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仙-第24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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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进院儿来说吧,”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没有人可以反应,这是怎么说的?
第4317章官僚气
其实农民工们说得不太对,还是有负责他们这一块的,不过令他们不满意的,就是相关负责人——新来的副区长畅玉玲。
这些人是从建委接活的施工队,北崇的城建大工程没动,但小的城建活儿不少,他们就是搞基础设施建设的,平整土地、修路、盖房子以及埋设管道等等。
反正这些活就是一天有一天没有的,建委有活儿就派,没活儿就让他们歇着,大家也都习惯了,不成想昨天听说,武水乡有几个新活儿,让市里的施工队给拿走了。
这下,他们就不干了,找到建委去问,说这个活儿怎么不给我们干?
建委的人回答说,畅区长指定了别的施工队,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这个不应该,我们是北崇人,他们是市里的人,几个包工头有点恼火,要是北崇人抢我的买卖,我们也就认了,这个不行,要找陈书记说道一下。
当然,包工头也不好随便出面,他们还担心得罪了畅区长,就指派几个信得过的下面人,找陈太忠反应情况。
“这个嘛,”陈太忠一听是这样的因果,散了一圈烟,组织一下语言,“你们的收费比他们高吗?”
“当然应该比他们高,咱是北崇人啊,”一个汉子愣头愣脑地回答,“陈区长你说过,北崇人就要享受区里发展的红……红利。”
“尼玛,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另一个猥琐汉子呵斥他,然后又看一眼陈书记,笑着解释,“咱们不比他们高多少,关键是花费少……他们是市里来的,用的盘缠多。”
“高多少呢?”陈太忠也觉得这个问题挺无解的,他愿意支持北崇本地人,但是北崇人的费用高,而畅玉玲又是新官上任,估计是想要有所作为,他不好贸然打击其积极性。
“高不了多少,我们一个工三十,他们一个工最少也得二十五,”猥琐汉子点着烟吸一口,“而且我们熟手干活,比市里的人强多了。”
“那是,埋个管子,我们知道地下还有些啥管子,不要碰了,倒点垃圾,也知道往什么地方运,”一个中年人跟着补充,“就算临时挖个沟,田主不一定让你挖,咱本地人就好商量。”
“嗯,继续,”陈太忠点点头,本地人在施工中,肯定有便利的一面,同等情况下,效率要更高一点。
“新的施工队,是干交通的那帮人,”猥琐汉子继续发话,事实上,此人虽然瘦小,又是尖嘴猴腮,但是眼神很精明,“他们来干城建,活儿就糙。”
“干……交通的?”陈太忠的眼睛一眯。
“就是道桥的郝老板,”那个中年男人低声嘀咕一句。
“郝向阳?”陈太忠想一想,点一点头,“行,这个事儿我知道了,回头了解一下,你们先回吧。”
“陈老大不管饭?”猥琐汉子一呲牙,满口的黑牙,让他显得越发地猥琐。
“我还管女人呢,走走走,”陈太忠一抬手,将他们撵出去,“马上要找畅区长了解情况,人家一个小女娃娃,你们在跟前算怎么回事?”
