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如云-第4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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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整个人呆了一下,地崩的政治影响实在太大,尤其是太原这么大的地崩,若是换作前朝,宫里发罪己诏、首辅引咎致士都是常有的事。而大宋这边一直没有动静。如今却因为周正的赈灾失当,终于爆发了出来。
眼下只怕无数人都在期盼着让周正背下这地崩的黑锅。
激起民变的罪名,只怕和谋反也差不多了。别说是沈傲,就是太后站出来说话也不顶用。
既是地崩,就肯定要有人倒霉,皇帝没倒霉,首辅没倒霉,不是合该周正倒霉?
只是周正和沈傲的关系,是绝不可能让沈傲袖手旁观的。他脸色霎时阴沉下来,道:“祁国公去赈灾,是谁举荐的。”
童贯见沈傲脸色不好,不敢触怒他,连忙道:“是李邦彦。”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李邦彦是怀州人,太原那边也是怀州的重要商路之一,杂家听说用银钱就地购买商家粮食赈灾也是李邦彦的主意。这李邦彦莫不是刻意与那些商人串通?”他继续按着自己的思路想下去:“应当错不了,之所以举荐祁国公,只怕还是因为殿下的缘故。”
沈傲是何等聪明的人,一点就透,冷哼一声,道:“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还想发灾难财,又怕本王将来追究,所以特意将祁国公拉下水?如此一来,本王若是追究他们,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祁国公是吗?哼,好深的心机。”
大致的脉络已经清楚,虽然不能确定,如今却是最合理的解释。李邦彦教唆皇帝就地购粮,而粮食在怀州商人手里,这些商人要卖粮,当然不能按市价去卖,便是翻个十倍、百倍也是稀松平常的事。这李邦彦设下了一个口袋,就是等钦差去把钱交出来。而周正也是其中的关键,要想做到没人追究,只要把周正拉下水即可,反正粮食是周正购的,出了事也是他担着。
结果周正到了太原那边,商人报出的价格让他不能接受,于是便僵持下来,再之后,发生了民变,这赈灾不力的黑锅自然落在了周正身上。
原本按李邦彦的估计,周正到了太原,老老实实花高价买了粮食,再叫商人们送些贿赂过去,大家一起发财。谁知周正这人平时也不是不沾荤腥,只是这赈灾的钱却是不敢碰,如今才闹出这么大的事。
沈傲冷笑一声:“这件事的原委,先叫人去彻查出来。童公公,太原那边的边军虽然和你没干系,可是那边你有没有熟人?”
童贯点头道:“自然是有,三边和太原那边一向是千丝万缕的。殿下的意思是,叫杂家托人去打听?”
沈傲颌首点头道:“你一边去打听,有了准信立即给我写信。至于汴京那边,本王亲自去署理。他娘的,这帮混账把算盘打到了本王的头上,今日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还不知道我沈傲为什么叫沈愣子了。”
童贯道:“殿下要三思,这件事实在太大,莫说天下人已经议论纷纷,都说祈国公罔顾灾民,才激出来的民变。就是宫里头也已经勃然大怒了,地崩和民变两件事加起来,谁沾进去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沈傲淡淡一笑:“试试又何妨?”
沈傲心里有些焦急,想到许多的往事,他能有今日,与周正分不开关系,汴京城里的周夫人和周若肯定是急了,自己又不在,家里竟是没有一个男人,便归心似箭,若不是这时候天色太晚,真希望立即起程。
童贯也不好再劝什么,只是道:“殿下既然主意已定,杂家也只好随殿下试一试了。”
说罢叫人给沈傲换了一盏新茶,安慰道:“这么大的事,肯定要三司会审,还要御审也不一定,不管怎么说,周公爷现在只是待罪,苦头肯定是不会吃的,殿下也不必太忧心,想定了主意再说。”
沈傲点了点头道:“眼下的关键还是太原,先打听消息吧。”说罢喝了口茶,谁知这茶是新换的,他有些失魂落魄,竟冷不防将嘴烫了。只是这一烫,反而让他冷静下来,心里对自己说,这时候一定要冷静,周家的荣辱都托付在了自己身上,唯有冷静才能把泰山大人救出来。
童贯见沈傲失魂落魄,苦笑一声,也就告辞出去。
沈傲去叫人寻了周恒来,将这事和周恒说了,周恒先是呆了一下,随即道:“我爹一定是冤枉他,表哥,我这就去汴京,先见爹爹一面。”
沈傲拦住他:“深更半夜,急在这一时干什么,你去了有什么用?”
