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生黑白双娇-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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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一眼就看见了,那又何必非等智圆话落呢?
“是。”
麦小云虽然没有见过一波和尚,但看智圆的神态和话语,但见膳堂中只有一个人在座,
他不是一波和尚又会是谁?
麦小云不由双手一拱说:“小弟见过师兄。”
一波和尚笑笑说:“怎么?出了一道门客气起来了?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呢。”
“小弟初次……”
一波和尚尚未容他师弟说下去就接上了腔:“初次回来又怎么样?拜见了师父,不见见
我这个师兄立即匆匆赶了出去莫非有什么事不成?”
他与他徒弟是一个锅里的饼,热情、爽朗,有着同样的神情和口气,只差口中没有说无
头苍蝇而已。
“小弟见家慈去了。”
一波和尚不由犹疑地说:“你来的时候没有先去静心佛堂看夫人?”
“没有,小弟……”
智方一脚跨了进来,他向一波凭掌一礼,又转朝麦小云同样的微躬一下,就在膳桌上排
上四副餐具,盛上四钵米饭,然后与智圆站在一起,他是先替师祖送饭去了。
“别说了,坐,我们用过晚膳之后再谈吧!”
麦小云对一波可未敢像对智圆那样随便了,智圆是晚辈,一波和尚是麦无名的师兄,算
起来当然也等于是他的师兄,他怎么敢呢?
“小弟一到就让师兄破费,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又怎么啦?你出去只不过几个月功夫,回来就好像陌生起来了,换了一个人似的,不
觉得见外吗?”
一波和尚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彼此真的陌生,对方真的是换了一个人,不过,由他们的语
气听起来,他们师兄弟之间,平时情感真挚而融洽。
智圆、智方原是一脸正经。如今变成了掩口葫芦。
“谢谢师兄。”麦小云在一波和尚意示的地方坐了下去,那是上首,他一坐,智圆、智
方也熟练的在下一方落了座。这大概是麦小云,哦!麦无名耽在此地的座位的情形。二十年
的生活片断!
他生硬地笑笑说:“饭后小弟再告诉师兄一件大事。”
“怎么?江湖上又出了什么惊人的大事?你可不要为了骗吃而危言耸听啊?今日的菜肴
不错呢!吃饭吧,师兄我也叨了你的光呀!”
一波和尚风趣的调笑着。
“小弟怎么敢?但这种大事却关系着小弟的身世。”
一波和尚瞪起了眼睛:“这话怎讲?莫非真的找到了麦大人,你的父亲?”
“那倒还没有。”
麦小云并非对一波和尚要隐瞒什么,掩盖什么?对智圆,他只是逗着玩玩,几次想说,
都被一波和尚将话接了过去,如今又是吃饭的时候,而这件事说起来话长,岂是三言两语解
释得清楚?也只打等用过晚膳以后再说了。
“那究竟是什么大事?”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一波和尚当然也不能例外。
智圆也想起来了,不知怎么搞的。云师叔这次回来,说话总是疯言疯语的。智方也有这
个感觉,对方曾经问他的名字、智圆的名字,还有师父的法号等等……
“吃饭吧!唔——今晚的菜肴果真不错呢!凉了就不好吃了,师兄,我们开动吧!”
麦小云被一波和尚的豪气赶走了他的拘束、他的生疏,因此,他装起了胡羊,故意转而
言其他。
“好,好,算你历害,等一会你若是言过其实,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一波和尚可没有麦小云的办法,只有暂时闷起葫芦。
松云寺地处普陀山顶,—般的善男信女体力不足、毅力不够,是以香火不盛,寺中僧众
就只有一波和尚三人而已,孤木大师已经传下衣钵,万事不顾,闭室清修,麦无名虽然也是
孤木大师嫡传弟子,但他并未落发,仅属外弟,寺内就未登录他的名位了。
智圆是采买、是厨师也是伙夫,他的手艺不错,咸菜烤笋鲜得很,佛手素香得很,十锦
大团圆美得很,色香味果真无一或缺!
