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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巡狩大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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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分别关押控制起来之后,在距离稍远的一个偏房里,段飞笑吟吟地坐在椅子上,望着面前瘫软如泥的一个中年妇人,淡淡地说道:“候妈,你把小云藏哪里去了?”

候妈面色如土地赖在地上,当她被拖到这里,头上的布袋被拿开之后她就知道事情不妙,那个小云定是留下了什么线索,否则官差们怎么会这么快就追来了?

“候妈,你不用妄想拖延时间会有人来救你了,”段飞冷笑道:“这个案子是扬州通判谢大人亲自过问的,他只给了我们半天时间,为了破案我们什么都可以做!快把小云交出来,否则我们找不到人只好当她死了,而你就是杀人凶手,抓回衙去大刑伺候,不怕你不招供画押!”

听到第一句,候妈的脸色再次惨变,段飞的话击溃了她心中最后的防线,她叹了口气,说道:“我认栽,放开我,我带你们去把被骗来的女孩都找出来,我知道很多事,请差爷转告通判谢大人,只要能保住我的性命,我便将所知的都说出来。”

段飞喝道:“好,我保证转告通判大人,打开她的手脚镣铐!”

在候妈的带领下,捕快们很快便在贺家找到了几个密室,有的甚至深藏在地下,入口也极隐秘,若非有人带领,段飞他们再多一倍人手也未必能在三五日内找到。

被困密室中的少女竟有二十余人之多,她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小云赫然正在其中,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才几日的功夫,就已经被摧残得遍体鳞伤萎靡不堪,不过幸运的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小云还没有遭到更大的伤害。

段飞将小云单独进行询问,当日她受了委屈,又伤心又失望地来到了扬州,一路打听自投罗网进了贺府,等她明白这不是个好地方时已经迟了,她因为不听话被关进了小黑屋,候妈也参与了‘劝说’,曾威胁说要把她卖去远方,到时挑去部分手脚筋络,抽取些不紧要的骨头,再割去半截舌头,让她能走动却不能跑,能吃饭,却是个哑巴,简直生不如死啊,说到悲惨处,小云扑在地上泣不成声。

养瘦马这个行当还真的是丑恶残忍,不过段飞知道哪怕在二十一世纪这种事情都还时有发生,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捕快,端掉一个黑窝点都还不知是福是祸,又岂能想得太多?

“小云姑娘,你现在觉得是时候回家了吗?”

段飞的话让小云迷惑地抬起头来,只见段飞正朝她笑着,那个笑容很诡异……

……

第〇三三章 【漏夜驰援】

捕快们封了贺宅,用绳子将一干男女犯人串做一串,然后领着大大小小一群少女向扬州府衙返回。

这一群女人被押回府衙的路上惊动了几乎全扬州府的人,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不以为然,扬州府的那几个捕快耀武扬威好不神气,挥舞着皮鞭,就像赶畜生一般驱赶着犯人,让围观者很不过瘾的是不论犯妇还是那些被救的少女,她们头上都用布袋或罗帕之类的东西遮住了头脸,让人看不出美丑,也不知道谁是谁,少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话题。

这一队人浩浩荡荡地经过扬州大街,在一个挂着山水阁招牌的包子铺二楼,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书生正凭窗而坐,一旁还有个小书童在伺候着。

只见这一群人走来,俊俏书生与那小书童都好奇地探头想下望去,突然看到了走在队伍末端的段飞,小书童惊讶地指着他道:“公子你看,那个捕快是不是有些眼熟?”

