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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须弥怪客-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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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玄会是两年前成立的一个江湖帮派。
  总坛设在山西天龙山麓的天玄堡,堡主章子云,外号人称追魂剑,武功得自祖传。天玄堡在在武林中久享盛誉,两代堡主从来未遇过对手,黑白两道上门讨教的人何止数百,无一不铩翼而归。章子云平日广交江湖朋友、无论正道邪道,一概交纳,因而势力延伸到了南方。
  天玄会组成时,广邀天下各大门派的头面人物参加盛会。各大门派觉很天玄会敢揽人才不分正邪,因而均怀戒心,但天玄堡名头实在大大,也不好公然加以拒绝,此外也抱着一探虚实的用心,遂派出代表参加。天下各大派中,嵩山少林寺没有出席,说是忙于佛事,而且出家人不涉江湖俗务,婉言拒绝了邀请、而武当派干脆不理不答,就象没有接到请柬一样。
  事后,据参加盛会的武林人士讲,天玄会在成立大会上露脸的成名人物,使与会人士无不瞠目结舌、胆战心惊。
  辈价位置最高的是护法尊者。
  计有无敌神猿郑山,秀罗刹戚玉珊、矮头陀静空、慑魂夜叉伍志生、莲花仙婆田明珠。
  天!这五位中的任何一位光临江湖,就足以让人魂飞魄散!只要这些老魔头在哪里出现,那里必然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五个魔头向来各在一方,居所极为秘密,江湖上可说是无人知晓,追魂剑章子云究竟以何种手段,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五位十年来已不听说的大煞星请到天玄堡,让他们坐在一起,替天立会撑腰,这实在是一桩奇迹,不能不让人惊讶万分!
  其次权势最大的是内外两堂主。
  内务堂堂主是玄衣羽客无赤子。
  外务堂堂主是八臂魔马申甲。
  这两人均是黑道中久负盛名的一流高手,为人残酷阴险,动辄杀人,如同儿戏。
  其他人物不必再—一列举,总之,向无多少劣迹、甚至可以把他列为正道人士的天玄堡主章子云成立的天玄会中,尽是有名的黑道高手执掌会务大权。
  那么,有无正道人士加人天玄会呢?
  有的,其中不乏赫赫有名的人物。
  比如华山派后起之秀云中鹤方栩,少林俗家弟子已山剑客谢鸣金,武当俗家弟子开碑手袁春波等年青俊彦当了天玄会职权不小的巡察使。
  至于在后来两年中又参加了些什么人物,江湖中时时轰传,令人真假莫辨,姑且不去提他。而长安的这个鲍天奎,却是天玄会长安分舵能主。鲍天奎外号人称铁臂熊,过去开设镖局,仗着一身高超的技艺,名噪一时。后来关歇镖局,走出长安数年。去年仲冬,忽然率两子回归,宣布成立天玄会长安分舵,将城内武林名流尽数请去,介绍了长安分舵首脑人物。
  护法阴阳刀邹子龙,内务执掌病无常彭敬,外务执事恶判官马彪,鲍天奎的两个儿子,却是总坛巡察使。据说两兄弟老大的师傅是慑魂夜叉伍志生,老二的师傅是矮头陀静空。
  这护法阴阳刀邹子龙,早年啸聚山林为盗,成为山西绿林第一号人物,中年以后关闭山寨,也不知到哪里去了。不想意在长安分舵出现,使长安武林界颇为震动。另外两个执事,一个马彪,一个病无常,年龄虽不大,在齐鲁一带和闯下了响亮的万儿,江湖上对他们的出身门派毫无所知,只知道两人艺技不凡,武艺超群。而且出手狠辣,向不留活口。两人一起在长安分舵执掌大权,不能不令人惊心。
  总之,天玄会自成立后,就形成一咄咄逼人之势。他们先后在长安、洛阳、济南立了分航,并向大江以南派出人员,拉拢武林名宿,招纳黑白两道人物,以建立杭州、南京分舵,两年来,他们将陕、晋、鲁各地的镖局逐一收盘过来,插上了天玄会的旗帜,包揽了镖行生意,挤垮了那些不愿依附天玄会的镖局。他们还控制了水陆要道、码头船泊,经营各种生意,强占一些小帮小会的地盘,硬向各行各业摊派黑税。凡不交纳黑税的,不是店铺被抢,就是店主人家突遭横祸,就是那些富商,如果不请天玄会属下的镖局走镖,就必然遭劫。就连富贵人家请的护院武师,如果不是请天玄会当地分能的人,这家富户就一定要出事,不是护院遭杀就是财物受损。
  说来说去一句话,天玄会一呼百喏,一手遮天,把曾经在江湖轰传过一阵子,引起武林人士不安的飞蛇帮,在名头上也压了下去。
  所以,在长安只要提起这一帮一会,那真是谈虎色变,无人敢撄其锋。
  柳媚听完爹爹的叙述,依然是无畏惧之色,相反却愤愤然地翘起了小嘴。
  夫人潘洁道:“媚儿,依你所说,那外务执事恶判官马彪是被你打伤了?”
