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玉弓缘-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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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的消息,便立即赶来襄阳,比金世遗还要早到半天,金世遗到谷家的时候她早已躲在韩夫
人的那间厢房里了。
金世遗吃她问住。微感内疚,但立即又给怒火遮过,双眼瞪着厉胜男道:“即算我这件
事瞒了你,你也用不着这样呀。好,我再问你,茶店里那对老夫妻是你杀的不是?”厉胜男
道:“不错,是我杀了他们灭口的!反正他们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我不杀他们,他们也
活不了几年!”
金世遗怒不可遏,不假思索,倏然间便跳了起来,一掌扫去,咄的一声,玲珑清脆,很
很的担了厉胜男一巴!
厉胜男做梦也想不到金世遗竟会打她,翻身跳起,失声叫道:“金世遗,你好,你
好……
好狠呀!我就是死了,也要教你一世不得安乐!”掩面疾奔,再也不看金世遗一眼!
金世遗这一掌打下,忽然感到心头剧痛,顿然间全身乏力,一片茫然,自己反而呆了。
过了好一会,方始渐渐恢复知觉,喃喃自问:“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怎么可以打
她?我怎么可以打她?”猛的一拳,自击心胸,狂叫道:“胜男!胜男!”但厉胜男已去得
远了,山谷里只传出他的回声!
金世遗浑身战栗,似乎刚才那一掌并不是打厉胜男而是打他自己,而且这样的痛苦是他
有生以来从未曾感受过的曰突然间一幕可怖的景象在他面前浮现,那是邙山会战之夕,他将
谷之华从玄妙观中救出来,正想向她倾吐情凄之时,厉胜男突然出现,自断经脉,阻止了他
去追谷之华,现在他不用闭上眼睛,厉胜男那满面血污的形象就似在他面前摇蔽,他不由得
大呼一声,猛地想道:“胜男,她、她会不会自寻短见呢?这一次我令她难堪、令她伤心,
比起上次可要更甚得多!”
想到此处,一股冷意直透心头,金世遗有如疯狂了一般,满山乱跑,用天遁传音之术招
唤,将“胜男”两个字,叫了数十百遍,但空出寂寂,哪里有厉胜男的回音?金世遗的手足
都给荆棘刺破了,饶是他武功绝顶,也抵受不了这恐怖的袭击,终于弄到力竭精疲!
金世遗颓然坐下,身边正有一股山泉流过,金世遗手采清泉,洗一把脸,又洗涤身上的
血污,滔筋稍稍清醒过来,突然间,他又想起了厉胜男刚才那怨毒的眼光,耳边再一次响起
了厉捞男离开他的时候,那怨毒的咒骂:“金世遗,你好,你好……你好狠啊!我就是死
了,也要教你一世不得安乐……”
这眼光,这咒骂,固然令他心灵凛栗,但却也令他感到一点安慰,因为他想起了厉胜男
的性格,她决不会让自己得到谷之华,这咒骂正表示了她决意要向自己报复,除非她着到了
自己和谷之华的不幸,她绝不会自寻短见,死在前头!
金世遗渐渐冷静下来,但不久,忽地又百另一个令他害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自己
问自己道:“我到底爱谷之华呢?还是爱厉胜男?”他一向以为自己是爱谷之华的,但经过
了今晚这一场事故,他打了厉胜男的耳光之后,所感到的悔恨与悲伤,如今冷静想来,似乎
不仅是厉胜男单方面对他的痴情眷恋,而是他对厉胜男也产生了一种难以解释的感情了!
