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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学士-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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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也不管孙淡,径直转身走到木盆边上,又开始洗刷。

“好你个死女子……”汤婆吃素芬一顶,心中恼火,正要再骂,孙淡懒得听这些,道:“行了,酒已经喝了,我这就告辞回家。”

旁边的冯镇会意,伸手掏出几枚铜钱正要会帐,汤婆子却又说:“孙小哥,刚才我所的一番话,你觉得如何?”

孙淡心中不快,故意问:“什么话?”

汤婆子又给孙淡倒了一碗酒,讨好地笑道:“孙小哥,方才老身说,既然你现在发了财产,索性帮你大舅哥把财礼钱给出了。左右不过是二十余两,老身养着这么一个侄女,一日三餐,四时衣裳,也是一大笔开销,你们也不能让我亏太多呀!再说了,你是旁着会昌侯家混的人,宰相家人七品官,这点钱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指缝里漏一点也不止这个数。”

孙淡一听,心中突然有些窝火。他对自己那个便宜老泰山是一肚子怨气,万屠夫也不缺那点钱,可偏偏舍不得拿出来。自己已经同老丈人翻了脸,现在替他出钱算怎么回事。

伸手将那碗酒轻轻推开,孙淡道:“我岳父也不差钱,你若要钱自问他要去。再说了,我穷得紧,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汤婆子赔笑着,还想再说什么,素芬突然插上这么一句:“姑妈,素芬命虽苦,却不想嫁一个瘸子,要嫁你自己嫁。”

汤婆子闻言面色一变,顾不得有客人在这里,破口骂道:“还翻天了,你这个小蹄子怎么这么不省事。姑妈我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人,难道会害你。万家虽然是杀猪的,可人家有钱有店铺,顿顿都能粘荤腥,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若姑妈我年轻个二十岁,我也愿意嫁过去。瘸子又怎么样,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听汤婆子说得脏,素芬忿忿地将手中的碗扔到木盆里,垂泪犟道:“姑妈一心让我嫁瘸子,还不是图人家的银子。是素芬命苦,家里遇了兵灾。若姑妈真嫌弃我在你这里吃白饭,素芬大不了剃了头发进庵中当姑子去。”

汤婆子本就是个市井八婆,她养素芬快小半年了,本打算靠着彩礼钱小赚一笔,听到这话顿时邪火上升,正要再骂,却听到旁边有几人嬉笑着走来:“哟,小美人哭了,有意思有意思。”

“什么小美女,明明是长脚虾。不过,我喜欢腿长的,够劲。”

接着就是几声**的大笑。

孙淡转过头看去,只见那边走过来两个獐头鼠目的小子,一屁股坐在另外一张桌前,不住那色眯眯的眼睛盯着素芬看。

素芬被他二人这么看着,眼泪一颗颗掉在木盆里,在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口中气道:“姑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为了多卖出去几碗酒,竟让素芬抛头露面,也不怕街坊邻居笑话。”

孙淡心中暗叫一声可怜,看来,这个汤婆子还真不是东西啊!

这两个小子在那边又是吹口哨,又是胡言乱语,听得素芬固然又羞又气,连孙淡也是怒不可恶。

冯镇见主人不快,低声对孙淡说:“淡老爷,要不小的去把那两只讨厌的苍蝇给轰走。”

“可去不得,那两人我们可惹不起。”汤婆子连连摆手。

第九十二章 我是花匠

孙淡:“那两人又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邹平就孙家一个豪门,可我看这两人却不是孙家子弟。难道他们还能牛过孙家?”

汤婆子“诶”一声,说:“这两人一个叫景吉,一个叫景祥,虽然不是孙家人,却同孙家有些关系。”

“哦,原来是景姨娘家的亲戚。”孙淡心中一动:“只不知和景姨娘是什么关系?”