  柳媚道:“孩儿不曾问过姓名,谁耐烦知道这种人的姓氏。”
  柳震道:“你打伤了他,那是他太轻敌的缘故,否则,恐怕……”
  柳媚接嘴道:“恐怕什么?爹爹莫非以为少华山玉贞观妙清仙姑的弟子,还斗不过江湖上一个三流角色?”
  柳震道:“看你说些什么,爹爹知道仙姑的得意门生决不会输给恶判官马彪,爹爹是说他若不轻敌,不会被你一拳就击倒。”
  柳媚冷笑道:“这种三脚猫的角色,在女儿手上决走不过五招!如果不是女儿手下留情,他岂能禁得起女儿一拳?”
  潘洁道:“好啦好啦,你学艺回来后,你爹和我成天忙于生意上的事,也未来得及考较你的功夫。其实你只要学得仙姑功夫的三成之一成,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奈你何?只是说,双拳难敌四手,天玄会和飞蛇帮人多势众,各自背后都有一些大煞星老魔头撑腰,一旦惹翻了他们,真是后患无穷呀!”
  柳震道:“夫人说得甚是,媚儿你功夫虽有小成,足以傲视江湖人物,但别忘了那些大煞星。这些老魔头当年威名赫赫,论辈份还高于当今各大门派掌门,论武功造诣已是功臻化境,端的不可轻视。再说天玄会高手无数,飞蛇帮虽不公开,但背后也必有厉害人物,我们白鹤别庄不过弹丸之地,能经得起人家一击吗?”
  柳媚道:“如此说来,女儿倒是该在大街上任由他们欺侮了?”
  柳震不禁老脸一红:“也不是这般说,爹爹只是告诉(此处缺一页)属,剩余的则盖了白鹤别庄,以图安享天年。但珠宝生意也得担风险,我夫妻二人常为珠宝护驾,难免不与想打珠宝主意的三教九流人物周旋。自从五年前飞蛇帮崛起,直到两年前天玄会嚣张,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艰难,不过是忍气吞声,勉强维持而已。如今媚儿不受欺侮。巳经得罪了他们,大不了打烂家中这点坛坛罐罐,我们父女三人,一走了之,觅个清静地过那维持温饱的俭朴生活去吧!”
  柳媚听着娘回叙往事,那将自己背在背上与敌拼杀的英雄气概和艰辛生涯,使她激动得不禁流下了眼泪。
  夫人的慷慨陈词、巾帼豪爽的英气,也使柳震从颓丧中振作起来,一扫胸中阴霾,变得踔厉风发。
  他哈哈一笑道:“夫人一席话,愧煞老夫。老夫蹉跎岁月、马齿徒增,遇事前畏狼后畏虎,失去了当年豪气.夫人相貌如花,更难得英气复存,真服了老夫了。”
  夫人见夫君夸奖,心中自是高兴,但表面上却故作娇嗔:“当着女儿的面,说话如此浮滑,真是为老不尊!”
  柳媚见父母情笃,也十分高兴,带着泪水扑进了母亲怀里。
  “噗哧”一声,有人窃笑,这声音来得太也突然,惊得柳媚从母亲怀里跃起,柳震也掠到厅堂门前。紧接着潘洁已跃到厅外,柳腰一拧,已上了房顶。柳楣却往楼后花圃跃去,几个纵跃已到了水池边的亭子间,旋即又掠到假山搜查。柳震与潘洁也随后赶到,一家人把花园搜索一遍,毫无发现返回。
  柳媚道:“怪哉,明明有生人发笑,这不会是听错,难道此人会隐身术不成?”
