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命天子-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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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不敢,刚刚来了刺客,万一再来呢,即使不会来,他们已经是护驾不周,再离开,不是找死吗。
麻六看自己说话不好用,也不管了,在门口叫道:“皇上,我是麻六麻总管,皇上不是叫我来的吗。”
门开,简旭把麻六放了进去,哐当,又把门紧闭。
“六儿,我们必须得逃了。”简旭道。
麻六点头,“好,就在今晚,可是,红姑不肯跟我走。”
简旭道:“刘紫絮也不肯跟我走。”
“那怎么办?”麻六问。
简旭想了想道:“六儿,我想了又想,让刘紫絮和红姑跟着我们,难道是好事吗,我们出逃,那新皇势必会继续追杀,其实,她们跟着我们是危险的,我又想,不如让刘紫絮和红姑各回各处,就是到民间躲起来,比如,刘紫絮可以回沧州,红姑可以去廖申的廖公镇,等我们找好了地方,再想办法来接她们。”
麻六道:“你说的倒是有理,可是,我们怎么和她们说?”
简旭道:“我有办法,就是狠了点。”
“怎么个狠法,毒打一顿?”麻六问。
啪简旭打了他脑袋一下,“胡说八道,我的意思是,休妻。”
休妻?麻六瞪大了眼睛,“人家也没嫁咱呢。”
简旭呵呵一笑,“这是明的说法,通俗点的,就是分手。”
麻六瞪着小眼睛,“我明白了,就是用分手来赶走她们两个。”
简旭点点头,“不然,她们两个都在宫里,太危险。”
两个人商量好,麻六走过去,哐啷把门推开,道:“皇上宣刘紫絮、红姑觐见。”
第一百章分飞
第一百章分飞
刘紫絮听简旭宣自己,再看麻六那架势,从未有过的认真严肃,不知他们俩刚刚在里面商量了什么,说了声“是”,然后走进寝宫。
云朵也想跟进,被麻六挡住,“皇上没有宣你。”
云朵抬起的一只脚又放下,退了回去,在众人面前被麻六如此说,面上非常尴尬。
麻六说话可不像简旭,左右的考虑,他更多的时候,考虑的不是别人舒服不舒服,而是自己得劲不得劲,不管云朵的反应,四下里找,红姑呢。
此时红姑噔噔的跑了过来,老远就听见麻六的公鸭似的喊,和她一起跑来的,还有伊风淳于凤等人。
麻六看着红姑,喝道:“这样慢,当心皇上掌你的嘴。”
红姑瞪了他一眼,不甩他,进了寝宫。
简旭看着面前站着的刘紫絮和红姑,心里想好的话,努力从心里往嘴巴这边赶,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是不忍心这样伤害她们。
麻六把门关上,反身走了进来,看简旭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明白,他开不了口,反正是假的,有何为难,他在一边道:“皇上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刘小姐回沧州,红姑去廖公镇,离宫。”
“为何?”刘紫絮和红姑一起问。
简旭动动嘴巴,又是没说出来。
麻六急,喝道:“哪有那么多为何,叫你们走就走。”
刘紫絮似乎觉察出什么,看着简旭道:“皇上是不是有了为难之事?”
简旭摇头,这本就是一件无法说清的事,“紫絮,你不是想家吗,回去看看也好,只是我暂时不能陪你一起去,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马上过去找你,你只要在沧州等着我就行。”
麻六一听,不是说分手吗,怎么换成这样委婉的方式,想想也真是不忍心,他也对红姑道:“你不惦念翠秀和紫薇吗,好久不见了,给你放假,去看看她们,等老大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也去把你接走。”
红姑一乐,“我还真想她们两个,那淳于将军她们呢,是不是都离开皇宫?”
