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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云海玉弓缘-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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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么?”解下腰带,迎风一抖,登时将减法和尚的禅杖束住。孟神通跟着一掌拍出,击她背 
心,冯琳松了腰带,暗暗运动一送,减法和尚正在用力夺杖,突然失了重心,几乎栽倒,幸 
而他本领不弱,禅杖一挑,跳了起来,这才消了冯琳那股暗劲,趁势一招“云龙三现”,禅 
杖再打下来。冯琳以迅捷无伦的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再闪开了孟神通的一掌,减法和尚 
禅仗上的绸带尚未解开。她一个转身,将绸带一拉,减法和尚的禅杖给她拖过一边,“云龙 
三现”本是一招三武,他刚刚使了一式,其他两个式子已是“现”不出来。 
  就在此时,玄风道人已然赶到,哈哈笑道:“琳丫头,可还认得老道么?”冯琳道: 
“哈,你这牛鼻子原来还活着呀,这二十年你躲到哪里去了?”玄风道:“老道末舍得死, 
要看着你们的后辈英雄呢。哈,琳丫头,你还是三四十前年那副淘气的模样。” 
  冯琳说话分心,几乎给孟神通一掌击中,急忙说道:“待我赶走了这个臭贼再和你说 
话。”玄风踏上一步,笑道:“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你却忙着别的事情,未免对不起老道 
吧?”冯琳道:“喂,我不要你帮手!”玄风笑道:“我只是要和你说话,谁给你帮手。” 
他轻轻松松的说笑,竟是旁若无人的插了进来。 
  减法和尚见不是金世遗,喝道:“那里来的臭道士,疯疯癞癞的要我死么?”玄风道: 
“老道活了这么大岁数,正自活得不耐烦呢!”说话之间,又迈进两步,激战中,哪有他插 
足的余地,但听得“呼”的一声,减法和尚的禅杖已是拦腰打到。玄风道:“岂有此理,我 
和故人叙旧,你却来打扰我!”拂尘一展,把禅杖缠住,饶是减法和尚功力深湛,竟不能移 
动半步:玄风不理会他,却向冯琳笑道:“琳丫头,我不是给你帮手,但这个臭贼打我,我 
若给他打死,岂不是不能和你说话了,没办法,只好挡他一下,你不会怪我吧!” 
  孟神通见状大惊,一掌拍出,玄风“咦”了一声,道:“天色好好的,怎么突然冷起来 
啦!”反手一挥,孟神通心头一凛,但觉对方的掌力并不强劲,却如春风拂面,令人懒洋洋 
的提不起劲来。 
  冯琳啧道:“被你这么一搞,我这场架可要打不成啦!”玄风道:“我还末曾向你问 
罪,你反而怪起我来了?”冯琳道:“这倒怪了,我有什么得罪你呢?”说话之间,孟神通 
又是一掌打来,玄风道:“好,琳丫头,你别恼,我让你和他打个痛快。”冯琳使出“移步 
换形”的轻功身法,避开正面,还了一招,忽觉孟神通的掌力似乎减弱了几分,正待追击, 
玄风忽又拦在他们中间,嘻嘻笑道:“琳丫头,你可不能只顾打架,就不顾和我说话。”冯 
琳的功夫虽高,但对付孟神通这样的邪派第一流人物,却还不能分心两用,气得停了脚步、 
说道:“好吧,老道士,你要说就爽爽快快的说吧。” 
  玄风道:“好,你听着,我现在要向你问罪了。金世遗是我的客人,你为什么在我的门 
前打他,这不是存心不给我面子吗?”冯琳道:“哈,原来这小子还是你的客人:玄风老 
道,这性事你不管也罢。”玄风道:“老道一生就是爱管闲事,何况发生在我的门前,我怎 
么能够袖手不管?” 