饭前没有酒,饭后却有茶,神仙般的日子。
一波和智圆净了口、洗了手,他们没有功夫跟麦小云蘑菇,必须去大雄宝殿例行的参拜、
吟经和做晚课,智方却在收拾着,清洗着桌上的餐具碗筷。
麦小云籍机到处走走,熟悉熟悉此地的环境,说不定以后这里也会是他第二个家。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松云寺周围方圆虽然小了一点,但内中所供奉的神佛却是一
个不缺。
晚课既毕,大家鱼贯进入静室中,静室中—灯如豆,宁静、和谐安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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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黑白双娇》
第二十二回 虚与周旋
麦小云开始叙述他的大事,一波和尚师徒三人全都倾着耳朵谛听着。这果然是一件大事,
他们越听越入了神,越听越感到惊奇,最后等麦小云说完了故事全部的过程,他们师徒三人,
还是怔着神,还是张着嘴,二眼傻傻的直望视着麦小云,眼前这个人竟然会不是那个与他们
朝夕相处一二十年、从小到大的麦小云!
玄呀!奇呀!这叫目瞪神呆,这叫张口结舌,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
朵……
油灯也在不住的跳动着、跳动着,最后耀出了一朵灯花,照一般的传说,开灯花乃是象
征好事来临,但这朵灯花,却似乎在感叹这个故事的讶异哩!
不是故事,这是真人真事;不是传奇,这是麦小云本人在现身说法。
“邦、邦、堂、堂……”
远处传过来更鼓的声音,二更天了,一波和尚师徒三人从迷惘中清醒了过来,他们甩甩
头、眨眨眼,心中填满了感慨、惊奇、尴尬,还参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麦小云离座站了起来说:“智圆,你跟我出来一趟。”
智圆怔怔的跟着麦小云到了静室的门外,心中狐疑了、忐忑了,他怯怯地说:“云师叔,
什么事呀?”
“智圆,现在你得告诉我,谁是无头苍蝇?谁又是老头颠倒呢?”
静室内有一波和尚在里面,他们都守着礼数,不敢过份,不敢放肆,是以麦小云把智圆
叫到外面来调笑。
智圆和尚却不理会麦小云的调侃,他绷着面孔审慎地说:“云师叔,你真的是麦小云,
哦!你真的不是麦小云!哎呀,你叫我怎么说呢?”
“我当然是麦小云喽!我当然不是那个麦小云喽!”
麦小云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是是,不是不是,他也觉得好笑。
“你们师侄两个不可以在背后说人坏话!要知道这会打入割舌地狱的。”一波和尚从静
室中传出了宏亮的声音,轻松、愉快、含蓄、舒畅……
“师父,云师叔他调侃我、奚落我。”
智圆又回进了室内,他告状了。
“怎么回事?”
智圆把事情经过述说了—遍,一波和尚也只有苦笑连连,他能说什么?凭良心说,就是
现在,他依旧分不清楚这个麦小云是不是真的那个麦小云?若给他诓了,那真可冤人了,但
人家却说得那么真切、如此传神,唉!不说也罢!
麦小云也踱进了静室,他含着笑意向一波和尚说:“师兄,时候已经不早了,小弟也想
回去了。”
“唔!好吧!智圆,送送你师叔。”
“是。”
麦小云信步倘徉着,如今,他感到好自在,他感到好骄傲,也感到好幸福,昂首对着皓
月、迎着清风……
第二天,艳阳高照,松涛呼啸。静心佛堂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麦夫人母子二人又在絮絮的谈论着、谈论着。
“娘,爹的行踪虽然仍是不明,但孩儿已经打听出了消息。”
“你是听谁说的?”
麦夫人神情震动,仳离了二十年的丈夫终于有了消息。
“孤云大师。”
“孤云大师!”麦夫人也知道孤云大师这个人,她不禁惊奇的追问道:“你见到了孤云
大师?”
“是的,他是无名的师伯哩!”
