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赶尸人-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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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保命,又要追击,我的压力随即变的很大,托灯婆子不紧不慢的走,不久之后,她的身影模糊了,只剩下手里那点尸油灯的灯光,隐约可见。这老货虽然恨人,可在这样的状况下,我又不想跟丢,所以只能把气憋在肚子里,拼了命的加快速度。
大概走了有一刻钟,前面那点幽幽的灯火光好像停了下来,这么一停滞,给了我追上去的机会。我双腿沾满了冰凉的烂泥,擦都不顾擦,急追了片刻,尸油灯的灯光又一次清晰起来。
托灯婆子果然停在中途,我追到距离她还有几丈远的地方也随之驻足。托灯婆子蹲在一个烂泥潭边缘,幽然回过头,冲着我咧了咧血红的嘴。
那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泥潭,地势低洼,横洞里潮湿的水汽凝结的水滴都顺着地缝淌进泥潭。泥潭不知道有多深,黑乎乎的一片。
托灯婆子神鬼莫测的呲牙咧嘴,说不清楚她的表情意味着什么。望着面前这个黑黝黝的泥潭,再看看托灯婆子的脸,我的心骤然一紧。托灯婆子那种谁也猜不透的表情中,似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她引着我走这么远,堪堪在这个烂泥潭边停下来,为的是什么
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急速在心头出现,托灯婆子是想引我入瓮还是想告诉我,五叔已经陷进这个泥潭里了
咕嘟嘟;;
在我心神极度不安的同时,充斥着死气的黑黝黝的泥潭上突然冒出几个大气泡。黏糊糊的烂泥慢慢蠕动着,一窝一窝的泥花上下翻飞,托灯婆子手里的尸油灯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但那点光线恰恰照在翻飞的泥窝里。
咕嘟嘟;;
一颗人头,从蠕动的泥浆里冒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光复
帷帐后面的墙根儿处直挺挺站着十几个人一个挨着一个耷拉着脑袋。篮色;死气沉沉如果普通人看到这些。肯定马上慌神了但我瞟了两眼随即分辨出这不是人是十几个木架子架子外面裹了一张人皮皮子里塞了稻草。
这些东西本是吓不住我的陆家做阴活要接触很多阴物上溯多少年陆家先辈赶尸的时候还穿过人皮坎肩。但一看到帷帐后面塞了稻草的人皮立即让我回想起一个流传在大山里不知道多少年的传说:剥皮庙。
山里人相信神灵相信因果报应老话总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山民总是告诫后辈山神爷掌管山里的一切坏事做多了的人会受山神爷的惩罚。
因果报应这回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暂且不论但过去总是听人说村子里的恶霸或是山匪恶事做了一箩筐连山神爷都看不下去了收了他们的魂。剥了他们的皮把残尸丢在村子附近以此警告后人。
传说山神爷剥恶人皮的地方是剥皮庙神灵的惩罚很残酷。也很彻底剥了人皮不算还要把剥下来的人皮填上稻草把拘来的恶人魂魄填进去放在剥皮庙里受苦永世不得超生。
这种传说很骇人再加上剥皮之后剩下的血淋淋的残尸知道剥皮庙传闻的人算原本有点小偷小摸的念头也立即老实了。
剥皮庙的传说流传了许多年从古至今也未断绝过元末明初明军北伐路过太行山区的时候听闻过这个传说北伐成功之后徐达觐见朱元璋把一路见闻讲给他听。朱元璋对剥皮庙的传闻很感兴趣从中得到启发正因为如此明朝建立之后各地的官衙里面都有一个土地祠土地祠不供土地专门用来剥贪官的皮剥完皮塞进稻草挂到衙门里面震慑接任的官儿所谓的剥皮萱草由此而来。