周恒整个人又是沮丧又是无力,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上,眼泪模糊的道:“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好。表哥,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我爹一向谨慎,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疏忽,我娘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他突然发觉自己竟是一点主意都没有,整个人都变得沮丧无比。
沈傲按住他的肩,慢吞吞的道:“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表哥也不好猜测,明日清早我们就赶回去,不管如何,有表哥在,就绝不会让国公吃亏。这件事若是当真没有其他的干系倒也罢了,若要让表哥知道有人使绊子”沈傲冷冷一笑:“我和他不同戴天”
周恒听了沈傲的话,心里才安定了一些,在他心里,沈傲一直无所不能。
沈傲拍拍他的背,道:“夜深了,先回去歇息,养足了精神,才好赶路是不是?”
周恒摇摇头,道:“我不困,一点都不想睡,在这里坐坐好吗?”
沈傲颌首点头,这时候他的心情也有点乱,并不去卧房歇息。两个人都坐在这厅里愣愣的发呆,谁也没有说一句话。那厅中的红烛不知什么时候燃烧到了尽头,陡然熄灭,整个大厅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的沈傲呆呆坐着,想到许多的往事,竟有些伤感。他自小就是个孤儿,穿越之后更是举目无亲,在他心里,一直都将周正当做了最敦厚的长者,最亲密的人之一。如今周正遭难,让沈傲突然意识到有点失去了方寸,他默默的调整心态,反复的想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和这件事的影响。不知不觉之间,雄鸡鸣叫,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的晨光。
“天亮了。”周恒黑着眼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艰难的说出一句话。
沈傲点点头,虽然有些疲倦,可是这时候他不得不抖擞起精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出发表弟去营中找韩世忠和童虎,让韩世忠带队慢慢返程,至于童虎,让他带十几个侍卫随我们先走。”
第二章送到。
第七百四十七章:好大的架子
第七百四十七章:好大的架子
太原地崩,天子脚下显然议论得更多一些,衙门的公人虽然四处打探,拿捕一些造谣滋事的好事之人,可各种传言却还像长了翅膀一样,竟有几分愈演愈烈的架势。
等到民变的消息传来,倒是人人自危了,历来地崩都伴随着改朝换代的传言,以讹传讹的事本就最容易让人深信,鬼神之说也一向让人津津乐道,越是神秘,反而信的人越多。只是真要改朝换代,又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犯官周正押回汴京的时候,前去围看的人倒是不少,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奸佞,这时候谁管他周正是谁,居然都是唾骂不止。
事到如今,不只是一些跟风的大臣上疏要彻查严惩,就是市井之中也是这个论调。山雨欲来,恰好这几日汴京又是连日大雨如注,连空气之中,都多了几分肃杀。
大理寺门前,稀沥沥的雨冲刷着门脸前的一对石狮,石狮之后中门大开,四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禁军按刀伫立,帽檐之下,犹如瀑布一样的雨线看不到停歇的迹象,与中门相对的是一处刻着奉公二字的影壁,影壁上还罕见地刻有浮雕,是一只獬豸兽的模样。