  玄风和冯琳在强敌围攻之下,谈笑自如,竟是完全不把对方放在心上,就在这说话的时 
候,减法和尚已达击了两杖,孟神通也发了两掌。玄风傍在冯琳的身边,他并不发击,只是 
随着冯琳进退,但在他举手跨步之时,却自然的发出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对方猛烈的攻势消 
解。这样一来,冯琳当然容易招架了。孟神通是个武学的大行家,这时已知道玄风内功的精 
纯,远在冯琳之上,幸而他还没有还击,若他还击,只怕自己的修罗阴煞功也未必抵挡得 
住。 
  李沁梅站在一旁,听了玄风的话,大吃一惊,急忙叫道:“妈,你为什么要打金世 
遗?”冯琳道:“这小子不是好人,惹得妈生气了。”李沁梅道:“你凭什么说世遗哥不是 
好人?”冯琳道:“打完了这场架,我慢慢和你再说。”就在这时,山顶上传来金世遗长啸 
的声音,李沁梅道:“呀,他还在上面!”一个转身,向山顶便跑。冯琳叫道:“梅儿,回 
来!”李沁梅哪里肯听,跑得更加快了。冯琳叫道:“你不听妈的话吗?好,这场架我不打 
啦:回来,回来!”退出圈子,去追他的女儿。玄风哈哈一笑。也随着走了。 
  孟神通听得金世遗的啸声,也是大吃一惊,心想要是金世遗也赶了到来,不必老道士出 
手,这场架已是必输无疑。在这紧张的关头,冯琳去追她的女儿,在他自是求之不得。 
  冯琳追上女儿,柔声说道:.“梅儿,不要再找他了,回去吧!”李沁梅道:“你不让 
我儿他,我也不跟你回去。”冯琳道:“傻孩子,他、他已有了另外的人,还会把你放在心 
上吗?”李沁梅征了一忙,忽地大声说道:“不,我不信!”冯琳苦笑道:“你不信妈的 
话?”李沁梅道:“纵然他真的欢喜了别人,我也得向他问个明白。”她口中说话,脚步却 
是一刻不停。 
  冯琳叹了口气,小道:“这孩子的执勘脾气,比我还要厉害得多。”知道无法拦阻,只 
好由她。上到山顶,但见上清宫前静悄悄的,哪里还有金世遗的影子? 
  李沁梅失魂落魄,呆若木鸡,冯琳好生难过,拉着女儿说道:“回去吧,他不肯见你, 
你找他也没有用。”李沁梅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问她母亲:“他当真是喜欢了别人?是 
谁?是谁?”冯琳深知女儿脾气,心想:“不如告诉了她,让她死心。伤痛一时,总比纠缠 
不清的好。”便道:“他欢喜的恐怕还不止一个呢:既有什么谷姐姐,叉百什么厉姑娘。我 
也不知道他真正欢喜的是哪一个!”李沁梅叫道:“谷姐姐?厉姑娘?咦,那不是谷之华和 
万胜男吗?”冯琳道:“不错,谷之华我是认识的,她是四娘的关门弟子。那个厉姑娘我也 
是见过的,大约就是你说的厉胜男吧?”李沁梅道:“妈,你没有听错?”冯琳道:“我一 
路跟踪她们二人,到这上清宫时,正听到金世遗向谷之华倾诉心曲。哈,好笑得很。他最初 
还误把谷之华当做那个厉姑娘呢。原来他正是和万姑娘在这里有约会的,” 
  李沁梅喃喃说道:“他和厉胜另在这里约会,呵,我明白了|.”冯琳道:“你明白了 
就好!”李沁梅道:“这怎么回事,我一点也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冯琳摸摸她女儿的 
额角,并没有特别发热,不觉糊涂起来,心想:“她怎么一忽儿说明白,一忽儿又说不明白 
呢?”她怎知道:李沁梅第一次所说的“明白”,是指“明白”了厉胜男为什么要骗她这回 
事;第二次所说的“不明白”,那却是真的不明白了。 
  玄风道长气喘呼呼的赶来,笑道:“你们两母女是为了金世遗吵嘴吗!”其实玄风道人 
的轻巧本领绝不在冯琳之下,他是有意落后的。李沁梅一把抓着了他,冯琳道:“梅儿,你 
见过这位玄风道长,叫一声道长伯伯〃”李沁梅道:“道长伯伯,你可知道金世遗哪里去 
了?”玄风笑道:“你母亲将他打跑了,我怎知道?”但见李沁梅眩然欲泣,不忍再开玩 