剥皮庙的传说在大山里盛行了那么多年大半人都觉得那的确是山神显灵但只有五叔这样经验丰富的走山人才明白事情并非如此。过去闲聊的时候五叔说过剥皮庙肯定存在只不过跟山神没有关系剥皮庙很可能是山里的“阴仙”修道的地方。
山里人习惯把那些诸如狐狸灰獾长虫之类的野怪统称为“仙家”但同是山精修炼的方式却不一样。有些野物走的是歪路用血食供奉阴神以此修道这种野物是阴仙。歪路比正途来的要快同样的时间别的山精还没开窍拜阴神的阴仙已经通灵。不过阴仙修一辈子只能学说人话却化不出人形。
看到木架子上这些人皮我知道这是供奉而那只白毛老狐狸很可能是一个走偏路的阴仙。
我四处看了看心里很没底功夫毕竟还不到家没有对付白毛老狐狸的绝对把握。可这只白毛狐狸提点小白龙我很想知道它到底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一时间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地下的密室总共这么大除了一面帷帐还有那些供奉阴神的祭品空无一物白毛狐狸跳下来之后不见了踪影全无。我在明处它在暗处形势对我不利。我咬咬牙只能暂时隐忍爬上去之后慢慢的想办法对付它。
想到这儿我抬脚走打算找条能爬回去的路。但是一只脚还没完全抬起来下头的地面骤然一软夯土和稀面糊似的一条腿噗的陷了下去。
不等我把陷下去的腿给拔出来觉得脚踝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拉扯的力道非常大三下五除二直接把我整个人都拉了下去。
这一次又陷空了两三丈身子啪的摔到一滩腥臭的泥里。松明子落到一边儿火苗被熄灭了一半忽明忽暗。血腥味浓的刺鼻我不顾一切的翻身爬起来却还是不见白头狐狸的踪影。在明灭的火光中我看到这是一个很小的地洞脚下的泥是黑红色的恶臭扑鼻。
我憋着一股气要跟白头狐狸斗一斗可三番两次都不见它的影子心里又是急躁又是忐忑紧走了两步想先靠着墙壁以免背后受敌。
我举着火把脑子里那根弦绷的好像弓弦从左到右慢慢扫视着。我听不到任何声音白头狐狸一跳进来仿佛消失了连影子也看不到。这让我心里很不踏实全神贯注的寻找。布司司亡。
“别躲了出来”我一边扫视一边给自己壮胆现下这种局面是最让人难心的明知道敌人在附近却捉摸不到对方的行踪而自己像一个靶子随时随地都会遭受突如其来的攻击。
我的声音在小洞下面的空间里嗡嗡的回荡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响。渐渐的我有些熬不住了感觉自己真的无法应付这种局面视线马上转移到空间的四壁上看看有没有徒手可以攀爬上去的条件。
啪嗒;;啪嗒;;
骤然间我感觉有水滴一样的东西滴落在头发上那感觉很清晰我心里一惊猛的回过头身后空荡荡的抬手一模头发已经被滴湿了黏糊糊的粘在一起。借着火把的光我看看手指尖上残存的水渍。水渍黄黄的带着一股让我感觉很熟悉的臭味。
尸水
我们赶尸接触最多的是尸体对这东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一看指尖上的残存液体我认出这是尸水是尸体腐烂后产生的东西黄拉拉的很恶心人。
啪嗒;;啪嗒;;
头顶的尸水还在滴滴拉拉的滴落这一次陷落下来我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四周压根没有在意头顶的情况此刻不由自主的抬起头身上的鸡皮疙瘩唰的冒出一层。
我看见距离头顶不到两尺的地方头下脚上倒掉着几具死尸死尸已经被剥了皮脸皮也没了眼球耷拉在眼眶外头。几具死尸钟摆一样左右轻轻晃动无声无息越看越渗人。那么多尸体悬在头上不停的晃动带给人极大的心理压力连我这种长在赶尸世家的人都无法淡定了我一边看一边慢慢的后退。脚步一动感觉有一块东西精准的掉落在脖子里啪的粘在皮肉上。