獬豸乃是“法兽”。如《淮南子?修务篇》所说,它身形大者如牛,小者如羊,样貌大致类似麒麟,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发,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通常有一只独角,据传该兽拥有很高的智慧,能听懂人言,对不诚实不忠厚的人就会用角抵触。
因此从外往中门内里张望过去,便能看到那狰狞怒目的獬豸兽腾云起雾,很是骇人。
就在这湿漉漉的雨天里,只见两辆马车徐徐驶来,马车的装饰浮华无比,自然不是寻常富户所能媲美,尤其是那车厢上的轴彩,更是尊显了主人的不凡地位。
车夫戴着斗笠冒雨催促着马慢跑着到了大理寺这边稳稳地停住,接着几个撑着伞随着马车过来的奴婢到了车辕这边,低声朝车里说了一会儿话,马车中走出几个女眷来,为首的一个是捻着佛珠的妇人,年约四十上下,云鬓有些惺忪,脸上带着几分疲倦,她抬头看了这大理寺门前的牌楼,脚步略带迟疑,终于还是落下了马车。
后头的丫头给她撑着伞,低声道:“夫人,就是这儿没有错,大理寺并没有大狱,但是听周通说,这后头有起卧室,老爷想必就住在那里。”
夫人吁了口气,这时候,后头的一辆马车也停下来,走出四个人来,为首的是周若,周若的眼睛都哭肿了,俏生生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一边的唐沫儿给她打着伞,靠她另一边上挽着她胳膊的蓁蓁给她擦试着眼角的泪花儿,春儿走在后头,手里提着食盒。四人走走停停过来,随来的主事刘文已经拿了拜帖过去,对那门前的胥吏道:“我家夫人要见姜敏姜大人,劳烦几个小哥通报一声。”
几个胥吏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车厢边的可是祁国府的周夫人?”
刘文显得有些疲倦地颌首点头道:“正是。”
一个胥吏苦笑道:“要见姜大人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若是来见国公的,找姜大人也没有用。姜大人与祁国公是世交,这是汴京城人尽皆知的事,宫里已经有了旨意,让姜大人回避。因此国公的事,如今都由暂代副审的宜阳侯处置,如今他也在内堂,若是夫人要见他求情,将拜帖送去他那边就对了。”
刘文感激地道:“如此就多谢了,那就见宜阳侯吧。”刘文从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碎银子来,每人塞了一点,道:“劳烦走一趟。”
其中一个胥吏接了拜帖,便冒雨绕过影壁去了,刘文就在这檐下等着,周夫人和周若四女则是在雨中焦灼等待。
足足用了一盏茶功夫,竟是一点音信都没有,刘文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自从国公府遭难,夫人已经惊吓得要昏厥过去,身子骨本就弱了,如今还要冒雨受这个罪,他心里也不好受。倒是沈家的几个夫人都来帮衬,他这个主事总还算尽忠职守,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在以往,祁国公是何其高贵的人物,谁知世态炎凉,如今许多从前来往的人却都不来往了。倒是老爷的几个好友都来探望了一下,石英委了夫人过来,姜敏等人也都过去安慰,可是他们毕竟帮不上什么忙,宫里岂会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此案都将他们排除了出去。
刘文这时候只是想,若是平西王这个时候在汴京该有多好,也不必让他这个老奴六神无主了。还有就是安宁帝姬若是没有在宫里待产,说不定也能起几分作用。至少这平时一向在老爷面前低眉顺眼的什么宜阳侯,是万万不敢端这么大的架子的。
正胡思乱想着,终于有了个人来,来人明显也是个主事,脸上带着淡淡的冷意,前去通报的胥吏给他撑着伞,引着他到门房这边来,这主事只是冷冷地看了刘文一眼,道:“哪位是周夫人?”
