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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夜天子-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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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天道:“那你又因何入狱呢?”

毛问智道:“因为俺到了葫县以后吧,还是给人家放羊,俺给牢头儿他们家放羊,再后来吧,他媳妇就勾搭俺,你说俺一个壮小伙子,又没有过女人,哪禁得起她勾引啊,所以俺就把她睡了。”

叶小天点了点头,钦佩地道:“大侠好本领!你把牢头儿的老婆都给睡了,他居然没把你弄死在狱里,算是很对得起你啦。”

毛问智道:“你可拉倒吧,他为啥不杀我?因为他得着甜头了,为了让他消气,他老婆给自己妹子喂了药,让他给睡了。他那小姨子长得可水灵呢,比她姐漂亮的多,他偷着乐去吧……”

叶小天两眼发直:“这样一个夯货,真能帮我打听到薛家的情况么?哎!蜀中无大将,权且让他试试吧……”

自从听说了毛问智的悲惨历史,叶小天对这个一条筋的夯货就不抱太大希望了,不过眼下无人可用,也只能先拿他将就着,万一这厮误打误撞,真的查到些什么呢。

毛问智听他一说事由,便很自信地笑起来,毛问智拍着胸脯对叶小天保证道:“这事儿你就交给俺吧,你放心,俺就是穷人呐,俺最明白那些穷人啦,他们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尽搁楞牙玩儿,俺扮成乞丐找他们打听去,俺们乡下人最稀罕穷白活了,肯定能问出来。”

叶小天苦笑道:“但愿吧!”

毛问智这人倒挺仗义,他吃着叶小天的,用着叶小天的,还真给叶小天办事儿,向叶小天打听明白三里庄的位置后,毛问智便揣了三天的饭钱,拎起他的打狗棍直奔三里庄去了。

叶小天暂时把希望寄托在了毛问智的身上,如果他打听不到什么,那时再另想办法不迟,反正水舞也不会马上出嫁。毛问智走后,叶小天在客栈无所事事,便领了乐遥出去游览铜仁城,福娃儿自然是他们的跟屁虫。

这样的“三人组”是很吸引眼球的,不过旁人只是看看,有些好奇而已,暗中却有三个乞丐悄悄地跟了上来。叶小天打发了一个“乞丐”去三里庄,却万万没有想到另有三个“乞丐”正盯着他。

杨三瘦远远地辍着叶小天,因为有福娃儿这么明显的一个目标在,倒也不用担心会跟丢了人。杨三瘦跟踪了一阵子,喃喃地道:“看他们如此悠闲,是打算在铜仁长住么?”

岳明已经不耐烦这么无休止地追下去了,忍不住建议道:“大管事,咱们想找人烟稀少处下手太难了,莫不如快刀斩乱麻,趁街头人群稠密容易脱身,由我出手,用飞刀取她性命,然后回转客栈,再取水舞性命,以免夜长梦多。”

杨三瘦犹豫片刻,沉声道:“机灵一些!”

岳明一阵兴奋,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他答应一声,暗暗摸出一口飞刀藏在掌心,便向叶小天三人靠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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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求才若渴

杨三瘦之所以带着岳明出来,他是自己的心腹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是自己那些心腹之中唯一的高手。作为一个家丁护院却会用飞刀,难道他还不是高手?

岳明只盼这一刀下去就能结束苦难,回到杨家继续享清福去,因此抖擞精神,悄然靠近叶小天一行三人,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发飞刀有旋飞和直飞两种,旋飞当然更远一些,直飞则要近了许多,不过直飞更有准头。发力则有甩臂和抖腕两种,要想旋飞,大多采用甩臂的手法,但那样动作较大,在这大街上人烟稠密的地方很容易会被人发现。

所以岳明只能用抖腕寸劲的方法来发刀,而以寸劲发刀,且刀上没有缨穗定向的柳叶飞刀,有效杀伤距离不会超过三丈,即便如此也非旦夕之功可以练成,岳明对自己的飞刀一向很自傲的。

叶小天负着双手悠哉悠哉地走在前面,乐遥和福娃儿紧随其后,两个小家伙一边走一边还在玩耍,福娃儿走着走着,就会拿头去偷袭乐遥的屁股,虽然用力不大,也会撞得乐遥一个趔趄。福娃儿乐此不疲,乐遥也是咯咯直笑。