她的这一问,把简旭提醒,怎么忘了登州四虎和伊风、淳于凤,不过想想也没什么,现在朱可道是贵妃,将来就是皇后,有她在,登州四虎就没危险,那可都是她的叔叔。而伊风如今是护国大将军,有官衔在,也不怕,淳于凤一是他的夫人,二来,她和那新皇,一直交好,从新皇是太子的时候,她就在民间苦苦寻找,虽然后来找到的是我,但那新皇明白,这是淳于凤对他的感情,并且两个人之间有秦王那样的纽带,她也不会有事。遂说道:“那些人都愿意回乡看看,就回去,不愿意回乡,就留在宫里,总之你们两个,要按我说的办。”
红姑点头,她对简旭的话是言听计从。可是刘紫絮就有了疑惑,她说道:“我想留在皇上身边。”
简旭劝道:“紫絮,说好了,你先回去,我之后去找你。”
刘紫絮道:“皇上是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在花园说的那件事。”
简旭愣住,心说你干嘛这么聪明,这也被你猜到,想对她说明,又怕她重复在花园里的那番话,无非是自己不负责,叹口气道:“紫絮,自古一来,宫闱生活就乱,你看看,我刚回来,就把刺客给引了来,我是担心你们,才叫你们离宫,等一切都平定了,我再去把你接回。”
刘紫絮道:“越是危险,我越不能离开你,我还在想,上次你毒之事还未查明,这又来了刺客,我们必须把这些人揪出来,一打尽,不然,你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是以我不会离开你。”
她越坚持,简旭越急,他和麻六本打算今晚就离宫,在这里多一天就多一份危险,谁知明日生什么事情,于是苦口婆心的劝刘紫絮,可她从未有过的倔强,就是不肯离开简旭。
简旭无奈之下,说道:“是我想离宫出去走走,带着你们不方便,留在这里我又不放心,所以想把你们都送走。”
刘紫絮道:“皇上,是不是还想着那件事,就是逃跑。”
麻六看他们两个争执不下,着急,狠狠心说道:“刘小姐你误会了,皇上逃跑,天下奇闻,普天之下,都是皇上的土地,他跑来跑去,不就是炕头走炕梢,其实他是想,想和你分手。”
分手?刘紫絮回头看看麻六,再看看简旭,这却是她料想不到的。
简旭刚想解释,麻六又道:“不是来个云朵吗,人家现在是大夏的公主,要给老大做媳妇,你一定不同意,所以,只能让你走,难道还能让云朵走,那夏王一怒之下,还不得喊了几十万大军来打。”
麻六的这一句,说的是合情合理,刘紫絮身子一晃,头有些昏,简旭想和自己逃跑,一定是因为这个云朵无法安置好,可是自己死活不同意,还说他不负责,弄的简旭没有办法,才想把自己打走。但是,简旭对自己那么好,怎么可能说分开就分开,她心里还是有疑惑,问道:“皇上,真的想赶我走?”
简旭看刘紫絮那样的痛苦,有些心疼,刚想说不是,麻六抢过话去,既然已经开了头,再反复,你一句我一句的,恐怕明天都走不掉,又道:“刘小姐,你是美貌,但你一点都不听话,老大说带你走,你不走,你总想对老大指手画脚,这可不比上人家云朵,她要做老大洗脚的丫头呢,你说,换了你是男人,你会要谁?”
