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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蒙山军-第186章

小说: 蒙山军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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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厚成领着儿子尤德庆大步出了街门,“啊,妹妹你可来了!喔。小娴也来了。快快进屋!这几位朋友都是从沂州来的吧?快快有请。”看到妹子和外甥女从几百里外赶来。尤厚成心情大好,满脸笑容,“德庆!还不见过你姑妈!”

“侄儿给姑妈请安。”尤德庆没有跟父亲赴沂州参加表姐的婚礼,好几年没见姑妈了。有些生。但还是过来向姑妈按规矩行礼。

“德庆啊。好好,都是大后生啦。”看见娘家人,尤氏很是高兴。“老胡,快招呼大伙儿进来。辛苦你们了。”尤氏对保安老胡道。

“太太客气了。”老胡及车夫还要送尤氏回去,“俺们去找家客栈吧。”

“哪用找什么客栈!”尤厚成大着嗓门说,“都住家里!大伙儿来兖州,就是俺老尤的朋友!”

如今这个妹妹可了不得。尤厚成哪里能想到,妹子抚养的一个侄女,竟然嫁了鲁南王为正室夫人!自己那位迂腐的妹丈,一跃成为了鲁南炙手可热的大人物!自蒙山军兵发兖州,变化就开始了,像施了神奇的法术一般,财富和机会从周围“嗤嗤”地冒出来,掌控这一切的就是妹子正牌子的侄女婿!如今,兖州府官场商场,谁不晓得老尤家是龙司令的亲戚?谁敢不给老尤家面子?

沾了妹子的光,如今尤厚成的生意是越来越好做了,尤厚成有一间祖传的卤肉铺子,本来要关门了。现在神奇地翻起来,每天卤的熟肉都被兖州几家大酒楼订购一空,还买了一间转手的饭店,专门为兖州的两家工厂蒸炊饼,去年开业半年余,便挣了340块白花花的银洋!三个儿子,两个儿子进了中兴实业旗下的厂子,已经成家的老大帮他打点着越来越兴旺的家业,日子过得是舒心惬意!老二德庆成亲,早早便派老大去沂州告知妹丈一家,希望他们能来捧场。今日妹子和外甥女来了,妹丈没来,让尤厚成稍有些失望。

“本想请妹丈来聚一聚,俺晓得如今他事情多……”

尤氏微微一笑,“二哥,他实在是走不开。眼一睁忙到天黑,经常两三天不着家。如今华源公司摊子忒大,他挑着那副担子,生怕误了龙司令的大事……”顺手摸出一张银票,“这是俺给德庆侄儿的贺礼,二哥你收下。”

银票是晋源票号开出的,一百块银洋的贺礼,不算薄。但对于如今的陈家,似乎有些少了。数额是尤氏定的,虽然陈家不缺钱了,但也不能像是暴发户一样让人生厌。

“德庆,还不谢谢你姑妈!”

“罢了!就是姑姑的一点心意!”尤氏拉住了要行大礼的侄儿,“听说你在厂里还管着事?好,有出息了。记着,男儿前程要靠自己去打拼,不要给你爹丢脸。”

“侄儿谨记姑妈的教诲。”尤德庆心想,应该是不要丢了我那位未曾见过面的表姐夫的面子才是。

“淑儿好吧?孩子好吧?真想见一见我那重外甥!”尤厚成的妻子郭氏道。

“好,好着呢。淑儿她这个当姐姐也有一份礼。在这儿。”尤氏又摸出一张银票,“路远,东西不好带。德庆你拿着,想买什么自己去办。”

陈淑的贺礼是五十银洋。陈娴尚未成家,用不着上礼。

“这可当不起……”郭氏眉开眼笑,“如今淑儿可是咱家的大靠山了。兖州城谁不夸咱龙司令?大伙儿的好日子可都是龙司令带来的,这谁都清楚。”

尤氏心里得意。原先担心侄女配不上人家,但过门后从淑儿的神态就晓得他们夫妻恩爱,这让尤氏放了心。随着振华的出生,尤氏更加安心了。龙谦对淑儿好,对她这个丈母娘也很有礼貌,简直是一百个满意,“他虽然管着千军万马,也是我的女婿。不过就是太过劳累了,你们是不晓得,我可清楚着呢。别人看那些厂子一个个地办起来,那些奇离古怪的东西一个个地跑出来,”尤氏望了下屋顶悬着的电灯,“谁能知道他费了多少心血?听淑儿说,每晚也就睡个二三个时辰,人都瘦了几十斤!”

