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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船帮老大-第3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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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尺时而一长,忽又一短,一伸,倏尔又一缩,上上下下,高高低低,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虚虚实实……

陈叫山心底同情斧头帮的门徒,佩服他们的勇气,所以,尽出虚花之招:要么是以皮尺缠了斧头,拧拉,回颤,令斧头背反磕;要么是皮尺铜牵钩飞出,打其攻击者的虎口,令其斧头跌落;要么皮尺飞扫一过,抽其眼睛,令其捂眼难顾;要么以皮尺为晃掩,随带扫堂腿、连环脚、反剪踢,攻其小腿、屁股、侧胯等不大要紧之部位……

“唰——”

陈叫山猛地将皮尺一收!

大部分斧头帮门徒,已是躺的躺,蹲的蹲,捂眼睛的捂眼睛,揉屁股的揉屁股,甩手腕的甩手腕……剩余十来个人,已被陈叫山完全镇住,如何还敢冒进?

陈叫山将皮尺圆盘交到大魁手上,轻轻拍了拍大魁肩膀,以示安慰,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分明在说:别怕,没什么事儿,有我在呢!

大魁得了陈叫山的安慰,顿时又张狂起来了,将勃朗宁高高一举,挥来挥去,呲牙瞪眼,冲着斧头帮的人大喊,“他奶奶的,还打不打,打不打?都过来打呀……”

陈叫山两手背于身后,长长斜斜的影子,拖在地上……

斧头帮的领头者,见此情形,愤愤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们走……”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于陈叫山而言,对付这一伙凶猛有余,武功不足的狂徒,不过是舒活筋骨而已。

但对于大魁和清算小组的人来讲,简直算是劫后余生,逃过了一大劫:真不敢想象,若是没有陈叫山在场,那一把把的大斧头挥过来,仅凭大魁一把勃朗宁,如何抵挡得住?恐怕我们这伙人,早被人家砍成肉泥肉酱了……

众人回到史家花园,大魁将事情经过,向史痦子一汇报,史痦子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真是了不得呀!倘若让那伙人,将清算小组的人砍了,那从此之后,群体性反抗清算的浪潮,便会汹涌而起,一波接一波……

更重要的是,钱市长完全可以此事为由,叱责史痦子办事不力,能力不足,撤了史痦子的职……

这个堤口万万不能开啊!

“陈长官,陈大哥,谢谢你,谢谢你,谢谢……”史痦子心有余悸地说,“今儿要不是你在场,那真是……”

“呵,谢啥?史先生还这般见外么……”陈叫山笑说,“都是自家兄弟,都为党国效力,谢来谢去的,可不就生分了?”

至此,整个清算小组,对陈叫山佩服得五体投地——瞧瞧人家,有地位,有身份,武功高,仗义,还低调……

而于史痦子而言,对陈叫山可不仅仅是佩服,还得有其琢磨和分析……

大魁向史痦子说了陈叫山曾在白衣庵后街古宅,阻止清算小组丈量的细节,史痦子慢慢回过味儿来了:大家都是要吃一口饭的,人家嘴上不明说,一个劲儿地大度、客气,可咱不能装糊涂啊!

于是,史痦子收集了几家旺铺的地契,交于陈叫山,陈叫山简单客气几句,也便接了……

自此,陈叫山与史痦子、大魁亲密无比,俨然亲兄弟:逛赌场,进赛狗场押注,泡澡,喝酒吹大牛,形影不离……

这天晚上,杜先生约陈叫山到杜公馆喝茶。

“叫山,有件事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杜先生为陈叫山倒上茶水,面色凝重地说,“最近,共。产党那边,几次派人过来跟我谈,希望我能为他们做一些事情……你觉得,这事儿我能吐口么?”

陈叫山不禁暗自思忖着:杜先生说此话,究竟是何用意?

想当初,我将特派员身份,透露给杜先生,是用以加保险的,其后看,效果也是不错!

如今杜先生抛出这样一个问题,特地来咨询于我,是对我产生了怀疑,还是另有目的呢?