金世遗越想越感到混乱,不知不觉,已是天明时分,朝阳照了山谷,晨风吹醒了野花,
金世遗的心胸也好像突然明朗起来,他想起了厉胜男的种种邪恶行径,尤其是杀了茶店那对
慈祥的老夫妻,这件事更是令他不能容忍,顿然间他心意立决:“我所要的当然是谷之
华!”他咬紧牙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似的,极力将厉胜男的影子从他心坎深处排挤出
去:于是他走下山来,前往嵩山,他知道谷之华是不愿见他的了,但他已决意暗里跟踪她,
希望等到她感情平复的时候,能找到一个向她解绎的机会。
谷之华经过了感情的大震汤,心灵已是人受创伤,但却也促使她下了决心:永远与金世
遗相绝!这么一来,心无杂念,反而显得比从前安定了。第二天一早,她便和冯琳、翼仲
牟、程浩、林笙等四人同行,赶去少林寺见她们的掌门师姐。
冯翼二人顾虑她的病体初愈,冯琳给她服了两位碧灵丹,另外由翼仲牟妄作安排,用飞
鹃传书,通知每个站头的丐帮弟子.每到一处,便有人来接,并给他们换马。沿途有人照
顾,一路平安无事。
这一日到了堰师县城,距离嵩山只有三十里路,依谷之华的意思,本来还想赶路,到少
林寺再歇宿的。但那时已是黄昏时分,翼仲牟顾念到她尚未完全恢复,山路难行,而且距离
孟神通的约会之期还有两天,当下便劝告谷之华在堰师且住一晚,明早赶路不迟,并且为了
免使曹锦儿挂虑,一到堰师,使命丐帮弟子先用飞鸽传书,向少林寺报告他们已经到达的消
息。谷之华见师兄已安排妥贴,也不便再持异议了。
这晚冯琳与谷之华同房,约莫三更时分,谷之华在蒙陇中忽听得冯琳一声大叫,紧接着
哗喇喇一片响声,谷之华猛然惊醒,就在这时,只觉有人来揭床帐,谷之华的电华宝剑正放
在枕边,就在这人的手伸进来的时候,谷之华立即拔出宝剑,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一剑
向那只大手斩去。
这人好生了得,百忙中抓起枕头一档,谷之华力透剑锋,一剑把枕头刺穿,但被他这么
一阻,剑势已缓,那人已抛开枕头,退了三步,谷之华正好跃下床来,只见冯琳已与另一个
汉子相斗,房中杂物散了满地,桌上的茶壶茶杯、瓷器摆设等等都已碎裂了!
那人笑道:“你要打只有自己吃亏!”左臂一件,五指如钧,便来扣她的脉门,谷之华
一招“横云断峰”,闪电般横削出去,那人似乎料不到她的剑法如此精妙,“哎哟”一声,
急忙缩手,却仍然笑道:“没砍着!”谷之华听得是个陌生的口音,紧接着又一剑剌出。
外面传进来兵器碰击的声音,翼仲年也正在大声呼喊,听来他们已碰到了强敌。与冯琳
恶战的那个汉子喝道:“到外面打去,舒展一些。”冯琳怒道:“我还怕你不成!”听这口
气,冯琳似乎并未占到便宜,谷之华不由得心中一凛,那汉子一脚踢破房门,谷之华也跟了
出来,外面是一个庭院,只见翼仲年等人,已经在那里捉对杀!
翼仲年的对手是个老头,长髦飘拂,使一对虎抓,把翼仲年的铁拐紧紧迫住,打得难解
难分,程浩和林望则双战一个手持铜鞭的中年军官,那军官挥动铜鞭,虎虎风生,以一敌
二,兀是攻多守少。
原来和冯琳对敌的那人乃是大内总管寇方皋,要捉拿谷之华这人乃是御林军统领司空
化,恶斗翼仲牟的那个老头是御林军的教头南宫乙,独战程林二人那个军官则是御林军的高
手呼延旭。原来那次寇方皋代表皇帝主持的庆功宴,先是给孟神通前来寻事,跟着又给金世
遗搞得一塌糊涂,西门牧野被杀,众俘虏尽皆越狱,这还不算,同一天晚上,又发生了唐晓
澜父子闯进皇宫,擒了十五皇千颗瑛,威胁他带路去向寇方皋问罪等等事情。事情过后,干
隆笔帝“龙颜震怒”,将寇方皋、司空化二人降了三级,责令他们戴罪图功。第一件事就是
要他们将邙山派的首脑人物再俘虏回去,因此寇方皋、司空化只好与孟神通合作,他们已知
道孟神通约好了唐晓澜在少林寺决战,他们便也带了一帮大内高手,先期来到,散布在嵩山
