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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共谋江山,覆国 作者:迷糊姑娘(晋江2013-04-05完结)-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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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借着酒态不依不饶,闹得他有些招架不住。
  冯进对此也颇为无奈,疾走几步,拉着我道:“公主,此处实在不宜久留,我们回去吧。”
  我笑嘻嘻地指了指他:“你懂什么?”我抓着他的领子将他扯过来:“本公主来此是为了刺探军情。”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不小,听起来像是醉话,却又像是认真的。
  听得冯进一愣,便果真不再那么大力地阻挡我了。
  我朝他挥了挥袖子:“就在……就在桥头等我。”语毕拉着司徒楠便往桥上走:“司、司徒兄,站在桥上赏月,果真比城中要风雅多了。”
  司徒楠讷讷地望一眼天边,轻咳一声道:“伍兄,此时月亮躲进云层里了,天边没有月亮。”
  “哦?”我背靠在护栏上给他比划:“那那里的是什么?”
  他顺着我眼睛的方向抬头:“哪里?”
  我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就是那里,又圆又白的那个。”
  司徒楠继续看:“没有啊……”
  “哎呀!”我急得放大了动作:“就是……”
  一句话没说完,我便粹不及防地朝身后的方生河翻下去。


☆、金蝉脱壳(3)

  “噗通”一声,河水没过头顶,汹涌的激流便朝我扑打过来。
  我屏着一口气,顺着河水漂流而下。耳边除了河水的“哗哗”声,桥上也瞬时传来一阵喧哗,想是司徒楠与冯进他们在桥上着急了。
  我在水下一面控制着身体,一面冒出头往桥上望了望。只见河面黑漆漆的,两旁都是墨绿色的水草浮萍,看起来滑滋滋的。不远处的石桥上火把涌动,不时有人伸着脑袋唤我的封号。桥头似乎还有人争吵,相互拥挤着、推搡着。
  再顺着河水而下,便远得看不清了。只余众人照明的火把,远远地拥在一团,如天边繁星,星星点点。
  瞧着安全了,我便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水底,摸着河道中的石头缓缓朝岸边移过去。
  方生河的河水太疾,待上半身趴到岸边,我已险些背过气去。
  喘息了好一会儿,直看到桥上的光点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移,我方一个骨碌爬上河岸,直奔东边的会堡坡去。司徒楠在安排了人在那里接应我,不用多久,他也会到那里与我会合。
  薄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夜风吹过,我觉得有些冷。
  好在没跑多远,眼前便露出一方高地。草木顺势而上,撩人的翠色在夜色中展开,从低到高,极有层次。
  昨夜我看过商桓手中的地图,会堡坡就在这里。
  正欲沿山而上,旁边的树丛里便窜出来一个士兵打扮的人:“公主,这里。”
  我急忙停下脚步。
  他一溜小跑过来,将手里的干衣服递给我:“殿下说你穿着这身衣裳太招摇了,特地为你备了身普通的布衣。”
  我点点头:“多谢了。”
  躲在草丛中将衣服换妥,司徒楠正巧提着火把赶过来。
  我朝他一揖:“司徒兄,这次多谢你了。”
  他笑了笑:“何必客气?就当是我以前吃了你豆腐,今日还债了。”
  “……”
  我瞪他一眼,又朝他胸口捶了一拳:“少耍嘴皮子了,冯进那边怎么样?”
  司徒楠朝方生河的方向望了望,回过来说:“冯进方才被我拦住了,此时只怕正在跳脚呢!方生河是我方军事重地,不放他过来他也不敢硬闯,只能站在桥头干着急。”
  “倒是难为他了。”
  司徒楠睨我一眼:“你先别考虑别人,倒是你自己,日后有什么打算?”
  我望了望穿透云层的月:“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地,大不了隐居山林。”
  “你就不打算再回疏勒原了?”
