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生指南-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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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地,算訾至少要十倍于目前的这个数字。不过,这是镜中花水中月,实际是收不上来的。不说丈量土地的可行性,可税收是要官吏下去收的。望族大姓惹不起,要强行征收,十有八九会被分摊到平民百姓身上。项奉心知肚明。所以,提够不提。
“田租分为三部分:一是正常的田租。为583石;二是官田地田租,为2738万石;三是军屯的收获……
项奉列举了一连串的数字。最后做了个总结:
“今年的税赋,共计有粮食九千七百万石,钱二十七亿八千万。
而支出如下:
……”
项奉说完了收益,说支出。总的说来,可以精简为一句话——钱太少,粮食太多。
钱的缺口很大,去年张奂率领大军在幽州征战,而伍子方则与黑山贼张燕、四营屠各和雁门乌桓的联军战于冀州。仅这笔军费支出便接近四十亿钱——这还是不计算粮食,又没有劳师远征。
总而言之。今年钱的缺口高达六十五亿到七十亿之间。这是个惊人的数字,大汉国一年的税收,包括地方政府地收入,大约也就在八十亿钱左右。
不过,在座的众人很是从容,听了这个数字,除了咋舌一下开支地庞大,并没有人感到不安。钱的缺口不是问题,主公会炼金,那还有什么可担忧地。金五铢的币值坚挺,在少数地方,甚至能够以一比三十的比率,与完好无损的五铢钱兑换。至于董卓的无文钱,那就休要提起了,没有会会换的。继张涵以后,各路诸侯陆续宣布,无文钱不得流通。
不过,粮食就是个大问题了。去年收得粮食八千二百万石,至今也没能消耗掉。官吏的薪俸支出区区九百余万;二百三十万流民也仅消耗了四千五百万石;由于战事,军队的消耗却要多一些,也仅仅二千万而已;这样一来,去年反而剩下了粮食八百万石之多。今年地粮食消耗不会有什么增加,换言之,今年会剩下二千万石粮食。随着兴修水利、开垦荒地,这个数字还会进一步增加。长此以往,粮食的储藏,就是个问题。
而且,青州地粮食价格太低。大汉国的农户们的生活,一般地说,是男耕女织——男子耕种的粮食,主要用于自家食用,而日常的零用花销,则主要依赖女子织布出售换的钱。就算有人生计艰难一点,张涵免除了劳役,去打短工也足以弥补了。如此说来,对平民百姓的生活影响是不大,可终究也是个问题,吃饱穿暖可不是张涵的目标所在。
项奉考虑再三,建议降低粮食酒税,以消耗粮食。在讨论以后,这个建议被搁置了。在天下混乱的时候,鼓励酿酒,实在是有些别扭。
张涵考虑了一下,提了个建议:
“我听说,在青州适龄童子入学校学习的,也仅在一半左右……”
看到张涵的目光,管宁点点头,以示确实如此。
“不如这样吧!
在学校里为学子们免费提供一顿饭,或者两顿也可以,青冀诸郡国约有百万童子,每年下来,足以消耗许千万石粮食……”
这个建议自是一致通过了,众人还对此提出了些许补充规定,对学生的功课提出了要求——连续三月不能够及格,将被逐出学校。
喜欢占便宜是人的共性,不用缴纳学费,还可以白吃一顿饭。原来不愿意孩子入学的,如今也动了心思,一个月在学校多吃一石,就可以在家少吃一石,那可就是30钱的。何况,学校也只有上午有课,去好好休息一下,用过了饭再回家干活,什么都不会耽误。一时间,适龄童子的入学率有了大幅提高,基本有条件入学的,都会去学校吃饭。
说完了财政说教育,说完了路桥说驿政,年终总结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简单用过了午餐,张涧开始说起了即将实施的土地改革方案——这是张涵的主意,但话不能由他来说。一来要听取反对意见;二来也是留出个进退的余地。
说白了,土地改革方案就是大汉版的《宅地法》,该法规定:“青冀幽三州及六郡国的居民,凡身为家长者,或年龄已达21周岁的本地区居民决定自立门户者,或决定移居本地区,按照入籍办法的规定入籍者,同时从没有持械反抗过官府,支援或教唆大汉国的敌人者,应从初平三年十月一日起有权登记一顷或以下尚未分配给私人的官地;上述之人可提出一优先购买的申请,申请之时即可以每顷一千钱的价格购买……”
正文 第三卷 第三十四章 土地改革'下'
冠以流民民入籍则另行规定:服劳役两年,再缴纳五成的田租三年,其后,该流民即可归入户籍,而其耕种的官地自动成为其私有土地。
按照这个规定,目前的流民屯官地大半已符合条件,将会立即成为私人土地,毋须再缴纳五成的田租。
张涧的话一说完,堂中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在座之人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张涵在最近几年来,官地只出租不出卖,是要这样啊。不过,土的问题是最大的问题。安置流民开垦荒地是大汉国的惯例,不会有人有异议。可是,这样面对所有人的土地改革,牵涉到的方方面面多了,可以说,牵涉到了每个人,每个家族。无数的问题一起涌上心头,几个人不约而同,一起开口问话。
互相看了看彼此,青州别驾韩馥取得了发言权,他歉意地对诸人点头示意,随即便把目光转向张涧:
“安置流民是件好事,不过,张治中,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如此一来,只怕流民屯的田租便要大幅减少了,这是其一;军屯中的军户是个问题,他们要是也想申领土地,应该如何处置,这是其二;各地的佃户,知道这个消息,势必会去申领土地,会否使大片开垦好的土地抛荒,这是其三;
再说,既然要安置流民,还收这一千钱做什么?”