附近的要道和市镇,等待机会下手,他们打的算盘是:即算抓不到邙山脉的首脑人物,抓到
几个前来赴会的邙山派弟子,也可以勉强交差。
冯琳这一行人所投宿的客店,有他们预先布置的“眼线”,冯琳一进门消息便已传了出
去,他们打听得有四个邙山派的重要人物在内,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吕四娘的衣钵传人谷之
华,当真是喜出望外。要知吕四娘乃是刺杀干隆父亲雍正皇帝的凶手,若能捉到谷之华献给
皇上,那是比单掳曹锦儿更能邀功领赏了!这消息司空化最先知道,便知会了寇方皋,并带
了南宫乙、呼延旭这两个御林军高手,连夜赶来捉人,于是便爆发了这一伤激战。
这四个人中,本来以寇方皋的本领最高,但因为这消息是司空化最先得到的,寇方皋只
好把“头功”让给他,由他去捉拿谷之华,自己则去对付冯琳,冯琳也是当年随同吕四娘闯
宫的人物,身份的重要不在谷之华之下。
岂知他们这一安排却是百密一疏,他们只知道冯琳武功最高,以为谷之华年纪轻轻,再
弹也强不到哪里去,由司空化亲自出手,定然手到擒来。哪知谷之华年纪虽轻,却已尽得了
吕四娘的衣钵真传,一手玄女剑法更是精妙无比,司空化和她动手,过了二十二招,兀是占
不到半点便宜,倘非谷之华精神尚未完全恢复,他早已落败了。
但谷之华也正是吃亏在病体初愈,精神朱复,三十招过后,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司空化
大喜,掌法一变,使出七十二路大擒拿手的功夫,拍下按、抓、拿,掌劈指戳,一招紧似一
招,本来这擒拿手法算不得是什么奇奥的武功,若在平时,以谷之华的轻功,尽可以应付裕
如,但现在她因为病体初愈,气力不加,闪、展、腾、挪,已不似平时灵活,而司空化的大
擒拿手又蕴藏着极雄浑的内力,谷之华的剑点每每给他汤开,圈子越缩越小,渐渐她那精妙
非凡的玄女剑法,也感到有点施展不开了。
冯琳见状大惊,要想过去援救,脚步刚刚移动,已给寇方皋察觉,大声笑道:“你泥菩
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救人么?给我安份点吧!”冯琳大怒,滴溜溜一个转身,倏然间双
袖挥出,但听得“咄挞”一声,寇方皋的小腹给她拍个正着,冯琳施展的是“铁袖神功”,
这重重的两记赛于铜鞭抽击,若是换了另一个人,只怕当场就要腹破肠流,但这寇力皋身为
大内总管,武功上确有惊人的造谙,冯琳双袖拍下,竟似拍在一堆棉花上一般。原来寇方皋
有意卖弄功夫,让她打中,趁着冯琳招数用老,双手又藏在袖中未能即时伸出之际,猛地大
喝一声:“乖乖的给我躺下吧!'双掌平推,掌力一发,有如排山倒海!
幸而冯琳也是个惯经阵仗的人,一觉不妙,立即便施展猫鹰扑击的绝技,寇方皋双掌推
出,陡觉眼睛一花,冯琳早已平空拔起,也是一声喝道:“乖乖的给我躺下吧!”五指聚
拢,形如鸡嘴,凌空扑下,向寇方皋的顶心便“琢”,寇力皋霍地一个“凤点头”,斜窜丈
许,结果当然是双方都没有躺下。
寇方皋斜窜的方向,恰恰是栏在冯琳与谷之华之间,这时双方都取出了兵器,寇方皋以
一柄流星抵挡冯琳的天山剑法,他的流星铁长达一丈三尺,施展开来,周围三丈之内,风雨
不透。冯琳胜在剑法精钞,而寇方皋则胜在功力深湛,冯琳已有将近十年未曾用剑与人对
敌,满以为剑法一展,便可以稳操胜算,哪知仍是给寇方皋的流星拦住,不能通过。这客店
的院子并非宽敞,给寇方皋的流星占去了二丈的空间,谷之华可以闪避的地方更为有限了。
冯琳冲不过去,两另外两处的杀,翼仲牟与南宫乙,刚好是势均力敌;程林二人双战呼
延旭则兀自处在下风,无法相救,谷之华的处境更是越来越险了。
司空化冷笑道:“还不扔剑,更待何时!”声到人到,猛地欺身急进,左掌一托剑柄,
右掌便向谷之华肩头抓下!
