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唐-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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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了他,比得罪了太子都麻烦。毕竟,太子还要顾全大局,爱惜自身形象,李五郎这种小角色,他肯定不会赶尽杀绝。而得罪了李元吉,下场肯定凄惨。
李潜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帮李五郎解围,对方竟然是李元吉的手下!好在这次他没有冲动,不然,这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定,连柴绍也保不住他。算算时间,还有三年,储君之争就将进入白热化阶段。李潜现在之所以选择投靠柴绍,目的还是为了先保全自己再说。他可不想牵扯到储君之争。似他这种小角色,若真被卷入那个可怕的漩涡,只怕连渣都不剩。想到这,李潜暗暗打定主意,千万不能让李五郎再和那个谭威有什么牵扯了,不然,李五郎肯定会成为牺牲品。
李潜叹道:“五哥,既然你知道他是齐王的人,为什么还要跟他有牵扯?难道你不知道国公的心思?”
李五郎浑身剧震。他以前只顾着赌了,从来没想到过这一层。柴绍与秦王交厚,而齐王与秦王水火不容。他与谭威的这些牵扯若传到柴绍耳朵里,柴绍会怎么想?他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李五郎连忙拱手道:“老弟,五哥知道错了。五哥发誓以后再也不赌了。还请老弟为五哥遮掩则个。”
李潜连忙避开,道:“五哥折煞小弟了。五哥只要安分守己,不再去赌,小弟自然不会多嘴。若五哥仍旧好赌,那小弟就只能如实回禀。”
李五郎连忙应承道:“老弟放心,五哥这回肯定记住教训。日后五哥再赌,就让五哥逢赌必输!”
李潜知道这种誓言对赌徒来说比任何誓言都狠毒。赌徒能发出这种誓言充分说明了戒毒的决心。李潜知道李五郎是真心改过,便道:“五哥,小弟知道赌瘾难戒,日后小弟少不得要提醒五哥,还望五哥莫怪。”
李五郎连连点头道:“那样最好。五哥怎么会怪你呢,五哥还得多谢老弟匡正才是。”
牛弼听他们叽哩咕噜的说个没完,心里有些不耐烦,道:“五哥,天都快黑了,咱们还走不走啊?”
第一卷新嫩小荷初出水第四六章迷路
三人来到清风楼,还未下马,知客小厮立刻迎上来拉住马缰,满脸笑容地问道:“三位订了位置没有?”
李五郎跳下马,道:“天字间。”
小厮笑容更加灿烂,道:“原来是马将军请的贵客,快请楼上,楼上已经来了好几位了。”
李五郎对李潜笑道:“看到没有,这帮家伙一听说有好吃喝,连家都不愿多待会子,早早来到等着呢。”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楼上有人喊道:“你个李五郎,说什么屁话呢?”
李潜抬头看到何七正从楼上的一扇窗口中探出身子来向下望,想必相比刚才说话的正是他。何七这次运气太差,一直率部殿后,从始至终没立下什么功劳,心里很是郁闷。听到李五郎在下面讥讽他们,当然忍不住要反击了。
李五郎与何七也是老交情了,听到何七说他,也不介意,笑笑道:“老七,你等着,一会我非灌趴下你不可。”
“来啊,谁怕谁?”
两人说笑了几句,李五郎便带着李潜和牛弼进了清风楼。刚进大厅,就看到六七个人正坐在两张榻上喝茶。这些人看到李五郎等人进来,那些人的眼睛紧盯着他们,眼神颇为不善。
李潜看这些人有些面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这些人正是刚才跟着谭威向李五郎讨债的那些家伙,只是谭威不在,所以他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些人里职务最高的不过是旅率(亲王府旅率的官职低于诸卫旅率,为从七品下)。李五郎见里面没有谭威,也不屑与他们打招呼,举步便往里走。李潜和牛弼见状,也举步跟上。
谁知,他们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那些人里有人在喊道:“李将军,你可真好命啊,交了个好朋友,不仅替你还债,还请你吃酒。啧啧,咱们可真羡慕啊。”
“就是,就是。咱啥时候也能交到这样的好朋友啊?”