旁边出现了一个较气派的门户,门口搭着脚手架,旁边堆着砖瓦和石材,几个匠人正在那里忙活着,叶小天随意看了一眼,见门楣上四个大字“铜仁府学”,这才晓得到了铜仁的官办学堂。

岳明藏身于行人之中越靠越近,渐渐与叶小天三人同行,看看已经进入有效距离,岳明攥紧飞刀,突然一抖腕,柳叶飞刀脱手而出,从人群缝隙中直取乐遥的太阳穴。

乐遥虽只是个小丫头,岳明却毫不手软,这一下直取她的要害。谁料福娃那倒霉孩子假意老实地走了几步,恰好此时撒着欢儿地跳起来,一头拱向遥遥的另一处要害屁股。

“哎呀!坏福娃儿!”乐遥被福娃儿拱得咯咯笑着向前一栽,柳叶飞刀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后脑飞了过去。乐遥毫无察觉。

岳明气得一跺脚,有心再补一刀,奈何他已无刀可补,他一共只有三把飞刀,当初被齐木府上护院关进水牢的时候搜走了两把。只有藏在靴底的这把保命飞刀得以幸免。而这口保命飞刀……

飞刀擦着乐遥的后脑飞过,砰地一下打中路旁脚手架上的一个墨盒,黑盒打得粉碎,墨汁流淌出来,飞刀则旋转了两圈反弹回来,刀柄砸在福娃儿肉乎乎的大脑袋上。

飞刀坠地,福娃儿近水楼台,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生怕被别人拿去,于是立即抢也似地探出熊爪。用锋利的爪尖将那飞刀扣住、抓紧,然后塞进了嘴巴……

“嘎嘣嘣!嘎嘣嘣……”

天下吃货虽多,谁能比得上这个熊孩子?三寸长的柳叶飞刀被它吃炒豆似的很欢乐地吃掉了。而福娃儿偷吃东西的时候,旁边脚手架上墨盒刚刚打碎,一个匠人发出惊呼声,叶小天和路人包括遥遥都向那匠人看去,甚至没人发现福娃儿偷吃。

岳明站在街对面,哭丧着脸回过头去,向杨三瘦摇了摇头,杨三瘦恨恨地一跺脚。向他打个手势:“撤!”

飞刀弹射回来时,已经沾了点墨汁,福娃儿嗅觉何等灵敏,那口飞刀只够它塞牙缝的。实在不够吃,这时嗅着味道就走过去,捡起一块碎掉的砚台塞进嘴巴:“嘎嘣嘣……”

味道不好,福娃儿泄气地吐出一口碎石头渣子。那匠人以为找到了罪魁祸首,立即扯住叶小天的袖子,大叫道:“你不要走!你家养的这只貔貅打烂了我们的东西。”

“哟!这倒是个识货的。认得这是貔貅!”叶小天见这匠人认识自家这个吃货,心中大生好感。

福娃儿一向很乖的,他可不认为是自家福娃儿惹祸,不过小家伙淘气,也说不定……,现场也没有别的“凶手”,大概真是自家福娃儿惹事,匠人用的墨盒也不值几文钱,赔了他就是,免得再生口角。

想到这里,叶小天连忙赔罪道:“是是是,这位大叔,你别生气。畜牲哪懂人事儿,你这墨盒值几文钱,小可赔给你就是了。”

这时周围匠人都围拢过来,其中一个匠人道:“哎哟,不好,黎老爷写的这幅字都给染了。”

那是一幅用宣纸写好的字,本来叠着放在脚手架上,就用墨盒压着,此时有匠人将那张纸打开,就见纸张已被墨汁浸透,黑乎乎一片,除了最后一个字,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匠人师傅一看也急了,嚷道:“墨盒打碎了也就算了,这字可是黎老爷写了叫我们刻在门楣上的,黎老爷可不是好脾气的人,这字没了,我们可不敢去找黎老爷再讨一副。”

叶小天听的大皱眉头,本以为是几文钱的事,却不想惹出了大麻烦,也不知这黎老爷是什么人,既能为府学大门题对联,想必是当地士林中的名宿或者就是这府学的训导、教谕。

这些文人对自己的墨宝最是重视,虽然只是几个字,你说它一文不值也成,说它价值千金也成,万一这个不是好脾气的黎老爷狮子大开口,我全部银子赔给他都不够。

“有了!”