“哎呀那怎么行?”郭氏夸张地叫起来。

陈娴静静地听着长辈们的议论。她知道这个舅舅其实跟母亲关系不算那么近。当初母亲嫁给父亲,舅舅很为父亲的举人功名自豪,企盼着父亲再进一步,高中进士后出仕为官。但父亲却在连续两次科考失意后对科举失去了兴趣,安心在陈家崖那个小山村做起了隐士。舅舅和母亲的来往就少了,偶尔听到父母谈及亲戚,母亲很是埋怨娘家人的势利,倒是父亲很宽容,每次都宽慰母亲一番。现在,舅舅一家的态度又随着陈家的意外崛起而改变了……至于姐夫的辛劳,陈娴是清楚的,几乎每个企业都浸透了他的心血,包括自己所在的服装厂,好多成衣都是姐夫绘出的图样,蒙山军的军服就是姐夫亲自设计的,式样,颜色,乃至面料的选用,几乎全部来自姐夫的设计……姐夫和他的那个圈子里的人,包括父亲,包括自己的未婚夫叶延冰,都在耗尽心血改变着周围的世界。

“没有办法呀。小娴他爹也是,每日里从早晨忙到夜晚。若论消停,真不如当初在陈家崖呢……”

陈娴起身来到了屋外。父亲一次在酒后对母亲说,想不到我陈超有生之年还能这样痛快地干一场!不为钱财,也不为权势,就是想看看,龙谦究竟能带着大伙儿走多远……

究竟能走多远?陈娴开始想这个问题。天下大势她是说不清的,尽管叶延冰有时候也给她讲朝廷,讲外**队,但那些她都不懂。只知道蒙山军在鲁南彻底改变了。郑家庄、陈家崖一带老根据地的人,跟着蒙山军出来做事的不知有多少,庄子里的姑娘们,大多嫁给了蒙山军的官兵。就连当初郑经的三姨太王月蝉,都调入了那个神秘恐怖的情报处,不知道被江云那个家伙派去了哪里……

第十一节故土

左手忍不住摸上了妻子滚圆的小腹,“听到你醒了……”

“天还黑着,早着呢,再睡会吧……”估摸着现在也就寅时。

“怕是睡不着了……”

“想就来吧,但你得轻些……”

“不,还是小心些好。”

“因为演习的事?他训你了?”

“瞎想什么!何况演习也没输。”

“你要是看上那个小护士,俺,俺不反对……但你得将她领进门来,不能偷偷在外面养着……”

“什么叫偷偷养着?!”他登时恼怒起来,转而想到妻子肚子里的娃娃,又将怒气压了下去,“蒙山军还没人纳妾呢。”

妻子的猜疑并非空穴来风。他确实看上了那个从济南招来的娇滴滴的小护士,论模样未必及得上未曾怀上第二胎的妻子,关键是嘴甜。每次他去医院,都忍不住和那个小妖精逗笑上几句。

医院是二标的医院,只要司令部没来人,自己就是这块地盘的老大,谁敢过问他的事?就算司令部来人,除了一个人,谁也不放在眼里。在已成气候的蒙山军中,论职务,论资历,谁敢和自己比?

在一切走上正轨,生活彻底安定后,生个儿子的渴望是如此的急切。顺理成章,妻子怀孕了。没想到的是,本来苗条秀丽的妻子在怀了第二胎后变丑了,身材臃肿不说,脸上还起了难看的斑……家里雇的老妈子倒是恭喜他,太太这回一定生一个男娃!他也听过类似的传说。比如男孩子不打扮母亲之类。

“你们男人啊,总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谁都一样。对了,月蝉姐究竟被派去了哪里?”

“这可不方便问。问了也不会说。情报处那帮人啊……”

“都三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已是队伍上的人,总要服从命令。再说了,是她自愿去情报处的。”周毅坐起来,窗子泛出灰白,夏天天亮的早,实际上还早着呢。

“还早。起来做啥?”

