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门风云录-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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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不矮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只知道,他的双掌击在“饮雪”上,凌海绝对会身受重伤,只待一发内力将凌海打下山崖,但他没想到却还有一条毒龙等待着山崩后腾身而出.这便是“合月珍珠”,因为凌海并没有打算活,一个人若不想活,那么他的力量绝不好对付,一个高手若不想活那么他的力量更是可怕至极。
所以冯不矮也对付不了,他只能将眼睛一闭稍微挪一下脖子,然后将全部的内力通过阴阳双掌加在饮雪之上。
“轰轰”饮雪断了,含月珍珠却刺入了冯不矮的胸膛。没有致命,因为冯不矮晃动了一下,并没有倒下!含月珍珠又抽了出来,因为凌海整个身形飞了出去,一道残红从凌海的嘴里喷了出来,那是血,鲜红鲜红的血,染红了崖上的花山崖上的土,染红了孙平儿的眼,冯不矮的身。
“海哥”,那是一声无比凄厉的尖叫,多少痛苦,多少情意,多少断肠的记忆,都随着这叫声涌了出来,那一声可以令铁汉也摧断肝肠。
凌海如一颗流星,一颗滑落的流星,带着一道白影向山崖下的云雾间坠去,冯不矮不能再逗留,他知道,再不走便得和凌海一样,甚至更惨,所以他走了,毫不犹豫地走了。
猪鹰来了,他看到了孙平儿,看到了崖边双目无神的孙平儿,他知道他来迟了,绝对的迟了、他有些恨,很自己、恨天、恨地、恨这山崖,他还恨那位神医.他不能安慰孙平儿,他也需要人安慰,所以他仰天长啸:“啊……啊……”,群山为之震撼,其他兄弟也暗自垂泪.孙平儿有点清醒了,她望了望山崖,云雾深得不见底,她的心碎了,这一个多月来的记忆又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很痛苦,很绝望,因为这回忆太美太美了。
孙平儿没有说话,她只摸了摸怀里的“春天”,那小小的“春天”,便一头栽下了山崖,这是凌海落下的地方,她要和凌海死在一起。
猎鹰,本在激愤痛苦之中,所以他来不及反应,几位杀手盟的兄弟也来不及反应,因为他们也在痛苦之中,而且孙平儿的动作实在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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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塞外双龙
凌海死了,孙平儿死了,都是死在南溪的山崖之上,而冯家却死了八人及两名艾家的叛徒,连冯不矮也重伤而逃。
司马屠在所有的兄弟面前,居然掉下了两滴血泪,然后抱剑大喝道:“誓要杀尽冯家,为绝杀报仇!”
“誓杀尽冯家,为绝杀兄弟和孙姑娘报仇!”所有杀手盟兄弟群情激愤,怒火冲天,唯有孙重,老泪纵横,难以吱声.“孙前辈,要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别让仇人得意.”司马屠沉痛地道。
“对!我们要将这仇恨紧记在心,要把冯家连根拔掉!” 猎鹰也伤心地道。
“猎鹰,你带领一百名弟兄,到山崖下找回海儿和孙姑娘的尸体!”司马屠凄婉地道。
“是!”猎鹰肃然道。
