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赶尸人-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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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应该。”
“不要,不要”
“杀了”小白龙胡乱用药敷住伤,第一次冲了过来,他手下那些人也吆喝着一起猛扑。
我和花九那些人并肩站在一处,对方冲杀过来的同时,十多个人一起奋起反击。花九的人知道对方完全是冲着要命而来的,还击相当猛烈,一时间刀枪碰撞声,人的呼喝惨叫声夹杂在一块儿,震耳欲聋。花九一拳头打倒一个山刺,我就在他身边,飞溅的鲜血喷的一脸都是,却连擦的功夫也没有。
“陆山宗”银霜子看到我浑身血葫芦似的,急火攻心,一句话没说出来,竟然就昏死过去。
银霜子一昏,山刺再无顾忌,容心老道和无生一前一后加入战团,花九被缠的脱不开身。混乱之中,我看到小白龙紧盯着我,一步一步逼近,他明显是想借着这个混乱的局面,下手把我趁乱杀掉。
片刻之间,花九手下那十多个人就死伤了一大半,只剩下两三个,还在苦苦支撑。花九杀的一身是血,独力对抗两个高手,难以支撑,他一拳头把容心老道给逼退,但后腰被无生抓了一下。无生的指甲上,黑黑的一片,估摸是抹了毒。
果然,花九腰上一被抓伤,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步子明显踉跄了,眼神也开始打晃,只是不肯撒手,还在苦苦的支撑。我反身扑到花九面前,想要替他挡住敌人,但脚步一动,小白龙从后头伸手抓住我的衣领,他的另只手里,藏着一把小匕首,匕首寒光四射,抬手就朝我脖子上抹过来。
我伸着手拼命招架,但是力气没有小白龙大,而且胸口那块尸仙镜已经被傻子收走,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保命的东西,眼见着小白龙藏在手里的匕首离脖子越来越近。
轰隆
就在这时,大蛮山突然抖动了一下,好像要山崩地裂一般,所有人都随着这阵抖动战栗不稳,我一扭身,用力把小白龙撞出去。
轰
上山的山路上,陡然响起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那声音比天空的雷声更加震耳,随着车轮的滚动,大蛮山好像要塌陷了,来回抖个不停。
车轮声刚刚响起不久,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山路猛冲了上来,那团影子来的太快了,冲出山路,余势未消,就好像凌空飞跃起来一般,从几丈高的地方重重落在地上。
嘭
随着它落地时的一声闷响,每个人心口就好像被大铁锤给砸了一下,说不出的闷。这时候,我看清楚了那团黑乎乎的影子。
小马车狗一样大的小马牵引的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大蛮山。
“阴灵车”无生和容心同时一惊,他们都是当时五仙观的长老,五仙观配合日本人挖山的时候,关于那口箱子和小马车的事,已经在五仙观里流传。
小马车停在距离战团只有三丈远的地方,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小马车了,但是这时候抬眼一看,我立即感觉有些吃惊。
那匹拉车的小马,不知道怎么瞎了一只眼睛,原本完整无缺的马车,也塌了一角,一只车轮好像快要崩散了,只剩下那块黑布,严严实实覆盖着车上的那只黑色的箱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祸水东流
在场的人,除了我和五仙观的,没人知道这辆小马车的来历。容心老道和无生显然清楚当年在方家峪发生的事,看到小马车的同一时间,两个人倒抽了口凉气。眼睛里满满都是贪婪,却又极度的惊恐。
“这这”无生邪道也被震撼了,指着那辆小马车,嗓音打着颤:“这东西怎么又出来了”
“那只箱子就在车上”容心老道比无生更冷静一些,尽管心里惧怕,但一番仔细的观察,他发现这辆小马车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那匹狗一般大的小马的眼睛,显然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打瞎的。整个马车破破烂烂,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被摧垮了似的。
毫无疑问,这辆小马车遭到了极其严重的攻击。
“它受损了。”容心的心思转动的非常快,五仙观的人对这辆小马车上拉的箱子特别看重,但是自从方家峪之后,箱子就失踪了,如今竟然出现在了大蛮山,容心老道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如果这辆小马车是在全盛时期。容心老道估计不敢乱打它的主意,但马车连同拉车的小马都受损很重,容心老道顿时有些按耐不住,大蛮山上现在都是他们的人,而且茅天师也在场,容心老道显然想夺下小马车上的那口黑箱子。
这辆小马车一出现,我跟花九立即就变的不重要了,容心老道飞奔到茅天师面前,跟他急促的耳语了几句,茅天师不动声色,听完之后略微皱皱眉,道:“我早就和你们说过,凭着自己去练,得到的本事都是真本事,总是想着凭借外力,那始终不是正道。”
“但是那箱子百年都难遇一次。”容心老道极力的劝说茅天师。道:“咱们五仙观当年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就是想要这口箱子,天师,机会难得。”
茅天师想了想,道:“你们要弄,自己去弄,我不管。”
茅天师虽然不赞同,却也没有反对,容心老道随即来了精神。但是小马车冲上大蛮山的时候,声势依然那么惊人,他不敢轻举妄动,让人群慢慢散开,对无生说道:“你上去探一探。”
