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卫-第10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镇江府仓大使姓崔,他所居的四合院地面上满是救火所泼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烟灰和焦炭状的东西”显得肮脏不堪。
时值冬季,北风劲吹,但夹火肆虐时灼热的温度仍有残余,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焦糊味儿,堂屋肯定就是火灾起始的地方,那里所有的杂物都已经烧得只剩下灰烬了”秦林甚至从灰烬中找到了一张八仙桌的遗迹呈四方形分布的一些灰白sè燃烧产物。
大火带着浓烟曾经在这里疯狂地肆虐过,在刷了石灰的墙面上留下了灰黑sè的痕迹,扭曲而狰狞,宛如火魔的张牙舞爪。
秦林在普通的焦糊味儿之中,分辨到了蛋白质烧焦产生的异样臭味,他的眼睛半眯起来,脸sè也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这种味道在火灾现场的出现,意味着最不希望的事情已经生。
循着气味儿,秦林找到了目标:一具烧焦的尸体。
它全身漆黑,身体表面已经完全碳化了”姿态扭曲成痉挛状,看上去就像生前曾进行过剧烈的挣扎。
镇江知府坐着轿子赶来,只比秦林稍晚一步,双方寒暄两句,秦林道明了来意,声明此案由锦衣卫接手。
“胖子,该你了!”秦林朝6远志做了个手势。
“不至于吧,这明明就是烧死的”,6远志嘟嘟囔囔的,不过还是取出工具,开始解剖那具焦尸。
说实在的,这焦尸乌漆抹黑,气味就像被烧焦了的烤rou,实在恐怖至极,除了一进入状态就心如万载寒冰的秦林,还有这位神经比大象还粗的6胖子,真没有第三个人可以若无其事的解剖了。
“恕我冒昧”,镇江知府拱拱手:“这人看样子就是被烧死的”秦将军又何必?”,话音未落,6胖子已叫起来:“cao!肺里头没有水泡也没有烟尘,这人是死后被焚尸的!”,事实上肢体扭曲看上去像挣扎的样子”并非尖灾致死的铁证”因为即使人死去,肌rou的生理活xing并没有立刻消失,此事进行焚尸灭迹,肌rou在高温下非常态的收缩、舒张,会使已死的人体呈现出扭曲挣扎的样子。
秦林将这道理和胖子说了”本是指点自己助手的意思,镇江知府在旁边听着,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怪不得这人年纪轻轻佻做到锦衣卫副千户,果然家学渊源,搞不好他家里是世袭指挥同知或者指挥佥事呢。
既然确定了死者是生前被害、死后焚尸”秦林之前的推断便得到了证实:漕运银子就是在镇江府出的事,而且就是这位姓崔的仓大使和施把总互相勾结,做下的手脚!
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白莲教的反应如此迅而有效,竟然直接从**上消灭,牺牲涉案人员的生命,彻底断绝追查的路径。
白莲教果然神秘而诡异,手段也异乎寻常的狠辣。
主事者既已送命,秦林便急忙请知府配合,搜捕运银子上漕船的库丁。
死者的眷属并不在镇江”他家里只有两名粗使丫头和一个xiao厮”都被突如其来的火灾吓得够呛。
秦林耐心的审问他们,知不知道姓崔的和什么人打jiao道,有什么朋友往来”这些天行踪如何。
无奈这几个一问三不知,就算威吓要用重刑,也茫然不解,秦林察言观sè倒断定他们确实不知道。
很快镇江府的捕快也回来了,带来了非常不利于侦破的消息:所有涉案的库丁都消失无踪,连一个也找不到了!
“我草他妈!”6胖子气得一拳砸到墙壁上,太疼,收回去之后捏在身后rou了rou。
秦林不禁庆幸此前微服侦查的决定,如果一开始就被白莲教现了侦破意图,恐怕他们会做得更周密更彻底吧,那样的话,自己可真就两眼一抹黑,什么线索也找不到了。
现在虽然白莲教也在他现端倪之后,以最快的度做出了反应,但终究只快了一步,也许其中还能现几分端倪。
秦林就和颜悦sè的审问两名粗使丫头,更加用心的审讯那贴身xiao厮,试图从他们嘴里掏出点有用的东西。
特别细问了家里有没有什么大的物件,在漕船到镇江府装银子的前后消失。
6远志、牛大力都暗赞秦林问得巧妙,能代替五十万两漕银的东西,应该不会xiao吧。
粗使丫头和xiao厮都茫然不解,喃喃自语道:“大的物件?有多大?”