“就你,下辈子吧。没看到人家李将军什么官职,右骁卫郎将,正五品官。你什么官职?不过是个亲王府的小小队正,从八品下,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人家能鸟你?”
“唉。谁让咱没那命呢。咱要是也当了郎将,这样的好友还不都争着抢着替咱还债,请咱吃酒?”
听到这些人的讥讽,李五郎脸色铁青。李潜见状连忙贴过去,暗暗拉了他一把。然后向那些人微笑着道:“诸位搞错了。今天并非我请李将军,而是马将军请我等。”
“马将军?哪个马将军?”那些人大惑不解。
“就是老子我!”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整个大厅如炸了个惊雷一般,震的众人耳朵嗡嗡直响。那些人一看到门口的人,立刻鸦雀无声,赶紧跳下榻来列队站好,齐刷刷行礼。
李潜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来的是马三宝。他赶紧与李五郎、牛弼一道转身行礼。
马三宝向他们点点头,然后转头对那几个齐王的亲兵喝道:“你们几个小子是不是皮痒了?欠修理是不?老子今天心情好,请几位客人喝酒,你们就在这给老子添堵,是不是觉得你们翅膀硬了,敢跟老子撑架子了?”
那些人立刻陪笑道:“马将军,对不住哈,我等也不知道今天是您请客啊。要是我等知道,借我等两颗胆子也不敢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等吧。”
马三宝见他们已经服软,也不好再发作,点点头,道:“量你们也不敢。都给老子规矩点。”
“是,是,是。我等一定守规矩。”
马三宝举步上楼,李潜等人紧跟其后,马大贵走在最后。上了楼,何七和柴勇已经在走廊等候,众人进了房间,落座,小厮上了茶水,马三宝吩咐开席。
等小厮出去了,李潜笑道:“刚才将军真威风。”
马三宝笑笑道:“马某也就能对那帮小子威风。唉,不说了,今天马某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一定要尽兴,不醉不归。柴勇,你什么时候办个酒宴请我们啊?”
柴勇这次提拔为郎将是板上钉钉的事,听到马三宝如此说,柴勇笑道:“等诏令下来就办。到时候大家都得去啊。人少了可就显得我没人缘了。”
众人连忙应下。只是何七的脸色并不好看。马三宝见状,道:“何七,你也别耷拉着个脸,机会有的是,下次调个位置不就行了。”
何七一听,心中暗喜,道:“那得请将军多费心了。”
马三宝笑了笑,点点头。何七见了大喜过望。
马三宝对李潜道:“李潜,大贵是我侄子,日后还需你多关照。”
马大贵立刻起身离席,拱手道:“李校尉,上次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李潜连忙离席,拱手还礼道:“哪里,上次都是小弟的错,让马大哥失去了立功的机会。小弟在此向马大哥道歉。请马大哥不要计较。”
最初李潜到军营中送犒军的酒肉,马三宝让马大贵与李潜比试,本来胜负已分,马三宝也下令停止,可马大贵不遵号令,继续攻击李潜,结果被马三宝下令打了二十军棍,此后一直在养伤,直到战事结束也没上战场,所以,一点功勋也没捞到。而李潜却飞速提拔起来。
马大贵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只是,李潜现在已经是亲兵营校尉,比他这个队正高了好几级。他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敢造次。现在看到李潜向他道歉,心里百味杂陈,加上他一向不善言辞,就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马三宝见状,道:“大贵,还不谢过你李兄弟不计前嫌。”
马大贵立刻再次拱手拜谢。李潜听到马三宝这句李兄弟,便知道马三宝已经把他彻底当成子侄看待,心里暗暗激动,嘴里一个劲的推说不敢当。
