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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汉生指南-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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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会取得相当实效的。

在这一年,张涵在族学里推行了阿拉伯数字和标点符号,并抓紧时间编写算学、格物(物理)和化学课本,为今后开设新课程做准备。

编写课本并不是很难,其中的许多内容,张涵都已经记录在《回忆录》里,如今他要做的主要是整理工作,以使其条理分明些儿。麻烦的是,张涵很忙,难得有时间静下心来,编写进度很慢。

原来的算学课本主要是《九章算术》,这是一本习题集。张涵通过对九章的注释工作,提出了相当多的解题思路。换句话说,张涵假借着给《九章》作注的名义,写了一本算学课本。具体内容包括整数、分数、小数、正负数、绝对值、函数、方程和方程组,以及一些几何知识。

格物和化学课本与之类似,两者都是理论上的东西多一些儿,但格物更为详细。而化学,张涵只记得氧化、还原、蒸馏、粹取等基本的东西,以及三态等概念,连元素周期表都记不住几个,也只能记住多少写多少,慢慢补充了。张涵盘算了一下,发现物理还能用上,至少可以用来计算射程什么的,化学就只是个破绽百出的空架子了,他倒是知道“三酸二碱”,然如何制备,就只有天知道了。算了,用不上就用不上,就当给子孙后代打基础了,反正,他也没指望能造出热武器来。

张涵每天非常忙,不仅仅是他要组织训练、教授算学、跟岑晊学习、管理族学、收买人心,他还要设计监督族学新堂舍的施工,下半年预计将会有二百一十人入学;还要经常去卞东庄冶铁作坊参与平炉的实验。

建宁二年(169年)和建宁四年(171年)的天书,提供了许多技术,其中农业技术都比较详细,种植也好,畜牧养殖也罢,照本宣科,基本都实现了。就连麻烦的沼气池,在反复尝试多遍后,也都成功了。

其它的技术就不尽如人意了。

第二十三章 新年'下'

白糖制取法、瓷器、晒盐法和荷兰风车制卤法等还好,虽有些麻烦,但经过研究,还是成功了。

瓷器是最简单的,中国烧陶已经几千年了,而陶与瓷的唯一区别就在于烧制时的温度和土质。在使用焦炭和瓷土以后,轻易就烧制出了粗陋的青瓷。看张昭激动的样子,张涵却完全没感觉,那烧好的青瓷盘,模样与他前生常用的菜盘子差不多,实在激动不起来。

白糖制取法又称之为炒米法、败家法。就是把大米炒成金黄色,使之成为天然的活性碳,然后将之与沙饴,或者石蜜,混合、吸附、过滤、浓缩、冷却结晶,便制成了白糖。

沙饴和石蜜都是由甘蔗晒取物。在张涵看来,沙饴是红糖的雏形,石蜜则是甘蔗晒干后的结晶。从小到大,张涵没少吃这些东西,当然,他更常喝的是柘浆——甘蔗汁。甘蔗是大汉国交州闽越之地的特产,运到了鲁国时,价格已经很贵,更别说蔗糖了。

张涵对制糖的方法了解不多。但是,相对于当时那种利用太阳能的制糖方法,天书记载的大锅熬糖法,应该算是革命性的突破了。

败家法是张王氏的说法。其实,沙饴石蜜的数量有限,消耗的稻米数量并不是很多。但在粮食不足的时代,如此浪费,确实挺败家的。于是,在张家部分奴隶的粥碗里,偶尔会出现一些黄色的饭粒。张涵知道后,却是一阵大汗。不过,想想倒也没什么可说的。炒米是可以吃的,沙饴也是可以吃的,两者混合后,继续吃,应该是不成问题(^x^)。

在高额利润的吸引下,败家行为一直在继续。直到有一天,张涵忽然想起来,稻壳类燃烧后,留下的灰烬里,相当一部分就是活性碳,比例还可以通过燃烧时的具体条件控制,败家行为才被取消。

张家学会了白糖制糖办法,当然会想方设法获得更多的原料,以获得更大的收益。在一年以后,便设法从交州引进了甘蔗种茎,在张家的农庄里悄悄进行了试种植。并在试种成功之后——太成功了,同样一亩地,用于种植甘蔗制成白糖,要比种植粮食,获利多出一百倍以上——张王氏立即扩大了种植面积。

至于平炉和玻璃镜等技术,始终进展不大,一直处于试验中。

在棱镜、凹镜、凸镜、望远镜、显微镜等无数镜片中,琉璃窑花了一年的时间,只磨出了合格的棱镜,让张昭看了把彩虹。张昭倒很满意,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看。张涵却极为不满,棱镜除了看七色光,他想不出还有其它用途,他要的是凸透镜。

平炉的问题则在于坩锅。坩锅必须能耐得住高温,并具备一定强度,耐得住冲击。这样才能承载着铁水长时间高温灼烧。坩锅是石墨、耐火粘土和陶土制成的。然而,坩锅制造了几百个。却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所以,在使用焦炭后,张家生产的铁器质量很不错,也能生产炒钢和少量的优质百炼钢,但量产优质钢材,依然还只是张涵的梦想。

