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国倾城之摄政王福晋-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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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终于肯抬起眼来颇为期待地望着我,于是我心中暗暗一笑,略一回忆,就把我在现代时曾经特别欣赏背诵过的'圆圆曲'抑扬顿挫地诵读出来。这首诗和白居易的'长恨歌'一样长,但我却可以毫不费力地将这两首指责“祸水倾城”的名句基本无差地默念一遍。只不过眼下还没有到甲申年崇祯在煤山自缢,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所以我特别把前面“鼎湖当日弃人间”那八句诗略去了:“相见初见田窦家,侯门歌舞出如花。许将戚里空侯伎,等取将军油壁车。家本姑苏浣花里,圆圆小字娇罗绮。梦向夫差苑里游,宫娥拥入君王起。前身合是采莲人,门前一片横塘水。横塘双桨去如飞,何处豪客强载归。此际岂知非薄命,此时只有泪沾衣。熏天意气连宫掖,明眸皓齿无人情。夺归永巷闭良家,教就新声倾坐客。坐客飞觞红日暮,一曲哀弦向谁诉?白皙通侯最少年,拣取花枝屡回顾。早携娇鸟出樊笼,待得银河几时渡?……”
诵到这里时,我嘎然截住,好险没有把后面叙述吴三桂去驻守山海关,陈圆圆被刘宗敏抢掠而去的那些诗句一道带出来,否则就要“天机泄漏”,大大不妙。
即便如此,女子已然是惊愕万分,花容变色了。她抱着琵琶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显然已经被我这首诗引得情绪激动,她终于按捺不住问道:“请问这诗究竟是何人所作?怎么竟像亲眼见过一样……”说到这里她自己意识到已经失言,可惜已然来不及了,我丝毫不放过这个机会,突然间一针见血地问道:“怎么,你不会认为此诗是你曾经的‘冒郎’,那个颇负才名的‘复社四公子’中最为风流俊美的一位——冒辟疆所作吧?”
她两手一颤,怀里的琵琶跌落下来,“嗡”地一声琴弦震响,余音绕耳,然而她却似乎没有丝毫注意,只见她目光呆滞,沉默一会儿,终于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是他作的,这不是他的文风,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终于可以确定,她就是陈圆圆了,因为她在金陵的那些“风流韵事”,才子佳人的千古佳话,我在现代的小说里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虽说其中有些戏说成分,然而陈圆圆,董小宛和冒辟疆之间恩怨纠葛的三角恋是没错的。崇德五年,冒辟疆遇到陈圆圆,对她爱得几乎是欲仙欲死,干脆把董小宛给抛诸脑后了。第二年陈圆圆被国舅田窦买去献给崇祯,算是天不遂人愿,棒打鸳鸯了。结果冒辟疆失望之余,还是很快回到了董小宛的香闺里,看来这些所谓“风流才子”的爱慕和山盟海誓,无非是过眼烟云,根本不值一文钱。
“没错,这诗的确并非冒辟疆所作。说句不怕忌讳的话,圆圆姑娘,不,应该叫‘吴夫人’。你和冒公子如今早已经是分飞之燕,使君有妇,罗敷有夫了,莫非那些金陵脂粉,秦淮河畔的陈年旧事仍然难以释怀吗?倘若要是被吴总兵知晓,恐怕是大大有碍吧?”
我俯下身去,拾起了炕上的琵琶,抚摸着那根断裂的琴弦,望着她失魂落本***轉載拾陸k文學網魄的眼神,我微微感叹道:“这琵琶果然是上品,就这么断了根弦实在可惜,倘若是吴总兵所赠,那么最好将它修复完好;如果是那位冒公子的旧物呢?依我看来,这睹物思人却不是件好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总是念念不忘,究竟是谁人受累,谁自己心里明白,何苦来呢?”
沉默良久,她方才缓缓地低声念道:“舍我去者,昨日之事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事多烦忧。”言罢深深地叹息一声,然后抬起头来,“你猜得果然没错,我确实是吴将军的妾侍陈圆圆。请问夫人究竟是谁?竟然对这些事情如此熟悉,倒像是亲身经历一般!”