未等张涧回答,沮授补充道:
“正是如此,如果城市工佃抛下现在的工作,前去申领土地,恐怕会造成混乱。
还有,土地从何而来,不是有土地就可以作为耕地的,此法一实施下去,至少需要百万顷土地;
而那些不想要放弃自己的本职工作者,又将如何?如果有人以万钱购买他们的土地,想必会有很多人愿意,如此说来,又会造成新的土地兼并……”
“不错!兼并是个大问题,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独立生产的,以当前的粮食价格,若是有人借贷来从事耕作,恐怕十有八九是保不住土地的……”
……
一石激起千重浪,分田分地是件好事,可是问题也不少。好在之前张涧已经做过了大量的准备工作,随着别人的提问,他将所有的问题一一记录在纸上,然后,开始按找类别挨个解答:
“想要实行土地改革,总要有土地才可以,我先说这个问题。
对于土地,这不是个大问题。在过去的一年里,流民的主要工作,便是集中在了兴修水利上,根据实际测算,我们现在拥有可开垦的荒地超过六十万顷——可开垦的意思是说,这些土地附近已拥有水源,土质尚可。
申领土地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会是所有人一起申请。而流民今后的工作重心将依然如故,以兴修水利和道路为主。
因此,土地不是问题,我们基本可以满足需要。”
张涧用眼睛扫视了一周,没有人有异议:
“接下来,我要说到军屯的问题。
军屯的重要性不容忽视,军屯提供了每年支出的大部分粮食,可谓是我们立身的根基。不过,一旦实行土地改革,肯定会有许多军户要求申领土地。军户每年的平均净收益约在两百石左右,而自己种一百亩地净收入则会增加到三百~四百石左右,这笔账我们会算的,军户也会算的。”
张涧抬眼看看,韩馥面带忧色,沮授微微点头,田丰若有所思……张涧笑笑,韩馥当然不是在担心军屯,他是在担心自己家的田地——佃户的收入还不如军户。说到田地,在座的诸位,人人都有不少地,没有一个不关心的,可要指望田地发财,却也是休想,张涧早就知道这一点,已用薪俸开了几个作坊,前不久还新开了一个铜器作坊的。
收敛思绪,张涧继续讲道:
“想要留下所有的军户是不现实的,而目前的田地,也毋须这么多军户,但是,我们可以提高军官等管理、技术人员的薪俸,把他们留下来就可以了。
至于一般军户则完全不必在意。我们别的少,就是人多,流民哪里有不会种地的,在技术人员的指挥下,田地的收成也许不会很高,但总不会比目前低到哪里去。
此外,我们还可以增加军屯的面积,以弥补损失。只要操作得当,保证粮食收入的稳定,还是不成问题的。
况且,事情未必会发展到那个地步。军户在食盐、布匹等方面,是有配给的,整体算起来,差距也不是太大。在没有看到具体收益前,军户不一定会有那么大勇气……”
张涧停顿了片刻,看看是否有人有意见,但此时此刻,人人皆知他是早有准备,十有八九还是和张涵一起准备的,自然没人再多话了。
韩馥话音刚落,他自己就有点后悔了。初到青州后,他一直是谨小慎微,生怕招惹是非。月前的时候,儿子与张氏的联姻,已经下了聘,算是板上钉钉,就等着年龄再大两岁便正式成亲。加之田宅赏赐丰厚,公事往来也没有受到刁难,时间久了,韩馥倒也放下心来。但这事分明是张涵指使,他何苦出这个头……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加上张涧所言也没有大错,众人都闭口不言。
“第三个问题是兼并。”
张涧皱了皱眉,兼并是个难题。大汉国城市人口众多,约占三分之一,这是个很大的数字,许多人在城市生活惯了,未必愿意去种地。他们却一定愿意将申领的土地转手倒卖,以赚取其中的差价。一个愿意卖,一个愿意买,到时候,再勾结吏员,肯定是要出问题的。而且,互相掩护,查都没有办法查。
“资金的问题倒可以解决。由官府为每块地提供最高限额为一万钱的贷款。有了这笔钱,足以购买一头耕牛,及种子和农具什么的。这笔钱以土地为担保,每年十分之一的利息,分五年期清偿……”
“等等,如果有人不种地,只是骗取贷款怎么办?”