船舶是张涵比较重视的一个方面,为了在万一失败的情况下留条后路,张涵没少下工夫。编天书在写到船舶的时候,他有意识地提到夷洲(台湾)和大洋洲。特别是大洋洲,被他描绘成“沃野万里,杳无人烟,盛产黄金”之地。

显然,张昭与张涵的观念不同,听说是荒无人烟的蛮夷之地,他对大洋洲就不感兴趣了,太遥远了,项让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在建宁四年的天书里,张昭也很重视船舶——海外贸易是他的兴趣所在。

从大汉运丝绸到罗马,再从罗马运琉璃回来,至少也有几十倍的利。考虑到海上事故频频发生,那高达的三分之一失事率,张昭并不愿意为了钱财而冒这个风险。张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了。

然而,张家能挣钱的东西太多,他需要一个消化渠道,如果把瓷器、烧酒、白糖、丝绸都卖到海外,再打着罗马的旗号来卖自家产的琉璃,他会挣多少钱呢?

张昭想到这个就激动。再有钱的人看到更多的钱时,也是如此。

大汉的船舶制造业也很发达的,豫章(江西南昌)、浔阳(江西九江一带)、庐江(安徽安庆)、会稽(江苏苏州)、句章(浙江余姚钱塘江口杭州湾处)、博昌(山东博兴入莱州湾处)、番禺(广州),都是重要的水师和造船基地。

大汉的造船航海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能造成高十余丈有三层楼的高大“楼船”及类型繁多的各种船只外,还发明了桨、橹、船尾舵、风帆等船舶推进工具,并创造性的采用了横隔舱结构。在当时,承载二三千石(50~75吨)的大船,并非罕见。

也就是说,造船业是高技术含量的行业,进入门槛很高。

驺县张氏世代生活在远离江河的内地,连会游泳的人都不多,更别说造船了。而天书列举了干船坞、水密仓、软帆、硬帆、三角帆、四角帆、V字形的船身、尾舵、轮舵、平衡舵、舷窗、龙骨、铁锚、浮水罗盘等许多结构,但都语焉不详。以龙骨为例,张涵知其名、位置和部分功能,其它一概不知,如何能写详细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购买会造船的奴隶。不过,这个时间却不合适。

这几年来,大汉国气候正处于寒冷期,迭遇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

永康元年(167年)八月,六州大水,勃海海啸,大汉国受灾面积接近四分之一,还多是富裕地区。

建宁二年(169年),司隶遭遇大雨加冰雹,河内、河南两郡受灾最为严重,庄稼几乎颗粒无收。去年一开春,两郡竟大面积发生了人吃人的惨剧。

说起这些事来,谁心里都不好受——张昭那么期望张氏大兴,换言之,希望大汉灭亡——却也是一脸的不忍。

不管怎么说,这是购买奴隶的好时候。只要管饭,一分钱不用花,有的是人送上门来。张家正缺人手,便收下了许多流民。但张家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愿意做奴隶却不可得的,比比皆是——没点儿本事,没把子力气,张家还不要呢!

今年(建宁四年,171年)二月,又是一场大灾,地震海啸齐至,黄河水变的清澈了。按说,也可以收一批流民,张家还是缺人手。可到了三月中,众多的死难者引发了大疫。

此时此刻,送上门的奴隶,都没人敢要。瘟疫这东东最可怕,张涵两生只经历过非典,至今记忆犹新。何况,这是在古代。一场瘟疫过后,全族死光,十室九空,都是常有的事。张昭的船场建设计划,被迫延期。

船舶不是那么好造的,张家船场的建设可谓一波三折。

待到疫情过后,平安无事的时候,张家又买不到会造船的奴隶了。这种会技术的奴隶是很少见的,价钱也很贵,尤其是会造大船的奴隶,因其掌握着技术机密,是可遇而不可求,想买都买不到的。

迫不得已之下,张昭重金贿赂了会稽掌管官方造船场的官吏,才从船场中买到了几户匠师。在徐州琅邪郡海曲(日照以西)的农庄里建造了自家的造船场。

尽管有了匠师,又修建了超越时代的干船坞,在起初的几年时间里,张家船场建造的最大船舶载重量仍然只有四五百石(约合五六十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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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闲话'上'

“公礼请!”

“主公请!”

建宁四年(171年),张涵忙的都快飞起,张昭却很悠闲。闲来无事,张昭就和项让聚到一起,喝酒闲聊打发时间。

一日,两人说来说去,便谈到了族学之事。过年期间,族人没少来拜访,来访者多半会提到此事。张昭表示需要考虑考虑,他考虑再三,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终归张家是要用人的,用自己人更放心些儿。

答应是答应了,但张昭总觉得有些不妥当。

“公礼,族学之事,你就真没有什么想法?”

