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邪神-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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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信骥拍额惊叹道:
「是呀!李参谋曾经将这件事转告了刘军师,两人多方猜测也是判断自家人所为,而且层级不低。小宝!老魔头独占骛将参谋本部的奸细告诉你了吗?」
张心宝贴近陈信骥耳畔悄悄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吓得他目瞪口呆惊愣当常陈信骥回神片刻,皱起眉头道:「唉!各方豪门逐鹿中原,广布密探网,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料不到我方竟潜藏有鞑虏朝廷的密探,而鞑虏朝廷竟采以汉制汉的卑劣手段,教南方群雄互相猜忌,以鱼目混珠的手法隐藏其身份,这种背祖忘宗的汉奸若不揪出来,为祸甚烈!但他层级太高,若无明确证据,在朱元璋面前还真扳他不倒。」
孟不离急得打岔道:
「义父!快说此人是谁,让我一炮轰死他!直接了当,不必跟这种汉奸玩心机,只消在朱元帅面前提起钦差大臣张爵爷是密告人,不就了结了!」
陈信骥一脸严肃道:
「小孟,不要太冲动,事情并非如你所想的如此单纯,如果杀了他就查不出其所布下的密探网了!你与小焦不需要知道是谁,因为你们喜怒形於色,很容易被对方瞧出端倪反而误事,待我和刘军师商议过後再说吧!」
张心宝轻拍孟、焦两人肩膀,微笑道:
「事有缓急轻重,你们就听义父的安排,凭『轰天炮』的远程射击就可以将那个汉奸炸得粉身碎骨,你们的新型火炮攸关战争成败,可想而知各方群雄皆觊觎著,小心防范才是你们的责任。」
焦不弃从怀中取出二颗约鸡蛋大的铁制品交给张心宝,得意洋洋道:「宝哥!这是新发明的丢掷型『爆弹』,只要有五斤左右的压力就会爆炸,威力范围约一丈距离,比什麽暗器都厉害,您就留著备用。」
张心宝拿在手中颇沉,不客气地收入行裹中,道:「好兄弟!天亮了,我先走一步,今晚再会。」
又向陈信骥作揖道:
「义父肯定是帮忙刘军师从事情报连系工作,您老人家可要保重,敌暗我明最易被伤害。」
陈信骥笑呵呵道:
「小宝睿智,一猜就中!我可是宝刀末老,『摘星手』老偷儿的美号,舍我其谁呢?」
张心宝摇头叹息道:
「等我办完了这趟公事,就接您老回爵爷府安享天年,不要再奔波江湖卖命了!」
陈信骥甚感安慰道:
「小宝!我一辈子闯荡江湖不过为了名、利二字;老来能在刘军师麾下从事情报工作,才深深体会其为国为民不为己私,这比行侠仗义来得有意义多了!愿有生之年略尽一份棉力,余愿足矣!」
孟不离却一脸忧伤,有感而发道:
「义父!那位扬州太守唐建关是我方密探,为了整体利益还不是被李善长给出卖了?咱们兄弟发明威力强大的火器用於战争,实在良心不安,我仍是向往以前卖药行走江湖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陈信骥笑骂道:
「没出息的东西!战争只是以战逼和,目的是仁慈、是安定天下;国家若无强盛武力为後盾,就无外交可言,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上策,但必须有强大武力为後盾,两者缺一不可。
