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语-第4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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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二柱脑袋里嗡的一声,坏了,这卜发财可能真疯了,这话可说得出口?你要说不对怎么办?这事儿能有这么好蒙的?你真要死在这儿,我回去怎么和你爹妈交代?大少满脑门子冷汗,正要开口阻止,卜发财已经伸出了一个手指头,不紧不慢的说:“第一,你们三个的面相十分特殊,我看了半天,看出四个非字,非生非死,非人非兽,你们说,我这四个非字,说的可还对?”
这话一说举座皆惊,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仨人都不是人?大伙儿一扭头,这三人里表情各异,那魁梧汉子一愣,似乎听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那胖女人照样痴痴傻傻,毫无反应,只有那枯瘦的汉子一脸的惊愕,冷汗直冒。半天不敢说话,卜发财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这么聪明,嘿嘿一乐:“诸位别误会,我这非生非死,非人非兽,不是说他们不是人,而是他们经历奇特,遇到过这四非之中的任何一种东西,身上沾染了这样的气息,所以才会有他们的气象,三位,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那三人同样还是表情各异,只有那枯瘦的汉子脸色稍缓,心有余悸的看了卜发财一眼,忙不迭赶紧点头。他这一点头,所有人都惊了,不由的交口称赞,简直把卜发财当了活神仙。三耗子平时根本就没有露脸的机会,如今被人夸得如同一朵花儿,立刻美得几乎冒泡儿,不慌不忙伸出第二个手指头:“三位虽然面相不一,可有个共同点,土气太重,表现在脸上就是表情僵硬,喜怒哀乐反应的比别人慢一点儿,贫道据此推测,你们的栖身之处,既不是高楼大厦,也不是草棚茅屋,而是山洞,你们说,我说的可还对?”
那枯瘦汉子听了,就如同夏天看到下雪一般,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等了半天,在卜发财的逼视下,还是缓缓点了点头。他这一点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上百只眼睛齐刷刷看着卜发财,就等着他最后一句话。卜发财到了此时却故意卖起了关子,伸手拿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缓了一阵儿才说:“最后一句话,我也不跟你多说,就直截了当一句,你家里兄弟姐妹不少,太多了可也没有,百八十总该差不多,而且我还敢断言,只能多,不能少!”
话一出口,众人议论纷纷,如果说卜发财前边儿两句话还有可能的话,那这一句就太没谱儿了,谁家有那么多兄弟姐妹?难不成这仨人他爹是皇帝?不可能啊,离现在最近的皇帝是宣统,可他无儿无女,坊间传言,这位退位的皇帝根本就不行,是个带把儿的太监,可普天之下,除了这路人,谁又有可能有这么多的儿女?大伙儿议论一阵儿,纷纷回头看着那枯瘦汉子,以为他一定会摇头,可是等了半天,这帮汉子虽然面有难色,到了最后,咬了咬牙,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十七、原来如此
那人这一点头,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帅一皱眉,先把目光投向卜发财:“大师,相面这事儿,我虽然不太懂,可是也知道一点儿,这玩意儿看的是五官布局,鼻子大小,眉毛浓密,都有说道儿,可你刚才一不看五官,二不看脸色,怎么就推断出这三句话?而且还句句都准?”卜发财一下子在众人面前露了脸,不由得洋洋得意,人一兴奋,往往能超常发挥,这小子福至心灵,奔儿都不打:“大帅,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看相这门学问,有三个层次,最初级的才是看面相,就跟您说的是的,看是的五官布局,在高级一点儿,看的是色,也就是这个人的气色,倒霉的人乌云罩顶,脸色自然不会好看,气运旺的人红光满面,看着都叫人舒服。。 。 到了最高级的一层,那就是看气了,看的是一个人整体的气象,说白了就是精气神儿,也不用离得太近,离老远,这个人的福祸休戚,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难得三耗子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还说得滴水不漏,无懈可击,牛二柱仨人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暗自侥幸。再说大帅,听了这一番长篇大论,也有懂得,也有不懂的,不过也听不出什么破绽,只好频频点头,扭头又看向所谓的卜发财:“这我又不明白了,一般人家又来个兄弟姐妹也就不少了,你他妈了个巴子的怎么就这么多?你爹是皇上还是王爷?你到底有多少个妈?”