  我摇摇头:“疏勒原有邵阳和巴图打理,我再回去难免会节外生枝,这些年谋事绞尽脑汁,也该过一过清静的日子了。我只盼再不要卷入这些纷乱之中,走到哪算哪吧。”
  山风拂过腰身,空气也变得缓慢起来。
  司徒楠与我并肩而立,随我一道眺望着远处的灯火:“你如今是自由身了,真羡慕你啊!人生得意须尽欢,逍遥自在的时候,别忘了将我的那份一并享用了,也不枉我如此大费周章地救你出来。”
  我笑笑,回头看着他不羁的侧脸。
  往事浮云过,那些苦难的事似乎都淡得出奇了,满脑子都只剩他与我同在商允麾下谋事的轻快日子。
  被掌院刁难共罚、一起逛花楼喝花酒,印象最深的,还是他五音不全的样子。
  想着想着,便心下愧疚起来。
  我低头道:“司徒兄,今夜商桓要攻打业溪,你早做准备。”
  他微微转过头来:“我早猜到了,今日你入城劝降,是最好的时机。”
  我讶了一讶,看着他道:“你不怪我吧?”
  “怪你什么?你此时不是说出来了么?”长风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司徒楠长舒一口气道:“走吧,我也该回去了。”
  我沉默不言。
  他缓缓地走到树下,牵过来一匹马,将缰绳递到我手里。看了看我手里的衣衫和饰物,提醒道:“记得找个无人的地方将这些东西投入河道,只要他们在方生河找到这些东西,便确定你溺死无疑了。”
  我点点头,翻身上马。
  司徒楠仰头望着我道:“今日一别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了顿,又改口道:“不过最好是不要见了,因为你一见我,大家就知道你还活着了。”
  我瞧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昔日种种又浮现在眼前,我道:“这场战事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但不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希望日后还有机会与你把酒言欢。”
  他勾了勾唇角:“但愿吧。”
  攻打业溪的时辰就要到了,我望一眼天色,朝他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好。”
  他仰头一揖:“保重。”
  “保重。”
  “驾!”我双腿猛夹马腹,马儿吃痛,一甩蹄子便奔了出去。
  借着月色,我再回头看一眼山脚下的司徒楠。只见他衣袂翩翩,长身而立,任凭夜风将他懒懒地吹着,迎着我的方向一动不动。
  我仿佛能看到他的目光,艳羡,怅惘。
  其实我并没有想好要去哪里,从前总是背着一身的包袱,被压得喘不过气,如今无牵无挂一生轻,没了目标,反而茫然了。
  离开窦城已经三日,如今冯进定然早已回到了颖川复命,也不知商桓和邵阳得知我的死讯会作何反应。醉酒坠河,死不见尸,虽然死得有些乌龙,但如此一来,苏岚大约安心了,大安满朝的文武也该安心了。就是不知道商桓和邵阳还会不会继续找我,会找到哪一日作停。
  棕红大马悠闲地甩着蹄子,林中的百灵鸟儿唱着听不懂的歌。
  出了战线的地界,我便一直这么散漫地行走着,吃在山野,宿在山野。到了今天早晨,我才终于打算好,要去疏勒原看一看。
  记忆中春天的疏勒原四处长满了嫩草,放眼望去,整片草原上是一片碧海。天空总是蔚蓝着,白云近得好似触手可得。我曾经对邵阳说过,等一切都结束之后,便一起回到疏勒原过逍遥的日子。骑最快的马,看最美的秋英花。
  如今一切果真结束,我却不能再回去了。
  起码不能再回蒙克城。
  所以,我只打算到疏勒原的周边走走,从风城过去,顺便看看淮王陵的冰川。
  这一路上不断地听到颖川与窦城的战事。
  听说商桓当夜并未攻下业溪,而是在城下与司徒楠的军队僵持了三天三夜。但第三天晚上,商桓将颖川的大半兵力都调去了西面的平秋,趁司徒楠力保业溪时一举攻下。天下皆传,如今昭国太子四城去一,兵力骤减处于劣势,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谈起此事,大安的百姓大多都很高兴,战乱停止,国民才能安居。