杜先生是有大能量的人,倘若他一旦怀疑起我来,那么,如此带来的连锁反应,将是极为可怕的,破冰计划极有可能因此受牵连……

“大哥,我觉得,也不要吐口,也不要不吐口,此事可先稳着,慢慢再看看……”

陈叫山决定采用“折中韬晦”方略,不直应杜先生的问询,反过来,先测试一下杜先生本身的态度……

“唉……”

杜先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默默点头,“对,叫山你说得对,我是该好好地想一想了……”

陈叫山回到169号,将与杜先生会面的事儿,向贺承肩做了汇报……

“叫山同志,你做得是对的……”贺承肩眉头皱着,喃喃着,“组织上的确是找过杜先生的,毕竟,他是上海滩的闻人,他的一言一行,于整个上海,都举足轻重!”

“我晓得杜先生的心思哩……”老王手里捏了一沓情报,正来地下室,听见陈叫山与贺承肩的谈话,便说,“早年间,杜先生命青帮的人,暗杀过上海总工会的汪先生,此事影响极大!”

“现在,组织上有意向杜先生借力,但杜先生心里终究不瓷实的:一方面,北方战局如今渐渐明朗,杜先生似乎觉得背靠国民政府,有些渐渐靠不住了,得为自己寻出路了……另一方面,杜先生又担心向了我们,待全国战事平定,过往的那些老账,又会被翻出来……”

清算工作渐渐接近尾声了……

此日一大早,陈叫山起床后便感觉眼皮跳个不停,自己用手摸了摸,心中暗思: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这两个眼皮都跳,算个什么事儿呢?

自打接了史痦子赠送的商铺,陈叫山与鹏天、三旺、面瓜从酒店搬出来,住进商铺后院里,每天早上,陈叫山便要看报纸,听收音机,了解时事……

“先生,这是上趟跑船的货运清单……”面瓜将一个厚厚的大信封,交到陈叫山手上,“我粗略算了算,咱租用那仓房,租金虽是合适,但陆上转移成本却是增加了,万青林还跟孙伯开玩笑说,亏得都是老主顾的货多,要不然,货一压多,非把孙伯他们累趴下,晚上回家,跟小婶亲热都提不起精神哩……”

陈叫山也随之笑着,心底却暗暗唏嘘:在香港创办航运公司的事儿,随着这边清算工作接近尾声,也是越来越近了……这一切之前提,是破冰计划,倘若顺利实现,其后便是海阔天空,任由翱翔!

可是,破冰的契机,何时出现呢?

“嘀嘀……”

院门外传来两声汽车喇叭,陈叫山刚欲起身去看,大魁却已经推门进了院子。

“陈哥,兄弟有个事儿……”大魁哭丧个脸,正要往下说,瞥了一眼面瓜,又顿住了……

“面瓜,你到孙伯那儿去一趟,跟鹏天和三旺他们,商量一下转运车队的事儿……”陈叫山明白大魁有重要话说,便将面瓜支走了……

“陈哥,这回你得帮帮我啊……”大魁忽然跪在了陈叫山面前,只差眼泪往下掉……

原来,大魁前阵子在赛狗场押注,赢了些小钱,忽然人就飘乎乎起来了,决心大干几把!

上周四,大魁从清算小组偷偷支了一大笔钱,在赛狗场下了个超级大注,想着要翻倍地赚,可结果,一下赔了个底朝天!

“陈哥,你帮帮我,帮帮我……”大魁带着哭腔说,“今儿晚上,史先生要查账呢,我实在是……实在是没法子了呀!”

陈叫山将大魁扶在了椅子上,弹一支烟给他,并亲自为其点了火,“兄弟,你怎就这么糊涂呢?赛狗那事儿,都是根据赌注份额来配狗的,你玩这么大,可不就让人家惦记上了么?”

大魁被训得低垂着头,唉声叹气……

训斥的话说完了,陈叫山换了一种语气,“这样吧,这事儿我替兄弟担着,咱统一下口径,就说……就说你借给了我陈叫山,而我买的股票,被咬死了,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陈哥,谢谢你……”

这一回,大魁的眼泪是真的流下来了,不是焦忧,是感动……

晚上,史痦子在史家花园组织人手查账,大魁将陈叫山的借据拿出来,果然顺利过了关……

大魁请陈叫山喝酒,陈叫山说,“兄弟,想不想翻本?”