此时此刻我像一只惊弓之鸟条件反射似的把脖子上的东西给抓了下来。入手一团粘液还有浓重的尸臭。火光一照我看见自己手心里抓着一颗已经腐烂的眼球再抬头看看正头顶上那个吊死鬼低垂着头颅一只眼眶黑洞洞的好像正在死死的注视我。
我的心突突乱跳一把甩掉手里的眼珠子噌的退到墙根后背紧紧贴着墙。退到死角里四周的视野更开阔了一些上方几具没有皮的尸首依然轻轻的摆动。火光照射前方的墙壁上到处都是晃来晃去的影子。
心里恨的要死可是没有半点头绪实在抓不住那只白头老狐狸对手踪影全无算我想拼命也没有机会简短的思考了一下我还是打算先退走退到较为安全的地方再说。
“别走;;”
在我的手刚刚触碰到墙壁上时一道蚊子哼哼般的声响从头上传了下来声音很低但我能听得出那是人的声音而且好像是一个垂死的人所发出的。
“谁”我注目望去上面好几具悬空的尸体匆忙之下很难判断声音到底是从何处传来的。
“我死的好冤好苦;;”那声音幽幽怨怨的充满了苦愁和不甘。
“你被那只老狐狸诱过来的”我觉得这里的吊死鬼都是白头狐狸给坑死的接着那声音开始追问。
“我在白云观歇歇脚;;这死了;;家里还有娘还有孩子;;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白头狐狸躲在哪儿”我有家传的手艺不怕尸首作祟心里暗暗的冷笑死掉的尸首绝对不可能开口说话我之前已经吃过一次亏不可能不长记性。我猜测是白头狐狸在搞怪当时也不拆穿继续装着跟吊死鬼交谈。
“它顺着那边跑了;;”幽幽的声音仍然蚊子一般的哼哼着:“好心人;;把我放下来找块地埋了吧;;我住在歪脖树要是得空劳烦跟我家里的老娘说一声她儿回不去了;;”
幽怨的声音像是哭诉声音凄惨听的人心都要碎了。可是我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松懈更不能心软。
“你吊在什么地方我看不到你。”我佯装没有察觉在尸体间里左右寻找。
“在这儿;;”
呼;;
一具尸体骤然晃动的猛烈起来前后摇摆好像要引起我的注意。我应了一声暗中做好了准备一步一步的朝对方走过去。
“等着我这把你放下来。”我暗暗握住刀只要找到那只老狐狸绝对不会留情。
第二百六十八章决战
g‘c虽然山脚下一溜几十个人一言不发但仅从他们的衣着外貌上还是能看出这些应该都是普通的庄稼人。;山里地薄。日子过的苦家里头的男人常年累月劳作。才能勉强混个温饱。这几十个人破衣烂衫脸都被晒的黝黑。
我害怕白头狐狸设伏同时又有点担心从白云观逃走的瘦子回去引来山刺不过看清楚这几十个人的长相后心踏实了。山里人大多数是老实巴交的没有害人的心。只不过在这深更半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几十个人一溜蹲着那场景总是显得有点不对劲。
“老哥。”我朝着一个满脸皱纹叼旱烟袋的老汉问道:“你们是哪儿的是方家峪的”
我想着这附近几十里只有方家峪一个村子这些人大概是村里的人。叼着旱烟袋的老汉没回话跟木头似的两只眼睛呆滞的看着我。
这时候我感觉到山背间的阴气阴气有些重。但山背是常年不见太阳的地方。阴气本来比别处浓山里的巫婆神汉有时需要做泥偶都会到山背这边来取“背阴土”。这股莫名其妙的阴气让我很不安我只想抓住白头狐狸不想招惹其它麻烦。看到眼前这一幕打算绕路离开。
在我迈步的同时脊背一阵发凉因为我感觉到背后突然多了个人。
紧跟着身上装干粮的小包袱一下被人拉住了使劲的扯。我没防备差点被扯倒。我跟着五叔从小练功夫反应还是快的一侧身恢复身体平衡同时唰的转过头。
等我转过头头皮顿时紧了一圈。
我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小孩儿。四五岁的样子赤着上身瘦的只剩下皮包骨脸上也没什么肉因为瘦的不像样眼睛显得异样的大。两个小孩儿双手死死拉着我的小包袱抿着薄薄的嘴唇想把包袱抢走。
我先是一惊两个小孩儿竟然能悄无声息的跑到我身后硬夺我的东西我却无所察觉。但他们抢的是干粮袋子无甚大碍。
