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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殡仪馆的临时工-第4章

小说: 殡仪馆的临时工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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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就一个人回学校了,直到现在也没分清,到底是做梦,还是他们三个昨天晚上确实回来找过我。

说到这我偷偷瞟了一眼刘校长,我见他脸憋的有些通红,又不好意思发作,那表情跟便秘似的一边龇着牙,一边还要痛苦的使劲硬撑。

我又瞅了瞅那两个警官,见那两个警官竟用一种震惊的表情,面面相窥,而他们脸上显然写满了不相信。

第七章 他们回来找我了

一时间房间内静的出奇,王警官不停在他笔记本上记录。

等他写完后问:“你最后一次见他们是几点钟。

我想了想说:“应该在下午17点左右,王警官又问,:

“你刚才不是说,你和他们三个一起去镇上包夜吗?那是几点。

我扣着右手小指头,:“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当时迷迷糊糊,是做梦还是他们真的回来?我也搞不清楚。

王警官显然没有问出来个所以然,他抬头看着墙上的石英钟,猛不丁地问:

“你今天早上几点钟起的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你做的什么事。

王警官的话,猛然间让我回想起;我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今天早上,我明明是从白杨树小路,跑着回学校,我昨夜根本没在寝室睡觉。

我突然觉的我编织一套,完全说服自己的理由,却被王警官硬生生的撕开个裂口,我开始变的有些不知所措,同时又把自己绕了进去。

我用力按着太阳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王警官语气逐渐变的严肃起来,:

“韩冰我只要你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他们三个从学校走后,有没有回来找过你,你现在知道不知道他们三个在哪?

此时的我大脑一片混乱,我语无伦次地说:

“昨天夜里。。。他们好像来找过我,我们在白杨树林呆了一夜,今天早上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分开的,你们应该去他们家去问问,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坐在沙发一言不发的李警官,抿了一口茶,走了过来,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说:

“他们家,昨天已经连夜去过了,韩冰同学你不要紧张,我们今天来无非是核实,昨天丁大胖,谭小林,郭飞鹏,他们三个,到底有没有,乘坐五里塘至阳北东站的专线车。

李警官见我听的有些迷茫,继续说:

“昨天下午18时许,在你们学校北侧,五里塘路段发生一起特大交通事故,一辆五里塘至阳北东站的专线小型客车,在途径扇拱大桥时冲进扇河,我们在车上发现11具尸体。

在整理汽车残骸时发现三个书包,上面有丁大胖,谭小林,郭飞鹏的学生证和随身物品。我们经过一夜的打捞搜寻,却没有发现他们三个的遗体。

刚才你们刘校长告诉我,丁大胖,谭小林,郭飞鹏你们四个同住一寝室,平时关系很好,我们希望你能明确地告诉我,他们三个,昨天有没有乘坐五里塘至阳北市东站,最后一班专线车。

我愣愣地望着李警官,我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刺痛,咬着牙努力点了点头,李警官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遗体没有找到,也就意味着还有一线希望!你仔细想想?我此时的心情沉重而悲伤,我们彼此在也没有说话。

随后李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说:

“你先回去吧~!如果想起什么给我打电话。

我接过名片看,上面写着”阳北县交警支队,事故大队六大队指导员:李春山。随后我握着名片浑浑噩噩地离开办公室。

就在我刚出办公室时王警官笑着说:“

刘校长,你们武校要注意培养学生的思想品德啊,不能整天练武,你看看这孩子脑子都练坏了。

是,是,王警官说的是,我们以后一定在,德智体美劳方面共同发展。

昏蒙蒙的阴天,犹如我的心情一样,格外压抑,我努力克制内心中,那无比悲痛的思绪,残酷的现实告诉我,大胖,小林,飞鹏他们三个,昨天17时坐专线车回家,一个小时后在扇桥遭遇车祸。

那昨天夜里和我一起在白杨小路的又是谁,他们看到那一排人影又是谁,那善意的提醒,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又是谁,想到这我的头开始针刺般的疼痛。

我按着太阳穴,走到水龙头边,把头伸了过去,刷刷的自来水顺着我脑袋往下流,冰凉而止疼。

难道昨夜是大胖,小林,飞鹏的阴魂来找我,完成我们去包夜的约定。

我猛的把头伸了出来,愣在那里,冷冰冰的水,顺着我头皮滴在衣服上,而我却感觉不到冷。

我六神无主的回到寝室,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竟睡着了。

一股河水般的腥气掠过,我隐隐约约地看见,几个身影站在我的床头。

我当时太困了,恍惚着半睁开眼,猛然间看见一张煞白而又浮肿的脸,那血红的眼珠直直地盯着我,我尖叫一声,本能地往被窝里钻。

我猛然间打一个冷战,感觉全身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汗毛一根根倒立起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围绕着我,那种感觉就象,一个没有穿衣服的活人躺在冰窖里。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我死死抓住的被子,不敢松手,而我却发现,我紧抓的被子,正被一种潮湿而又冰冷的外力,一点点地撕开。

房间内静得出奇,我的心脏开始剧烈的颤抖,扑通扑通的心跳,仿佛正在挣脱心房的束驳往外跳,,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那是一个年轻女性发出的声音,音色低沉而尖锐

“你们也该闹够了吧!