我有些踌躇,究竟要不要对她道明身份呢?还是先含糊其辞吧,“我是掠你之人的嫂子,所以才能顺顺利利地进来探望,否则我怎么能够如此自由出入呢?”
“哦?那你一定是位王妃了?”陈圆圆愕然地打量着我的衣饰,显然她是第一次看到满人妇女的装束打扮,所以一时间确实分不清服饰所代表的是什么品级,但也可以确定我不是普通民妇。“我先前见到那个人被手下们尊称为‘王爷’,您既然是他的嫂子,那么自然也是位王妃了?”
我心中暗骂一声,这个多铎,做事也太不小心了,居然还让陈圆圆得知他的大概身份,这样一来等陈圆圆被释放回宁远时同吴三桂一说,那精明无比的吴三桂自然可以轻易猜出是哪个人掠夺了他的爱妾,这还了得?不过经过权衡利弊之后,我还是觉得应该把陈圆圆送回去得好,否则要是让吴三桂在宁远得知了这个消息,恐怕与多尔衮兄弟的仇恨不共戴天,将来想招他投降,那更是不可能想象的事情。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会让你平平安安地回到你夫君身边的,不会受到任何人的侮辱。”
陈圆圆看到我如此肯定,半信半疑道:“怎么可能?你们为什么不用我来要挟吴将军投降你们大清?以前不是已经写过很多封劝降的书信了吗?”
我不觉失笑,也难怪,毕竟她也许对眼下的情形一无所知,所以才会如此发问。“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又何苦欺骗于你?你想想,为什么你公公一家老小都能那么轻易地逃出中后所去?要知道当时数万人围城,八旗军队的战力更是强悍,怎么可能让他们悉数脱逃?无非是不打算行如此卑鄙手段而已,何必放掉了四十余口人,单捉你一个用来要挟?吴总兵对大明何等忠心我们岂能不知?掠你来的那位王爷,只不过是贪图你的美色,而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罢了,假如你当时就同他讲明,又何苦遭这么一番颠簸劳顿,外加提心吊胆之罪来受?”
陈圆圆左思右想,似乎觉得我这一番解释也确实在理,况且又没有必要欺骗她一个柔弱女子,既然她的身份已经揭露,那么只有听天由命了。
“你把这套衣裙给那位夫人送去,替她梳洗一番,免得蓬头垢面的被王爷见到了不太妥当。另外再去找最好的匠人给她那把琵琶的弦修理好,千万不要怠慢了。”我一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面向阿娣吩咐道。
“小姐,恕奴婢斗胆问一句,您真的要让那位夫人去面见王爷?还要打扮齐整,恐怕……”阿娣略显忧心地提醒道。
我没有回头,继续盯着镜子,笑道:“你担心什么?莫不是怕咱们家王爷一眼见到那位美若天仙的陈圆圆,就像豫亲王一样被迷住,不能自拔了吗?”
阿娣谨慎道:“奴婢不敢妄言,还请小姐多加思量才是。”
“那么以你看来,我和陈圆圆,究竟谁的相貌更为出众,更美一些呢?”我转过头来,故意问了一个很没水平的问题,因为我知道无论事实究竟如何,她也绝对不敢回答说陈圆圆的美貌要胜过我。话一出口,我突然有一种恶毒王后面对神镜问这个世上究竟谁是最美丽的女人一样邪恶的感觉。
“自然是小姐更美了,那陈圆圆虽然也是个天生的媚骨俏人,但比起小姐来,总归要逊色一筹。”
阿娣究竟说的是不是心里话,我也没有心思研究,最后望了一眼镜子,我随手合上了梳妆匣子,“明白这一点,就不必再担这个多余的心了。”
多尔衮一直到下午才从宫里回来,后来又一直批阅奏折直到黄昏。我走到台阶下,正好他的侍女正准备进去上灯,被我揽下了,“你回去吧,我正要进去。”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多尔衮的屋子,掀开帘子时,他正埋头阅览着一本折子,并没有注意我进来。我将屋内的几盏蜡烛点燃,最后绕回书案前,将上面的一盏烛台也一并引燃,方才吹熄了火媒。
多尔衮觉得似乎有点异样,因为这个掌灯的侍女为什么完成该做的事情之后并没有悄然离去,而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响。于是他愕然地抬起头来,见到是我,先是一愣,不过脸上很快露出了微笑:“哦?熙贞啊,是不是又做什么新鲜的菜肴,请我过去鉴赏你的厨艺来了?我把这一摞批示完就可以了,很快的。”
我嗔笑道:“我还以为你天生就个劳碌命,不知道什么叫做饥馁呢。怎么,一见到我就光想到吃的,不想点别的事儿?”