孙平儿觉得自己的身子一沉,一定,但又马上沉了下去、忙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凌海一手拉着自己飞速地向崖底滑落,那手中半截饮雪在山崖的石壁上竟擦出火花来,但凌海依然死命地握着剑柄,使下坠的速度不至于一直增加.孙平儿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一沉一定是因为凌海拉住了她.但一下子冲击的力度太大,便把凌海也拉着继续下沉。
原来凌海被冯不矮一掌打下山崖,在下落的过程中撞在一棵小松树上,这一撞刚好撞在他的关元穴上,体内的先天真气一激便充盈了体内,自然地将那股烈火般的真气给吞没,凌海也为之一醒,但小松树怎能承受得了如此重的撞击力呢?“咔嚓”一声随着凌海滚了下去,凌海也因这一减速,便将手中的一截铁雪插入了石壁。宝剑毕竟是宝剑,再加上先天真气一激,居然让他停留在石崖的半空中。突然他又看到一条白愧飘飘的人影穿过云雾向他落来,他凭感觉便知这是孙平儿,便毫不犹豫地将孙平儿的手拉住。
但一柄剑如何能承受得了这么重的一拉呢?于是在石缝中的那截剑又断了,只剩下不过半尺长的剑身在石崖上划着,但也足够控制不使身体下降的速度加快.不过,凌海的手掌却流出了血,没有人能抗拒得了大自然反击的力量。
地面越来越大,但地面的树就像小草一般高,孙平儿头有些晕了,不过他们却看到了一棵横架而出的松树,很粗大很粗大的松树,那棵松树大概在这里孤独了几百年,所以他并不害怕山崖的寂寞.凌海动了,孙平儿也动了,两人的脚点了一下稍突出来的石子,便飞掠了过去,但冲击力的确还是太大,松杆虽很粗,可依然刹不住车,孙平儿掉到枝干外去了,凌海呢,他用那半尺长的断剑定位自己的身体,一只脚伸出,刚好让孙平儿抓住,费尽千难。
终于攀上了大松、死里逃生,他们第一件事就拥抱,凌海粗暴地吻干孙平儿脸上的泪花,孙平儿狂热地亲吻凌海脸上的血迹,然后闭上眼睛献上芳唇!凌海开始温柔的一吻,轻轻的,轻轻的终于完全吻合,长长的一吻,如梦、如诗、如痴、如醉、如狂。吻,除吻天地再也无物,没有自己,没有别人只有吻,这深情的一吻,这狂热的吻,安全已经不再是问题,生命本就不存在,存在的只有这一吻,永恒的时空全都凝于这一吻。
孙平儿醉了,醉得如一河春水,而凌海也醉了,醉得溺进了春水之内而不知道回头,这是死里逃生的吻,所以将整个生命的热情全都融了过去,所有惊与险,所有苦与难,所有辛酸和欢乐,全在这一吻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凌海先醒了,缓缓地推开了孙平儿的双肩,深情地望着那犹含泪水的眸子,温柔地道:
“你为什么这样傻?”
“没有你,我发觉活得实在没意思。”孙平儿幽怨地道.“可是,你知道吗?若你为我而死,在九泉之下我也不会安心的.”凌海深情地道.“我不管……”孙平儿一下子扑到凌海的怀里抽咽道.凌海轻轻地抚摸着孙平儿那飘洒的秀发,无限温柔地望着怀里的可人儿。
静静地,有山风吹过,松叶涮唰地响了起来、两人静静地依偎着,没有生的欲望,没有死的恐惧,只有温情,唯有温情才是世间的永恒。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入开始欣赏起这颗古松来。那虬枝独挺,傲骨戏云雾,那松根是从山崖间的石缝中伸展而出。根系周围的山石,似乎有些松碎,隐隐有些刻画的痕迹。
“你看,那上面好像有字、”孙平儿指着那些松碎的石块道.‘那只不过是风雨侵蚀的痕迹而已,有谁能到这里来呢?”凌海有些不相信地道.“你看,我们不就到了这里吗?”
孙平地反问道。
“看看不就知道了!”凌海轻轻地站了起来道.小心地走将过去,惊叫道:“真的是字啊!”