他是真要跟畅玉玲谈一谈了,前文说过,畅区长上任之后,跟陈区长的交流很少,除了公事之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而这道桥公司,陈太忠是很有些印象的,他刚上任的时候,区政府被堵门,他不得不设计个枪击案,这件事里,道桥公司没起了什么好作用。
尤其令他警惕的是,该公司老总郝向阳,应该跟葛宝玲的关系不错,现在畅副区长跟常务副混在一起,感觉这个味道不是很对。
电话打通之后不久,畅玉玲来到了小院,此时的院子里,已经来了刘海芳、林桓、王媛媛、崔重山和林继龙。
“第一次登书记的门蹭饭,带了一支哈瓦那雪茄,”畅区长虽然一直不怎么跟陈太忠沟通,此刻倒是微笑着,“尝个稀罕。”
“以后再带东西上门,就不让进了啊,”陈太忠笑着回答,一时间觉得这女孩儿也不容易,丑成这样还又失恋,此刻居然笑得出来,“你跟我来,有个事情要问你一下。”
他俩坐在大厅的屋角说事,别人也不来打扰,倒是王媛媛这红得发紫的计委主任、堂堂的三轮镇镇长兼党委书记林继龙,正在和区财政局长崔重山抢着干打下手的活儿。
“你怎么想起来,把建委的活儿,派给郝向阳了?”陈太忠并不遮遮掩掩,直接点明主题,“下面的施工队,找我来抱屈。”
“这活儿给谁也可以的吧?”畅玉玲愕然地看着他,“价钱差不多的……您要这么说,那我马上改过来。”
“怎么也干完手上的活儿再说,你好歹是副区长,哪能朝令夕改?”陈太忠见她态度端正,也就懒得计较了,“葛宝玲没跟你说,这个道桥公司,曾经试图冲击区政府?”
“说了,”畅玉玲点点头,想一想之后,她又补充,“您让她带我,葛区长也很热心地帮助我,她说区里还欠道桥公司一百多万,我就想着……给他们点活。”
“你这真是……”陈太忠很无语地指一指她,想要说点什么吧,他又发现没什么可说的,最终叹口气,“做事之前,多想一想。”
“您跟我说,到底错在哪儿了,我改嘛,”畅玉玲的态度,还真是端正。
你错在哪儿了?陈太忠想一想,有些事情还真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不过人家既然问了,他就点一句,“你分管的内容,何必要夹杂别人的因素?你认为是单纯的事情……其他人未必这么看。”
“我只是想帮她分忧解难,”畅玉玲觉得自己有点委屈,“大家是同事,不是应该互相帮忙吗?”
我就跟你说不清楚,陈太忠生出一股无力感来,“优先照顾本地人,是区里对北崇人的承诺,你要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也算是有想法,这么平白无故地帮别人……算了,你以后慢慢就明白了。”
“哦,”畅玉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也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做得有点不妥,但是她心里真的委屈,我负责的摊子,都没安排自己人赚钱,只是为了照顾同事情谊,错得很厉害吗?
倒是这个陈太忠,别人都说有担当,结果说话吞吞吐吐含含糊糊的,一股呛鼻子的官僚味儿,真是死气沉沉。
不过总算还好,她能确定一点,陈书记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虽然说话只说一半,但终究是提出了一些善意的建议。
陈太忠却是没有想到,自己被别人定义为了死气沉沉的官僚——事实上,这样的转变是潜移默化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由此可见,森严的体制,对人的影响有多么大,荆以远所说的话,真是有其道理的。
接下来就是晚饭时间,在饭桌上,林继龙表示,张兴旺一家,还真没什么好鸟,他的两个哥哥张天旺和张才旺,老大是为富不仁的地主,解放后被镇压,老二则是汉奸皇协军,日本投降之后,被人打了黑枪,不治身亡。
倒是老三机灵,早早地就跑了,有传言说,张天旺也想跑来的,结果张兴旺说我留下看家,张家老大想一想,最后还是决定自己留下——至于说这是兄弟情深,还是长兄担心弟弟夺产,就在各人脑补了。
林书记今天来区里,有一半的因素,就是因为这个张兴旺的回归,他的想法跟陈太忠差不多,田地那是不可能还回去的,院子也只剩下两座了,还都有用处。
林继龙想的是,如果张兴旺能在三轮镇投资一千万以上,镇党委和政府所占的这个院子,可以借给张兴旺住,毕竟这里残存着他年少时候的回忆,待张老三百年之后,镇上要收回这个院子。
当然,这只是个设想,他要请示一下陈书记,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肯定有问题啦,”不等陈太忠表态,林桓先发话了,老不修的骨子里,阶级斗争的意识极强,“这是彻头彻尾的地富反坏右,是反攻倒算的性质,绝对不能答应。”
“我的老书记,这个我都懂,”林继龙苦笑着一摊双手,“但是这个张兴旺还真有点家底,最少也衬个五六千万,我这不是也想拉投资吗?”