“为什么我去探”无生的性子很孤傲,仅仅茅天师能压住他,至于容心老道,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这是天师的意思。怎么,你想抗命”容心老道一瞪眼睛,抬出茅天师来压无生,又诱惑道:“你跟着这个姓白的,无非是想找不死扳指,不死扳指是什么做的。你心里明白,我告诉你,这辆马车,就是阴灵玉打造出来的。”
无生明知道容心拿着鸡毛当令箭,却又无可奈何,而且,这辆马车又太过有人,他左思右想,还是抵挡不住诱惑,甩甩手,打起精神,慢慢的靠近了那辆小马车。
轰
无生这边刚刚挪动脚步,一直站立不动的小马车,突然就调头朝着下山的路狂奔而去。小马车一跑,容心老道大声的吆喝,一群人全都跟着下去追那辆马车。容心老道推着茅天师,跟在人群身后。我和花九刚刚还被围攻,这一转眼间,竟然就没人理会我们了。
“兄弟,走吧。”花九不知道那辆小马车的来历,但是出现这个插曲,我们等于死里逃生,他死了好几个兄弟,表情有点悲戚。
我抬头看了看,人群一哄而散,银霜子还昏厥在原地。她醒着,我怨她,可她昏过去,我却又觉得心疼。此时此刻,自己是那么的没出息,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然而想了又想,我猛然一跺脚,跑到礼台旁边,把银霜子轻轻抱了起来。
山上还留着一二十个大蛮山的山刺,但这些山刺完全就不是花九的对手,我抱着银霜子,花九在前面开路,抓了个山刺问了问,然后找到老狐狸还有络腮胡子被关押的地方,把两个人给放出来。
紧接着,我们也跟着下了山,站在山路半途,就能看到那辆小马车在山下不紧不慢的跑着,后头足足跟了好几百人。
“我说,你这个媳妇可真正是翻脸不认人,头两天,还拿我们当婆家人,这一转脸,就把我们给绑了。”络腮胡子撇撇嘴,道:“你倒好,这时候了还不舍得丢下,抱的那么紧。”
“山上没人了,她昏着,我把她带下去,交给大蛮山的人。”
“真真是有情有义啊,一日夫妻百日恩”
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废话,走在下山的路上,我始终觉得小马车出现的有些突然。我有一种预感,我预感如果今天不是我在这里出了事,它肯定不会出现在大蛮山。
这样一想,再看看山下的形势,我就觉得小马车好像真的是在引开那些敌人。无生和小白龙带着人,紧追小马车,容心一边推着茅天师,一边在后面指挥。小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跑的不快不慢,一大群人散在四周,想把小马车也围起来。
骤然间,小马车下面那个已经崩坏的车轮,咔擦一下断成了两截,少了一个车轮,车子顿时一歪,黑布下面那只被罩着的黑箱子,顿时露出一角。
“就是这只箱子就是它”容心看见那只箱子,立即张口大喊。
马车少了车轮,跑的歪歪斜斜,速度也慢了下来,四周都是人,已经把小马车围住了,一些人抬着大腿粗细的原木,想挡住小马车。小马车又调转了方向,一路颠簸着奔跑,一头扎进山脚下一个山洞里。
“这是个死洞”有大蛮山的人很熟悉山下的地势,一看见小马车跑进了洞里,都欢呼雀跃:“它钻进去就跑不掉的”
我和花九他们已经从山路奔到了山脚,这个时候,我隐约觉得小马车有些反常。马车上那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没人知道,可是我明白,箱子里面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极其凶险,日本人刚刚挖出这口箱子的时候,正规的部队都没能挡住箱子,死了不少人,凭眼前这些杂牌的山刺,能制服这口箱子
我猜测着,不仅仅是小马车受到了重创,就连那口箱子本身,也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打击。否则根本等不到山刺们追击这么远,箱子早就把他们全都给屠灭了。
一大群山刺把洞口堵的水泄不通,黑箱子自从几年前在方家峪消失,就很少露面,容心老道唯恐错过这个机会,洞口刚被堵住,他就迫不及待的让无生进去看看。无生也不傻,这种顶头当炮灰的事情,他不肯做,又把事情推给小白龙,小白龙从手下的山刺里选了几个悍不畏死的,率先进洞。
几个凶悍的山刺全都带着枪,从洞口摸索进去,这个山洞应该不是太深,小马车钻进去之后就无声无息。几个山刺消失在洞里,过了片刻功夫,里面骤然枪声大作,还带着轰隆轰隆的翻滚声。
“箱子箱子”进洞的几个山刺里,有人在洞里失口大喊道:“箱子开了”
我抱着银霜子,躲在暗处,听见那山刺的喊叫声,忍不住就想亲自进去看看,看看那只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啊
话音还未落地,洞里接连传来好几声凄厉的惨叫,一个山刺跌跌撞撞从里面跑了出来,浑身上下全是血。
“说”容心老道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对那山刺急切的问道:“那只黑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是唯一一个活着逃出来的山刺,但是容心老道的话刚刚问完,这个山刺的胸膛噗的飚出一股鲜血,整个人从胸膛开始,的裂成了两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截身躯一左一右摔落在地上。
“你说啊”容心老道疯了一样,抓起那人上半截身躯,使劲晃动着:“那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刚才纷乱的山洞,现在静的死水一潭,进去的山刺显然都死绝了,可容心老道不肯罢休,正在全力撺掇无生进去一探究竟。尽管箱子钻进了山洞,然而我的感觉依然很强烈,就算真到了穷途末路,小马车也不是这些人能够对付的,它肯定会安然离开。