这么一问,难题又摆在那枯瘦汉子眼前,牛二柱几个人有些幸灾乐祸,饶有意味的看着对方。那汉子脸色变了几遍,额头冷汗津津,看似已经无话可说,大帅有些恼怒,正要开口,那汉子却眼珠儿一转,似乎有了主意。把手一拱:“大帅,您老别急,刚才那位兄弟算得不错,这确实是实情,您老有所怀疑,自然也有道理,不过这里头有隐情。我们都是孤儿,承蒙一位江湖前辈收养。他老人家一辈子积德行善,收养的孤儿也是有百八十个,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弟,却也情似亲兄弟,对老人家也是当作了亲生的父亲,所以那位道爷算的没错,仔细追究起来,却也没什么奇怪的。' 超多好看'”
众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牛二柱怕大帅穷追猛打,问出什么事情来牵连自己,赶紧打岔,把这一段儿给遮掩了过去,众人自然又是一阵高谈阔论,不必细表。溜溜到了午夜,这酒才算喝完。依着牛二柱的意思,连夜告辞,赶回客栈,他心里还有许多事儿没有解决,需要彼此商量一下,谁知道大帅竟然盛情不已。要留四个人,连同那三个冒牌儿货一起在府上过夜,牛二柱退托几句,见实在躲不开,大帅脸上已经有了怒气,只好客随主便,随他安排去了。
不说别人。单说牛二柱四个人,别的可以不管,但是四个人一定要住在一个屋儿里,为的是说话方便,尽管其中有马凤仪一个女流,可目前情况复杂,平静中暗藏着风险,也就只好将就一下了。四个人拜别大帅,在下人带领下进了临时安排的卧室,进去就关紧了门,二话不说,关灯睡觉,约莫着过了有一个钟头,四处静寂无比,四个人不约而同爬起来,大少先叫卜发财出去,到四处看看有没有人偷听。
卜发财出去了有一顿饭工夫,这才偷偷返回,跟四个人一打手势,那意思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牛二柱这才放了心,还没等众人坐稳,劈头盖脸就问老道:“我说你个老白爷,今天你胡说八道什么?有了生辰八字,属相是明摆着的,你怎么偏说五姨太属兔?难道你老小子不说实话,你和五姨太是一伙儿的,互相串通好了要骗大帅的钱,把我们当枪使?”
老道立刻叫屈:“哎呀,我说爷,你别随便儿就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成不?别的不说,你就说我这个身份,人家五姨太能认识我么?她就手里缺钱花,也不用弄这么大动静儿吧,就是有心骗人,这帅府上上下下,高人有的是,何苦找我这白爷?你说我怎么会知道五姨太属兔,这里没外人,我也不妨明说,我那是胡蒙,说出来就后悔了,大帅回去找五姨太查证,我当时一头撞死的心都有,谁知道真就蒙对了!你们看,这是不是个好兆头儿?说明老天爷饿不死瞎眼的家雀儿?”
牛二柱没说话,他从直觉上判断,老道没有撒谎,可这就奇怪了,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你一说,人家就认了?就算是五姨太果然擅自改动了生辰八字,人家对自己爷们儿都不说,你一句话,大帅一问,她就承认了?这也太不正常了!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老道和五姨太已经商量好了,不过这个可能也不大,前边儿已经分析过了,老道认识五姨太的可能简直微乎其微。
牛二柱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不想了,现在困惑的事儿太多,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大少没继续追问老道,而是牛头问卜发财:“耗子,你啥时候学的算命?而且还说得那么准?你到底是蒙的,还是有高人帮忙?”卜发财本来今天就特别兴奋,听牛二柱一问,立刻就得意起来,往床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怎么着,二柱子,想知道你三大爷怎么会如此突然厉害吗?那你给三大爷捶捶腿,三大爷舒服了,自然告诉你!”