俊俏书生刷地一声打开折扇,在面前扇了扇,答道:“你不记得了?那天在船上你还骂过人家呢。”

“呀,是他,那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家伙,咯咯,真没想到他是个捕快!果然是个不学无术、攀文附雅之辈!”假扮书童的小丫鬟口无遮拦地说道。

她的声音并未经过假装,又清又脆,说得又大声,好像怕段飞听不到似的,果然,就在那假扮文士的小姐扭头呵斥丫鬟的时候,段飞抬起头,仰首向上望来。

段飞仰首一望,正好看到那俏丫鬟冲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那鬼脸娇俏可爱,但毕竟是扭曲了脸面,段飞此前只见过她侧面,一时没认出来,见状有些奇怪地朝她笑了笑,点点头,然后便收回了目光。

就在那一刹那,楼上的小姐扭回头向下望来,折扇遮住了她半边脸,但是那双灿然的星眸却令段飞一下子便认出了她,刚收回的目光登时一跳,又惊又喜地瞧了上去。

一眼望过去,只见山水阁二楼的窗口上佳人已去,芳踪杳杳,段飞的心顿时失落起来,几疑自己看花了眼,又想上楼一探,却终究忍住了。

“飞哥,你在看什么?快些走呀!”石斌在前面回头叫起,段飞一咬牙,扭头快步走了。

“小姐,我们干嘛要躲着他?”小丫鬟跟在小姐背后撅着嘴说道。

那小姐正牵着丫鬟的手,翻过了两重高墙,隐入一所宅院中,闻言叱道:“他是官咱们是贼,不躲着难道还要上前自我介绍不成?”

“嘻嘻……”小丫鬟笑道:“说的也是,不过小姐自称为贼可就太作践自己了,小心家里的老爷子听了不高兴,换个地方比他高十级的大官啊……趴在地上想=舔小姐的鞋底都舔不到呢。”

“别说得那么恶心,你啊,就是话多,小心祸从口出!”那小姐整了整在快速移动及翻墙后有些凌乱的衣裳,道:“闭嘴,有人来了。”

丫鬟吐了吐舌头,终于不吭声了。

段飞一路上有些神不守舍地回到了府衙,将贺府抓回来的一干人等交给了府衙的差人,随后段飞便被扬州通判谢志钧传了去。

谢志钧见到段飞之后劈头便道:“我听说你们去捕人的经过了,你处理的方式不错,看来你早已成竹在胸,以你的才能,继续呆在小小的县衙实在太可惜了,这次去如皋县若是顺利将案子破了,回来我便将你调上来,做史总捕的副手,你看如何?”

段飞大喜,急忙抱拳深深一躬,说道:“多谢大人栽培!”

谢志钧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颔首道:“没什么事就与严捕头即刻上路吧。”

段飞犹豫了一下,又道:“大人,若是我升调至扬州,严捕头……”

谢志钧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说道:“老严能力如何我比你清楚,此去如皋破案凯旋,他那份功劳我也不会抹煞,自会妥善安排的,你就放心吧。”

段飞再次躬身道:“多谢大人体谅……还有……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大人见谅,听说目下坐镇如皋负责破案的是总捕史大人,我怕他……”

谢志钧断然道:“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命人先行一步给老史传了话,他对破案并不在行,你去之后他自会配合你的行动,此案已迫在眉睫不可再拖延,有必要的时候可以便宜行事!一切以破案为重!还有平日没事就向严捕头多学点官场的礼仪,去吧……”

段飞吃了颗定心丸出来,心中还有些发窘,这明朝的官方礼仪自己还真的不懂,好在大家都知道他原本只是个小无赖,不懂才是正常,日后真该好好了解一下了。

段飞与严捕头他们会合之后立刻乘一艘官船——两淮运盐船,顺着一条东西走向的运盐河向如皋县行去。

就在他上船之时,一辆马车快马加鞭地出了府衙,将三个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直接送上了顺运河南下的官船……

百多里的运河路,走得是顺风顺水,但也直到半夜才抵达如皋县治下的海安镇,扬州总捕史羽峰早已得了消息,竟然还未休息,亲自到了码头迎接。

严捕头他们无不受宠若惊,段飞也表现出满脸感恩涕零的样子,只见史总捕满眼红丝、精疲力竭,绝不是今夜才熬出来的,可见这个案子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就算没有上官的命令,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会喜出望外,如迎上宾般将段飞请回来的。