如今小宝封爵了,一举一动备受瞩目,哪能像以前放荡不羁任剑击侠了!」
张心宝意有所指,叹然道:
「钟鼎山林,人各有志!陈钹曾提醒我莫涉入朝廷权力漩涡太深,否则如入泥潭无法自拔,尤其我身负老皇帝『密诏』,更易遭忌!待大功告成後以退为进,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陈信骥鼓掌赞同道:
「所谓伴君如伴虎!小宝你的想法与刘军师略同,应该可成为忘年之交,我就决定与你同进退,好贻养天年。」
张心宝开怀大笑,紧握著陈信骥双手,又揽著孟、焦二人依依不舍离去。
陈信骥尾随而出门外道:
「小宝!韩林儿身边大臣有我方的密探潜伏,是刘军师的人马,我要前去连系,咱们就此告别,你今夜务必要来,别忘了刘军师之约。」
他附在张心宝耳边,将陈友谅契兄「豹头铁将」洪清棋尾随东瀛刺客潜入寝宫监视他们谋刺韩氏一事说了一遍,要他提防此人以及陈友谅在暗中搞鬼。
张心宝听得攒眉蹙额,频频点点表示了解,作揖後掠上屋脊,环顾四周确定并无人跟踪,便往住宿方向逸去。
天色刚亮,还是一片灰蒙蒙。
若天马行空般奔腾树梢的张心宝,忽被树丛里窜出来的一团黑影阻挡去路,倏地一个翻身打住身躯,踏在枝头上随风摇晃。
「来者何人?为什麽挡住去路?」
宽袍蒙面人就是「猎魔影武者」马瑶,因为张心宝不曾与她照过面所以不认识,但是马瑶却知道同属影武者的师弟温伸,是死在他的手中,又被陈钹蒙骗才使他们成了李善长的随扈,一股新仇旧恨不由浮上心头。当得知张心宝就是钦差大臣,且为老皇帝赵具委以「密诏」
任务,真是百感交集;打算藉拦路试探其武功,看看他能否守得住这份荣耀。
马瑶一声不响地弯臂,双掌在胸前抱圆,浑身气劲扩散开来,似乎融入一片灰蒙蒙的晨雾之中,看似无一处不是可乘的破绽,却又无一处是可攻击的破绽。
她光是一个环抱起手式就暗藏天地阴阳转固之气,全身迫散出淡淡柔光有如明月皎亮,缓缓展臂画圆移动,光华流转令人如坠无底空间。
终於见识到无招胜有招的「太极拳」神髓真谛。
张心宝眼神精光闪开,亢奋莫名,从未见有人能将「太极拳」的灵劲发挥至如斯精纯之境!暗忖若欲窥其中之玄妙,非得闯进对方的气劲范围,就算死亡陷阱也值得一试。
张心宝立采环臂曲膝、含胸拔背气沉丹田、垂脊正身力由脊发,蓄势以待;下盘缓缓踩动,忽进、忽退、左挪、右移、中定步按阴阳五行迫去;每踏一处便有一处虚实,虚实处皆暗生另一虚实,浑身节节贯串,无丝毫间断。
马瑶蒙面的目光中一抹惊讶异采,真料不出张心宝能使「太极拳」,并且己臻虚灵顶劲、劲发先天之气护体;神已内敛,气动鼓荡,无使有缺拳处、无使有突凹处、无使有断续处;其根在脚,发於腿,主宰於腰,形於手掌,一气呵成绵绵不绝,深契太极妙机,乃能得机得势,立於不败之地。
她震惊之余,也赞赏他攻守兼备,在思潮旋落之际—一张心宝双掌间距一尺已然突破气网,轻灵地拍到胸前。
这一式正是太极推手中的正向动作「按」字诀,也称「四正」之一。
没有强烈无俦的深厚内力涌现。
她立刻明白张心宝藉运双掌的「觉劲」欲来探个虚实,若不小心接招,随後就会有如山洪暴发的气劲涌至,也就是生死一瞬间的胜负之决了。
她本是抱圆的双掌蓦地合并,一招童子拜观音切入他双掌一尺间距之中,化为白鹤展翅翻天之姿。
张心宝镇静不惊,知其施展「听劲」欲测出自己即将激出的凌厉内劲;接踵而来就是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将己身力道总和她运出的内劲,全部如排山倒海般涛涌而来。
就是武当张真人临场,也会避开这股力量,放眼天下谁敢承受这可能被迫挤成肉糜的风险?