6胖子听了不禁泄气,再大的物件,姓崔的也没法当五十万漕银用,更不可能让漕银突然消失啊!几名把总都开箱看过银键还在里面呢,镇讧府这边的,恐怕主要起配合作用吧!
“想想,再想想”,秦林和颜悦sè的哄着xiao厮和丫环,“谁想出来有用的线索,本官重垂有赏。
那xiao厮第一个想起来:“哦,对了!家主人在十几天前曾买了很大一只酒葫芦,装着满满一壶的烈酒,xiao的曾多次去偷喝,只在十二月七日前后,那葫芦就不见了。”
一只大酒葫芦,和漕银案能有什么关系?
有个粗使丫头也试探道:“大约半个月前,家主人买了一整口袋的红盐”怕不有几十斤,一直放在mén背后。婢子前两天脚上生癣,准备nong点红盐泡脚,去找的时候才现红盐不知到哪儿去了。长官,婢子说的这个算不算啊?”
红盐,和漕银更是风马牛不相及嘛,6胖子等人都失望之极,变得沮丧起来。
秦林却笑弯了眼睛,把三张会票赏给了粗使丫头和xiao厮。
“有趣,也许我已经找到银锤消失的谜底了!”,秦林大笑着站起来:“备马,咱们再回三湾!”!!
'荆湖卷180章奇怪的药方'
见秦林要走,那镇江知府一把将他扯住:“敢问秦将军,问是漕银失窃一案有了眉目?本官治下颇有些无知之辈传言漕银找不到朝廷就要加征摊派,市面上人心惶惶……咱们镇江府的崔司仓,莫非就是白莲教的内应?”
本来以为三湾出的事情,镇江府这边不承担责任,只是民间担心朝廷将损失的漕银加征摊派,才谣言四起、人心惶惶,知府倒也不以为意:但现在看起来崔司仓和案情干系匪浅,论起来知府的责任就大了。
秦林点点头,直言不讳的告诉他确实如此,崔司仓就是被白莲教灭口之后”又企图焚尸灭迹的。啊?知府吓得不知所措,两只手抖了起来。
去年江陵相国张居正雷厉风行的实行考成法,规定地方官征收税赋不足九成者一律严加处罚,故而各地官员竭尽全力督责户主们缴纳当年税粮,财政收入前所未有的大好,又大刀阔斧的裁汰冗员、节省开支,终于扭转了多年来财政亏空的局面,收支相抵实现了结余。
一代名相以倾国之力实现的结余,究竟是多少呢?
白银八十五万两。
好嘛,这次江南膏腴之地冬解太仓库的漕银被盗,一下子就丢了五十万两,张居正为首的满朝文武,大半年的功夫算白费了,朝廷能不震怒”能不严惩有关官员吗?
如此严重的罪责,连平江伯、漕运总兵官陈王谟都担待不起,这xiǎoxiǎo镇江知府就更不用提了,发配戍边算是运气,抄家砍头也不稀奇。
他一把扯住秦林的袖子,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秦将军既然说案情有了眉目”那么漕银定能找回了?究竟在何处,求将军明示”下官戴罪立功,立刻带捕快衙役去追夺回来。”
“漕银在哪里?”秦林笑笑,扳着手指头算了算天数:“如果走的长江水道,早就出白水洋了:要是从江南运河走的,也已过了杭州湾吧。”
镇江知府一屁股坐地上了,不管白水洋还是杭州湾,再往前都是东洋大海,漕银一出海”神仙也找不回来呀!