宝应县先头调来的王副总捕和另外三个捕快也都前来迎接,四人中有两人身上缠着绷带,可见这个案子非同一般。

史羽峰见段飞竟然如此年轻,不由有些失望和怀疑,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没有表现出来,将段飞他们一行带回了镇上的衙署。

明朝最低一级的政府就是县级政府,再往下是没有镇长以及镇公所这些现代机构的,县以下百户为一里,一般都由本地大地主或者乡绅任里正,负责替政府收租以及管理地方,在聚居者众多而又不足成为县的地方,也就是现代的镇级单位里头,权势最大的那个里正其实就是镇里的第一把手,史羽峰带领段飞他们回去的那个衙署其实是海安镇最大乡绅王德全名下的宅院,相当于现代的镇公所。

史羽峰招呼了他们一下,就把案情先简单地做了个交代。

王家据说原来是在东北做生意的,十多年前才搬来如皋县海安镇居住,一家子男女老少都是生意人,家业越做越大,人口也越来越多,已经是海安镇首屈一指的大户。

王家人个个与人为善,从不与别人争执,每当冬天或者灾年,王家都会安排粥棚救济乞丐与难民,捐物捐钱更是慷慨大方从不落于人后,人人称颂说王家简直就是万家生佛!

但是就在上个月某日,王老善人王德全的大儿子王善谦突然被人杀死在家中,不仅震惊了海安镇,连如皋县都被震动了,如皋县令马如海亲自坐镇海安破案,没想到这个凶案还没破,王德全的三儿子王善儒竟然又被人杀死在返回海安镇的路上。

接下来王德全的侄儿、二儿媳、五闺女以及两个家人陆续死在已经被严密保护的王家,正在如皋县令头大如斗的时候,突然有人深夜投书到县衙,举报海安镇王家偷税漏税与倭人勾结走私,看到那庞大数额如皋县令马如海如释重负,这是大案啊,交给扬州府去头疼吧……于是他便紧急上报,把担子交给了扬州府。

扬州府随即调集精兵强将入驻海安镇,还没查到走私的蛛丝马迹,凶案却接连再次发生,俨然已经成了一起惊天大案,为了自己的乌纱帽,扬州府及涉案的各部都尽力遮掩此事,暗暗加紧破案,一个多月过去了,案情却毫无进展,熬到现在已经快遮掩不住,连段飞这种毫无资历的新人都被当做千里马拉过来溜溜了。

第〇三四章 【看不到尸体的连环案】

总捕史羽峰打了个呵欠道:“今天夜了,房间都安排好了,大家先去休息吧,一切等明日再说。”

段飞向严捕头使了个眼神,严捕头随即向史羽峰拱手道:“大人,我们想去看看现场,让老王带我们去就行了,大人已操劳多时,还是早些歇息吧!。”

“案子没破我哪睡得着,既然你们热心公务,我便带你们去看看吧。”史羽峰打着呵欠,领着大家来到了位于镇南的王家大少王善谦的宅子,现在已是深夜,王家的女人避嫌没有出来,由老管家王安出面招呼大家。

来到后宅书房,史羽峰说道:“王善谦就死在自己家的书房里,看,就是这里。”

只见书房正对后花园的窗前摆着一张紫檀木的书桌,桃木地板上干干净净,整个书房整洁明亮让人根本想象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凶案。

案子已经发生近一个半月,段飞也不能强求人家把现场一直保持着,他现在只能仔细观察并凭借别人的描述来想象凶案现场了。

“当时死者的身子是扑倒在门前的,脑袋滚到了角落,鲜血喷得门后及墙上到处都是!现场一片狼藉,烛台被打翻,椅子也碎裂开倒在窗台边。”史总捕不知在转述谁的话,因为当时他根本还没来海安镇,说的倒像是看过现场似的。

但是段飞还是听出了些有用的信息,他质疑道:“这么说死者曾经与凶手搏斗过?凶手竟然在短短时间之内便制服了死者,并割断了他的头……总捕大人,可知凶手是用什么凶器如何割断死者头颅的?”