四掌瞬间接触。
没料到双方皆使出「懂劲」,一触之下便心中了然。
四掌相接,两人都不敢轻易发功,却连发觉、听、懂三劲纠缠一起,互不相让,双方腾挪於树梢间,蔚为奇观。
双方开始施展内劲,有如泉涌般窜流而出,均以出神入化的招势,以及炉火纯青的先天真气,缓缓织出一个无形气网布满四周,形如八卦,竟成气茧。两人自困於气茧之中,缠斗不休。
东北角方向三十丈之遥,突然传来陈信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义父……」张心宝惊骇莫名叫道。
「陈管家……」马瑶震惊尖叫道。
「蓬!」双方推手分开,所布气网立告无形。
张心宝听见蒙面人竟是女子声音,呼叫义父陈信骥为管家,立判她是陈钹曾提起的「猎魔影武者」,也是朱元璋的夫人。
张心宝刻下心急如焚,无暇追究她现身缠斗的真正原因,便抢先飞掠而出;她轻叹一声从半空中直坠树丛而隐。
贵宾客房的庭院上。
张心宝跪在陈信骥的尸体旁悲恸不已,才与他告别不过盏茶时间就阴阳两隔。
孟不离与焦不弃两人哭仆在地,握拳捶地,泣不成声。
李善长及宋思颜先行赶到现场,刘伯温最後才到,住宿附近的各方参谋陆续赶到,看见场面悲凄,三个大男人真情流露,不胜唏嘘,替陈信骥惋惜。
陈信骥身中十几刀,刀刀贯穿,倒於血泊中死状奇惨,尤其他的脸皮整片被撕开,死不瞑目,今人更痛恨凶手残酷毫无人性,既己杀人为何还这般作贱死者?
这种撕脸皮的作法是地方迷信,深怕死者亡灵报仇?
人多嘴杂,纷纷七嘴八舌指指点点各述意见,令人生厌。
宋思颜排众而出,问道:
「这间独立贵宾房是谁在住宿?」
「是一间空屋,没有人住的!」有人回应道。
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吵得人心烦。
李宥融望了尸体一眼,大声斥喝道:
「大家肃静!请钦差大人张爵爷节哀顺变。」
这麽一提,现场立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踩过桥板的步履声远远传来。
「刘丞相来了!」有一名参谋脱口道。
刘福通听到张心宝抱著尸体悲泣地喃喃叫著「义父」两个字,暗自吃惊,感觉事态严重,赶忙过来轻按著张心宝肩膀,安慰道;「张爵爷节哀顺便!请李宥融先生留下研判案情,凡不相干人等全部离开,免得破坏凶案现常」
十来名随扈驱离围观的众人,留下了刘伯温、李善长、宋思颜、孟不离、焦不弃共五位朱元璋部属,由李宥融做陪开始研究案情。
这阵忙乱时间,刘伯温显得十分冷静,不发一语,仔细验察翻过爬行至两扇门扉旁通才断气的陈信骥尸体,身上所有的物品居然都没有遗失。
尸体指甲缝里有一些碎肉,右手食指斜指著右侧门联,门联上沾有一团被人擦拭过的、好似血液残迹,好像要告诉大家凶手是谁。
刘福通问道:
「是谁先发现尸体的?」
张心宝擦拭泪水,强忍悲痛道:
「是我!一听见义父的惨叫声立刻赶来,已经陈尸此处……咦?怎麽没有看见『汴梁公主』?」
刘福通赧然!