马三宝道:“行了,你们两个就别拜来拜去的了。咱们都是武夫,何必搞那些繁文缛节。一会你俩多喝两杯酒比说什么都好。”
一会酒菜上来,众人开始喝酒。因为众人这次都有封赏,心情高兴,喝酒喝的自然也痛快。很快,就都有了几分醉意,捉对拼酒。马三宝也喝了不少,叫来马大贵与李潜和牛弼拼酒。李潜的酒量虽然不错,但却难敌马三宝、牛弼和马大贵。这三人都是大肚能容之辈,喝起酒来跟喝水似的。喝了一个时辰,李潜便已有七分醉意,加上他明日一早还要跟随柴绍进宫,便不敢再喝了。
马三宝也喝到了七八分醉意,而且明日他也要进宫面圣,所以便带着马大贵先行离去。
主人走了,加上他们五人也喝了不少。所以没在拖延,五人又互相敬了几杯,便互相辞别。李潜和牛弼要回平阳昭公主府,李五郎、柴勇、何七在京中都有家,自然要回家去。本来李五郎要坚持送李潜两人回去的。但李潜见他喝了不少,而且他也把路记了个七七八八,便婉言谢绝了。临行前,柴勇告诉李潜,现在城中已经宵禁。不过,用他们的令牌可以通行无阻。遇到巡逻的士卒千万不要跑,因为他们一跑,士卒就会放箭看场射杀。
送三人离开后,李潜和牛弼取了马,沿着来路往回走。两人边说边走,走了足有一个时辰,算算路程也该到了。可两人举目四望,却发现四周根本没有一个熟悉的地方。李潜立刻意识到迷路了。本来,李潜若没喝这么多酒,凭记忆不会迷路。但今天他醉的不轻,再加上长安的夜晚与白天的景致全然不同,印象中的那些地方早已面目全非,无从辨认。至于牛弼,他本来白天就晕头转向,夜里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无奈,只得继续向前走,打算遇到巡夜的士卒出示令牌后向他们问问路。可谁知,又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始终没遇到一个人。
夜晚的长安,街道上冷冷清清,不见人影,而且今晚天阴的厉害,不仅月色全无,就连星星都找不到几棵,根本辨不清方向。两人只能借着路边坊门挂着的灯笼看清道路,象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游荡,满心希望能碰到人问路。
两人不知又走了多久,可依然找不到回去的道路。李潜估计现在只怕已到了午夜。他还惦念着柴绍还让他陪着进宫面圣的事,不由得心急如焚,酒意全无。据李潜所知,官员进宫面圣应在四更天就动身,天不亮就赶到皇城外,等皇城开了门就得进入太极殿外等候。若四更天赶不到柴绍府邸,那这次李潜的麻烦可就大了。
就在李潜正焦躁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寂寥的夜晚,空荡荡的街道,衬托的马蹄声格外清脆。李潜暗忖,怎么会突然出现马蹄声,难道是幻听?为了证实是不是幻听,李潜转头望向牛弼,发现他和自己一样惊讶,看来他也听到了马蹄声。两人同时发现了对方脸上的惊讶,然后同时露出笑容。不是幻听,真的有马蹄声。只要有声音,说明就有人,只要有人,他们就能问路。问明了道路就能及时赶回去。
两人立刻默契的同时调转马头,向着蹄声传来的地方策马过去。走了没多久,两人就看到不远处有一辆马车驶来,车两侧各挂着一盏没有标记的灯笼。在马车两侧和后面还有五六个骑士跟随。两人心中大喜立刻策马迎上前。
看到两人过来,马车突然减慢速度,马车后面的骑士立刻加快速度赶上来,护卫住马车。
李潜见状一边策马过去,一边喊道:“诸位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歹人,而是迷路了,想向诸位问个路。”
听到李潜的喊声,为首的一名骑士将手一举,然后自己策马上前,在距离李潜大约一丈远处停住,冲李潜一拱手,道:“不知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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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新嫩小荷初出水第四七章误会?