笑,装作想了一想的神气,再道:“他在我这道观住了将近一个月,请工匠造了一只海船, 
恐怕走出海去了。” 
  李沁梅听了,拔腿便跑,冯琳叫道:“梅儿!”李沁梅道:“我要把他唤回来!”冯琳 
没有办法,只好和女儿一同下山,走至海边,但见月光之下,海平如镜,极目远眺,隐隐可 
以看到海中心一个黑点。李沁悔叫道:“世遗哥哥,你听得见我吗?”冯琳仰天长啸,随着 
鼓汤丹田之气,发声呼道:“金世遗,你回来!”冯琳使出“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在毫 
无阻隔的海面上,最少可以传出十余廿里,可是那只船却不见回来,再过一会,连黑点也不 
见了。李沁悔海边怅望,目断遥天,禁不住伤心泪下。 
  其实冯琳的叫声,金世遗是听到了的,但是,可惜他没有听到李沁悔的声音。他只道李 
沁悔已往苏州,哪想得到,她竟是和母亲同在海边向她呼唤。金世遗本来就要避开冯琳,他 
只听到冯琳的声音,反而吓得他赶紧张起风帆,船走得更快了。 
  厉胜男笑了一笑,道:“这妇人是谁?”金世遗冷冷说道:“天山冯琳。”厉胜男笑 
道:“啊,原来是李沁梅的母亲,岳母唤女婿,你为什么不答应她?”金世遗怒道:“你胡 
说什么?”金世遗被她追着一同出海,对她一直是冷冷淡淡均不假辞色。厉胜男却似并不放 
在心上,过了一会,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金世遗啊,你听过一句“同舟共济”的古语 
么?”金世遗道:“怎么?”厉胜男“璞嗤”笑道:“你知道这句话就好了,你尽避对我不 
高兴,可是如今咱们是同在一条船上啊!”金世遗拿她没有办法,心想海程遥远,不知何口 
才寻得到那个古怪的海岛,总不能终日不言不笑,冷漠对她。这样一想,对厉胜男的怒气便 
减了几分,说道:“我本来对你没有什么,只是你太欢喜捉弄人了。”厉胜男笑道:“我不 
过是学你的行事而已,说到捉弄别人,你还是我的老前辈呢!”金世遗啼笑皆非,回想起自 
己过往种种向人恶作剧的事情,暗笑这真是一个“活报应”。厉胜男聪明活泼,好比一枝解 
语鲜花,懂得的古怪事儿也颇多,金世遗和她在浩瀚无边的海汗之中航行,倒是减了不少寂 
寞。金世遗这只海船是雇工定造的,此海客载货的洋船当然小得多,但用的是上等木材,十 
分坚固,速度也要比一般海船为快。他在船上贮备了两个月的粮食柴火,就是欠缺新鲜的肉 
食,厉胜男不懂得掌舵,闲里无事,轨在船上钓鱼,她烹调的本领倒是不错,每天给金世遗 
弄饭洗衣,天天吃鱼,也弄得出许多花样,把金世遗服侍得甚为周到。这样航行了几天,金 
世遗虽然还谈不上对她有什么好感,但最少对它的恶感却是减轻了许多! 
  在海上过了几天,闲来无事,金世遗就给她讲一些武林中的奇闻异事,厉胜男也将她祖 
先的故事讲给金世遗听,原来她的祖先就是在二百年前邪派中有数的人物厉抗天。厉抗天是 
当时邪派第一高手乔北溟的弟子,又是他的管家,当时也曾闻名天下。不过过了二百年之 
后,如今知道乔北溟的已经不多,知道厉抗天的,更是少之又少。据厉胜男说,乔北溟当年 
受了重伤之后,厉抗天甘冒性命的危险,一直不肯离开他。后来以形势所迫,乔北溟孤身出 
海,临走之时,把他的武功典籍都传给他。乔北溟则发誓要待自己融会了正邪各派的武功, 
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地步之后才重回中士。可是他一去之后,就永远不回来了。厉家藏有乔北 
溟的武功典籍,代代相传,从来不敢向外面露过口风,却不知怎的会给孟神通知道,杀了厉 
家男女数十口,抢去了若干秘典,其中包括了练“修罗阴煞功”的秘法。万家只逃出厉胜男 
的母亲和当时还在栏袱中的她,两地的母亲也在几年前死了。 
  厉胜另说起二百年前之事,好像颇以她的祖先为荣,说起乔北溟师徒当时大闹中原,杀 