随后是几个男孩的声音

“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是我们的最好的兄弟”

“没有他我们三个会很寂寞”

年轻女声开始笑了起来,“你们几个小鬼,不去找被水冲走的皮囊,却出来害人,真不知羞耻。:

“大姐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么样?放过他,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大姐今天不是你说得算,我们三个可是练武的出身,:

“嘻嘻,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就凭你三个,呵呵!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也许你们忘了,在阴间无极之地分七层,凶死最厉,你们三个只不过是横死的小鬼,敢在我面前逞能,信不信我撕碎你们的魂魄。

其中一个声音显然害怕了,:

“小林算了,你看她身上的寒气,我们斗不过她。

我听的出那声音是大胖,小林,飞鹏和一个女人的对话。

而我此时却吓破了胆,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就那样躲在被窝里,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却连看一眼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对话渐渐停止后,寝室又变回死寂一般。

我小心翼翼地把被子露一个角,斜眼往外瞅,寝室里空无一人,我猛地推开被子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一股无名的怒火,噌的一下从心底窜了上来,我越跑越气。我不停的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

我可是殡仪馆张大的孩子,从小见过无数尸体,我祖辈都是靠尸体生活的人,而如今却像仓鼠一样懦弱,内心深处那种强烈自尊心让我无地自容。

大胖,小林,飞鹏可是我最好的兄弟,韩冰啊韩冰,你现在怎么变的连那么胆小,记得被风铃上身,目击凶杀现场也没有害怕过,几年过去却变的如此胆小。

我突然明白了,父亲当初为什么力压群雄,顶着全家的压力,把我扔进这所寄宿制武校不闻不问,那不正是让我过早学会孤独,独立,忍受,承担。

有些东西你越是害怕,它越会主动跟着你,如果我克服不了,内心深处的恐惧,我将永远无法摆脱自身的狭隘,把自己锁在自己建筑的黑屋子里出不去。

我突然停住脚步,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微风拂过脸颊有些凉,我意气奋发地说:“老子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倒要看看你们想怎么样!

第八章 家事

我回到寝室,零乱的寝室内有些肮脏潮湿,散落的啤酒瓶,满地的烟头象垃圾堆似的,述说着寝室内曾经是那样放纵自由。

我抬起头紧闭双眼,和大胖,小林,飞鹏打闹的画面硬生生的浮现在脑海里。

不知不觉,泪水竟然毫无知觉的爬出眼眶。

我蹲在墙角,抱着头任泪水无情地鞭策自己,我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等待着天黑,那一夜过是如此漫长。

他们三个在也没有出现过,我想见他们的心情,却比一天比一天强烈。

他们三个噩耗,被学校刻意的隐瞒下去,我没有让任何人住进我的寝室,我一个人住着我们曾经住过的寝室。

在临近毕业的那一个月,我过的异常枯燥,而这件事却象一个没有结果的故事,就此搁浅。

毕业那天,我提着行李走出校门,就在我回头遥望我们四个曾经住过的寝室。

我突然发现在我们曾经住过的寝室门口;大胖,小林,飞鹏,他们三个竟我挥手告别。

我的心咯噔一下,原来他们一直在我身边,而我却看不见他们啊,那一刻我的眼睛又一次湿润了。

回到大骨堆后,我发现殡仪馆周围变的热闹起来,经过殡仪馆的105国道,路两侧,开了许多饭店和殡仪用品店。

我刚走进家属院大门,曹大爷迎了上来说,:

“冰冰,你怎么才回来啊,你奶奶住院了”

我急忙问“什么,在哪个医院?

曹大爷满脸焦急:“听你妈说,好像是市医院。

我把手上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曹大爷在我身后说什么我也没听见。

在我的记忆中奶奶是最疼我的,因为我是家族中的长子长孙。

我记的很小的时候,大骨堆殡仪馆刚建成没几年,搬来的职工很少,父母工作很忙,夜间经常有野猫,野狗乱吼,还有那慎人的风哨声,经常吓的我不敢入睡,奶奶总是整夜的抱着我,给我讲故事哄我入睡。

当我赶到医院后,父亲蹲在医院走廊吸闷烟,我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吼道:

“奶奶住院为什么不通知我,”

父亲先是一愣,扔掉手中的烟头,平静地说:“你快毕业了,我不想影响你学习。

我气急败坏地说:“照你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对自己母亲竟然也那么冷漠。

父亲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他,他脸色有些难看,确切地说是憔悴,但是他依然保持着平静说:

“你奶奶在住院部2楼西头,特重监护病房去看看她吧!