那人停的位置正巧将灯笼的亮光遮住,他能看清李潜,而李潜却看不到他。只是李潜急于问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勒住战马,拱手还礼,道:“我们要去崇仁坊。”
那人愣了片刻,这时,马车里突然传来一声敲击车厢的声音。那人听到声音,立刻道:“巧了,我们正好要去平康坊。你们要是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就是。到了平康坊,你们再望前走就到崇仁坊了。”
李潜听了大喜,拱手道:“多有讨扰。”
那人点点头,一拉马缰,将马拉到一旁。李潜和牛弼也赶紧调转了战马。这时马车继续前行,李潜和牛弼让开道路,等马车和其他人都过去了,那人才策马走在最后。李潜和牛弼策马跟上那人。
借着马车上的灯笼光,李潜看到那人年约四十多岁,瘦长脸,留着短须,头上带着块青布包头,身穿一件青色长袍,腰间挎着一柄横刀。其他几人也都与他一样打扮,看上去象是大户人家的护卫。
李潜道:“多谢前辈相助,不然我等可就耽误了大事。”
那人没有转头,只是道:“不必客气,顺路而已。”
李潜见那人似乎没有交谈的兴趣,便没继续说下去。只是跟着队伍往前走。
一行人走了一会,正好走到一个坊间,突然从前面的路口冲出十几匹马,将前方的路牢牢堵住。李潜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后面的路口也冲出十多匹马将他们的退路堵住。这些人皆顶盔披甲,手里拿着刀枪、火把,将整个坊间照的如同白昼。能在长安城内顶盔披甲的,不是诸卫的士卒就是勋贵的亲兵。李潜借着光亮,发现那些人的装束与诸卫的军装不同,想来应是某个勋贵的亲兵。
就在前面路口冲出人来时,那些骑士已经行动起来,全都集中到马车附近,抽出佩刀,将马车团团护住,如临大敌一般。
勋贵亲兵半夜拦路,这是唱的哪一出?李潜正一头雾水时,却听到前面有人大笑一声,道:“你们来的可真准时啊。本官在此等你们多时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李潜立刻策马上前,仔细一看,发现说话那人竟然是白天刚刚见过的谭威!
竟然是齐王的亲兵!李潜心中一震。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谭威喝道:“将他们全部拿下!”
齐王的亲兵听到命令立刻要上前拿人。
李潜急忙大喝一声:“慢!”说着便策马上前,冲谭威拱手道:“谭将军,这是个误会。”
谭威看到李潜,有些迷惑,仔细想了想,忽然道:“你不是白天跟李五郎在一起的人吗?”
李潜见他认出自己,心里觉得这下好说话了,便笑道:“谭将军好记性。正是在下。在下李潜,和牛弼同为平阳昭公主府的亲兵。”
谭威听到李潜的话立刻笑了,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哈哈!本官正纳闷这些反贼怎会如此大胆,敢大摇大摆地来长安城。原来有柴大将军在背后撑腰。柴大将军身为国公,手握重兵,果然是反贼勾结的好对象!拿下!”
反贼?!勾结?!李潜一下子懵了。怎么会这样,问个路都能碰到反贼?什么样的反贼这么大胆,敢来长安?
齐王的亲兵举起刀枪上前,李潜见状,急忙道:“谭将军,误会。误会。我等刚刚迷路了,在路上偶然遇到他们,只是请他们带路回府的,与他们并不认识。”
谭威冷笑,道:“荒谬!身为公主府的亲兵竟然在长安迷路?若是别处也就罢了,长安城内道路四通八达,而且每坊都有石碑写着坊名。你们竟然会迷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若想编造谎言,洗脱嫌疑,也编个能说通的。似这等荒诞不经的谎言,三岁小孩骗不了。”
牛弼大怒,策马上前喝道:“什么谎言,我们说的便是实情,你爱信不信。”虽然每个坊都有石碑写了名字,但知道名字有什么用?他们两个根本不清楚各坊的位置,也没有长安地图,焉能知道从某坊到崇仁坊如何走?
从谭威刚才说的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