叶小天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马上对那匠人道:“不要喊,不要喊,这字刚刚浸染,还认得出来。”

叶小天说完抢过那幅纸,刷地一下展开,迎着阳光照照,点点头道:“哦,原来是这副字,认得了,你们看出来没有?”

旁边那几个匠人只看到纸上一片黑,什么都没看出来,匠人师傅道:“黎老爷这副字我们还没看过呢,写的什么?”

叶小天指点道:“喏,你看,这里颜色深些,迎着阳光一照,马上就显现出来了,好了,这副对联我已认出来了。”说着话。他一展一收,把那幅宣纸一团就扔到了一边。

既然这些工匠还没看过这幅联,随手编一幅给他们也就是了,叶小天心中大定。道:“大叔莫急,取笔墨来,我把黎老爷这幅字给你写出来不就完了么?如此一来我少了麻烦,大叔你也不必被黎老爷责骂。”

那匠人听了不由意动,旁边有个徒弟提醒道:“师傅。这人……写的字和黎老爷笔迹一样吗?要是不同,让黎老爷看出来……”

匠人对了猛然惊醒,道:“对啊!我们是要把黎老爷这副字雕在门柱上的,你的字迹与黎老爷不同,黎老爷一看就穿梆了。”

叶小天沉着地道:“什么笔体,是王体颜体还是三宋,亦或是苏黄米蔡,把那幅字取来,我再看看。”当下就有人去把那团成一团的宣纸取来,上边只有最后一个字:“瞧!”

叶小天心道:“瞧什么瞧。这他娘的究竟是要瞧什么?”

那匠人紧张地问道:“黎老爷这笔体,你模仿得了吗?”

叶小天打个哈哈,道:“既非自创字体,有何模仿不得,这是……唔,这是瘦金体嘛,且待我把这副对联写出来,你原样比对一下就是。”那匠人没法,只得取来一副宣纸,备好笔墨。铺在一块石板上,请叶小天书写。

这位黎老爷的笔体确实是瘦金体,叶小天当初在天牢跟着那班来自官场的人杰精英学的东西并不系统,杂七杂八。但要说到书法,本朝最流行的三宋,古之王颜,还有这瘦金,他可都是精通的。他方才一直在考虑的是:这个该死的黎老爷,究竟写了一幅什么联。

这些工匠也没看过这位黎老爷的对联。那就好办了,只要最后一个字也是“瞧”字,自然就能唬弄得了他们,写好了字马上溜之大吉,他们再发现不对也没办法了。

叶小天想到这里,微一思忖,挥毫写就一副对联:“地位清高,日月每从肩上过;门庭开阔,山川常在掌中瞧。”叶小天写罢,搁下笔端详一下,自信满满地对那匠人道:“来,你来瞧瞧,可有破绽。”

那匠人连忙拿过那副皱皱巴巴的宣纸,和叶小天刚刚写就的这张一比对,笔划脉络竟是分毫不差,不由大喜过望,道:“谢天谢地,居然一点不差。”

叶小天笑道:“不用谢,既然如此,小可这就告辞了。”不等那匠人反应过来,叶小天急急向遥遥使个眼色,两人领着“闯了祸”的福娃拔腿就走。

“哎,他们还没赔墨盒钱呢。”

那匠人师傅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看,叶小天早已走得不见踪影,匠人师傅又端详端详那副字,心满意足地道:“算了,一个墨盒值几个钱,这下总算不用看黎老爷的那副臭脸了。”

※※※※※※※※※※※※※※※※※※※※※※※※※※

黎老爷此时正好臭着脸从府学里出来。

黎老爷名叫黎中隐,前两天刚去过一趟水西,被提学道严厉训斥了一顿。大明南七北六十三省,各省提学道都是由各省的提刑按察使或按察副使、佥事充任的,贵州提学道则是由贵州提刑按察使大人亲自兼任的。