大魁一听,眼珠子登时绿了,话也顾不上说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我调查清楚了,赛狗场的庞老二暗中给头狗打了针的……”陈叫山说,“我给杜先生知会了一声,杜先生说,都在上海混饭吃,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事也不能做太绝,给你讨回百分之八十五,然后,咱再照庞老二的秘单,再下一大注……”

三天后,陈叫山带着一张支票,交到了大魁手上,大魁一看数目,便又要给陈叫山下跪,“陈哥,你是我亲哥呀……”

陈叫山将大魁扶起,“谁没有个一差二错的?兄弟,咱有福同享,有难共当嘛!”

大魁用中指头在支票上“嘣”地一弹,“哥,既然咱有杜先生和庞老二这暗线,索性再干上几单大注,本金我出,咱四六分账,我四你六,咋样?”

当天深夜,史痦子去找姘头睡觉了,大魁将陈叫山领到史家花园后院,在一座假山前停住,用一把黄铜大钥匙,插进假山里,一旋,假山徐徐移开,露出了一个地道入口……

陈叫山与大魁举着马灯,进入地下密室,七折八拐,逾过一道又一道机关,大魁猛地将灯光一打开,陈叫山顿时惊得眼如铜铃——

一大摞一大摞的金条,一大堆一大堆的银元,一大箱一大箱的珠宝,一大捆一大捆的钞票……

我的天啦,原来这里就是秘密金库!

第765章 黑夜潜入

几天来,169号情报站为着一个主题,连番开会讨论……

秘密金库!

“从假山下的入口处朝金库走,一共是三十二级台阶,在第一个转廊处丈量,斜梯夹角大约是四十五度,因此,金库距离地面,大致有五米以上!”

“转廊共有六个转弯,每个转弯处,都设有声波报警机关 若非从秘道口的顶盖,正常打开进入,声波报警机关,就会发出尖锐报警声,传递到史家花园各处去……”

“金库顶壁、四墙、地面,均为钢铸,虽不能判定其厚度,但从其轻敲、抚触、踩踏的声音、质感判断,应是坚壁,固若金汤……”

陈叫山介绍着秘密金库的诸多构造,而后说,“从外围掏挖坑道的办法,以我判断,基本上不可能实现……”

其余四位同志,皆沉默不语,眉头皱得紧紧!

“叫山,你的意思是:只能是文取了,武取完全不可能?”高雄彪忽而一问。

陈叫山点点头,“如果不采用移动假山,自入口进入的话,其余任何方式,都不现实!”

“史家花园那地方我晓得,地方大得很,南北两端是连排商铺,西面是小锦湖,东面挨路,整日价车水马龙的……”老王叹息着说,“想走旁门左道,不易啊……”

“钥匙一共几把呢?”孔长卿问。

“一共三把钥匙!”陈叫山说,“一把由大魁保管,史痦子贴身带一把,钱市长的保险箱里备存了一把……”

贺承肩闭着眼睛,用大拇指和中指,分卡在两边太阳穴上,连续地揉,微微叹息,“清算工作已经到了尾声,近期,他们极有可能将金库财物转移走……我们得抓紧时间,否则……”

“对了,城防图、地下排供系统图,还有实业品类分布图,这些东西出来了没?”贺承肩忽地拐了话题。ong》

“近期都会出来……”陈叫山说,“据外围同志探报,近期钱市长和史痦子,要去南京政fu述职,这些东西都是要带去南京的!我会密切关注绘图进度的……”

…………………………

史痦子在史家花园设家宴,款待清算小组成员,陈叫山自然亦在席间。

“陈长官,哦不……兄弟,兄弟,我又说错话了,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经过半年多的交往,陈叫山与史痦子亲密无间,陈叫山早不再称史痦子为“史先生”,而喊着“大哥”,史痦子却总是难改口,这不,家宴之上,为“陈长官”这称呼,多喝了几杯了……

“北方战事,我不说,大家也都晓得的……唉,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哪!”史痦子端起酒杯,已有了三分醉意,“来,诸位,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干了……”

一提说战事,大家的心情分外凝重起来了,席间气氛顿时显得有些沉闷……

陈叫山亦显出踌躇满志,唏嘘地说,“吃党国的饭,受党国的管,兴许要不了多久,我也该去中原工作了,再次相逢,不知何时……”

陈叫山这话,大魁听得颇为伤感:难得有这样一个文武兼备,性情豪爽,讲义气,善体人情的大哥,他如一走,日后在上海滩,我如何还能屡进小财呢?

