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残阳傲爷刀-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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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小姐,你什么都不必帮,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要的是我,我独自卯上就成!”
发觉君不悔的情态反常,管瑶仙亦顾不得去细加体会了,她急切的道:
“他们人多势大,君不侮,你敌不过这一大群——”
挺挺胸膛,君不悔升了几分豪气:
“二小姐,我不要连累‘飞云镖局,,不可为了我徒增你们的损失;我一个人和他们拼,如果我输了随他们处置;万一我赢,你连五万两银子也不必付,好歹赌上这一遭吧!”
顾乞慢吞吞的道:
“好小子,还蛮有种的呢,一肩担下风雷动,气势不差!”
往前一站,君不悔大声道:
“你们想要我的命不是?我人就在这里,待要命的走上来,各位哪一个愿意抢这头一功?”
狄元望了望乃兄,不由大犯踌躇;照说他是“报仇”的主角,理该抢这“头一功”,问题在于他深知自己不是人家对手,上一次,只过一招便差点去了半片脑袋,此刻朝前凑,效果必也好不了多少,原本十掐八攒的事,假若砸锅砸在自己手上,岂不叫又羞又冤?
狄清当然明白老弟的难处,他却不十分相信君不悔有狄元所描述的那种功夫,一个艺业修为达到恁般境界的高手,怎会夹生犹豫至此?怎么看怎么不像,他哼了哼,微侧过面孔:
“老四,你上去收拾他!”
“鬼狐”黎在先答应一声,背着手走了出来:
“小子,咱们也叫有缘,又碰上啦,这一遭,却看你还有什么花巧可使!”
君不悔硬梆梆的道:
“我不会忘记你几次三番想要我命的事,我该好好整治你!”
贼兮兮的笑了,黎在先喷了喷嘴:
“小王八蛋,越来口气越大,一次见你一次不同模样,你倒是七十二变,沾风往上长啊!”
“啊”字还拉着长长的尾音,这位“鬼狐”已凌空横身,闪电般将十三脚融成一脚,暴蹴君不悔!
君不悔贴着地面三寸连续旋滚,黎在先“呼”声斜回,双掌如刀,快不可言的对着敌人天灵劈落!
于是,那一片如纱如雾的青蓝色光华便忽然溢升,宛如湖水浮漾,波光粼粼,无声无息的仿佛一下子就充斥于天地!
只闻黎在先鬼叫一声,猛的弹飞两丈,一个斤斗翻落下来,左颊上业已多了一条血痕,赤漓漓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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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爷刀第十二章:缺月寒刃何来情
第十二章:缺月寒刃何来情
情势的骤变,只有一个人是在预料之中,这个人便是狄元;与“无影四狐”相处了这么些年岁,哪一个有多少斤两,吃几碗干饭,他可是有数得很,黎在先虽说功力不弱,比他狄元也高明不到哪儿,他在君不悔手下没能走上两招,黎在先又如何风光得了?事情可不正是这样,只一照面,黎在先业已开了彩一一亦是开在脸盘儿上!
以狄清为首的另三条狐固然一下子愣在当场,就连顾乞与那两个书生打扮的人物也同样吃了一惊,他们和黎在先一般的反应,都不敢相信甫始过招,便已落了这么个结果!
抹了把面颊上的鲜血,黎在先见了鬼似的瞪着君不悔,摹然怪叫:
“邪法,这龟孙子会邪法啊!”
狄清定下神来,抢前两步:
“老四,伤得重不重?你且先退下来再说……”
黎在先将染满血渍的手掌朝自己袍襟上乱擦,一边恼怒的咆哮:
“那不是真功夫,老大,那是邪术,是障眼法,你曾看过有这种歪门儿的?只他娘一道青光一抹蓝雾,就能把人伤了?伤的还是我这等好手!”
君不悔怔怔的望着这个暴跳如雷,状若疯猴的“好手”,心中是又振奋,又喜悦,更且带着那么一丝迷惆——自己的修为果然已到达如此神妙凌厉的境界了么?