  而我回想起离开窦城的那晚,司徒楠怅然望着我的模样,却觉得欷殻АU馓煜挛奕讼胝剑惺比床坏貌徽健�
  此次战乱虽由司徒楠挑起,但追根究底,却是商济在世时种下的恶因。司徒楠身为昭国太子,他没得选择,不论成败,都必须一战,方能保全南昭王室的尊严。他不如我这般幸运,不能如我一般,在仇怨散去之时还能全身而退,他只有捷胜覆国和战死疆场两个选择,否则至死都不能解脱。
  傍晚时分,我在中南方的黄梅岭落脚。
  天黑之前,我在山中抓了只野兔,将马匹拴在树上,便将野兔剖腹去皮,生了火堆在山林里烤。
  这些日子我皆是如此过活。
  说起来,还多亏了商桓赠的匕首,本是让我留用自保,想不到却被我用作果腹剥皮。若被他知道,不知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正想得好笑,一旁的林子里忽然传来几个男子说话的声音。细听起来,间或还夹杂着女子“呜呜”地哭泣。荒山野岭的,难免让人联想到山贼劫色之类的丑恶之事。
  我将匕首揣到腰间,担心兔肉无人照看烤得焦了,又从木架上取下来拿在手里。一路循着声音摸过去,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三男一女。
  女子看起来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泪痕。三个男子长得五大三粗,正与女子一道围坐在火堆旁摆弄着吃食,看起来也是在此地歇脚的。
  我走过去时,四人皆是一愣。
  女子方想说话,便被一个中年男子抢先道:“姑娘也是来此处歇脚的?”
  我看了看手里的兔肉,笑着道:“方才我听到有女子的哭声,便走过来看看。”语毕看向一旁的女子,问道:“不知姑娘为何要哭啊?”
  女子眼神惊恐,有人问话,却不敢回答。
  我正觉得奇怪,只火光跳跃间,一把匕首正死死地顶在她腰间。
  她不说话,中年男子倒是打起了圆场:“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四人皆是兄妹,家住窦城,但近来窦城战乱,我们只好举家从那边逃了过来。可是路上母亲病重,没两日便离世了,小妹正在为此事伤心呢。”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亲人离世难免伤怀,还请姑娘节哀。”语毕朝中年男子颌了颌首:“我还要赶着回去烤肉,就不打扰各位了。”
  男子也朝我颌首:“姑娘请便。”
  作者有话要说:阿凝究竟有没有救这个姑娘呢?以及这个姑娘到底是谁呢?欢迎大家展开激烈地讨论。O(∩_∩)O


☆、去而复返(1)

  哪有拿着匕首劫持自个儿妹妹的哥哥?
  我转身走回两步,忽然猛地转身,将手里的兔肉连棍带肉地掷飞出去。此物虽为吃食,却也有好些重量,一路疾驰旋飞,“嘭”地一声便砸上了四人跟前的火堆。
  火星飞溅,柴木乱飞。
  这些人眼疾手快,赶紧退开。
  我则拔出匕首顺势而上,当先撂倒一个朝我这边挪过来的大汉。
  其他两人见状,竟不忙着帮兄弟报仇,反转身去拉身边的女子。但女子反应机敏,早在柴火溅开的瞬间跑开,此时安安稳稳已躲到了我身后。
  我将匕首横在胸前,谨慎地望着他们。
  他们也跟着拔剑御敌。
  其实人已经救出来了,没必要再与他们缠斗下去。
  我警惕地缓缓后退,趁其不备,转身便拉着女子一溜烟儿跑了。
  栓马的地方火光嘹亮,甚是好找。我们跑到树下,骑上马便朝树林中飞奔起来。
  身后的两个大汉一人两腿,自是比不上四条腿的马儿,没跑两步便追不上了。我回头看了一眼,二人正摔着兵器骂娘。
  一路跑出两里地,身后紧抱着我腰身的女子终于说话了。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姐姐帮人帮到底,送我去颖川吧。”
  我听完一愣,推脱道:“我还有要事,恐怕不能送你回去了。不过倒是可以送你到附近的县城,你自己雇匹马回去吧。”
  “不可!”女子断然回绝:“此时到处有人抓我,若不随姐姐一路,我势必还会再落入敌人之手。”她抓着我腰间的衣裳扯了扯:“求你了,只要姐姐肯将我送到颖川,我的家人必有重赏。”
  我实在为难,问道:“抓你的是什么人?”