“拉投资,也不是这样的拉法,”林桓很干脆地摇摇头,“小利和大义,你搞清楚,收归公有的财物发还回去,到底是在否定什么……这一点你要搞清楚。”
“我这也是借给他住嘛,”林继龙讪讪地回答,心说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他采用这种折中方式,也是心切镇上的发展,“所有权不变的。”
“借也不能借这套,你哪怕给他打洗脚水,我都不说你,但是绝不能借给他这套房子,”林桓冷哼一声,“这性质不一样。”
我借给他别的房子,有意义吗?张兴旺能找回旧时的回忆吗?林继龙对林主席的多事,是真的有点恼火了——马上要退的人了,这又不是你的业务范围,这么多事?
于是他看一眼陈太忠,“陈书记您怎么看?”
第4318章又上报了
我怎么看?陈太忠本来不想当众表态,可是林继龙你既然问了,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人家搬进去了,不走了,怎么办?既成事实已经造成……到时候你林书记去了别的地方,谁给你擦屁股?”
下一刻,他又哼一声,“死了他张屠夫,咱北崇未必就要吃带毛猪……我正等着看,他要怎么抹黑北崇的见义勇为事迹。”
合着还是为那点小事,林继龙心里暗叹,对于陈书记和台胞的冲突,他也略有耳闻,但是堂堂的大书记,为这点小破事斤斤计较,真的太失身份啊。
“我就佩服太忠书记这一点,”林桓闻听这话,伸出个大拇指来,“原则问题,寸步不让,小林啊,你有点着急了。”
这话说得婉转,但是在座的没有笨人,登时就听出,林主席是指责自己的本家太急功近利,甚至有丧失原则的嫌疑。
林继龙登时脸就涨得通红,可是他面对的,是喜欢倚老卖老的林老书记,想叫真也没那胆子,只能讪讪地点点头。
“台商也不是好的投资者,”陈书记淡淡地发话,“我接触过很多投资商,最小气抠门,而且压榨员工最狠的,就是韩国商人和台商,跟没见过钱一样,只知道占便宜,没没命地占便宜,好像吃了上顿就没下顿了。”
“台商和韩国商人,都是很有钱的吧?”畅玉玲抬起头,小心地发问,她一直是一声不吭的,“尤其是韩国商人,感觉很有男人味的。”
你韩剧看多了吧?陈太忠很想这么问一句,可是想到连尚彩霞都喜欢看《还珠格格》,也就没了计较的心思。
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只不过是装逼,贫儿乍富的暴发户心态,难得有机会在几千年的宗主国面前显摆一下……要我看,只要取消它三资企业的优惠,韩国商人就要跑不少。”
“那不太好的投资商,又有哪些?”畅玉玲顿一顿之后发问。
“不太好的是港资,其他的都要好一些,”林桓回答了她这个问题,然后微微一笑,“其实我老头子也不懂,都是从陈书记这里听来的……每天晚上过来坐一坐,聊一聊,其实挺长见识的,小畅你也该常来。”
“欢迎常来,”陈太忠笑着点点头,畅区长的相貌是过于场琢艘坏悖侵蛔鐾碌幕埃钟惺裁矗克锸缬⒈瘸┯窳嵋睬坎涣硕嗌伲饺瞬徽昭Φ貌淮恚�
“哦,”畅玉玲点点头,不再说话……
第二天十点的时候,陈太忠接到了来自首都的传真,马小雅传过来的,正是那个岛才出的报纸,她还标一行字——有图片版发到了你的公务邮箱,文件有点大。
“小廖,登一下我的邮箱,收一下文件,”陈书记站起身向外走去,他每天的事情那么多,哪里有时间计较这个?