管瑶仙激动得一张俏脸通红,比她自己胜了仗犹要高兴十分,她冲着管亮德露齿而笑,那种掩遮不住的欣喜之情,令人直觉感应到她欲手舞足蹈的心怀!
而管亮德却恍若不见,只是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半张着嘴,面孔上的肌肉僵硬,一双眼珠子空茫发直,似乎一下子还不能接受面前的事实。
此刻,狄清一手拉着黎在先,暗中使劲往后拖,边低促的道:
“别闹笑话,老四,你静一静,放理智点,再要叫嚷下去,不但管家兄妹端等着看把戏,顾老也面上无光……”
黎在先仍然不甘不顾的跺着脚,嘶声吼叫:
“这分明是邪术,就凭我黎某人大江南北闯荡了二三十年,什么样的角色没见过,哪一等的硬把子没碰过?又几曾吃这种亏、上这种当?个王八羔子阴损着使弄旁门左道,算不上英雄好汉,且看我祭法来破他!”
狄清火了,脸色一沉:
“老四,你这是在发什么熊?老江湖了,动手过招输赢不要紧,可千万不能叫人看做没见识,你就不怕丢脸,兄弟们怎么下台?”
猛一转身,黎在先走到一侧,半边脸是铁青,半边脸是血红,他紧闭嘴唇,两只招子却赤毒毒的似在喷火!
狄清面无表情的盯着君不悔,冷森的道:
“看不出你还是真人不露像,是个闷着头使狠的角色;很好,前前后后几笔帐,我们总结着一道算清!”
君不悔业已壮了胆子,他居然哧哧而笑:
“说不定算清之后,连我们二小姐的五万两银子也免了!”
狄清额头浮起青筋,阴恻侧的道:
“不要得了便宜卖乖,不错你身法诡异,出手歹毒,但耍的只是出人不意,玩的是个投机取巧,没什么玄秘之处!”
点点头,君不悔笑道:
“所以你要找我动手的话,务必得多加小心谨慎,别叫我也出你不意,投了你的机、取了你的巧!”
狄清暴叱:
“大胆放肆的东西,且看我教训你!”
背后,传来顾乞淡淡的声调:
“老狄,先不用急。”
狄青又气又恨的哼了一声,只得悻悻退下两步;顾乞手捋山羊胡子,形态深沉:
“小老弟,你说你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君不悔?”
君不悔戒备的道:
“不错,我是君不悔,君子的君,决不后悔的不侮。”
微微一笑,顾乞却摇头道:
“怎么一直不曾听过道上还有你这么号人物?”
君不悔一点也不生气,老老实实的道:
“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行走江湖,闯道混世的缘故,只是最近这段日子才进入‘飞云镖局’,跟着跑了趟镖,说起来,经历嫩得很……”
顾乞眯着眼道:
“出手却是不嫩;黎老四算是个有头有脸的角儿,叫你一招就挂了彩,你没看把他气成什么模样?君不悔,你也够得上阴损了!”
君不悔理直气壮的道:
“顾老,我为人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暗中槁鬼,那黎在先一上来就想放倒我,完全用的是要命的招术,我凭自家所学,以一对一的抗拒,如何称得起。‘阴损’二字?莫非我该伸长脖颈束手就戮,才算合了各位的心意?”
顾乞仍然形色和祥的道:
“你这是在顶我了?”
一昂头,君不悔大声道:
“我只是在说明一个道理,世间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武林前辈或跳梁小丑都是一样,决不能因为身份的尊卑不同便可歪曲事实,改变真理!”
那边,管瑶仙不禁捏着一把冷汗,担心的低呼:
“君不悔——”
君不悔直率的道:“二小姐,你不必为我忧虑,今天的场面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一伙人来此的目的的是既要钱又要命,根本不是与我们论是非来的;有理三扁担,无理扁担三,横竖是要吃定我们,再怎么容忍退让,他们也断断不会善罢甘休!”