史总捕道:“仵作填写的尸格上说应该是一把利器,那首级是被一刀斩下来的。”

管家王安垂泪道:“正是,我家老爷死得好惨啊……”

段飞在书房中左看右看,只见黄梨木的书架上错落有致地放着些装饰品及书籍画轴,只是书架上有些地方的漆色不一,似乎有些原来放在书架上的东西被人取走了似的。

王安看到段飞的目光落处,急忙解释道:“大少爷常在书房处理些账目,他被害之后那些东西都被夫人取去了,凶手没有取走任何东西。”

段飞不语,他在房里继续仔细观察着,房间不但地板洗刷得干干净净,连墙壁都重新粉刷过了,根本找不到一丝线索,眼看着史总捕的呵欠越打越频繁的时候,段飞突然在门背后找到了一点儿被人遗漏了的痕迹。

那是小小一滴鲜血,也许是因为飞溅到了旮旯里的缘故,它没有被清洗掉,段飞记得史总捕刚才说过血迹喷溅得墙上与门后到处都是,这一滴血应该就是死者的血迹了。

段飞回头看了看,在脑海中简单构建了一下当日的现场,目前所知的信息,死者是扑倒死在地上,这血迹距离地面不过一尺高,莫非这是死者倒下的时候脖子第二次或第三次喷溅血迹时留下的?这是这颗粒的形状与大小,还有这位置……不免有些奇怪,它不像是直接喷上去的,倒像是大滴鲜血落在门板上然后横向飞溅出来的一滴。

段飞问道:“王管家,当日墙上血迹都喷溅到了什么地方?”

王管家在墙上比了个大概仅及腰的位置,说道:“最高喷到了这里,其次是这里和这里,就好像有人把血泼到了墙上,好一大片全是血。”

段飞心中一动,追问道:“你说那血迹是像被泼上去的,连成了一大片的,而不是喷溅上去的,颗粒细微的?”

王管家迷惑着不知如何回答,段飞叫人盛来两碗水,第一碗段飞含了一大口在嘴里,然后用力憋气把水喷了出去。

水滴在墙上形成了一片雾状的痕迹,王安摇头道:“不像,当时的血迹不是这个样子的。”

段飞将那碗水中剩下的部分倒在右手上,然后他的右手向上一挥,水滴随即被甩到墙上形成了一条弧线形的痕迹。

万安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有点像这个,但是还要粗还要多许多。”

段飞将另一碗水倒在一块布上,湿漉漉地一甩,墙上登时出现大片的水渍,王管家连连摇头道:“不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奇怪……”段飞说道:“这是三种最常见的喷溅痕迹了,王管家,你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王家肯定地说道:“绝不会记错,当日的情形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血……那血……对了,那墙上的血迹就好像我那儿子淘气的时候用小鸡=鸡向墙上撒尿似的!没错,就是那个样子的!”

段飞哑然无语,他想了想,说道:“我没见过斩首,所以不知道人脖子的血能喷多远,不过……”

段飞把石斌拉到据说是王善谦伏尸的地方,把他按得趴到地上,段飞说道:“当时死者不外乎是这样趴着或跪着,被一刀斩首的话……血迹喷溅在墙上似乎不太可能形成……小孩撒尿的效果吧?总捕大人以为如何?”

史羽峰咦地一声,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摸着胡须拉碴的下巴,犹豫着道:“似乎……确实……有些不妥,这是怎么回事?验尸的仵作怎么从未提起?”

段飞皱眉想了一会,又瞧了一会,实在找不到其他线索,他回到了严捕头身后,说道:“总捕大人,这个现场我已经暂时看完,接下来我们去第二天被杀的三少爷王善儒的被杀现场瞧瞧吧。”

史羽峰的瞌睡被那古怪的喷溅血迹赶跑了,他对段飞也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带着大家随即向王老爷子的侄儿王善贵被害之处赶去,同时解释道:“王善儒是在镇外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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