他这一出去,就是临近傍晚才回来,没办法,一肩挑就是这么麻烦,上午他去了市委参加会议,下午他在区委参加会议——党委的事情确实不多,但是架不住它……会太多啊。
“头儿,邮件已经收下来了,”廖主任赶忙站起身汇报,“那个图片,看着挺说摹!�
“知道了,下午的时候,省委宣教部给我打电话了,”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顿了一顿之后,他禁不住发句牢骚,“一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儿……不做事,才不会犯错。”
事实上,下午宣教部的电话,打得很含蓄,说我们接到了国家台办和中央宣教部的电话,想了解一下,海外媒体报道的你们殴打小偷致死的消息,是否属实。
类似问题,不经过市委宣教部,似乎是比较严重,但事实的真相是,市委宣教部一听是北崇的事儿,干脆利落地推掉了——省里直接了解吧,北崇的陈太忠,我们惹不起。
这就是主政一方和行局一把手的区别,陈太忠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自己的群众,真的很得支持的话,上面也不好随便动——尤其北崇是老区,十八万群众里,保不齐就藏着什么手眼通天的人物。
市委宣教部直接就推了,省委宣教部也没好到哪里去,陈太忠刺儿头的名声,已经传到了省里——好吧,就算有人不清楚,但是前一阵的“非典明星”,搞宣教的人,有几个不知道?
所以他们打电话的态度,真算不上生硬,不过陈太忠也能想到,中央宣教部和国台办都打电话过来,省里肯定也是很恼火的。
你们恼火,我还不知道跟谁诉苦呢,年轻的书记也很苦恼,事实上他一直认为,小偷小摸这种案子,不能光依赖警方,主要还是要靠民间的力量。
警力是有限的,老百姓也不希望看到吃公家饭的人编制再扩张了,而这年头狗屁倒灶的事又太多,小偷小摸真不算大事——就算从经济角度上讲,抓赌抓嫖,也比抓这个强。
这时候强调法治,就有点扯淡,小偷进家怎么办?你要想着跟对方搏斗,就要防对方摸出刀来,给你两下,武力值不行的话,本来是丢点钱财的事情,很可能就丢掉了性命。
那么,就先下手为强罢?你进我家了嘛,私闯民宅,这我怎么处置你都可以,但是……法院告诉你,这样不行!
在对方没有明确表示出,具备威胁你生命安全的时候,你不能危及对方的生命安全,否则你就要考虑为自己冲动的后果买单。
这真的是很扯淡的事情,但是只讲法治的话,很可能结果就是这么操蛋——别人偷偷闯进你家无所谓,你要是拿刀砍伤或者砍死对方,这就无理了。
但是你发现了小偷,小偷很可能弄死你,这个时候,法庭判小偷死刑,也支持死者家属的赔偿要求,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小偷家人赔得起吗?赔得起也就不干这个行当了。
苦主家属得到的赔偿,是纸面上的,执行不了,但是对法院来说,这个案子就结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相信大多数苦主会选择干掉小偷,而不要那个赔偿,甚至自己少少地赔偿一点,不过坑爹的是——这样的赔偿,通常不会太少,尤其遇上那些注重法治而不讲人治的法官,他们会摈弃那些影响法律执行的因素。
阵痛无处不在,从人治走向法治的中国,同样存在阵痛,云中县赵老汉就是个很明显的例子,他在自家院子里的树上抹了毒药,毒死了来啃树皮的羊,就被勒令赔偿,赵老汉想不通,因为这有悖于中国传统道德理念,所以他以服毒自杀来抗争。
在一些人来说,这是赵老汉的院墙倒了,能任由别家的羊出没,所以该赔——你该把自家的院墙建好。
但是保护自己的财产,仅仅建好自己的院墙是不够的,本书前文也有个例子,自己在院子里晾香肠,总被小偷来偷,屋主火了,索性制作了毒香肠,结果小偷吃了以后死了,屋主还要坐牢——因为你知道,别人偷吃了以后,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