“真的吗?”孙平儿高兴地叫道。
“你看——‘天赐古松,留我残躯,必有用意,故吾也要顺天而行,留字以示:尔等若有幸为古松所救,亦属天意、此古松斜上向左五尺,有一突出之石约有一尺见方之大,再斜上向左三尺又有一突出之石也有一尺见方之大.而再升上向左三尺便有一石缝,宽可容人、直行约百尺便为一洞,入后便知详情’.没有署名!”凌海道.“管他是谁,先到洞里再说.”孙平儿高兴地道。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所说的石缝,在这绝壁之间行走的确惊险万分,再加上凌海身上虽是真气密布,可是一点都不受自己控制,而真气自身就构成一个循环系统,就像一个钱庄老板面对着一堆堆不属于自己的金钱一般.凌海手足都可以自由活动,可是却和常入无异。
有异的只是多了半截宝剑和一个孙平儿,因此上得石缝,也惊得满头大汗.石缝很窄,只有横着身子向里挤,一不小心,还会碰到脑袋和鼻子,孙平儿个子小在前面走,拉着凌海一路挤进去。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凌海和孙平儿喜极而拥。
那是一个很幽深的石洞,钟乳倒垂,水声叮略,那种奇景真是难以形容,但最令凌海感兴趣的是左边洞壁上的字:“你若落崖不死,而又能见古松留字,必届天意.而若有经过得此洞,那定与老夫有缘。故老夫不想有违天意,已将自身的武功录于右边的石洞。虽然老夫不敢说是天下无敌。但当年却是横行天下毫无对手,最后,在长白山深处,遭十八大门派围攻,当时都是些各门各派精英,人数多达一千余众,终于使我和我的兄长不敌。我兄长为了救我而死于长白山崖上,我身负重伤后逃出重围,追杀孽徒,却不幸被孽徒与凌家少年高手凌文风合力将我击入山崖、大难不死特留待有缘人,代我宏扬武林正义!——塞外双龙之龙降天某年某月”
凌海大惊道:“这,这是三十年前一代武林怪杰塞外双龙之一龙降天!”
“天啊,怎么回事?怎会是你爹和他徒弟将他打下山崖的呢?”孙平儿问道。
“走,我们进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话留着的.”凌海拉着孙平儿道。
这是一条比较长的石洞,钟乳已经不多,洞的那一头是一块约有两大见方的小平台,洞壁上刻满了各种人物的姿式和字体。或坐、或立、或卧、或倒、或斜,什么姿式都有,而且附有解说。
凌海大略地看了一遍,发现许多入门招式和司马屠教的一模一样,便饶有兴趣地跟着学,首先是内功心法,共有三个姿式。
第一个是坐式:自然盘坐,两小腿交叉,足掌向后,臀部着地,两大腿置于小腿上,头颈躯干端正,肛门收紧,两臂紧夹蟾宫,两手五指并拢合十,指尖向外,腕关节部按在丹田处,右前臂沿右胸部慢慢升起,同时将腹部内气运至胸腔。右前臂开至腕关节平肩后,手臂平肩向外用力推出,报尽时,将肺内气,从口中吐出,然后将右手向里收回原位。该动作重复五次后,再气由心起,上行至咽喉,行至上腭断穴穴,再至人中水沟穴,至鼻准素骨穴,至天庭神庭穴,至脑顶百汇穴,至脑后风府穴,至脊椎骨大椎穴。至腰腧腰腧穴,下行至尾闾……长强穴,行至左肩膀里侧;云门穴,行至脘中;乳中穴,行至右乳;肩骨穴,至右肩膀外侧……上行至右手腕里侧残缺穴,再行至右肩膀里侧云门穴,至兼泉穴,至承浆穴,再回舌心顺行至心部聚泉穴,如此运转九周天后再逆行九周天。
凌海静心地去运转内息,在做完前一个坐势五遍后,体内的先天真气似有点异常、当按照墙上所刻运行线路行走时,先天真气竟跟着缓缓游动,当逆行时,先天真气居然奔涌如潮,行至第九周犹没有停止之意。凌海猛地又一顺行,先天真气加决提般全部涌入丹田,“轰”
地一声,凌海脑袋一震,嘴角流出血来.这股先天真气的力度实在强霸,居然使凌海的筋脉有所震动,也使体内积下的一口瘀血吐了出来,凌海觉得浑身有说不出的舒服,那团先天真气终于让他给降服了。
然后他又按照立式,和卧式进行修炼,时间竟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当他收功时,面前堆满了微红色的石钟乳,还有一张美丽的面孔.“收功了,这是可以吃的石钟乳,是龙降天老前辈遗言说的,说这种石钟乳吃了不仅可以增强人的体质,而且还可以培养出先天真气.刚才我吃了一些,很好吃,所以我拿一些回来给你、”孙平儿温柔地道。
凌海一下子把孙平儿搂在怀里亲了一口,笑道:“有没有你那小舌头好吃啊?”