“无名?哦!你是说你二弟呀!唉,他叫了二十年的麦小云,现在却是‘无名’了。”
麦夫人有些感慨。
麦小云心中感到十分不安,他说:“娘,那二弟仍旧叫麦小云好了,我叫无名,或再取
一个名字。”
“不行!”麦夫人毅然的说:“麦小云本来就是你的名字,当初娘怀着你们兄弟二人的
时候,你爹曾经说过,不管第一个孩于是男是女,他都叫麦小云!”
“那二弟……”
“你二弟也该知足了,这二十年来他一直借用着、霸占着你的名字哩!”麦夫人脸上含
着笑意,她无非是在安慰,安抚麦小云不安的心情。
“可是二弟没有名字啦?”
“既然他自称无名,就暂时的叫他无名好了,等你们兄弟找到了你爹的时候,再叫你爹
为他取个名字也就是了。”
麦小云心中顿时一宽,他由衷地说:“谢谢母亲。”
“听说孤云大师十几年来音汛渺茫,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地狱门之中。”
“又是地狱门!”麦夫人一脸的惊异。
“是的,地狱门正是由孤云大师在主持着。”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麦夫人越听越迷湖,越同越懵懂,但是她又偏偏要问。
“它是一个维护武林正义、消弭江湖暴戾的组织帮派。‘洞庭四恶’,孩儿就送他们上
地狱门受感化。”
“哦!原来如此,阿弥陀佛。”
麦小云笑笑说:“二弟处处比我幸运。地狱门也是藉对方错将孩儿认作二弟才诓摸进去
的。”
麦夫人心中不由起了忐忑,她急切地说:“怎么?莫非你二弟做了什么错事不成?”
“不是的。”麦小云解释说:“二弟是地狱门中的巡行特使,职权大得很呢!”
“那你又怎么样呢?”
“孩儿也就跟着二弟做起地狱特使来了。”
麦小云把一切事情,详尽的禀告了他的慈亲。
“救苦救难,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麦夫人立即轻轻吟起了经典梵浯。
“孩儿明日就下山去,和二弟共访父亲的行踪。”
麦夫人黯然凝望着她的儿子说:“云儿,你何不多住几天再走呢?”她眼中有着渴望,
心中有着依恋。
“娘,等孩儿伴着父亲归来的时候,不就是天长地久、永乐天伦了吗?”
“但愿如此了。”麦夫人的眼眶中又孕育起二颗珍珠。
第二天?麦小云走了,他拜别了母亲,辞别了孤木大师和一波和尚师徒三人,匆匆的来,
又匆匆的走了。
石家庄—一
石家庄倚山傍水,地势险要。
石家庄幅员广大,屋宇连云。
资材方面,石家庄虽然比不上金陵金家,但论气势,论实力,或者是艺业方面,它的确
是三庄之首。
万里般帮固然组织庞大、遍布四方,可是他们却似散沙,蓬松不实,而石家庄凝结一堆,
犹如金钢。
石家庄庄主石镜涛武功高深莫测而又雄心万丈,极欲一统武林、独霸江湖,是以庄内高
手,以利诱之,用威逼之,果真网罗无算。
—天午后,石家庄门前大路上来了一行队伍,这行队伍不正是山庄中热热闹闹、风风光
光抬出去的吗?怎么今日却悄无声息、垂头丧气的返了回来?说的当然是去沈家庄下聘的队
伍了。
“二爷,请你们稍等一下,待在下进去禀报庄主一声。”尤建庭嘴巴一裂,双手一拱的
说着。
“尤总管请。”
尤建庭飞快的进去述说一番、解释一番,他不得不拣好听的说,因为这是他所出的主意,
颜面攸关嘛!
石镜涛竟然亲自迎出来了,当然由尤建庭侍候着。
他龙行虎步,四平八稳,虽然年逾‘知命’,但童颜鹤发,颔下钢须根根见肉,威武而
轩昂,真是老当益壮!