  女子默了一默,似是在考虑该不该透露身份。半晌,她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似地,急声道:“实不相瞒,我是大安的文真王姬,抓我的人是卫昭联盟的反贼!”
  我身子一僵,一勒缰绳将马停下来:“你说你是文真王姬?那你十日前身在何处?”
  她拉着我的身子坐稳:“十日前少阳……疏勒王派人护送我回王都,没想到路上遇上了卫昭联盟的军队,他们抓我便是要用来要挟我哥哥停战,顺便离间疏勒原和大安的和平关系。”
  我大吃一惊,立马回头将她看着。
  只见女子皮肤白皙,身上虽看起来有些落魄,但衣裳的料子却是上好,且细细看来,她的眉眼鼻梁长得与商济颇有几分相像。
  我道:“王姬方才说他们要离间大安与疏勒原的关系?”
  文真道:“疏勒王送我回王都本就是想修复其与大安的仇怨,可如今我却被人在半路劫走,他自然脱不了干系。如今昭国太子处于劣势,便是想用这个法子使一场离间计,好令大安与疏勒原再生嫌隙,到时便可拉拢疏勒原加入战乱。”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便想到司徒楠。
  司徒楠之所以如此轻易地助我逃脱商桓的束缚,莫非正是为了我有朝一日能协同疏勒原与他并肩作战?
  想到此处我慌忙打住,不会的,他与我相交四载,应该不会这般算计我吧?
  文真央求道:“姐姐,别犹豫了,赶快送我回去吧。”
  我想了想道:“如今你被我救了出来,也安全了,要不我先送你回疏勒原如何?”
  “不行!”文真急了:“被绑来的路上我听见反贼们谈话,说昭国太子在哥哥身边安排了细作,我现在必须马上赶回去报信。”
  我心下一沉:“什么?!”
  她道:“姐姐应当知道其中的利害,一国之君倘若有什么闪失,这天下必定大乱。”文真急得快哭出来:“姐姐,你三思啊!”
  我心下郁闷至极,前几日才好不容易从商桓身边逃脱,转眼又摊上这么大个事。
  “抱紧我!”
  我一咬牙,调转马头便朝颖川方向而去。
  我的自由与商桓的安危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苏岚的颜面与之相比也不过九牛一毛。如今商桓是商家唯一的儿子,他要是出事,大安朝势必翻天覆地,百姓也将再次陷入战乱之中。
  也不知我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竟好巧不巧地遇上文真,也幸亏是被我遇上,否则……唉!总之如今竟是又原路返回了,真让人哭笑不得。
  紧赶慢赶地行了三日,我们终于到达颖川城的城下。
  回颖川的这一路,不断听到悦维公主“以身殉国”的消息。原本考虑到城中不少人认识我,想让文真自个儿进去,但又觉得骑马更快,商桓身边那可是要命的事儿,自然是越快越好。便再不多想,只随意拿了条面巾将脸蒙住,便驮着文真奔至城门。
  城门上的首领见我们停在城门口,其中一个又蒙着面,当下怒道:“何人在此?速速离开!”
  我拿手肘捅了捅文真,示意让她接话。
  文真聪颖,当下便跳下马去:“将军,我是先王的第八女文真王姬,有要事求见大王。”
  城守听完一愣,赶忙伸长了脖子朝城门下望,但辨了半天也没辨出个所以然来。
  这也难怪,文真自小养在深宫,岂是寻常的武将可见?就连我在翰林院为官三年,除了听少阳提起,也是头一回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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