他的声音不大,恰好能钻入周夫人的耳朵,雨中的周夫人捻着佛珠快步过去,后头的丫头来不及反应,见夫人一下子步入了雨中,连忙追上去,周若四女也都随着周夫人到了中门这边。
周夫人淡淡地道:“老身就是,敢问”
这主事冷冷地打断她道:“我家侯爷公务繁忙,只怕抽不开空来见夫人,夫人还是请回吧。”他的目光落在春儿提着的食盒上,淡淡道:“哦,是来给国公爷送饭的?这就不必了,这大理寺又不是刑部,酒食时常都备着的,倒是让诸位女眷担心了。”
他的言语也还算客气,只是这倨傲的态度让人心寒,周夫人几个都是女人,没见过这种场面,这时候都不知如何是好。周正关在这里已经几天,好几次让人来打探消息都没传出什么音讯出来,今日若是不见一见,周夫人和周若都放心不下。
周夫人从前毕竟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气也不是没有受过,定了定神,便朝这主事福了福,带着颤音道:“无论如何,也请宜阳侯见上老身一面,老身只是个妇人,许多礼仪都不懂,若有怠慢处,还请海涵。”说着忙不迭地给刘文使眼色。
刘文会意,抽出一张十贯的钱引要递上去。这主事冷冷一笑,却是一下子打开刘文的手,恶声恶气地道:“谁要你们的臭钱?”那钱引从刘文手里松落下来,飘在泥泞的青石砖上,一下子变得稀烂。
刘文这时候已经有些怒气了,就算是待罪,也没有不许家眷探视的道理。自家夫人对他一个下人这般客气,他不领情也就罢了,竟是折辱。便怒道:“你家宜阳侯往日的时候,哪次要见我家公爷,公爷又何时怠慢过?今日我家夫人要见宜阳侯,不曾想是这般,这脸色也变得太快了一些吧。”
周夫人想用眼神制止刘文,这时她心里已经猜测出宜阳侯是刻意要与自己为难,她不禁生怕再惹怒他们,老爷在里头说不定会遭了小人的陷害,因此尽量的想息事宁人,大不了回去就是。
谁知刘文一下子上了火气,没有注意到夫人的为难,只见那主事脸色一变,正在这个时候,周若也不由道:“宜阳侯不见我娘也就罢了,我是平西王妃,平时宜阳侯不也是叫自家的夫人来巴结吗?今日我倒是要见见他”
这主事冷笑道:“王妃可莫要欺负我这做下人的。实话说了吧,今日就是平西王亲来,我家侯爷说不见照样挡驾。今次莫说是平西王,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祁国公。要走就快走,堵在这里做什么?唱戏吗?”
主事一口的怀州官话,原本不说平西王还好,一提及这三个字,他笑得更冷,道:“待定了罪下来,抄家是少不了的,还得瑟什么?”
周若气得要晕过去,手指着他,怒道:“恶奴”
主事淡淡一笑道:“鄙人只是奉侯爷之命请诸位夫人回去,恶不恶谈不上,不过鄙人倒是奉劝一句,早些给你家老爷准备后事吧。”说罢对胥吏吩咐一声:“往后他们再来就不必再通报了。”说罢,便旋身要进去。
周若气急道:“你不要走”
周夫人已经掩面低泣起来,听了这主事的话,更明白周正的处境坏到了极点,若不是宫里或者三省传出什么风声,这恶奴绝对不敢如此造次。
倒是蓁蓁和春儿为人处事更圆滑一些,纷纷劝夫人和周若道:“先回去再计较。”
唐沫儿抿着唇,双眉蹙起,只是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挽着周夫人的手道:“王爷或许这几日就会回来,等他来了再计较不迟,夫人放宽心,王爷不会抛下周家不管的。”
正在这个时候,雨中有个声音道:“是谁说本王来了也不济事,宜阳侯好大的架子”
第三章送到,下雨,骨头又痛了,苦逼作者伤不起。
第七百四十八章:我是愣子嘛
第七百四十八章:我是愣子嘛
滂沱的大雨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十几个骑士,骑士连斗笠、蓑衣都没有穿戴,湿漉漉地出现在雨中,说话的人正是沈傲,他的脸上既是疲倦又有些落魄,整个人如落汤鸡一样,可是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主事,整个人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