牛二柱啐了一口:“啊呸,还给你捶腿,二大爷好好儿给你捶捶脑袋,好让你清醒清醒!”说罢,作势欲扑,卜发财赶紧讨饶:“行了,行了,二柱子,你就不能让我显摆显摆?这啥地方?咱俩要是打起来,惊动了人咋办?”牛二柱满眼的不屑:“还打起来?啊呸,咱俩一伸手,你就只有挨打的份儿!别他娘墨迹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地方就是龙潭虎穴,你要不说实话,咱们谁也好不了!”
三耗子嘿嘿一乐:“我就说你们瞧不起干佛爷这一行的,可是到了真格的,还得靠我!二柱子,你不是看见我和那女的腻腻歪歪了么,你以为我动了色心?姥姥!三大爷什么没见过?我那是假装套磁,好趁机试探他们一下他们的虚实,通过和那女人一接触,我就猜到了不就不离十,所以那三句话才说的分毫不差,可也就那三句了,幸亏大帅没接着往下问,再往下问,三大爷就要露馅儿了!”
牛二柱一愣,他可没想到卜发财会有这个心眼儿,愣了一阵儿,才继续问道:“那你说的第一句话,他们非人非兽,非生非死,是怎么得来的?”卜发财笑得那个鸡贼:“我无意中碰了那女的腿一下,发现冰凉冰凉的,大伙儿琢磨琢磨,现在啥时候,都快夏天了,人的腿有那么凉么?而且女人的身体还很僵硬,我以前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做过盗墓贼,摸过死人,那女人身上的感觉就和死人一样!至于说非人非兽,这也简单,你们看这是什么?”
三耗子说着,把手一伸,其他仨人凑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把兽毛:“这是我从那女人身上,拽下来的,你别问我是怎么弄得,我们佛爷练手艺的时候,练得把手伸出去,在耗子身上采下一撮毛来,那耗子都不知道,这才能出师,我乘着和他挨挨碰碰的时候,伸手往他背上一摸,就弄下来一把,你说人有张这个东西的么?他不是非人非兽又是什么?你别以为三大爷就只会捣乱,这时候要没我,你们就抓瞎去吧?”
牛二柱一愣:“那你怎么确定他住在山洞里?”牛二柱这一问,卜发财更乐了,他把那一把兽毛放在众人鼻子底下:“你们闻闻,这是什么味儿?挺骚的是吧?马大妹子,你就别凑活了,这味儿你闻不出来,老道,你也是白费劲儿,这味儿就牛二柱闻得出来,也不是看扁了你们,你们就没这个体会,我和二柱子是穷人,实在饿得没饭吃,就出去弄点儿麻雀、兔子啥的烤着吃,这东西也吃过,所以记得最清楚!”
牛二柱闻言,凑近闻了闻,当时就是一愣:“这味道……难道是黄皮子?”卜发财更加人来疯:“没错儿,就是黄皮子,我还没闻,稍微闻见点儿味儿,就知道了,你们琢磨呀,这黄皮子不住在洞里,难道住在别墅豪宅?”牛二柱心里一忽悠,他就知道那三个冒牌儿货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帅府里这些怪事儿,还有大帅为何请自己这帮人过来,十有**就和这些东西有关,大少心里有了防备,连忙问道:“那第三句呢?”