正想着,怀里的银霜子醒了过来,她苏醒的同时,大蛮山所有人已经集中在了山下,但是她一句都不问,只是抓着我的手。
她仿佛害怕自己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第一百四十八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你总还是记挂着我的是不是”银霜子拉着我的手,那双昏厥前已经泪如泉涌的眼睛,依然通红通红的,她可怜巴巴的望着我,道:“你也放不下我。是不是”
“我只是怕你昏了没人管,现在你醒了,你的人都在山下,你去吧。”我不理银霜子的话,用力拉开她的手,让她自己在原地站好。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那只黑箱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我却不想找死。现在事态总算平息了,我必须趁机离开,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陆山宗。”银霜子又伸手来拉我,可是我却躲开了,凭她的功夫,双方距离这么近,想要拉住我,不是什么难事。但她一点拳脚功夫都不用,就像一个普通的女人,一次一次的伸出手,想要攥住我的手。这一刻,我的心里一软,随即又是一疼,可我的余光看见花九那一身鲜血,还有他死在大蛮山上的几个兄弟,心就又硬了。我一直在躲,躲避银霜子,她始终拉不住我,通红的眼睛里一串串的朝下淌泪,颤声问道:“陆山宗,你的心,真的就那么狠”
“不是我心狠。”我低下头,不忍再去看她:“或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银霜子,今天的事,是我莽撞了,但是,你若是一心一意对我这兄弟,又何尝会酿出大祸。”花九在旁边道:“对旁人勾心斗角也就罢了,可对自己人也藏着掖着,未免太不敞亮。”
银霜子一时间无言以对,呆呆的站在那里,眼泪唰唰的掉着。我随身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不用收拾,扭头就可以走。
我的人生,出现了第一次让我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的事。我真的难以揣度,也难以理解,银霜子的心,到底是怎么样的如果。如果我真的一无所有,没有陆家人的身份,没有那枚不死扳指,她是否还会和现在一样对我
“好,好”银霜子慢慢垂下了手,她抹掉眼角的泪。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她的笑容,我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每一次看见,就好像漫天遍野都盛开了灿烂的花儿,可是此刻,这丝曾经带给我无数遐想的笑容,却让我难受的喘不上气。她笑着,小声对我道:“小男人啊,我明白了,一个人要是心走了,那么,怎么留都留不住,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过的好,吃的饱饱的,穿的暖暖的,没人欺负你,没人作践你,小男人,你”
我不由自主的转过身,我害怕看见她笑容里仍在一滴一滴滑落的泪,那泪,真的会让我心碎。
“小男人啊。”银霜子在笑,可又在哭,她朝后退了一步,道:“路,你自己选,你留在大蛮山,我还像以前那么对你好,如果你真的要走,我就天天在菩萨面前替你烧香,保佑你平安”
我不敢回头,我怕自己回过头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去抱着她。人生,难免许多遗憾,可是这个遗憾,却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我只感觉自己的思绪,一块一块的脱落,一块一块的粉碎。
一个人,住进自己的心里,是多么的不易,但是想要把她赶走,却更加不易。
我一闭眼睛,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从眼角流露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我的心疼的要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看看面前那一片片仍被冰雪覆盖的山。
我突然想起了和银霜子初识,想起她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想起她在我身后笑着大喊小男人时的情景。
那回忆,让人觉得甜,又让人觉得苦。
人生若只如初见
“以后,你好好的,不要和五仙观的人走的太近。”我深深吸了口气,头也不回的道:“外面已经变天了,五仙观作恶多端,那笔帐,老百姓不会忘,他们必然还要被清剿。有机会的话,你也慢慢洗手吧,落草为寇,总不是个出路我走了,你保重”
说完这些话,我缓缓迈动脚步,一条腿仿佛有一万斤重,举步维艰。
“小陆山宗”银霜子看见我连头都不回,她顿时哭出了声,没有追赶我,只是站在原地,哭着问我道:“以后,还能再见吗”
“我不知道”
我走了,带着无尽的遗憾,对我来说,这是我生命里一块永远都不可能再弥补的缺憾。我们顺着另一条下山的小路,穿行到了附近一座山上,然后翻山而过,离开大蛮山。当我走出很远很远的时候,终于回过头,我看见银霜子还痴痴的站在那边,一动不动。
当我们爬到附近那座小山的山头时,大蛮山的山脚下骤然一片纷乱,站在山上俯视,几百个人就如同一群蚂蚁,在地面上蠕动着。那辆残破的小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山洞里冲了出来,一路向西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