秦林将知府大人扶起来,温言劝道:“莫慌,莫慌”本官先去长江对岸的三湾走一趟,然后便想办法把漕银nong回来。”
谈何容易!知府面sè如土,已是三魂去了两、七魄跑了六,心道你老兄不是承担责任的人,嘴里说得轻巧,殊不知戚爷爷虽平了倭寇”只是倭寇再不敢到陆地上来了,汪洋大海上仍是中国、高丽、日本、佛郎机等国海盗纵横往来的天下,就算调动大明水师征剿,茫茫大海你知道银子在哪儿?人家海盗也有船”装了漕银往日本、吕宋跑,水师还能追过去?
秦林却不慌不忙”自信的道:“虽不能追到海上去”我自有办法叫银子走回来。”
罢,秦林取了纸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张yào方,递给知府。
镇江知府接过yào方”只见上面写着“江陵相府大量求购铁洗帚、沙苑蒺藜、鸵峰油、五味子,四样yào多多益善”。
其时文人多粗通医术”所谓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知府也懂些ying,见了这方子却大为责怪:铁洗帚是浙江一带对瓜子金的别称,又名金锁匙、神砂草、地藤草,辛苦,平”入肺、胃、心三经,功能化痰止咳、活血止血、安神、清热解毒。
沙苑蒺藜味甘、温,无毒”补肝、益肾、明目、固jing。
鸵峰油味甘,xing温,无毒”润燥,祜风”活血,消肿,治老人风热烦毒,顽痹不仁,五缓六急。
五味子xing温,酸、甘,收敛固涩,益气生津,补肾宁心。
这四味yào并无配合一起用的道理,江陵相府为何要大量采购?
镇江知府眨眨眼睛,浑然不解,暗道莫非是秦林指点我讨好江陵张太岳”求他庇护的意思?
秦林笑笑:“将这方子誊抄十份二十份”加盖贵府的大印,挂在码头、渡口、大堤等处显眼的地方,若是真有yào商拿yào来卖,推说已经买到就行了,倒是那不拿yào来,却一个劲儿问长问短的,你便叫他在此间耐心等着,秦某人还要取高丽参、扶桑菊、吕宋猴子和东海活水来做yào引。”
镇江知府越发头晕脑胀了”如果说高丽参和扶桑菊还算yào材,东海活水做yào引已非常稀奇,至于还要取什么吕宋猴子,这就完全闻所未闻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镇江知府也只得依计而行,他拍着心口安慰自己:秦某人说得如此胸有成竹,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但愿这位锦衣卫副千户确有真才实学……
秦林带着陆远志等人来到码头,远远看见蜈蚣船还停在岸边。
船上的水兵也看见秦林了”这一番不比以往,全船官兵都跪在甲板上,葛哨官高举手本,声音洪亮的报着履历:“标下长江水师百户衔巡江哨官葛润,隆庆二年寻常劳绩加记递补把总,率乙字快船官校,参见秦将军!”
秦林暗笑这人芝麻绿豆大的官儿,难为他记得清清楚楚,便跳下马,把缰绳jiāo给牛大力牵着,从栈桥走上船去。
陆胖子在后面捂着嘴呵呵笑:“何以前倨而后恭?秦哥银票的威力果集强大!”
葛哨官半跪着,按下属礼节行了庭参:“标平就等着送将军回程,全船官校也争着出点力,秦将军戮力王事,公忠体国,咱们心里面真正景仰万分,佩服得紧……”,”,这些个水师官兵倒也有意思,拿了钱没走,还等着送秦林回程呢!
虽然来的时候就已经累得够呛,但他们回去的时候仍然十分卖力,把船桨摇得飞快。
于是”江面和两岸的船夫、渔人,就再一次看到江防水师的蜈蚣船像龙舟竞渡一样从江面上如飞驶过。
“这些水兵大爷平时懒得很,为了端午划龙舟赌胜负,倒是卖力得很呐!”老渔夫点头赞叹着,决定回去和儿子说一声,要是扬州几支民船队不努力,明年端午节的头名,看来要被江防营夺走啦!