拍拍手,顾乞竟然笑呵呵的道:
“好,好小子,看得透彻,说得明白,你这一番话才算是刨根究底,见了真章,不错,我们正是抱着如此心怀而来,是非黑白,全是骗着人玩的,天下只有实力为后盾的义理,何来义理为后盾的实力?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其他都是泛泛空论!”
管瑶仙冷冷的道:
“顾前辈倒是但白!”
顾乞不以为件的道:
“血肉江湖大半生,若再悟不透这一层简单的世情,几十年岁月岂不是白活了?管丫头,差别只在有人肯直说,有人还在矫饰而已!”
顿了顿,他又瞧向君不悔:
“老实讲,小弟台,我眼下前来,主要便是冲着你,虽然先时我并不十分确认狄老二对你的武学造诣如此高抬,但却仍有几分戒慎,现在证明我来对了,一个一招之内就能挫败像狄元这等好手的人,是不该被忽视或轻估的,否则,杀鸡还用得着牛刀?”
平淡的语气中含蕴着露骨的桀骜,管家兄妹满心的不是滋味,却无言反驳,顾乞说得没有错,若非为了对付君不悔,光凭“无影四狐”的力量,已可足足摆平“飞云镖局”上下而有余!
伸了个懒腰,顾乞又道:
“来吧,君不悔,早晚也将是我们一老一小两个对决,不如尽快完了事,亦免得让大伙牵肠挂肚的苦等结果
君不悔严肃的道:
“我已以准备好了,顾老。”
顾乞笑道:
“君老弟,你要注意防范,我的出手非常快,会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往往刀闪芒现,我的敌人便被他爹娘白疼数十年了……”
君不悔颔首道:
“我知道,所以你号称”绝一闪’!”
斜斜走出四步,顾乞的视线不曾投注在君不悔身上,他望向长空,望向幽渺的苍穹,形态仿佛是个闲眺天象的隐士,是个探索星宿命理的智者;枯瘦平凡的面孔上只有一片淡远悠悠之色,不见杀气,未露芒锋。
所有在场的人都屏息如寂,连呼吸也显得那么滞重粗浊,寂荡的空间宛如凝结着一种看不到、摸不着,却能压幸在人心的灰翳,而灰臀又是隐隐透沁着血腥气息,翻搅得人们胸口涌呕。
那有如闪自极西的一抹冷电便猝然映现,惨白银亮的光华突兀照耀着人脸,炫花了眸瞳,明明只是一次芒煌的闪晃,却接连爆呼起三十一声金铁的撞击,撞击声急促紧密,像是点燃了一串炮竹!
两条人影分向左右掠开,君不悔脚步踉跄,似乎喝多了酒般歪歪斜斜,抢了寻丈之遥方才站稳,一袭新袍子已经裂开了数条缝口,从缝口渗出来的不但是洁白的棉絮,也有染赤了棉絮的鲜血!
顾乞倒没有受伤,却也并非囫囵,他左手捻颔下的山羊胡子默默发愣,那撮出羊胡子,不长不短刚好被削去了原来的一半!
管瑶仙走到君不悔身侧,焦惶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伤势如何?君不悔,要不要紧?碍不碍事?”
君不悔脸色苍白,还算镇定的干笑着:
“没关系,都是些皮肉之伤,好歹要不了命--”
吸了口气,他又压低嗓门道:
“二小姐,这老小子真厉害,若非吉大叔早教过我勤练‘虚实分光法’,只这一招,我就八成栽了!”
管瑶仙哪里还听得进这些话,她心乱如麻的道:
“伤得不重就好,君不悔,你有把握制住顾乞吗?一朝制住了他,其他的人便不足论、你要知道,我们大伙的生死存亡,全指望你了……”
君不悔笑得十分苦涩:
“别把我看得太高,二小姐,姓顾的功力雄浑,气势如海,他的刀才一出鞘,便有一种笼罩天地,泰山压顶的浩荡威势。莫说制住他,能够抗得住他的攻击已叫老天爷保佑了!”