“要我想别的事儿?好啊,那我现在就开始想,成不成啊?”多尔衮显然曲解了我的意思,他放下折子伸出手来,一把将我揽了过去,让我坐在他的膝盖上,然后轻轻地刮着我的鼻尖,逗笑着:“我的熙贞最近怎么越来越主动啦,莫不是所谓的‘少妇怀春’?天还没黑就忙不迭地缠上来了……”
我一面躲着他的“轻薄”举动,一面故意郑重地说道:“哎,别尽望歪处想了,我来是想同你说件正事儿的。”
“是不是谭泰那件事啊?我不用问也知道你已经替我办的妥妥帖帖的了,还用得着特地来汇报吗?”多尔衮轻描淡写地问道。
“谭泰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想必过不了几天就会大有收获的,只可惜暂时我也没有从他口中得到关于上次正蓝旗内大臣谋反时是否有两黄旗大臣参与的事实。因为索尼鳌拜那些人已经和他们逐渐分化了,并不把他们当成可一道同谋的自己人,所以也没能得到什么更有价值秘密。”我略显遗憾道。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谭泰的用场以后还有许多呢,也不在乎这一回。再说此人也是能征善战,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材,而且治政和办事方面也颇有两下子,不像那帮子头脑简单的武夫。能够收此人为己用,也算是一大收获了,所以你也不必心急。”多尔衮稍稍思索片刻,然后神态轻松地宽慰着我。
“这个我也明白,只不过我主要想同你讲的是另外一件事,是关于十五叔的。”
第七节坐怀不乱
“这个多铎,给我添的麻烦倒是不少,等他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办事情总是不分轻重的。”听完我的叙述之后,多尔衮撑着椅子扶手,忿忿地站立起来,在窗子地下来回踱着步子,思索着应该如此处理这桩麻烦。
“王爷息怒,我看十五叔根本不知道陈圆圆的身份,所以才会误掠,单单是贪图美色而已,倘若要是当时就觉察的话,他应该会将陈圆圆放走的。”我也跟着站起身来,柔声劝解道。
“你不要老是帮着他说话了,他究竟是什么脾性,我比谁都清楚!”多尔衮终于停下了步子,转过头来,询问道:“事已至此,以你看来,该怎么处理才最为妥当?”
“王爷起先不是曾经打算过搬取吴三桂的家小当作人质,迫使他归顺大清吗?这陈圆圆虽然只是个小妾,但却深为吴三桂所宠……”
多尔衮略显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我就不相信,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领兵打仗的将军会为了区区一女子而投降!这样做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引起他的愤恨,以后再想招降,恐怕难上加难!”
“这么说,假如自己至深至爱之人落入敌人手里,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侮辱?如果是被一刀斩了,倒也罢了,长痛不如短痛;可偏偏是个弱质女子,倘若会是被敌人轮番凌辱的话,他会眼睁睁地看着而忍耐着不能有所行动吗?如果那样的话,他还算个男人吗?”