简旭是又气又恨麻六,何时嘴巴变得这样狠辣,气恨之后,又得佩服,麻六的口才已不在自己之下,而且他比自己更有立场,不似自己的优柔寡断。
刘紫絮盯着简旭看,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说话却又不说,眼泪终于下来,说道:“我只听你说,是不是想赶我走。”
简旭想说不是,但这样下去,刘紫絮一定不肯走,也不会和自己走,一个皇上,丢下他的朝廷不管,这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她曾经有灭国的痛,她一定不同意自己把江山随随便便的拱手与他人,就是她同意和自己走,那也是必须正儿八经的,写个退位诏书,把皇上禅让出去,可禅让皇位,非比寻常,不能说给谁就给谁,再说,自己离开之后,那新皇自然会回来继续做他的皇上,这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命。不能心软,这都是为了她好,等把她哄走,过后再去解释清楚。
狠狠心道:“是。”
刘紫絮跌坐在地上,不知简旭为何突然的如此狠心,就为了一个云朵?难道他和云朵之间,曾有过感情生?还是迫于夏王的yin威?忽然想想,自己在夏王宫之时,说简旭受伤毒,云朵确实是非常着急担心,后来,她和白狼两个回到七水河的客栈,云朵竟然还追了过来,看简旭身体无碍,她才走了。难道,自己那次因为香萝之事离开简旭出走,简旭就和云朵偶然邂逅,就产生了感情?虽然他曾信誓旦旦,表示绝不会生江小扣那样的事,但男人就是男人,而且他还是皇上,那云朵也是貌美如花,现在又是夏国公主,而自己,只是一个亡国的公主,现在就是一介草民,简旭选择云朵,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想了这么多,她慢慢抬起头,四目相对,简旭赶紧挪开,他不是不想看刘紫絮,而是不敢看,怕自己心软,不是疼她,而是害她,又开导自己,权当是演一场戏,过后和她说明,她会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刘紫絮却不这样想,她见简旭把目光移开,忽然现他是那样的决绝,怪不得玉奴和郁离都曾向自己说过,那个皇上,就是简旭,既然如此喜欢你,为何不给你个名分,别说皇后,就是贵妃也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他。现在想来,是不是简旭早已想好,不会和自己长久,才不给自己个名分。他是不是在意自己的尤国公主身份,怕复国之心未泯,对自己有所防范。
人就是这样,高兴的时候想的都是好事,不开心的时候想的都是坏事,刘紫絮这样一想,心里好痛,无力的说道:“虽然,我还是不信你会如此对我,但话既然你已经说了,那我,明日一早就走。”
说完,晃晃悠悠的起来,红姑去扶,被她推开,跑了出去。
红姑不知简旭为何突然如此对待刘紫絮,他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今晚一切都变了样,劝道:“皇上,不能对刘小姐这样。”
简旭为难,刚想说话,又被麻六截住,关键时刻,简旭真婆婆妈妈,比不上自己拿得起放的下,道:“你还替人家说话,我对你的意思也是,赶你走。”
红姑怒道:“你别添乱。”
麻六一看,不信,就是说她还很自信,知道我不会离开她,心里有些美,但是嘴巴上也故意怒道:“我就是赶你走,又怎样。”
红姑用手一指麻六,咬着牙道:“麻六,你等着。”说完,也是眼泪汪汪的跑了。
麻六对呆坐的简旭道:“老大,都赶跑了,我们两个也走吧。”
简旭突然火了,“都哭了,你满意了。”
麻六也火,“哭总比死好。”
简旭第一次听麻六吼自己,想想他的话也有道理,点头道:“收拾东西,我们连夜出宫。”
第一章人不可貌相
第一章人不可貌相
次日早晨,简旭和麻六已离开皇宫有一段距离。
天很冷,太阳白亮亮的,似乎一张被冻得没有血色的脸。灰色的山林旁,一条结冰的小河,扬尘起,是简旭和麻六催马过来,跑了几个时辰,屁股颠簸的疼,风帽歪斜,头凌乱,脸上全是灰尘,看见有河,简旭喊了声:“吁六儿,我们下去饮马。”
麻六道:“老大,那河结冰了,还饮马,滑冰倒行。”