“你尽使坏,不跟你说了、”孙平儿红着脸道。
“平妹,你对我真好,叫我这一生怎么还得清.”凌海深情地道。
“我不要你还,我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孙平几眨着大眼道。
“我今生今世永远爱着你,真的。”凌海激动地道。
“我相信,海哥.”孙平儿偎在凌海的怀里道。
“来,我们俩一起吃吧。”凌海将一小块微红的石钟乳放到孙平儿的嘴里道。
孙平儿也拾一小块放到凌海的嘴里道:“味道怎么样?”
“好吃,好吃。”凌海欢快地道.“好吃便多吃一点.”孙平儿温柔地道.“对了,海哥,龙前辈的遗体便在那边的一个小洞里面。”孙平儿似乎记起了什么,接着说道。
“哦,那我们过去祭祭他,想当年我最佩服他的那绝世神功,我还经常听爷爷说过,那时人品、武功双绝的英雄人物不多,但最明显的要数塞外双龙两位前辈了.”凌海道.“是啊,以两人之力杀得各派落花流水,真不简单.”孙平儿也敬佩地道。
这是一个很干燥的石洞,也很通风,有几缕阳光斜射进来,白云、远山这里都可以看到、龙降天的遗体已只剩下一副骨架,在这石洞左壁的一个凹洞中。
骨骼是腊黄色,这是很少见的,但凌海却知道,这骨骼并非本来就如此,只是龙阵天是因为中了剧毒,而强以内力压住,最后依然被毒气渗入骨髓内的结果.这是一种由三样不是毒物的药物所组成,先是乱人本性,到毒物侵入骨髓便会死亡。而这药有一种特性那就是你不用内力镇压便不会渗入骨髓,亦即是说你不想死便得疯。不想疯使得死,而龙降天选择了死。
凌文风也是中了同样的毒,所以凌海见到这一副骨骼便想起了他的父亲,想起他的仇人,他的双目充满了恨火,连孙平儿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海哥。”孙平儿关切地问道。
“龙前辈是中了一种绝世奇毒而死的.构成这种奇毒的三样药物本身没有毒性,但把它们同时泡在酒里喝下去便成了奇毒.我父亲在临死之前就是中了这种毒,否则我父亲也不会死的。绝不会!”凌海满腔怒气地说道。
“你是说杀害龙前辈的凶手和使你家天门的凶手是一个人?”孙平儿惊问道。
“也许,但至少他们是一伙的,或者他们是师徒。”凌海冷静地分析道。
凌海再看看那洞壁,只见上面写着:“知我者,何人?问苍天,唯有雨声;问大地,唯有水声;看天际,满是阴云.在世间。好似孤崖苍松.无风时,戏看游云,有风时,抖满沙尘,独奏心声.——龙降天绝笔。”
“唉、”孙平儿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英雄寂寞啊,英雄寂寞、”凌海虔诚地道。
“嗵嗵嗵!”凌海跪下恭恭敬敬向龙降天的尸体磕了三个头.突然,他看到龙降天坐着的是块青石板,很薄很薄的青石板,石板下似乎有一布,一张发白的布。
于是他便轻轻地抽了出来,那块布折叠了好几层.孙平儿也对布感到惊奇,于是把布接过来,便展开细看。
只见上面是用血写的字:“吾,名为龙降天,本是汉人,因吾父在朝为官遭朝中奸臣排挤,一怒举家迁至塞外。我兄弟二人从十岁起便在塞外长大,后偶得玄天宝录,精研其武功、恰逢女真王子完颜那金。
见其乃习武之天才,便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