得各路英雄闻风远避的事迹,兀自眉飞色舞。金世遗不禁起了隐忧,心想:要是帮她找到了 
乔北溟在海岛上埋藏的武功秘岌,她除了报仇之外,会不会藉此而成为一女魔头呢?不过金 
世遗已答应了她,如今又一同出海,当然是不能再反悔的了。 
  还有一点金世遗不解的是:据厉胜男所说,乔北溟出海之后,厉抗天使隐入深山,那么 
厉胜男又怎知乔北漠已在海外练成正邪合一、超迈前人的绝顶武功,因此便要急急找寻他后 
半性的武功心得?金世遗也曾试探过她,厉胜男狡猾得很,一碰到金世遗试探,就吧话题绕 
开。 
  最初几天,海面平静,船行平稳,厉胜男也常常站到船头眺望海景。到了第五天的中午 
时分,厉胜男正在船头钓鱼,忽见海上鱼摹跃出水面,奇奇怪怪无所不有,百张了翅膀的飞 
鱼,有像伞子一样的水母,有一张嘴便吐出一大团漆黑墨水的大墨鱼……厉胜男正要叫金世 
遗来着,忽觉船身动汤。金世遗叫道:“快回舱来!”话犹末了,忽听得海啸如雷,旺涛陡 
起,一股巨浪突然冲上船头,厉胜男吓得腿都软了。金世遗一把将她抓住,拖了回来,厉胜 
男衣棠尽湿,但见金世遗神色惊慌。喃喃说道:“天色晴朗,怎么突然起了海啸?”厉胜男 
问道:“什么海啸?”金世遗道:“那是海底受了震动,波浪卷起的啸声:现在并没有大风 
暴,难道是哪一处的火山提前爆发了?”厉胜男道:“咦,你是知道有那个海岛的火山,要 
在什么时候爆发的么?你说的提前爆发是什么意思?” 
  话犹末了,一个巨浪像山室般冲来,小船随着洪室抛起,厉胜男从未受过风浪之苦,如 
何禁安得起,但觉眼前金星乱冒,有如腾云驾雾一般,急忙卧倒船舱,双手牢牢抱着一个米 
袋。小船随着波涛起伏,厉胜男的五脏六俯都好像要翻转过来。登时大呕特呕,连隔夜的信 
饭都呕了出来。 
  浪头一个一个的打上船头,金世遗也变成落汤鸡了。好在他惯经风浪,立即斩断桅,卸 
下风帆,镇定把舵。一面运用“千斤坠”的内家功力,稳住船身。小船在急流巨湍之中打了 
几个盘旋,终于脱了险境。可是船身已破了几个裂口,金世遗只得把积存的十几袋米堵住。 
然后将厉胜男扶了起来。 
  厉胜男呻吟道:“早知风浪如此险恶,我宁可不要甚么武功秘岌了。”坐起来抬头一 
着。但见金世遗笑容满面,虽然浑身湿透,却好像高兴非凡。 
  厉胜男啧道:“我快要死了,你高兴啦!”金世遗笑道:“你死不了,好好的躺一会 
儿,我找药给你吃。哈,你知道我为什么高兴?”厉胜男道:“谁知道你安着什么坏心眼 
儿?”金世遗大笑道:“我本来不是好人,但这次却是安着好心眼儿。你觉得吗,海水是冷 
的。”厉胜男道:“海水不是冷的难道还是热的吗?”金世遗道:“若然火山爆发,海水就 
是热的了。哈,哈,我着错了。火山并没有爆发。这次的海啸,大约是因岛海底地震,而且 
震动得也还不算剧烈,”说至此处,忽然叉有点忧形于色,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引起地 
震?难道是火山快要爆发的预兆?”厉胜男忍不住问道:“喂,你说了好几次火山爆发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世遗忽地面色一端,郑重说道:“你怕不怕死?你若怕死,我把船修补好了,送你回 
去,我一个人出海。“厉胜男虽然觉得海上的风浪实在难受,但要她离开金世遗,要她舍弃 
了有希望可以找到的武功秘岌,她到底还是不愿。当下立即答道:“若然船破人亡,我死了 
你也大约不能活了,我怕什么?”金世遗道:“不一定是因为巨浪覆舟,比如说我现在要去 
冒一个性命之险,你也愿跟我去吗?”厉胜男道:“你能去我就能去,本来去找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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