可再转眼一看两个小孩儿的大眼睛里完全没有少年人那种纯净的灵动满满都是死气与此同时我看见他们的肚皮上各有几个血窟窿。好像是被刀子捅了之后留下的伤伤势很重几个血窟窿都是透心凉。
“放手”我低喝了一声看到这儿不用多说我也知道这两个孩子不是活人是人死之后留下的一道“念”也是俗称的脏东西。陆家最擅长对付这种脏东西我随手从身上抓了把血米兜头撒过去。
哇;;
两个小孩儿明显没有什么道行被血米一撒发出两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的逃到山脚几十个蹲着的人身后猫腰躲了起来。
“你们是一伙儿的。”我眯着眼睛越看越清楚除了那两个皮包骨头的小孩儿之外剩下几十个老老少少的男人全都死气沉沉眼睛里没有半分活气。
我不愿招惹麻烦但受到威胁的时候绝不会束手擒。我抓了一大把血米又挑起狗头灯陆家独有的辟邪符箓在灯盏上隐隐发光。狗头灯压制一般的邪祟非常有效山脚那几十个死鬼没有什么大本事狗头灯一亮全都蔫了。
噗通噗通;;
叼着旱烟袋的老汉突然跪在地上周围那些“人”也跟着跪了一地。我只当他们怕狗头灯心里有了把握把灯举的更高想占据绝对的主动。
“小兄弟”旱烟袋老汉跪在地上一边不停的磕头一边哀求道:“你是有本事的人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死了归不了家的放我们走吧;;”
“小兄弟求求你求求你;;”
“放我们回家吧;;”
旱烟袋老汉一开口其它“人”都七嘴八舌的哀求起来说实话我是山里人对那些辛苦劳作的庄稼汉有种与生俱来的同情但鬼和人是不一样的人说话的时候还能从他表情眼神里分辨话的真伪从鬼身上辨别不出。这些“人”哀求的凄惨我心里软一时间却又不敢全信在原地犹豫起来。
旱烟袋老汉年纪最大好像是个领头的他惧怕狗头灯不敢靠近在那边跟我解释。他说他们这帮人有方家峪的还有三阳坡的都是附近百八十里内山村里的人。
“咱们死在这儿有六七年了被法物压着脱不了身;;”旱烟袋老汉朝身边不远的地方指了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土层里隐约埋着几根木桩碗口那么粗露出地面有三寸高被土屑杂草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木桩是柏木断面雕着几个青面獠牙的鬼头用清漆涂过十年八年之内是烂不掉的。
“五仙观的五鬼桩”我皱皱眉头五仙观是解放前横行山区的一个邪庙聚集一帮心术不正又恶贯满盈的神汉抗战的时候投靠过日本人做了不少恶事名声臭的要死提起来让人牙根发痒。抗战胜利五仙观马上遭到围剿除了寥寥几个侥幸落网的剩下的全被枪毙。
看到地里埋的五鬼桩我恍然大悟这些人被五鬼桩压着死了之后什么地方都去不了再过几年执念变淡会彻底消失在世间。
“你们是怎么一回事”我觉得这帮人很可怜心里的抵触顿时少了很多。
这帮人跪着不动旱烟袋老汉直起身子把事情讲了讲。这个事儿是在七八年前那时候鬼子还没投降山区里的游击队和根据地很多老百姓巴望早点打走鬼子明里暗里很帮着游击队因此很多山里的村子都受过鬼子残酷的报复和围剿。旱烟袋老汉是方家峪的人七八年前一队日本鬼子在伪军的配合下到山里招人说良乡那边修炮楼需要民夫修炮楼的每天有白面馍馍吃。
那时候的人恨死了鬼子宁可饿死也不会吃这碗饭任凭翻译说的天花乱坠一个应征的都没有。最后鬼子强行从村里掳走了四五十个男人。
这些人被抓走之后才知道除了方家峪还有几个村子各被抓了不少人被抓的民夫全部集中在一起而且根本不是去良乡修炮楼。
“那些畜生把咱们抓到这儿。”旱烟袋老汉回身指了指山背道:“来挖地道。”布司司弟。
小日本不知道要干什么一些工兵配合民夫在山下面不停的挖掘地道挖了一年多谁也说不上究竟挖到哪儿了。在这里呆的日子久了民夫也多少了解一些情况一年多以后小日本可能打算放弃这个地方抽走了工兵部队还炸毁了山下部分被挖出来的地洞和通道。
这个事情其实是很奇怪的因为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