考察一地主要官员的政绩主要依据就是钱粮和治安,那么考察负责一地的学政官员政绩标准是什么?当然是“升学率”,也就是考中秀才、考中举人、考中进士的人数。

铜仁这地方过于闭塞,科考上面始终难有建树,其实不只铜仁,整个贵州道都是如此,不要说在科举上比不了江浙,就是比北方诸省也是望尘莫及,那些土司老爷们的直系子侄倒是年年都有进学的,可那个基本上就是“保送生”,成绩不重要,决定他们是否进学的是身份。

铜仁已经连续两年没出秀才、举人了,提学大人今次下了严令,如果今年铜仁府学再没什么建树,他这个府学训导也就干到头了,试想黎训导的心情又哪能好得了。

那工匠师傅生怕再出意外,先停了别的活儿,把那字贴在门柱上,正要进行雕刻,黎训导沉着脸抬头一瞧,突然站住了,怒气冲冲地喝道:“住手!这门柱上的题字,是谁的?”

那工匠心中一跳,暗叫不妙:“训导老爷莫非看出来了?不对呀,那笔迹明明一模一样。”

工匠师傅硬着头皮陪笑道:“黎老爷,这不是您老的手书么?”

黎训导喝道:“满口胡言,本官题的根本不是这副字,这字究竟谁写的,还不从实招来!”

那工匠师傅一听,暗叫一声苦也:“被那浑球小子给骗了!”无奈之下,只得一五一十地对黎中稳招了供。黎训导一听更是大怒,道:“岂有此理!你这匹夫竟敢如此欺瞒老夫,老夫……”

黎中隐指着工匠师傅的鼻子,声音突地戛然而止,那工匠师傅大惊,赶紧道:“黎老爷,您消消气儿,您骂我吧,您打我吧,您怎么着我都行,您可千万别气出个好歹来。”

“哈哈哈哈……”

黎中隐突地转怒为喜,哈哈大笑,吓得那工匠师傅急忙退了两步,谨慎地举起了手中的凿子:“训导老爷可别是气疯了心,神志出了毛病吧?”

黎中隐喜孜孜地问道:“你方才说,写这字的是个少年?”

工匠师傅胆怯地点点头,道:“应该……应该是个少年,面相嫩的很,就算不是少年,也是刚刚成年的娃子。”

黎中隐又往门柱上看去,越看越是欢喜:“字写的好,这联儿写得也大气。人才啊!老夫若是把此人网罗门下,还怕他不考个秀才?那老夫今年的进学率不就有保障了吗?”

黎中隐兴冲冲地问道:“那人往哪里去了?”

工匠师傅道:“往那边走了,他带着一个小女娃儿,还有一只貔貅,很好认的。”

黎中隐二话不说,拔腿就追!

要说求才若渴,普天之下的师长们,还有人比得了贵州道的这些苦B训导、教谕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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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我信天下掉馅饼

叶小天带着乐遥又转悠了一阵,替福娃儿那个大吃货又买了一筐竹笋,刚刚回到客栈,一壶茶才沏上,毛问智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一进屋就大声道:“哎呀妈呀,大哥,你可得麻溜儿地,再迟了,你媳妇俺那大嫂子可就跟别人跑啦。”

叶小天大吃一惊,道:“什么就跟人跑了,你把话说清楚。”

毛问智伸手一摸茶壶,“哧溜”一声,道:“烫死人啦!”转头四顾,顺手拿起一个茶杯,跑到叶小天刚刚洗过脸的脸盆儿舀了一缸子水,“咕咚咚”地喝起来。

叶小天和水舞面面相觑,福娃儿则头不抬眼不睁地啃竹笋。

毛问智一连喝了三杯水,这才回到桌边,一屁股坐下,抹抹嘴巴,道:“俺一打听着信儿,立马就往回赶了,你说急人不?薛家那老东西吧,今天去老谢家啦,老谢家就住他们邻庄,说让老谢家招呼他们家大小子也就是你那情敌尽快回来一趟,把婚事办了。”

“老谢特意到他们家来了一趟,对俺那大嫂特别中意,说是婚事就这么定了,这是那老不死的送那老谢头出村子的时候,俺亲耳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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