简旭已翻身下马,牵着往河边走,麻六唯有跟过去。到了河边,简旭搬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咚的一声,把冰面砸开,道:“活人能让尿憋死。”然后,牵马过去饮,冰面不厚,才刚入冬而已,他自己也掬一捧水喝了,还洗了一把脸,冰冷刺骨,回望望京城的方向,叹口气,感慨良多,又担心刘紫絮,希望她此时已经离开皇宫,回了沧州。
麻六嘻嘻一乐,也去舀捧水喝了,再把马放开去饮水,道:“老大就是老大,佩服。”
简旭苦笑一下道:“此后我不再是老大,我只是简旭。”
麻六哦了一声,“忘了,原来咱不打皇帝那份工了,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老大,别叫简旭,这个名危险。”
简旭琢磨一下,也对,简旭这个名,曾经就是皇上的代名词,这一次卸任和上一次卸任不一样,那时候,自己很厉害,因为新皇有求于自己,就左一样右一样的,给人家开出很多条件。而现在,自己很落魄,是被人追杀的角色,仿佛才开始穿越,整日的陷在赏杀令的阴影下,但不知这次,那新皇会不会再搞个赏杀令出来,目标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我简旭。有时人生就是这样的难以捉摸,一切仿佛从终点回到。
“我们去哪里?”麻六坐在冰冷的地上,掏出干粮大嚼,完全没有无家可归的那种丧气,他就是这样,随遇而安,不想太多太远的事,饿的时候能吃饱,困的时候能睡觉,他就快了。
简旭看着有些心疼,麻六跟着自己,没有太多的享受过,如今又成了丧家犬,于是道:“六儿,我们两个就**几天,大吃大喝,痛痛快快的玩,之后再定夺去哪里。”
麻六忽然想起上次简旭卸任,也是这样对自己说,什么周游世界,之后又给那新皇哄回去,代理那个皇上之位,道:“若是那新皇出现,再哄你回去代理,你还会去吗?”
简旭晃晃脑袋,“永远不会,我是说,他永远不会再让我代理,他那样的精明之人,已然看出,再代理下去,我就弄假成真了,至少我现在有极广的人脉,从朝臣到百姓,都很拥戴我,他怕到时,别人说他是个假命天子,而我,才是真龙天子,所以,他现在想的是,是时候来个狡兔死走狗烹了。”
麻六气道:“早知今日,当初就不管他了。”
简旭道:“当初也是被逼上梁山,谁让我长了他那样的一张脸,而且,当初的我还很单纯,对这世上的很多东西,都信,比如,侠义、英雄,可是现在我现,很多人在乎的还是利益。”
两个人歇了一会儿,马也喝饱了水,重又上马,飞奔而去,直到午,才找了一个镇店,下马打尖。沿街走了一会儿,没敢挑大的酒楼,在偏僻处找了一家非常一般的小饭铺,说是吃喝玩乐,安全还是第一,能填饱肚子就行,不想太招摇。
饭铺虽小,跑堂的却很勤快,见有客来,急忙牵了他们两个人的马去拴好,又喂了草料,然后进来招呼简旭他们。
简旭习惯了被人侍候,噗通,往椅子上一坐,等着上茶上菜。
麻六也习惯了操心,和小二一边研究都有什么好吃的,点好菜,回来坐下,倒了杯茶咕咚一口干了,烫的直伸舌头。
简旭把茶杯往麻六面前一推,道:“没有规矩,给我倒了。”
麻六嘿嘿一笑,悄声道:“老大,戏演完了,你可不是皇上了。”
简旭一愣,颔,又哑然失笑,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出门,众人护拥,众星捧月似的,牵马的牵马,倒茶的倒茶,点菜的点菜,什么事都有人安排好,现在自己就是一平民,甚至连平民都够不上,是一逃犯。突然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心里道,人就是这样,永远不能满足,当皇上,嫌累,当平民,嫌不风光,叹口气,自己把水倒了。
这时饭铺里走进来两个人,一老一少,像是祖孙俩。坐下之后,要了两个馒头,一碗蛋花汤,呼噜呼噜的,吃的非常香。
简旭的菜也上来,边吃边无意的听那祖孙俩说话。
“师父,徒儿无能,让你跟着受苦。”年轻的说,哦,原来不是祖孙,是师徒。
“快别这样说,你能让师父吃上馒头,已经不错。”老者笑着说道。
简旭心里一酸,忽然想起自己的那几位师父,个个都把绝学传授给自己,可是,自己几时挂念过他们,突然产生一个想法,从北至南的,把这几位师父都探望一遍,尽一下自己的孝道,然后再找个认为能够定居的地方,最后去沧州和廖公镇,把刘紫絮和红姑接来,过一种最平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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