“孙小哥好眼力,这二人正是景姨娘家的,是景姨娘她老人家的同胞弟弟。见天都来我这个甜酒摊子吃酒。”汤婆子竖起一根指甲缝里全是油垢的拇指,用惶恐地声音告了声罪:“老身还是先去侍侯他们吧。”

说罢,一起身放过孙淡跑过去,不住口地对景吉和景祥说:“哎哟,二位公子今日来得好早,可是想我家的甜酒了?”

在汤婆子眼中孙淡不过是孙家一个有些能耐的下人,地位自然不能同景姨娘的弟弟相比。

被汤婆子放过固然使孙淡大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无奈,这个汤婆子还真是势力啊!

“我们可不止想你的甜酒,哥哥我想的是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叫景吉还是叫景祥,高个子的那个家伙又打了个呼哨:“汤婆子,哥哥是看上你家侄女了,不就是二十两银子而已。我们给。嘿嘿,知道不,我家孙佳侄女有钱得很,大不了问她要二十两银子,把你这个长腿的侄女给买了去。”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姑妈,你让我在街上卖酒可不仅仅丢的是我个人的脸。”素芬也不哭了,一咬牙,面上因愤怒而变得通红。

“原来是孙佳的弟弟。孙佳也是倒霉,同母弟弟孙桂是个不成器的,怎么两个舅舅也如此面目可憎?”孙淡唾了一口,哼了一声,对冯镇道:“以后见了孙佳还真得同她说说这事,都是邹平人,这么干丢的可是她的面皮。”

冯镇早就磨拳擦掌上前逮这两个小子就是一通痛打,不过,主人没有命令,他也不能擅自出手。道:“这种狗东西,若在军营里早被我给打死了。咱们军汉虽然喜欢狂嫖烂赌,手头紧的时候也出去打别人秋风,可却还做不出调戏良家妇女的事情来。”一边说,他一边冷笑着盯着素芬看,好象是在说,看素芬的模样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汤婆子见这二人如此不堪,也觉得很是丢人,强笑道:“吉哥儿看上我家侄女那是她的福分。可吉哥儿家中好象是有娘子的。老身就这么一个乖侄女,自然要明媒正娶大红花轿送出去才对,怎么可能给人作小?”

“明媒正娶?好啊,我就明媒正娶给你看。”景吉一拍巴掌。

“你的意思是两头大?”汤婆子有些意动:“二十两可不成,怎么说也得四十两啊!”

“姑妈,你若再说下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素芬又羞又气,腾一声站了起来。

“四十两,好大胃口,不过我愿意。”景吉嘿嘿浪笑,几点唾沫满天飞溅:“我虽然不够钱,可我家佳佳有啊,问她要就是了。到时候,我们弟兄二人一人问她要二十两,打个平伙,明媒正娶把素芬给接进门。”

素芬脸上突然没有了血色。

汤婆子也吓了一跳,连连叫道:“怎么可能这样,怎么可能这样,你们这么做,老身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你一个老乞婆要什么脸,都把侄女摆到街上来卖了。还好意思同我兄弟说脸?”高个的景吉一抬脚将那张桌踢翻在地,道:“休说那些没用的,我兄弟虽然都娶了亲,可女人那是越多越好。咱们也不少你银子,就四十两,今日定要你写下字据,把素芬给我们兄弟二人受用。”

这一脚下去,汤婆子固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抢天呼地地叫起屈来。桌上飞起的酒杯也弹到素芬面前,素芬吓得一退径直朝孙淡撞来。

“小心了。”孙淡忙伸出手去一推,却一不小心抓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素芬惊叫一声,忙闪开,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孙淡心中一荡,竟然呆住了。心中也大为懊悔,这素芬可是大舅子未来的老婆,自己这一抓吃了素芬的豆腐不说。在古人看来,简直就是给万里戴了一顶亮铮铮油绿绿的大帽子。

罪过,罪过,吃豆腐吃到舅姆娘身上去了。

孙淡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啊,我的哥哥哟,事情不好了。”矮个子的那个叫景祥的小子眼尖,看到这一幕,大叫起来:“你我的媳妇被人非礼了!”