这一抓使得狠毒无比,谷之华的剑柄给他托住,无法回剑拦削,眼着司空化五指如钧,
堪堪抓到,指尖已沾着衣宴了,只要劲力一发,谷之华的琵琶骨就要给他捏碎!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猛听得一声喝道:“住手!”司空化一听得这馨音,登时怔了一
怔,指甲虽然已经划破了谷之华的衣里,却不敢用劲捏下。
说时运,那时快,但见一倏黑影。疾似离技之箭,倏的射到了司空化面前,“卜”的一
声,那人双指一弹,正弹中了司空化的虎口。司空化大叫一声,跟跟枪迹倒退了六七步,大
叫道:“孟先生,孟先生!你这是干嘛?”原来来的竟然是孟神通!
孟神通骂道:“你这小子,怎么欺负、欺负一个女子?”司空化叫道:“孟先生,你有
所不知,这女子是邙山派吕四娘的弟子,是曹锦儿已经内定的邙山派继任掌门!而且,她、
她也是皇上所要捉拿的钦犯呀!”
其实,司空化才是“有所不知”,孟神通怎容得做欺负自己的女儿,不待听完,已是勃
然大怒,手掌一张,闪电般的便打了他一记耳光,喝道:“我不管你什么钦犯不钦犯,你敢
动她一根毫发,我就要你的命!”一巴播了,余怒末息,又把司空化一把抓了起来,就像提
起一只小鸡似的,一摔便将他摔出了围墙。
孟神通这一突如其来,打斗的双方尽都大吃一惊,谷之华更是呆了!
只听得孟神通大喝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南宫乙一见不妙,先跳出墙头,寇方皋
心道:
“孟神通难道是疯了不成?”稍一畴蹈,孟神通已是一记劈空掌向他扫去,饶是寇方皋
功力深湛,也不禁打了一个寒喋,浑身发抖,急急忙忙逃命。那呼延旭却是个莽夫,尚想与
孟神通理论,孟神通哪有耐心听他分辩,“腾”的一脚,将他踢得飞上半天,幸而寇方皋正
跃上墙头,未曾跳下,呼延旭的身子又正向着他飞来,寇方皋急忙将他一把抓住,带了他逃
走,可是呼延旭虽然逃得性命,捱了孟神通一脚,他所练的金钟罩功夫已经废了!
孟神通是听得他的弟子姬晓风回来报告,知道了谷之华也要来少林寺的消息。他爱女心
切,一听到了这消息便立即赶来,来得正是时候。
孟神通将这三个大内高手打发之后,双眼一瞪,又同冯琳等人喝道:“你们的耳朵是聋
了的吗?远不快快给我滚开!”冯琳大怒,挥剑便向孟神通攻去,翼仲牟硬起头皮,铁拐一
挥,也把伏魔杖法施展出来!
孟神通眼露凶光,一声咛笑,双掌一分,左击翼仲牟,右击冯琳。谷之华见他神色不
妙,心头大震,急忙呼道:“你要是杀他们,我也决不再活!”
孟神通双掌击下,听了这话,陡地一个转身,硬生生把吐出去的掌力收回了五成,沉声
说道.“好,看在你的面上,我不要他们的性命便是,但我也不能叫他们在我的面前得
眼!”
翼仲牟的铁拐被他掌力一震,登时歪过一边,冯琳的功力与他相差不远,孟神通单掌发
出的五成内力却挡不住她,冯琳的剑法是白发魔女这一派嘀传,与唐晓澜这一派的正宗天山
剑法相反相成,又号称“反天山剑法”,奇诡之处,各派剑法均所不及,孟神通未达足掌
力,冯琳的剑尖一颤,立即反弹削出,竟然从孟神通绝对意想不到的方位削来。孟神通
“哼”了一声,挺肩硬接,冯琳的长剑已搭着他的肩头,但觉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道把它的长
剑托了起来,竟然削不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孟神通已发动了本身的护体神功,将冯琳撞
得倒退三步,几乎碰着了翼仲牟打横扫来的铁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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