“能做啥?”从枕头下摸出怀表。凑近窗户看了下,刚到五点钟。披衣起床,准备出去查哨,然后跟警卫连出操。

听说鲁山那厮除了礼拜天都是住在营房里跟部队摸爬滚打后。周毅虽然没有学鲁山搬出家。但每天早上都带队出操了。

借着朦胧的光线。郑婵看着丈夫穿戴整齐,扎好了武装带,从枕边的褥子底下摸出了手枪放进挂在皮带上的皮套里。“对了,你起来后好好打扮下,今儿老尤家娶媳妇,咱们得过去下。”

“嗯……”

房门吱呀一响,他出去了。郑婵将脑袋埋在被子里,情绪上来,无声地饮泣起来。

既为丈夫打算纳妾,也为家人的星散。

丈夫看上医院的小护士,是从母亲口中听来的。熬了两个月,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了。据说龙谦曾提议蒙山军军官终身不纳妾,竟遭到集体反对。看来龙谦的话也不是全算数啊……

二哥跟着曹锟大人撤走了,先到济南,然后去了直隶。从济南寄来一封信后就再没有了消息。然后他们也从郑家大宅搬到了兖州府。大哥就更是音信渺茫,生死未卜了。蒙山军对大哥郑诚的通缉令至今未消。大哥估计早就逃出了沂州了,否则丈夫不会没有消息。

王月蝉起劲地追查郑家庄谁泄了密,没有结果。那段时间她总是去情报处找江云汇报,大概就是那时被江云看中了。她没跟第二标来兖州,而是跟着司令部去了沂州。自那之后,俩人就没有再见面。去年接到王月蝉的信,说她不在医院了,换了差事,以后怕是不方面联络了,要自己多加保重。后来才听丈夫上,她正式进了情报处。现在也是音信皆无。

身边的亲人只剩了母亲温氏一人。不知从何时起,与母亲就很难沟通,总是争吵。就像这次,他想娶小,母亲竟然劝自己忍耐。说什么只要这回为他生个儿子,地位就不会动摇……女儿两岁后便交给了母亲带着,而母亲总是惦记着郑家老宅,每年总要回老家住几个月。从清明前带着女儿回到了老家,至今还在老家住着。

连个说心里话的人也没有了。

她很恨大哥郑诚,不仅没照顾过她,而且不停地给她找麻烦,连带了丈夫。换位思考,人家也不会原谅策划谋杀自己的元凶吧?郑婵可以感受到丈夫的焦躁,那件事后,好像与龙谦的关系就疏远了……

所以,丈夫会格外在意尤家的喜事。

郑婵躺在床上想着心事,一直到太阳照进了屋子,照亮了墙上她选了年画,画儿上抱着一条大鱼的穿着红肚兜的可爱娃娃冲着她笑。她终于起床了,略微梳洗,到厨房去用早饭。雇来的女佣兼厨娘早已将早饭准备好了。

饭后郑婵遵照丈夫的命令开始打扮自己。她坐在梳妆台前凝视着自己,发现自己真的变丑了。算算自己才二十岁,无论如何,“老”是跟自己沾不上边的,但是,事实上已经未老先丑了。头发变得失去光泽,脸上也有了黄斑,因为白皙,所以更加醒目。

这就是做母亲的代价吗?当初生了女儿,都说自己更加漂亮了。但自从怀上这个孩子,却变成了这样……她不由得痛恨起肚子里的孩子来。

这个样子去那种场合吗?郑婵犹豫起来。但丈夫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郑婵还是精心地化了妆,挑选了她最中意的衣服换上,静静地等待着丈夫来接她。

快十点钟的时候,马车停在了院子门口,军装笔挺。马靴铮亮的周毅拎着马鞭进了院子,没有进屋而是喊了声,“好了吗?走吧。”郑婵便出了房门。

周毅扶着妻子上了马车,自己翻身上了他喜欢的那匹大白马——很神骏的一匹马,据说是西洋种,“还以为司令会去呢,连陈超也没来。”

“龙司令在兖州?”