“打他狗日的。”

二人恶狠狠地走过来。

孙淡看了冯镇一眼:“冯镇,别弄伤他们,否则见了孙佳,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是。”冯镇静静地站起来走到二人面前,伸出双手朝两兄弟右手肘关节下一抓。

“哎哟!”景吉景祥同时大叫起来,只觉得身上一麻,就再也动不了啦。

孙淡走到二人面前。一拱手,道:“我也是孙家人,认识孙佳,这事是你们不对,再闹下去,对大家都不好,不如就这么算了,你们走吧。冯镇,放了他们。”

冯镇手一松,放开了这两兄弟。

活动了一下手脚,景吉指着孙淡骂道:“你什么东西,让我们走?认识孙佳又有什么了不起,孙家那么多下人都认识我那乖侄女。看你的寒酸样子,估计也不过是孙府一个打杂的。知道我们是谁吗,小心吃我的打。”

“你可不能打我。”孙淡走到他身边,将嘴凑到他耳边说:“我叫孙淡,有功名在身,你若打了我,小心吃官司。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孙佳,看她帮谁?”

说完话,就拉开衣襟,露出里面的遥馈�

“遥酪园紫覆嘉辉擦齑笮洌幌率┖嵋'为裳;腰间有襞积;进士、圆子生、州县生服之。”

有明一朝,对服装的用料、款式和颜色都进行了严格的限制。比如商贾就不能穿绸缎,比如普通百姓的衣服不能用明黄、姜黄、玄色、紫色和绿色。

如此一来,一般人只有蓝色可供选择。在后世,改革开放前,“蓝蚂蚁”一说也是有其历史渊源的。

遥勒庵址把郊虻ィ昧弦膊簧踅簿俊F涮氐闶强硇洌砩馇侗撸獯幌嗔臁S绕涫钦飧鼻嗌路熳樱蕉捞兀丈恃蓿扒嗲嘧渔 S朴莆倚摹保谎劬湍鼙蝗巳铣隼础�

这袍子虽然看起来不甚出奇,可好歹也是国家暴力机关发下来的制服啊!

不知不觉中,孙淡也成了制服系中的人物。

看到孙淡的服装,景吉脸色大变,什么话也不说,转身拉着景祥就走。秀才虽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可人家能见官不跪,免于刑罚。今日若真失手打了这个小子,将来闹到公堂上,不要说县大老爷会维护他,只怕县学那群酸丁们们也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孙淡看着这两个小子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一个功名在身果然是件好事,至少在邹平这种小地方会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孙小哥替老身解了这个麻烦。”汤婆子慌忙拉了素芬上来道谢。

“无妨,我在院子里同孙佳小姐很熟,大家都是一家人,景吉景祥兄弟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孙小姐一点面子。”孙淡淡淡地说。

素芬刚才被孙淡一抓,身上有酥又麻,心中又羞又气,以为孙淡是有意为之,对他很是愤恨。不过,素芬这人心思灵活,知道景家师兄之所以悻悻离开,肯定不会是因为他刚才所说的这个理由:“你是孙家的下人?”

“对,我是孙府中一个普通花匠。”

“恩,有点像,你平日很受孙小姐宠信吧?”

“任何老板都喜欢专心做事的人,孙淡做事一向勤勉。”孙淡有些郁闷,他现在在济南偌大名气,后一辈读书人的翘楚,可因为人长得不帅,又不讲究衣着,给人第一印象不是太好。

汤婆子看着满地的碎碗,欲哭无泪:“我今天这个摊算是白摆了。”

“要不,你再喝一碗甜酒,刚才谢谢了。”素芬说。

“不了。急着回家。”孙淡将一串铜钱扔在桌上:“打坏的东西我给钱。”他临走的时候又看了素芬一眼,心中不觉有些妒忌起万里大舅子起来。这个瘸子,福气真好。

恩,或许以后真要做亲戚了。

可抓了人家的胸部在古代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以后亲戚间还怎么见面。

孙淡觉得很烦。

可转念一想,自己同万屠户本就无话可说,这辈子也没打算往来。如此也好,日后也少了许多尴尬。

汤婆子接过钱自然是千恩万谢,连声道:“孙小哥儿果然是从会昌侯孙家那种高门大院里出来的,大气,大方。明日若想吃酒,还过来坐。”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指甲里挑出一小块黑色的污垢,“哒!”一声弹开。