  柳震道:“笑声来自窗外,发你我的身手,居然瞧不见人家的影子,这份轻功当真惊世骇俗!”
  潘洁道:“是人的笑声无疑,假使来者是敌人,光这份轻功就足以震慑武林!”
  柳媚疑道:“莫不是远处传来的声音?抑或是听错了声音?要真的是武林中人,与恩师也相差无几了。我就不信一帮一会在长安的人,有这样了不起的身手!”
  柳震点头道:“孩儿说得不错,莫非我们都听错了?”
  潘洁道:“不至于吧,凭我们一家三人,难道还能听错?你我夫妻久闯江湖,哪里连人的笑声也分不清。“
  柳震道:“听此人笑声,似无恶意。”
  柳媚紧咬银牙道:“管他存什么心意,大白天私入民宅、窃听人家谈话,就可以断定不是好东西,姑奶奶下次遇见他,一定要他好看,非把他的舌头割下来不可!”
  “唉!”一声叹息又起自窗外。
  这一次三人都还站着,闻声应变迅速,三人同时晃动双肩,飞掠门外。
  一家三口的轻身功夫瞬间比出了高下。
  离厅门最远的柳媚,最先出了厅堂。柳震夫妇落后一步,一齐出到室外。
  柳媚在二老刚落地时,人已腾空而起,上了楼房。
  这次和前次一样,三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搜遍,依然瞧不见一点影子,哪怕一丝痕迹也寻觅不出来。
  柳媚气得直跺莲足,恨恨不已。
  潘洁拉着女儿的手,回到厅堂。
  这次柳震未回,站在厅堂扬声道:“何方高人,两次出声示意,若对柳震不怀恶意,还请现身一见!”
  连说了三遍,无人答应,也无人现身,倒是把蔡嫂从楼侧的平房里惊动了。
  只见她轻轻一跃,落在柳震身边。
  “老爷,有人踩盘子么?”
  “唉,尚不知情,蔡嫂你自管下厨,不必担心。”柳震回答。
  蔡嫂不再多言,双肩一晃,掠了七八丈远,回厨房去了。
  嘿,这蔡嫂敢情也是一把好手呢。
  柳震回到厅内,见两母女一边一个坐着,均都粉面含嗔,在生闷气呢。不由“噗哧”一声笑道:“你母女二人生什么闲气?今日一场虚惊,考较出媚儿一身功夫非比寻常,轻功已超过了爹娘,倒叫为父放了心。”
  潘洁问:“你高兴什么?连人家的影子都找不着!”
  柳震道:“有这样武功好的宝贝女儿,叫做爹的不高兴么?”
  柳媚道:“还说呢,武功好却找不着人!”
  柳震道:“媚儿不必气馁,人家是有备而来,藏身处必然有利,如果不找好退路,岂敢出声?”
  柳媚一想也对,人家在暗,自家在明,身法再快也无法赶在人家前面,于是,心中气稍平,不作声了。
  这时,青莲、荷花端着菜进来,该是吃中午饭的时候了。
  …
   
 


  
第 二 章 相逢未嫁时
 
  雄鸡一声天下白。
  清晨,柳媚牵着一匹白色骏马从别庄出来。她穿一套淡绿劲装,被件深绿披风,衬着酡红的双颊,宛若一支亭亭玉立的荷花。
  不,应该是“秀色掩千古,荷花羞玉颜。”
  她要在曲江池畔遛马,这是她从少华山回家后每天早上必做的事。
  曲江池为一人工湖泊,原系前人挖掘,本是帝王贵胄游赏之地,这里沿地宫殿林立,楼阁起伏,池上笙歌画舫,热闹非凡。每逢三月、七月、九月的第一天,皇帝及王公大臣都要来此迎聚,惹得平常人家也竞相涌来观看、后来由于战祸频繁,此地遭到严重破坏,大诗人杜甫曾发出“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的慨叹、早年“穿花峡蝶深深见,点水精蜓款款飞”的景物虽然依旧,但当年嫔妃珠玉般的笑声却杳不可闻。
  柳媚沿芳草菲菲的草地走了一段路,便跃上马背,任其由小跑起始继而狂奔一程,又由急而缓,渐渐变为慢行。
  从太白别庄经过时,如她所料那样,少庄主东方磊也牵着一匹乌骓马从庄里出来了。
  几乎每天早晨部如此,当她遛马返回时,无巧不巧东方磊正好此时出门。
  “柳姑娘早啊!”东方磊含笑招呼。
  “足下早!”柳媚大方地回答。
  东方磊道:“姑娘昨日去赶花市了么?”