我懒的和他废话,转身向住院部跑去,2楼走廊注满了人,熙熙攘攘的人群犹如菜市场,然而和菜市场唯一的区别是,那一排排蔬菜在这里却换成了,一张张打着点滴的病床。

一股股福尔马林夹着着汗臭味扑鼻而来,那气味令人烦躁不安。

奶奶住的是一间特别监护室,她嘴里插着一根白色橡胶气管,安详地躺在一间用玻璃环绕的房间内。

爷爷站在房间外,焦急地向里张望,我望着爷爷侧影,我发现他苍老了许多,他微红的眼角泪痕似乎未干。

我静静的走过去,站在他的身边,爷爷回头看着我,搂着我的肩膀,慈祥地说:

“你看奶奶睡的多香?

然而我眼里却分明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寿衣的人影,坐在奶奶的床上,它那只发黑的手,正准备往奶奶脸上伸。

我大喊一声:“住手”

我这一嗓子声音之大,惊得整个2楼走廊所有人侧目。

那穿着黑色寿衣的人影,瞬间愣住,他扭头诡异地盯着我,四目相对后,我震惊地看见它青黑色的脸上,仿佛象枯死的干树皮那样发黑。

它半弯着腰,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我,随后一个声音恐惧低沉的声音,从奶奶透明的玻璃房里传了出来,那低沉而厚重,仿佛从地狱深处传出一样,在我耳边回荡:

“你能看见我吗?~~~~~~~~~~随后他突然消失了。

爷爷若有所思地望着我,问:

“冰冰,你看见了什么。

我显然没有从失态的举动中恢复过来,惊恐地说:

“我看见一个穿色黑色寿衣的人,坐在奶奶身边,他想摸奶奶的脸。

爷爷听我这么说,他的脸色开始变的有些难看,然而更多却是惊恐。

随后爷爷径直走向医生办公室,没有过多久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跟着他出来。

那医生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在爷爷身后说:

“这可是你让病人出院的,出了事我们可不负责。

爷爷口气坚定地说:“我既然让她出院,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戴眼镜的医生显然还有些不放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免责单,交给爷爷说,你签个字。

等我爷爷签过字后,戴眼镜的医生,仿佛干了一件特别有成就的大事说:“其实也对,回家准备后事吧!,比躺在医院浪费钱更划算。

说完大摇大摆的走了。

我当时真想过去揍他,却被父亲拉住,父亲对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种活人还不如比尸体,因为他根本不懂得人性这两个字。

随后我父亲包了一辆车把我奶奶拉回家。

奶奶和爷爷住在阳北县城西,一个叫西普口的小镇,那是爷爷的老家,爷爷奶奶从殡仪馆退休后,把殡仪馆家属楼房子留给我父亲,就搬回老家居住。

我爷爷有五个子女,我父亲是家中的老大,二叔在阳北市报社上班,二娘是报社社长的女儿,二娘为人尖酸刻薄,她和二叔平时不怎么和爷爷家联系。

三叔六零年饿死了,四姨在市纺织厂上班,四姨夫是纺织厂里一个老实巴交的司机,五姨比我大七岁在北京读研。

爷爷到家后,把全家人召集回来,除了五姨在路上,全家人都到齐了。奶奶已病入膏肓,她躺在家中的堂屋里,一直挂着氧气昏迷。

爷爷守在旁边一直吸闷烟,沉默许久,他神情凝重,仿佛在内心深处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似的站起身,深沉的对着全家人说,:

“老三回来了。

我二叔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爸!你没有老糊涂吧!老三都死几十年了,你是不是气迷糊了。

爷爷长叹一声“老三真的回来了,我对不起他啊!

二叔猛然间指着爷爷吼道:“爸,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对不起老三,60年饿死的应该是我,而不是老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看我现在过的舒服,嫉妒我闲我平时没给你和我妈生活费,今天你这是借我妈生病这个机会,想要钱是不是?爸!我可告诉你,我妈的住院费,我不可能一个人出,要出也要全家一起出。

爷爷显然没有想到二叔会这样说,他痛苦的闭上眼,捂着脸老泪纵横问:

“建军,难道钱真的那么重要吗?

二娘冷笑一声接过话,半眯着眼一副挖苦的口气说:

“我说爸,你也别不好意思,把我妈从医院里拉回家,啥意思,不就是怕,住院费没人出嘛!把我妈拉回来,摆个姿态,问我们要钱,爸我可告诉你,你可把心摆正了,要出钱也待等老五回来在说?

爷爷半张着嘴愣在那里。

我父亲瞪了一眼二叔,说:“建军,妈的住院费,你放心我一个人出,咱爸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吗?这么多年他张口,问你们要过一分钱吗?

二娘整了整头发,把双手架在腰上,:

“呦;;这双簧唱的,我说大哥;老爷子老娘还没死呢?家里的事你现在就掌权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一个烧死人锅炉的有什么资格。

我母亲不乐意了,放下手中的毛衣的线团,从挎包里掏出一张存折放在奶奶床头说:

“我说二妹,你说话也积点口德,建国烧锅炉怎么了,一不偷,二不抢凭劳力吃饭!这是我从小给冰冰,攒的娶媳妇钱,现在全给咱妈看病,你放心不会让你出一分钱!

二娘哼的一声冷笑,:“这俗话说得好,这死人钱好挣,但是不好花,我说大嫂,你也甭在这装大款,你这点钱,要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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