述说着刚才惨烈的战斗。

薛仁贵行至余长宁身旁翻身下马,抱拳拱手道:“仁贵救援来迟,还望钦差大人恕罪。”

余长宁急忙上前扶起薛仁贵,有些惊奇地开口道:“薛大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薛仁贵古铜色的脸膛上溢出一丝笑意:“说来也巧,柴元帅吩咐马都尉押送处毕、完息可汗进京,没料到在雁门关遇到了正欲前往岱海求援的画眉,马都尉便吩咐我率军前来五台山剿灭乱党。”

“原来如此,那薛大哥又如何知道我在这里?”

“说来也奇怪,刚进黑子岭便有一枚暗器朝我飞来,上面系着一张字条,说你正在黑子岭被涂贵大军围攻。”

“哦,竟有此事?字条何在,快拿给我看看。”

薛仁贵依言点头,从腰间拿出了那张小字条,余长宁接过一看,上面的一行小字秀丽俊雅,一看便知是出自女子的手笔。

余长宁拿着字条默默地思忖了一番,却不知是何人在暗中偷偷帮助自己,只得皱着眉头久久不语。

此刻,狄知逊来报告僧人的伤亡,当听到起先两百余僧人经过大战只剩下了百余人后,余长宁顿时变了脸色:“怎会有如此大的伤亡?无尘方丈呢?”

狄知逊嗫嚅道:“无尘方丈……他肩头中了一刀,目前正在树下休息。”

余长宁大步赶到树下,果见一名僧人正在替白发苍苍的无尘方丈包扎肩头伤口,方丈身上穿着的袈裟已经染上了斑斑血迹。

“大师,你……”

“没事,老衲只是受了点轻伤,倒是许多弟子今天……哎!”

余长宁嘴唇动了动,竟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片刻之后对着浑身血迹的无尘方丈真诚一躬道:“诸位大师今日对朝廷所做的贡献,本官铭记于心,他日返回长安,必定将此事原原本本禀告天子。”

无尘方丈欣慰地点点头,闭上老眼不说话了。

第361章 进驻雁门

薛仁贵吩咐手下将俘虏押入城堡大牢中看守,见余长宁正站在高台上任凭秋风吹拂着自己,不由走上前来问道:“余兄弟,如此模样莫非有什么心事不成?”

余长宁头也不回地叹息道:“薛大哥,今日我怂恿僧人们前来五台山剿灭魔教,不意竟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许多大师被叛军杀害在了此地,方丈虽然毫不怪我,但我心里依旧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沉默了一阵,薛仁贵也是跟着一声叹息:“佛家弟子心地质朴,为求大业不惜舍生就义,今日能够救得这么多被魔教关押于此的奴婢,也算是一项伟大的功绩,我想大师们泉下有知,也应该感到欣慰。”

余长宁点了点头,转身恍然问道:“对了,画眉和苏姑娘现在何处?”

“苏姑娘路上感染了风寒,画眉担心她一人留在军中多有不便,所以就留下来照看她。”

余长宁轻轻颔首,突然咬牙切齿道:“涂贵这厮勾结魔教私采金矿,事情泄露后竟敢率领军队攻杀我,实在罪不可赦,薛大哥,将你带来的骑兵全留在这里守卫,保护必要证据,我们立即前去附近军营,带领军队前往雁门县。”

薛仁贵正色点头,急忙下去一番布置。狄知逊则找来骏马,沉声禀告道:“驸马爷,最近的折冲府在三十里之外,就由知逊带路如何?”