“大哥,咱走一个!”大魁举杯与陈叫山一碰,“无论走到哪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哥……”

史痦子摇摇晃晃站起来,胳膊一扬,衣服下襟随之上收,露出了腰间的黄铜钥匙,明晃晃的,闪晃个不停……

“你们……吃好,喝好……我……我先躺躺……”

史痦子舌头在嘴里有些转不灵了,在两位下人的搀扶下,东倒西歪地回了寝室……

陈叫山频频提酒,左一杯,右一杯,共举,走庄,应庄,几番喝下来,大厅里喝倒了一大片人……

大魁要出去尿尿,陈叫山遂即随之,两人摇摇晃晃来到侧院厕所,大魁“噗嗤”一口,吐出了一大滩秽物,陈叫山便帮其敲抚脊背。大魁转过头来,“大哥,你是真要走么?”

“兄弟啊,谁不想吃一碗消停饭?可干我们这一行,辗转飘零,那是家常便饭啊……除非……”陈叫山说到这里,故意一顿,不朝下说了……

“什么吃饭受管的……”大魁刚呕吐了,嘴里难受,狠劲朝地上吐一口唾沫,手掌扬起来,将空气猛一劈斩,“大不了,咱合着做些买卖,不受人指指点点的……”

一掌劈得太猛,其惯性,将大魁胖胖的身子带倒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叫山也便同大魁坐在地上,凑近他耳朵,“兄弟,你有啥大买卖?”

“大大大哥哥……你晓得不,北北方现在缺药品,咱弄弄些些药,走走走海上,转到天天天天津去……”大魁打一酒嗝,脖子一缩,“保准发大财……”

“兄弟,你真有药品门路?那我们可以……”

陈叫山话还没说完,大魁便脑袋一歪,倒在陈叫山怀里,喉咙管里“呼噜呼噜”地响,鼾声遂起,酒味冲天……

夜深。

喧嚣皆息。

惟夏虫频鸣……

陈叫山躺在大魁身边,用巴掌拍打着大魁的脸,“兄弟,兄弟……”

大魁吁一股子酒气,翻转身子,鼾声如雷……

陈叫山翻身而起,在大魁房间里一阵翻腾,找到了那把黄铜钥匙,将其放入“嵌泥模盒”中,对捏,四边轻轻拍打,使受力匀实,而后缓缓取开,将黄铜钥匙放回远处……

趁着夜色,陈叫山来到二号阁楼,这里是清算小组的办公之地,存放着大量的资料档案……

环顾四周,陈叫山见整个史家花园的人,全已睡去,便是四围驻点几个岗哨之下的狼狗,也静静的,未听见铁链和脖铃的动响了……

用大魁的钥匙,打开楼廊的第一道铁门,陈叫山没有急于去推门扇,先是脱了鞋子、袜子,将袜子拧成一条状,嵌入门轴合页里,轻轻试推了一下,而后,光着脚,进了阁楼……

第766章 行动开始

陈叫山曾在大魁陪伴下,在二号阁楼里逛过一遍,路道已熟悉

进入第一道铁门后,陈叫山先朝前探望一阵,将鞋子拎入,反手将铁门重新锁好,而后手掌并拢,伸入门轴处,将袜子扯出来穿上,鞋子穿好,轻手轻脚上了楼梯……

陈叫山顺利来到二楼的资料汇编室门前,从钥匙串上找出对应钥匙,开了门……

起先在楼梯与走廊上行走时,四遭漆黑一片,陈叫山凭对路道之熟悉,不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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