“嗯,他刚离开去了峄县。”周毅轻抽了胯下骏马一鞭,马儿得得地跑起来,马车跟在后面。朝西大街尤家而去。

尤家的街门口已经很热闹了。周毅勒住马,“哦,别跟尤家的人说司令来过兖州。”

“嗯,知道了。”

“周标统周大人到。”有人用尖细清亮的嗓子喊道。一身簇新的尤厚成早已迎上来。抱拳拱手。“哎呀呀,欢迎之至。周大人与夫人亲来,真令鄙府蓬荜生辉呀。”

“周夫人呀。刚才我外甥女孩念叨你呢,快请屋里坐。”这是尤厚成矮胖的老婆郭氏的声音。扭着小脚上前,郭氏一把搀住了大腹便便的郑婵,“周将军,夫人就交给俺了,你就放心吧。”

“喔,淑姐姐来了吗?”郑婵惊喜道。

“不是,是小娴。淑儿孩子小,实在是走不开呀。”

“哦。我应该去趟沂州看看淑姐姐的。”郑婵想起了陈淑。那时陈淑在医护所工作,没事常跑到郑婵屋子里聊天,逗一逗毛毛。比起陈淑,郑婵和陈娴就陌生了许多。

想起了丈夫刚才的叮嘱,尤家并不知道他们的大靠山本就在兖州,但竟然没有上门贺喜,而是悄然去了峄县。不过,总算有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当郑婵得知陈娴和其母将从兖州回郑家庄时,立即动了回去看看的念头。她从那片大山里出来已经两年了,常常在梦中回到那片土地。

“啊,我娘也在庄里呢,能不能搭你们的车一起回去一趟?”郑婵抓住陈娴的胳膊摇晃着。

“你的身子重了,行吗?再说了,周标统不放心你回去吧?”

“才六个多月,应当没事的。”这个念头一起,郑婵渴望回到老宅的心情更加迫切起来。

办喜事的特点就是乱。总算找了个机会,郑婵将自己的打算跟周毅提了,周毅沉吟片刻,“担心你身子重了,这么远的路……”

“做马车嘛,很舒服的。陈庄主的家人都回去,正好做个伴……”郑婵的眼神里透着哀求。

“别急。反正他们也不是今天就走……”上门道喜的客人很多,沂州官府的人大多认识周毅,不停地过来打招呼,郑婵立即知趣地离开了丈夫。

三天后,郑婵终于坐上了尤氏和陈娴的马车,沂州的两位保安以及周毅派出的三名骑兵护送女眷们去了郑家庄。早晨走的早,黄昏的时候,坐在马车上的三个女人已经可以看见郑家庄北门外的那座望楼了。据说那是一百五十年前郑家庄一位通过科举入仕的京官为其老母修的。登上望楼,可以眺望千里外的京城。现在望楼上依旧飘扬着蒙山军鲜红的军旗,军旗的式样依旧,只是去掉了当初宁时俊手书的三个大字而已。

看到望楼,郑婵的眼圈红了。尤氏也很激动,时隔两年,总算又回来了。

郑家庄的北门仍立着蒙山军的岗哨,军服的式样与兖州驻军完全一样,进入熟悉的街道,郑婵惊奇地发现街道上的兵很多,她以为蒙山军的兵都进了兖州和沂州了呢。

“啊,还有这么多兵啊。”郑婵轻声道。

护卫他们来的二标警卫连吴班长笑道,“这儿扎着预备役司令部嘛。”

预备役是什么东西,郑婵和尤氏母女谁也说不清楚。

马车停在了郑家大宅门口,尤氏和陈娴拒绝了郑婵的邀请,她们还要急着回陈家崖老宅呢。

郑宅大门一样有岗哨,是一个看上去还是个孩子的士兵,拦住了郑婵,即使有吴班长的解释也不行,非要他的上级放行才行。

“一看你就是新兵。”吴班长生气道,“不是跟你说了嘛,她是周标统的太太,这儿是她的家呀。”

“俺不知道谁是周标统。没有命令,俺不能放你们进去!”小兵很是固执。

正争执间,王明远从院中出来了,“咦,这不是郑小姐吗?啥时候回来了?”还是习惯于叫郑小姐。

“王司令啊,你的兵不让俺回家呢。”坐了一天的车,郑婵早已疲倦不堪了,一屁股坐在门前的石头台阶上。

“胡闹!她是周标统的太太!”王明远训了小兵一句,转而对郑婵说,“对不住啦,我陪你回去。”他想伸手扶郑婵起来,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你母亲在呢。行吗?我叫人扶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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