秦林乘蜈蚣船,很快就回了对岸瓜洲渡”他派韩飞廉去通知陈王谟等人到三湾来”说要现场为众人解开漕银失踪之谜。
什么?陆胖子、牛大力吃惊的张开了嘴巴,完全不懂秦林为什么这么快就找到了谜底。!~!
bk
'荆湖卷181章河底的秘密'
京杭大运河扬州三湾段,漕银失踪之地。
平江伯漕运总兵官陈王谟来了,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李肱来了,钦差副使黄公公和东厂司房霍重楼也来了,还有扬州知府、江都县令等官,一时间旌节济济、冠盖如云。
漕帮总甲田七爷也被带来了,和秦林初次见到时的风光大不相同,他现在头散1uan,脸上带着乌青”衣服被撕破了,明显受过拷打。
一见秦林,田七爷就跪下哭诉:“秦将军替在下辩诬啊,在下实在冤枉”五十万白银,漕帮怎么赔得起哟……”,秦林眉头皱了起来。
陈王谟毕竟有愧,避开了秦林探询的目光,而他身边的那位白师爷始终面无表情,即使面对秦林锋利如刀的目光,也毫不在意。
田七爷明明就是冤枉的,像陈王谟这样为了一己私利故意刑讯bi供栽赃陷害,是秦林最厌恶的行为”所以他走到田七爷身边,亲手将他扶了起来:“本官知道漕银不是你偷走的,稍等本官便替你洗清冤屈。”
田七爷感激涕零,又朝秦林磕了个头才站起来。
白师爷在陈王谟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这位平江伯就不乐意了”朝着秦林一甩袖子:“秦将军,你不来参见,反把李都堂和本官老远的叫来,念在你是锦衣刘都督委的办案官儿,本官倒也不计较这点礼节”但你要是一味阻挠本官向漕帮追比赃款,徇私袒护田某人,便莫怪本官翻脸无情”要上奏参革于你!”,“何必,何必呢?都是为朝廷出力,不分彼此嘛。”黄公公赶紧软语相劝。
随着案件迟迟未能破获,陈王谟的态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他来说要的任务就是追回漕银,其他的全都可以放在一边,前面对秦林态度极好,只因指望他能破案找回漕银,现在态度完全改变,则是对追赃失去了信心”转而想硬bi着漕帮赔补亏空。
“秦世兄!”张懋修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热情的朝秦林挥着手,把大哥和妹妹甩在身后,急匆匆的走着。
“秦兄好久不见啊”这次又要出手破解疑案么?”张懋修边走边说,喜笑颜开的道:“xiao弟又可以大饱眼福,这些曲折离奇的案件,等我回金陵和王世贞王老先生说说”替你编成戏文来传唱才好玩哩。”,陈王谟见了这一幕,心头吃惊,脸sè微变作为武勋贵族,他并不怎么畏惧张居正的权势,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丢失了漕银,料想京师中已有无数的御史言官上本弹劾,听说因为涉及到一条鞭法以银子抵充实物税的做法,张居正非常不满,要是再得罪他的亲信”那可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rou啦!
堂堂平江伯、漕运总兵官竟心头忐忑起来”后悔刚才不该得罪秦林,甚至寻思从什么方面弥补一下才好。
张敬修和张紫萱兄妹也走过来了,三人像众星捧月一样把秦林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
“一别多日”耳闻秦世兄在金陵好生风光,愚兄弟都羡慕得紧呢!”张敬修话不多”说到这份上已是非常亲近的表示。
张紫萱则笑盈盈的望着秦林,距离之近”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的nv儿幽香:“秦兄,银两消失之谜,xiao妹冥思苦想不得其解,今天秦兄定要一展身手,叫xiao妹大开眼界呀!”
秦林微笑,自然而然的道:“别的不敢保证,白莲教所用的手段,绝对是你们闻所未闻的。”
陈王谟、李肱等人惊讶非常,秦林说话并没有丝毫谄媚讨好之意,看样子他并非张居正心腹下属的地位,而是与相府的公子xiao姐平等论jiao呢!甚至,张家三位对他还颇有几分敬慕之意!
说不定这秦副千户还真有点mén道人人都这么想着。
见人们到齐,秦林拍了拍手掌:“牛大力,把装漕银那艘大船下游的河底捞一捞!”
我倒!众官眼珠子哗啦啦掉了一地,粉碎。
自从漕银失踪,人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白莲教用什么不为人知的方法,把银子nong到河底去了,所以用什么滚钩铁爪、细竹爪篱打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