孙淡看得毛骨悚然,我明天再过来才有鬼,吃你的酒非食物中毒不可。

便不再废话,带着冯镇朝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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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被马踢了

在冯镇的心目中。如孙淡这种从会昌侯孙家那种大宅门出来的,有功名的读书人,所居住的地方就算比不上孙府,在邹平县中居住条件也算是不错的了。

可随着孙淡走了两条街,就斜插进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小巷,刚过去的那个夏天雨水充足,巷中显得潮湿,扑面一股霉味。

好不容易从巷子里钻了出去,眼前总算开朗,可迎面却是一道黄泥夯筑的矮墙,上面长着一丛野草,有几只土蜂在夕阳中盘旋飞舞。

在路上走了一天船,好不容易从济南到了邹平,刚才有在汤婆子甜酒摊上耽搁了那一阵,不觉已到傍晚。

“到了,就是这里。”孙淡伸手摸着门环,透过木板门宽大的缝隙就看到院中有一道清丽的窈窕身影,心脏却不争气地跳了起来。

归乡情更怯,不敢见佳人。

自从院试一别,迄今已经三个多月,整整一个夏天。也不知道枝娘过得如何。好在孙淡离开县城去济南的时候给枝娘留了一大笔钱,她的生活应该没任何问题。

可是,当手摸到门环的那一刻,孙淡突然意识到,对枝娘来说,仅仅是给她钱,让她衣食无忧并不够。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并不仅仅是为吃为喝。

既然做了一家人,在一起生活,就得呆在一起。

“这里就是淡老爷的府邸……”冯镇有些瞠目结舌,孙淡不讲究吃穿,平时也很节约。可一个人有钱没钱,从他的言谈举止就能很容易的看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济南大名鼎鼎的,号称山东第一才子的孙淡就住在这么一间陋室。

“我以前不是给你说说过我很穷吗?”孙淡淡然道:“冯镇,你跟了我自然要随我一同吃苦。”

冯镇一抱拳,也看不什么表情:“冯镇生是淡老爷的人,死人淡老爷的鬼,这条命已经卖给你了。休说吃苦,就算把这条命给老爷,冯镇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院子外二人的对话惊动了院子里的枝娘,一只晶莹的眼睛突然出现在门板的缝隙后面,倒将孙淡吓得退了一步。

魂牵梦系的声音在门后传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可是孙郎回来了?”

孙淡忙道:“枝娘,是我,我回来了。”

巨大的欢喜让里面那个女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问:“孙郎。真的是你吗?”

孙淡咧嘴一笑,故意开着玩笑,大声喊:“万枝娘开门,没错是我,你男人回来。”

“呼!”一声,一条人影冲了出来:“苍天,果然是我的孙郎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孙淡忙看过去,枝娘胖了一些,也白了一些,胸脯比起上次又大了许多。目测尺寸起码三十三C。这个时候的枝娘才真算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在以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看到自己相公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胸脯看,枝娘面一红,又想起这一百多天的分别,眼睛一红,眼眶里面有两点波光荡漾开来。

孙淡心中虽然欢喜,可见不得女人哭,忙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说:“别哭,别哭,我最不喜欢看到人哭了。你的眼泪若真的掉下来。我马上转身就走。”

枝娘大惊,忙将头抬起,试图让眼泪流回去。可这一抬头,眼泪却汹涌而出。

枝娘“哇!”一声就哭出了声:“我眼泪落下来了,孙郎你别走,别走。”

孙淡“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把她脸上的泪珠抹掉:“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回家的机会,我若放着这么漂亮一个老婆不理,转身就走,不犯傻吗?娘子,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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