管瑶仙急迫的道:
“就算抗得住他也好,君不悔,你千万小心,我们都靠你一个人……”
那一头,顾乞双手抄拢在衣袖之中,依然看不见他的刀,依然看不见他脸上的杀气;胡子被削,他却丝毫不动情绪,就和没有这回事一样,和颜悦色的宛如在同老朋友聊天:
“君老弟呀,你委实好本领,年纪轻轻,浸淫在这把刀上的功力却已精到至此。不免令我这个自诩行家的老朽亦感汗颜,以你的造诣来说,直比我五年前的修为、若硬要挑剔,仅是经验略差,稍欠圆熟而已,再假以时日,你的刀法必可称霸武林,睥睨群侪了!”
君不悔全神贯注对方的言语动作,一面谦虚的回答:
“顾老谬誉,愧不敢当,是顾老刀下留情,未朝绝处相迫,否则,我又如何是顾老对手?”
嘿嘿一笑,顾乞眼珠子打转:
“方才你那回抗我的招术,可是叫做‘流星雨’?”
面现惊异之色,君不悔不由肃然起敬:
“正是‘流星雨’,顾老幻何知晓此招刀法?”
顾乞仍旧笑吟吟的道:
“那么,‘大天刃’吉百瑞是你什么人?”
君不悔也笑了:
“是我的大叔,吉大叔;我还不知道吉大叔号称‘大天刃’哩!”
佯咳一声,顾乞又道:
“你的刀法是由吉百瑞亲传的么?我的意思是说,吉百瑞是否把他那身本事都授予你了?”
君不悔但然:
“我的刀法全是跟随吉大叔练的,我想他大概将他的活儿都教给我了,因为吉大叔曾经对我说过--‘行啦,我老头子的这点玩意,连压箱底的家私也抖露给你了,你下狠练,卖力磨、往后有你生受的日子……’;顾老,吉大叔这么说,定规没有假。”
于是,顾乞不笑了,他第一次显得表情凝重:
“君老弟,你跟你吉大叔学了几年刀法?”
君不悔道:
“三年多一点儿……”
神色间有些阴晴不定,顾乞缓缓的道:
“只有三年左右的时间?就这段辰光,你便具有如此的身手了?君老弟,请你明白说,在吉百瑞传你刀法之前,你是否早有基础、怀有根底?”
君不悔兴冲冲的道:
“顾老好眼力,可不是么,在吉大叔教我之前,我业已跟着我师父习过十年刀艺,那真是挺下功夫的十年哪……”
顾乞深恐君不悔嘴里的“师父”又是另一个和吉百瑞相似的人物;他小心翼翼的问:
“你师父,尊姓大名?”
君不悔喜孜孜的道:
“顾老一定知晓家师名号--出相庄‘虎贲刀尊’任浩!”
顾乞在一呆之后的形态相当古怪,竟是一种忍俊不住的德性,他急忙干咳两声,加意端正容颜:
“任浩?哦,我知道他,当然知道他,不但知道,甚至还有过数面之缘,君老弟,那任浩,曾是你的师父?”
君不侮看着对方的神情反应,不觉微温:
“不但‘曾是’,顾老,他一直都是我的师父!”
“哦”了一声,顾乞感叹的道:
“人说吉百瑞是鬼才,是奇才,我还不信,眼下我却信了,他能三年余的时光调教出这么一个弟子,更强似一般名家夹磨了三十载岁月的高徒,姓吉的这份能耐,还有什么话说?”
君不悔急切的道:
“可是我师父也教了我十年——”
摇摇头,顾乞深沉的道:
“老弟台,容我实话明说,今天你有这么一身本事,乃全拜吉百瑞所赐,与你令师毫无干系,若单凭任浩那几下子,别提你跟他学了十年,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