饮酒半日,项让也有些飘飘然,熏然欲醉。听了张昭的话,他没有直接回答。族学之事事关重大,他怎么会没有考虑。过年间他比张昭清闲多了,早就仔仔细细地琢磨过此事。然而,正因这事关系全局,项让考虑的多,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如今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他也就没那么些顾虑了。

喝了口酒,项让考虑自己的话应该怎么说。

“哎,人老了,酒量也不行了,没喝几杯,就醉了……”

“是啊,人一喝醉,就愿意胡说,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项让一提话头,张昭就明白了,立刻就把话接了过去。

“小郎君是我看着长大的,但我总有些看不明白……不过,小郎君这人不简单,很不简单呐!”

项让摇摇头,举杯一饮而尽。

“族学这事,不是坏事,是好事。小郎君说的对,驺县张氏想要兴旺发达,一个要钱财,另一个便要人才了。张家的名声……恐怕来着多是趋炎附势之徒,反不如在族学上下些儿工夫。家里可能要多花些儿钱,补贴一下族里的开销。我粗略算了下,一年下来,大约得要五六百万钱。

不过,都是自家出的东西,除了布匹值些儿钱,其它的也不算什么。

从长远来看,这钱花的值得,张家应该花,也花的起。”

项让说到兴起,满面红光。他没有详细解释,有些东西不用细说,他能想到的,张昭也能想到。

“小郎君在族学做的如何?”

“好!”

张昭不想夸自己的孙子,但张涵确实做的很好,就算他自己去做,也不过如此。

“项让斗胆问一句,与主公年青的时候相比……”

“比我强,强多了!”

张昭哈哈一笑,心中大快。看着张涵,总令他觉得自己老之将至。然后继有人,他还是开心居多。

“不错!项让还真没看到过,象小郎君这样出类拔萃的。小郎君在族学真可谓……”

项让想想,说了八个字——“解衣衣之,推食食之。”

项让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饮酒,有些话不该说的,但他管不住自己。当初张昭问他,他不想为子孙留祸,存了私心,便没言语,实是心中有愧……项让想到此出,偷偷看了张昭一眼。

也许他是醉了,项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借着酒劲,今天就说个痛快,他连饮数杯,却觉得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眼中锋芒闪烁,项让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现在驺县张氏当家的,是主公。二十年后,会轮到谁当家?”

“当然是……”

张昭机灵灵打了个冷颤,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酒劲一下过去不少。这个问题好不突兀,张昭本想说是“张何”。

张何是嫡长子,平日里为人做事也还说的过去,作个族长措措有余。可是,话到口边,不知怎的,他却犹豫了——“汉当六百,延纪六载”,二十年后……

他不由深深看了一眼项让,项让恰好也在看他。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小郎君是个安分的人吗?”

“不是!”

张昭昧着良心,也说不出别的。张涵看似宽宏大度,做事却极有主意,他若是安分守己之人,那天底下就没有不安分的了。

“小朗君天资聪颖,才具过人。如果真是……小郎君能否……”

酒醉心明,项让话说到中间,便含糊其词了。

“……”

张昭无言以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张何心软耳也软,当个族长尚可。若是……却未必合适。到时候,如果以张何为主,出力的多半还是张涵。张涵人才没的说,只看他在族学能做到这个份上,就知道了。

可是,不论是谁,都不会喜欢一个众望所归、功高盖主的。而张涵也非甘居人下之人。世事变化莫测,到时候,谁也说不准……

这天底下什么都能让,唯有一把椅子让不得!

张昭郁闷地喝了杯酒,不愿意再想下去。

豪门世家中不知多少刀光剑影,他经历过,也参与过。然而,知道是一回事,想到自己的子孙后代也如是,却没有人会高兴。

“哈哈~,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

项让狂笑一声,连饮了几杯,终于如愿以偿,“咕咚”一声栽倒在地,自此人事不知。

“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心有山川之……”

张昭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凉,一阵燥热。早知道他这个孙子不简单,还真是非同寻常呀!现在就开始培植势力,明目张胆的,将张氏一网打尽。

张氏族人加入族学,必会学有所成,对张氏好处是大大的。然而,以张涵的所作所为,这些人哪里是他的对手。只怕三年两载,就佩服的五体投地,唯命是从。到了二十年后,这些人年纪都在三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多半遍布在家中的关键位置……

张昭觉得自己想多了,都是项让胡扯,让自己想歪了,也许张涵没想那么些,也许……呸!这话,张昭自己都不相信。

张涵在族学做的太好,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张昭不相信,那是张涵的天性,没有人会是如此性格。张涵所谋深远,小小年纪就开始收买人心,如此高瞻远瞩……难怪他觉得不妥。

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真真是深谋远虑,不动声色便布下好大一篇文章。尤其是,此番算计光明正大,对张氏家族极有好处,就算张昭看破了这一点儿,也很难破解。

最有效的办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那就是除掉这个野心家。但是,野心家偏偏是他的宝贝孙子,张昭舍不得。

至于其他办法,张昭可以在族学扶植另一股势力,可以阻止族学扩大,可以……不过,这些都是损人不利己,后患无穷。

张昭感触良多,说不清是悲伤,还是喜悦;是安慰,还是忧虑;各种滋味夹杂在一起,他只想大醉一场,一杯又一杯,喝的醉眼朦胧,他今天就是要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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