  “早上去的。”
  “在下和两位师兄还有秀妹一块去的,秀妹还说要到白鹤别庄去约柳姑娘,不想去得晚了,姑娘已走,去得真早啊!”
  柳媚微笑道:“昨日回来就听青莲说了,秀妹又要怪我不等她了。”
  东方磊笑道:“这还用说,只不过她不怪姑娘,却把我和两位师兄痛骂了一顿,说我们拖拖拉拉误了时候,害得她没有女伴,和我们三个大男人一起看花,真是扫兴得很。”
  柳媚想象得出东方秀撒娇的情形,她比东方秀虽然只大一岁,但东方秀自小在父母身边长大,免不了娇宠溺爱,而自己七岁起离家进了道观学艺,每年过年节时才回家一个月,师傅虽然也十分慈爱,但毕竟不比在父母身边,因此,相较起来,她自然懂事多了。
  东方秀生得杏脸桃腮,如花似玉,为人活泼爽朗、天真无邪,但生于富贵人家,自免不了娇纵任性。
  柳媚想象着她拿东方磊等人出气的情景,不禁觉得好笑。
  这一笑,把个东方公子看得呆了,心想,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姑娘,难怪诗圣杜甫要说:“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理骨肉匀”,这样赞美的话了。
  柳媚忽觉对方痴迷地望着自己,粉面不禁一红,不悦道:“东方公子,告辞!”
  东方磊顿觉自己失态,脸也涨得通红,急忙道:“姑娘且慢,秀妹盼你找她闲坐呢!”
  柳媚见他不好意思,心想对方毕竟是谦谦君子,自己也不必太过份了,便以缓和的语气道:“改日再拜访秀姑娘吧,今日尚有事呢。”话完笑笑,纵马而去。
  东方磊呆呆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着实留恋不已。
  就为早上见这么一面,他天天苦等在别庄门后,从缝隙中偷窥着门外。他曾想过干脆早一步出来,与柳姑娘并辔齐驰,但柳姑娘冷若冰霜的矜持态度吓得他畏缩不前,怕稍为不慎触怒了她,只怕这早上瞬间的见面与交谈也会失去。因此,他宁愿保持着现在这种见面方式,时间虽然短暂,但比不见好上几十倍。
  正如柳姑娘早上准时遛马一样,他也装作准时遛马,只不过他的‘时”“准”在柳姑娘遛马回来经过他家门前之时。
  保持这种见面方式,让柳姑娘以为这是他的习惯,并非为柳姑娘而施行。
  从柳媚年前回来,柳庄主夫妇带着她到东方家拜访庄主那天起,东方磊便被柳媚的气质风度迷住了。正好东方秀也很喜欢这位姐姐,东方磊便不时怂恿妹妹去探访柳媚,或邀约柳媚到太白别庄做客。三个多月以来,彼此过从稠密。起初东方磊喜不自禁,以为柳姑娘对自己必然也和自己对她一样,是“惺惺惜惺惺”,后来才发觉事情并不象自己想的那样顺利,柳姑娘对他和聂聪、孔翔两位师兄一样无区别,对秀妹却是亲热得多。
  “愿为双鸿鹄,奋翘起高飞。”
  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只好强忍相思之苦,要以“精诚所加,金石为开”的至诚,去启开姑娘的心扉。
  现在,直到姑娘的倩影消失不见,他才怅然牵马回庄,哪里还有这份闲心去遛马?
  其实,他从来也未遛过马,如果说他在遛马的话,那不过是把马从庄中马厩牵出来,走到庄外见了柳姑娘一面后,又把马牵回去而已,决不前再多走一步。
  只有这倒霉的乌骓马不明白主人玩的鬼把戏。
  再说柳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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