尤建庭在他的耳朵旁咬了一阵,石镜涛立时快行二步,诚恳、亲切的说:“沈氏三雄光
临寒舍,石家庄真是蓬筚生辉了,欢迎呀!欢迎。”
声如洪钟,中气似涛。
沈氏兄弟同时抱拳答礼。沈二爷说:“蒙石庄主亲躬相迎,沈氏兄弟何幸如之,惶恐呀
惶恐。”
“请、请。”
石镜涛摆手肃客。
“石庄主先请。”
沈二爷哈腰拱于礼让。
“哈哈,我们何如把臂而行!”
“沈某宠邀了。”
他们相偕跨进了大门,迈入了斗拱,步下了天井,踱过了长廊,越逾了穿堂,走完了石
径,再踏上三级青石梯阶,才进入客厅之内。
石家庄家大业大客厅也大,这真是一个广大的客厅,它宽有二丈,长达五丈,上面画梁
雕栋,下承朱柱镂金,粉墙上蟠龙蜿蜒朝珠,屏风里风鸟展翅回旋,轻纱幔帘,宫灯琉璃,
岂逊南藩王宫!
太帅椅乌光鉴人,茶几台玲珑剔透,客堂正中,高悬着一方气派恢宏的大红匾额,上面
谱有四个贴金大字,竟然是“唯我独尊”!
好狂的语句,好大的口气。
客厅之内群雄汇集,人材济济,他们聚济一堂。
沈家兄弟布很多认识的,但也有不少不认识的。
认识的逐一寒喧,不认识的相互引介,个个都是武林中有头有脸、一时之选的人物,包
括着正邪二途!
分别的、依次的落了座,一—的、排排的奉上茶,终于要言归正传了。
石镜涛先是一阵大笑,这笑声自冲屋梁,猛撞墙壁,然后迸弹回荡,层层粼粼,频频仍
仍,历历而不绝!
“石家庄风云际合,难得呀!难得。”
是客套?是自豪?自豪的成份却远超过了客套。
石镜涛果真是一代枭雄,拿得起,放得下,大丈人能屈能仲,沈家庄虽然拂了他的意,
给退回了聘礼,但在表面上看起来,却一点也没有溢露任何不满之情。
可是,他却有充分的自信、十足的把握,只要是石家庄决定了的事情,十之八九,成章
成篇,不论对方是谁?万里船帮如此,沈家庄亦复如此,何况这乃是一件好事。
凭石家庄任何一点,决不屈辱对方,到时候人家总会点头,故又何不落得宽宏大方,留
下一个好印象,如今,他要收取的,就是人心!
“承石庄主的抬爰,这本是沈家庄的荣幸,但婚姻大事,事关终身,必须慎重,必须遵
礼,虽然凭媒而听命于亲尊,但也是该征同当事人之意见,石庄主以为如何?”
在人家屋檐之下,谁也得略微低一低头,何况“黑白双娇”她们尚被对方扣禁在庄院之
中,是以沈逸峰说得委婉,说得伦理二具、情文并茂!
“沈家庄纲常、礼教兼顾,这是儿女们之福,这也是石家庄之幸,哈哈!我石镜涛又岂
敢说否呢?”
石镜涛这一打哈哈,客厅内顿时又蝇蝇哄哄了,有人说,这是“门当户对”,有人说这
是“天作之台”,有人说这是“郎才女貌”,有人说这是“佳偶天成”。
都是阿谀,也是祝贺,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有些言之过早,但他们总是一片好意。
沈逸峰打蛇随棍上,他不能让热铁冷却下去,不然,若要再加文火重温的话,那就会显
得麻烦、显得困难,万一变了褂,不是更加的棘手吗?
“石庄主明智,沈某人衷心敬佩,但不知敝侄女现今身在何处?可否容我兄弟先见见她
们,恳切的谈谈,竭殚的劝劝,然后也好谘商其他的细节。”
石镜涛果真是答得爽快、说得豪迈,他能犹豫吗?当着这许多武林群雄之面,不情愿也
得咬着牙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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