多尔衮眼中的烦躁渐渐褪去,很快恢复了平静,他默默地注视着我,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这种卑鄙手段,我不屑于用,那样不是对敌人的侮辱,而是对我自己尊严的侮辱。”
“如果你是那个被要挟之人,肯定会先忍住血气之勇,等到报复的机会来临时,你会冲上去将对方的脖子撕裂,”我说到这里时,定定地盯着他幽深的眸子,他虽然没有开口回答,然而他眼神中一个细微的变化告诉我,他没有否认。我不想再追问这个话题了,于是话音一转,道:“你既然会如此选择,我相信吴三桂也同样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你现在就如站在河边,将一整桶的鱼儿放生,等起身准备走时,却突然发现桶里居然还剩下一尾鱼没有放出去,这样能叫做功德圆满吗?”
多尔衮沉思一阵,然后点头道:“你的意见确实很对,我是应该把吴三桂的那个小妾送回去,只不过,恐怕他会怀疑送回去的只不过是我们兄弟享用过后的残羹,那样对他的羞辱更大。”
“王爷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一般人的想法,女子遭兵祸之流离,多半清白难保;况且……”我隐去了陈圆圆本非处子之身,是否遭辱难以验证,只恐徒受冤枉这一节,“莫非王爷认为还是装作不知道,让十五叔把陈圆圆藏得严实一些,吴三桂就不可能知晓实情了吗?”
“麻烦的就是这一点,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那小妾存在一天,就迟早会泄漏消息出去,你以为盛京里他们大明布置下的探子细作会少得了吗?总有一日会走漏风声,到时候吴三桂定然会将我们恨之入骨。”多尔衮的眉头紧锁着,丝毫没有舒展开来的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中忽然有一抹凌厉之色掠过,虽然只是瞬间的事儿,但依然被我敏锐地感觉到了,“莫非王爷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陈圆圆,毁尸灭迹?这样吴三桂就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爱妾曾经被清军掠走过,只当是死于乱军之中,尸骨无存了呢?”
多尔衮抬头望着窗棂,脸色漠然,没有任何表情。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回答道:“没错,只要这样就可以永无后患了。”
我不禁苦笑,虽然之前明明知道等来的会是这样的回答,但却仍然存有一丝幻想。“乱世人不如天平犬,女子的性命更是贱如草芥,由你们男人随意处置,或生或死,只在于你们的一年之间而已。”
他转过头来,缄默不语。我知道他没有办法做到理直气壮的强硬,同时又不喜欢哄骗女人或者作苍白无力的解释,他只能缄默。
我携起了多尔衮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她,你再作决定也不迟。”
多尔衮虽然迟疑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并坐在中堂之上,对面的大门敞开开着,我对阿娣吩咐道:“你去把吴夫人请来。”
“是。”阿娣喏了一声,退下了。
由于陈圆圆被我安排在了院子左侧的耳房里歇息,所以只是片刻工夫,她婀娜妙曼的身影便出现在月下的院落中。此时明月初上,遍洒银霜,皎洁恍若白昼。陈圆圆遥遥地看到了正堂上多出一个男人来,显然一愣,但是作为一位优雅蕙质的名妓,她并不会对任何没有恶意的陌生男人感到腼腆和羞怯。她很快恢复了端庄的神色,拎着裙摆,轻移莲步,婷婷袅袅地一步步走上台阶来。月光映着她的脸上,恍如月宫中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跨过高高的门槛,陈圆圆微微垂着头,走到厅中央,然后盈盈施礼,做了一个万福,“圆圆见过王爷,王妃。”
我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多尔衮自从看到陈圆圆的身影之后一直到现在能够清晰地目睹她的容貌时,究竟有什么反应。显然有些出乎意料,他并没有如我之前相像的一样,紧紧地盯着陈圆圆连眼睛都转不动了。相反,只是在初始时他略微讶异了一下,但却很快恢复了自然和平静,他的眼神依然是淡泊而沉定的。
还没等我开口,多尔衮已然微微一笑,用尊重和欣赏的目光看了看陈圆圆,然后和蔼地抬了抬手,说道:“吴夫人不必多礼,请落座吧!”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