卜发财更乐了:“这还不好理解?黄鼠狼一窝下多少只?一年能下几窝?要是这玩意儿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糊弄人,那得几百年的道行?啥玩意不都一样?只要活得久了,自然就会自尊满堂,我琢磨着幕后黑手不可能身犯险境,这仨东西不过是打头阵的,说不定老黄皮子就在暗中跟着,那老黄皮子得活了多少年,它有多少儿女,这仨玩意儿不久有多少兄弟姐妹?所以我说,它有百八十个兄弟姐妹,那还是搂着说的,怕说多了它不敢承认!”。
十八、鬼叫门
牛二柱点点头,行,你还别说,三耗子平时浑浑噩噩,反应极慢,今天却分析的却头头是道,看不出半点破绽,他刚才所说,很有可能都是真的,不过这些事儿似乎还不时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里边儿串串连连,似乎还有什么联系,可此时却是支离破碎的,单凭这么一点儿线索,暂时还串连不起来,大少低头沉思,正找不到出路马凤仪却忽然问了一句:“虽然三个说的都是真的,可我们当时并不知道,哪三个冒牌儿货为什么不否认?”
这倒好解释,牛二柱苦笑一声:“妹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三个东西很可能是三个妖魔邪祟,很可能都是黄皮子,这玩意儿虽然机灵,却比不了人,耗子出其不意,说出了他们的秘密,这仨东西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大概更没认出我们来,还以为耗子是什么了不得的高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全部**,恐慌之下,不敢撒谎,只好点头承认,不过我们并没有拆穿他们,大概也出乎他们的意料,如果不出我的所料,这三个东西此刻大概也再商量对策吧!”
众人都没有说话,这一趟帅府之行,实在有太多的谜团,前方迷迷蒙蒙,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 不过如此一来,倒也生了四个人胡思乱想,明摆着纷繁复杂,多想也没用,眼下里也就只有得过且过,走一步算一步了,反正这么多年来,大少哥儿仨都是这么过来的,谁也不是诸葛亮,会马前课,专注眼前,先保全自己,比自己吓唬自己要强。
毕竟在人家家里,有些事儿还不能做的明目张胆,几个人折腾了一天。也有些累了,彼此嘱咐一番,索性倒头睡了,明天还指不定有啥事儿,不睡觉可没有精力应付。本来牛二柱有个毛病,那就是认床,这是北方土话。意思是换了地方,就会失眠。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袋一挨枕头,立刻鼾声大起,呼噜呼噜睡的那叫一个死,就好像从小到大,都没睡的这么香过。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有多长时间,睡梦中,大少隐隐约约听见身边有动静儿,似乎有人开门走了出去。牛二柱也没太在意,以为这是有人半夜里上厕所,因为屋里有个女的,所以不好意思,自己到外边儿找地方去了。大少昏昏沉沉,也没在意这人回来没回来,昏昏沉沉又睡了一会儿。这一回,倒是他让尿给憋醒了,大少睡的迷迷糊糊,也忘了五姑娘,爬起来摸了一把夜壶,爬起来就开始解手。
尿到一半儿。大少这才想起来,五姑娘还在,脸色一红,连忙背过身去,同时扭头,看马凤仪醒了没有,这一看。大少就是一愣,黑暗里,屋里模模糊糊,不过还是看得出,五爷床上没人!大少一激灵,立刻清醒,草草解决完,扭头再看卜发财和老道,床上都是空的,别说是人,屋里连条狗都没有!大少隐约觉得不好,这要是没了一个两个,那还情有可原,三个人一下子都没了,那就一定是出事儿了,就算是撒尿,也不可能两男一女结伴去吧?
大少一模三人的被窝儿,都是凉的,这就说明仨人走了不是一会儿半会儿了,去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那就一定是出事儿了!大少心急火燎,不假思索,摸索着去开灯,谁知拉了半天,居然没电!大少暗叫倒霉,这帅府里还有停电的?这不是雪上加霜么!大少心里着急,也顾不得开灯了,四处摸着找到了房门,也没多想,一脚踏出房门,来到了院落之中。
院落中阴沉沉的,似乎比屋里还黑,牛二柱眼前迷迷蒙蒙,啥也看不清楚,只好抹黑往前走,嘴里叫着仨人的名字,因为怕人听见,又不敢大声,这一路走来,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大少在黑暗中四处乱摸,隐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