沮授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贷款肯定是要预先发放的,到时候,贷款人拿了钱跑了,不去种地,这钱从哪里收回来。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求申请者必须是本地区居民,在申请贷款之前,是需要有人提供担保的,若是贷款人跑了,担保人是要负责任的。而土地必须在当年垦种一半以上,并且,在五年之内不得买卖交易……”
张涧说了许多办法,当然,这些办法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想要骗贷总会想到办法。不过,如果一个人连累了亲戚朋友,他的名声也会完蛋,并被通缉。大多数人是不会愿意,为了一年的收入而付出这么大代价。
“至于土地兼并,这就是地方官的问题了……
佃户抛下佃田,自己去申领土地,这也是个问题。
不过,这两年来,自改良代田技术推广以来,夺佃的事情,不时发生……”
使用牲畜和农机具的大规模精耕细作技术,投入是加大了,需要的劳动力却大为减少。在使用短工的基础上,一个劳动力可以耕作180~250亩土地,这个劳动力还毋须是成年男子,甚至可以是一壮女。这是对耕作、管理、牲畜和农机具等的要求很高。目前,只有张家的农庄里能达到这个水平。但普通水平的话,也足以令一个劳力耕种50~100亩土地了。
当然,技术推广需要时间,很多人至今还是觉得,使用佃户省心省力。无须管理,也毋须投入,每年坐等着收租即可,收到的租子也少不到哪里去——区田法的话,单位亩产量是会更高的。夺佃的事终究不多见,主要是少数精明的人,或者商人才会包田地收回,自己雇佣长工去做。这样的事情,不利于安定,官府是不会支持的。
但是,张涧此时一说,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佃出去收租和收回地自种,其间的差别,就像流民屯和军屯一样,终究是自己种地合算些儿。佃户的多少,是否劳心劳力经营得好,是拿不到桌面上讲的,既然不存在抛荒耕地的情况,事情也就算了。
……
“土地兼并,实是国中大害,肯定是要严加惩处的,诸卿都是国之干臣,还请自重!”
张涵在会议的最后,郑重提出警告。土地兼并迟早是要清理的,他可不希望牵涉进去的人太多了。
众人齐躬身,应道:“是!”
声音是很整齐,个个都表现的庄严肃穆,至于效果如何,张涵却不敢保持乐观。是否会有人趁机兼并土地,张涵相信,答案是肯定的。然而,他有言在先,若是有人执意不听,倒霉便是他自己找的了。到时候,也就怪不得张涵了。
正文 第三卷 第三十五章 西望长安
阳春三月草木复苏,道路两旁的树木生出了新芽,田野里也满是新绿,三三两两的农民散在田地间,开始了整地。远远的,有烟雾袅袅升起,鸡犬相闻,一派平和安乐的景象。
“唉……”
政通人和,兵精粮足,这是新朝气象,刘虞忍不住叹息起来。
“怎么?”
“太平景象呀!”
刘虞自不会理会张涵,这话却是赵岐所言。太仆赵岐对张涵也没什么好感,但他总不能眼看着刘虞吃亏。
“赵公,过奖了!张涵不过是尽自己的本份而已。”
这话不尽不实的,张涵听了也不以为然,随口说道。
“……”
赵岐从容笑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关中之地战乱不休,生民困顿,骤然从关中入冀州,恍若两个世界,赵岐心中百味杂陈,有如身在梦中。
看着张涵,这个独霸北方的诸侯,赵岐的心情更是复杂。在私下里,关于张涵的传闻很多。可笑朝中对张涵还寄予了很高期望,就赵岐看来,张涵并不在乎帝室如何,不过是大面上尚维持得住而已。然而,这已经是难得的了。当今天下,贡使不绝的诸侯,一个是幽州牧刘虞,另一个便是车骑将张涵……
想到此处,赵岐暗自苦笑,刘虞已被张涵所擒。这位还就是天下独一份了。张涵擅自兴兵攻打泰山郡,又得陇望蜀,进占了幽州。去年,赵岐受命持节慰抚天下,却被张涵强行阻在冀州。不臣之心,赵岐岂能不知。张涵越有能耐,赵 就越放心不下。
张涵自不知道,赵岐在想些什么。凭他现在地实力,他也不在乎两人在想什么,今天把这两个烫手的山芋送出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二公这一西去,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张涵说的情真意切,刘虞却听着别扭。似乎他们这一去便不返了。斜睨了一眼,张涵七情上面,似乎没有其他含意。刘虞为官一世,自是不会相信别人的表情,闷哼一声,扭头不去看张涵。关中的混乱形势,刘虞听赵岐说过,可临走时听到这话,谁都不会高兴。
董卓与孙坚连战数场,无法取胜。遂离了雒阳,径赴长安。这一去。董卓已完全失去了掌控天下的信心,行事也就无所顾忌了。到了长安。董卓先为太师,后称尚父,乘青盖金华车,爪画两轓,俨然帝王之行。他以弟弟董旻为左将军,封鄠侯;侄子董 为侍中中军校尉典兵;宗族内外并列朝廷,虽黄口小儿也封为侯。
朝中人心不服,董卓遂欲以严刑酷法震撼人心。在一次宴会中。董卓将数百反叛者断其口舌,有的斩去手足。有的挖去眼睛,有地用镬烹煮,与会大臣惊骇得连筷子都掉地了。又滥用刑罚,但有人举报,莫不严刑处置被举报者,因诬陷而死的人数以千百计。又因细故,笞杀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