“那就有劳知逊兄。”余长宁拱了拱手,吩咐留守兵卒仔细照顾负伤的僧人后,急忙跳上了马背,带领薛仁贵、狄知逊、柳雪晴三人下山飞马而去。

此时天色早已黑尽,一轮弯月挂在青山一角。

余长宁一行马不停蹄地连夜赶路,三更时分到得了一处位于河谷的折冲府。

此地军营由一名姓王的果毅都尉领军,王都尉一见余长宁手中的密旨,并听明他的来意后,亢声一句“末将领命”,便吩咐亲卫鸣鼓起号,率领八百士卒向着北面的雁门县而去。

到得雁门县外正值旭日初生,眼见城门外商旅进出,卫士盘查,与往日一般无二,余长宁不禁松了一口气,亮明身份后便带领军队进入了城中。

城里一切如常,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余长宁也不迟疑,领军直冲涂贵的刺史府,片刻之后便到了一片显赫的府邸前。

白发苍苍的府中家老一见他们这般气势,立即愤怒嚷嚷道:“大胆,此乃刺史大人的住处,谁允许你们这些士卒恣意闯进来的?还不快点出去。”

余长宁冷冷笑道:“涂贵涉嫌私采金矿,袭击钦差,本官现在按罪缉拿,识相得快点让开!”

闻言,家老不能置信地张大了嘴巴,立即吓瘫在地,干瘦的身板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余长宁轻轻地揍了揍眉头,沉声下令道:“王都尉,立即率军进去搜查,看看可有涂贵的下落。”

王都尉亢声应命,举臂大手一挥,如狼似虎的甲士顿时汹涌而出,不消片刻府邸内立即是一片鸡飞狗跳,隐隐有惊慌的哭声传来。

不消片刻王都尉匆匆出府来报:“大人,府邸每个角落都已搜查,未见涂贵的下落,听府中仆人说,涂贵昨日并未返回府中。”

“可恶,那厮必定已经畏罪潜逃,连家都没回!”余长宁长吁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深深地惋惜。

狄知逊心思慎密,立即建言道:“大人,当务之急还是以安定代州为第一要务,请大人立即召集代州所有县令来此议事,我这就书告长史大人,请他也敢来代州。”

“好,”余长宁重重地应了一声,吩咐道:“知逊兄,此事就交给你去办,王都尉为你提供传信信使。”

待到狄知逊领命之后,他又转头道:“薛大哥,现在马都尉大军所在何处?”

薛仁贵拱手回答道:“回禀大人,在雁门关外扎营等待号令。”

余长宁踌躇了一下,突然低声道:“薛大哥,你陪我去一趟雁门关如何?”

薛仁贵惊异地看了余长宁一眼,不知他为何要在这个紧要关头离开雁门县,只得拱手应命。

请狄知逊暂署相关事务后,余长宁在薛仁贵的陪同下策马离开了雁门县,向着北面雁门关而去。

一条狭窄的山道蜿蜒向北,连绵不绝的青山高地起伏,不但头顶树叶密布,连两旁的崖壁上也长满了横伸出来的植物。

黄昏时刻到得雁门关下,一片军营霍然入眼。

马都尉听闻军士禀告余长宁到来,急忙策马前来迎接,一句“末将拜见钦差大人”还未落点,余长宁已是急不可遏地摇手道:“免礼免礼,苏姑娘何在?”

马都尉大手一指营帐,沉声禀告道:“苏姑娘正在帐内歇息,大人进去便能看见她。”

余长宁点点头,策马旋风一般地进营去了。

薛仁贵这才知道他此行专程是来探望苏紫若,一时间不由大摇其头,嘴角也是划出了一丝苦笑,暗道:看来这余兄弟还真是一个多情男儿,此事若被公主知道那就遭了。

掀开帐帘大步入内,余长宁看见画眉手捧药碗正在榻边伺候,榻上躺着的女子正是苏紫若。

画眉闻声回头,当看见来者是余长宁时,美目骤然涌出欣喜的光芒,放下药碗大步迎来惊喜道:“公子,你从那魔头手里逃出来了?”

“嘿嘿,那魔头怎是公子我的对手?”余长宁怜爱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目光落在了苏紫若的身上。

苏紫若此刻双目紧闭,俏脸苍白,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显然是病得不轻。

见她如此娇弱的模样,余长宁不知为何心里竟是一痛,走至榻前细细一番端详,转身询问道:“苏姑娘病情如何了?”

“昨日一直高烧不退,今天好了些,途中还醒了几次。”

“那……她可有说什么?”

“醒来便要我去救你,然而军中都是男儿,我怕她孤身一人多有不便,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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