「陈公主真是海量,替您挡酒已然醉得不省人事,回房安歇了……是否需要叫人请她来?」
张心宝摇头制止,刘福通也不勉强,一脸愤恨对著李宥融问道:「李军师有何高见?但说无妨,若不捉到凶手将其碎尸万段,难消张爵爷心中之恨,本相也颜面尽失难辞其咎。」
李宥融指著尸体喟然长叹道:
「凶手武功高强,也是位孔武有力之人,刀刀对准尸体大穴贯穿而过;而且死者毫无反抗的机会,必定是亲近的熟人所为!」
这种说法,令李善长暗自舒了一口气,既是他方熟人所为,要推卸责任就比较容易了。
他转向刘伯温,忙问道:
「陈管家是你的人!李善长与宋思颜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参谋,但是孟、焦两位偏将称死者为义父,最为亲近所以嫌疑最大,你要如何处理?」
孟、焦两人闻言色变,立刻破口大骂,为张心宝制止道:「刘丞相!两位契弟绝不是凶手,我可以用项上人头保证!」
刘福通就是要张心宝讲出这种话,却故作惊讶道:「张爵爷既然能保证,本相就没得话说,却不知刘军师有何高见?」
刘伯温转身去撕房门左侧的门联,拆叠纳入怀中,成竹在胸道:「张爵爷说了就算!孟、焦二将不是凶手,尸体已经将凶手的名字讲出来了,我自会处理。」
语带玄机使得众人一愣。
刘福通拍胸保证道:
「刘军师快将凶手告知本相!好替张爵爷的义父报仇!」一派舍我其谁的跋扈模样,今人生厌。
刘伯温讥讽冷笑道:
「张爵爷是何等角色;绝不会劳烦刘丞相替他报仇,我想回寝室单独与他一谈,就此告辞了!」
刘伯温命孟、焦两人抬著尸体掉头就走,张心宝紧跟其後,留下一群人满脸的错愕难堪。
第 八 章 天网恢恢
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
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
寝室书房。
刘伯温与张心宝单独会面,促膝而坐。
桌面上摆著那张撕下的左门联写著:「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
张心宝迫不及待问道:
「刘军师,义父出事前,有一名宽袍蒙面人阻挡,欲试探我的武功,很有可能是故意拖延时间,让凶手有机可趁。这是预谋,凶手不只一人而已,请告诉本爵谁是凶手!」
刘伯温慢条斯理不疾不徐道:
「张爵爷,凶手确实不止一人!您竟如此信任在下?为何不问我从什麽迹象判定凶手?
假如我为了国家利益保护凶手,随便说一个名字搪塞,并非不可能!」
张心宝拉下脸来不客气道:
「义父对我恩重如山!哪管你什麽国家利益?朱元璋不过一方诸侯而己,以我现在的身份向他要人,谅他不敢推拖!」
刘伯温起身挥著羽扇作个请离开手势,脸色不快冷然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张爵爷竟拿主公来压我?您请回吧!陈管家是我的麾下,这笔血海深仇,我自会替他了结。」
张心宝一呆,有求於人,自知理亏,神色气馁,作揖陪礼道:「是本爵心直口快,言语上若有不敬之处,请您多多包涵!」
刘伯温神色稍缓,意有所指,微笑道:
「荣宠贵盛,傥来之物,我根本不屑一顾!名利地位原是身外之物,得之不足为喜,失之不足为忧。我贵而人奉之,奉此峨冠大带也;我贱而人侮之,侮此一身布衣草履而已,对我的人格不增减分毫。张爵爷出身江湖,未脱快意恩仇草莽之气,以後可能很难适应宦海中的尔虞我诈。」
张心宝一脸赧然,抱英雄拳作揖道:
「孺子受教了!希冀刘军师剖解义父命案,假如凶手位高权重,牵涉政治层面太广不能立即除之,我可以等!」
刘伯温叹息道:
「张爵爷乃睿智之人!凶手有一文、一武二个人,皆是陈管家的熟人;他在断气的刹那间指出了一名凶手,我只能猜测出那个文人,真正出手杀死陈管家的却是那名武者,但绝非是阻拦试武的蒙面人。」
张心宝愤恨地以拳擂掌,怒声道:
「义父一生闯荡江湖老谋深算,他出身北方『全真派』辈份不低,叛出师门隐姓埋名已有数十年之久,很有可能是被同辈份的熟人暗算。」
刘伯温闻言蹙额深思一会,羽扇击掌脱口道:「不可能!依张爵爷所言,陈管家既然叛出师门隐姓埋名,必然对同门特别警觉,凭他一身『龙剑气』的修为,不可能会被敌所趁而刀刀透体身亡,所以杀人者应排除全真派的高手。」
张心宝的想法被推翻,便凝神思考当下南武林确实不见有『全真派』的门人闯荡江湖,因为鞑虏朝廷早己将全派收买为其鹰犬,横行北武林。
他忽尔灵光一动,冲口道:
「龙凤朝廷的武将可有『全真派』投诚之人?」
刘伯温思索一下,回答道:
「张爵爷,是有几个!但您不需浪费精神去查,因为这几个人的辈份太低,可能连死者都不认识,更遑论能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