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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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奇怪。
难道她有什么秘密话要告诉田思思?
田思恩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她看着身上的湿衣服,已急得要命,哪里还有功
夫去想别的。
何况,这丫头假如真的有话要说,刚才送衣服去的时候,就已经应该说出来了,
完全没有理由要等到这种时候再说。
田思思咬着嘴唇,忽然道:“我……我想去换件衣服。”
秦歌立刻道:“姑娘请。”
他站了起来,微笑着道:“在下也该告辞了,姑娘一路劳顿,还是休息一会儿
的好。”
他居然就这么样一走了之。
等他一出门,张好儿就急得直跺脚,道:“我好不容易才安排了这机会让你们
见面,你怎么竞让煮熟了的鸭子飞了?”
田思思涨红了脸,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一看见他,我就说不出
活来。”
张好儿道:“这样子你还想锁住他?人家看见你这种呆头呆脑的样子,早就想
打退堂鼓了,否则又怎么会走?”
田思思道:“下次……下次我就会好些的。”
张好儿冷笑,道:“下次?下次的机会只怕已不多了。”
田思思拉起她的手,央求着,道:“君子有成人之美,你就好人做到底吧。”
张好儿用眼角瞟着她,“噗哧”一笑,道:“我问你,你对他印象怎么样?你
可得老实说。”
田思思脸又红了,道:“我对他印象当然……当然很好。”
张好儿道:“怎么样好法?”
田思思道:“他虽然那么有名,但却一点也不骄傲,一点也不粗鲁,而且对我
很有礼貌。”
她眼波朦胧,就像做梦似的。
张好儿盯着她,道:“还有呢?”
田思思轻轻叹了口气,道:“别的我也说不出了,总之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并
没有看错。”
张好儿道:“你愿意嫁给他?”
田思思咬着嘴唇,不说话。
张好儿道:“这可不是我的事,你若不肯说老实话,我可不管了。”
田思思急了,红着脸道:“不说话的意思你难道还不懂?”
张好儿又“噗哧”一声笑了,摇着头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呀,真是一天比一
天会作怪了。”
她又正色接着道:“既然你想嫁给他,就应该好好把握住机会。”
田思思终于点了点头。
张好儿道:“现在机会已不多了,我最多也不过只能留住他一两天。”
田思思道:“一两天?只有一两天的工夫,怎么够?”
张好儿道:“两天已经有二十四个时辰,二十四个时辰已经可以做很多事,假
如换了我,两个时辰就已足够。”
田思思道:“可是我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张好儿轻轻拧了拧她的脸,笑道:“傻丫头,有些事用不着别人教你也应该知
道的,难道你还要我送你们迸洞房吗?”她银铃般挢笑着走了出去,笑声越来越远。
门还开着。风吹在湿衣服上,凉飕飕的。
田思思痴痴的想着,随手拉了拉衣襟,忽然有个纸卷从怀里掉出来,可是她根
本没有注意。
“有些事用不着别人教的。”田思思只觉自己的脸又在发烫,咬着嘴唇,慢慢
地走上楼。
(六)
楼下很静,一个人也没有。
那俏丫头小兰又低着头走进来,想是准备来收拾屋子。
她看到地上的纸卷,脸色忽然变了,立刻赶过去捡起来。
纸卷还是卷得好好的,显然根本没有拆开来过。
她噘着嘴,轻轻跺着脚,好像准备冲上楼去。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床底下的葛先生忽然不见了。
田思思本来几乎已完全忘了他这个人,一看到秦歌,她简直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等她坐到床上,才想起床底下还有个鬼。
鬼就是鬼,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他若缠住了
你,你就永远不得安宁。
田思思的惊呼声就好像真的遇着鬼一样。
葛先生这人也的确比鬼还可怕。
直到张好儿赶来的时候,她还在发抖,忽然紧紧抱住张好儿,失声痛哭起来,
嗄声道:“那人已走了。”
张好儿轻轻拍着她,柔声道:“走了就走了,你不用怕,有我在这里,你什么
都用不着害怕。”
田思思道:“可是我知道他一定还会再来的,他既然知道我在这里。就绝不会
轻易放过我。”
张好儿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缠着你?”
田思思流着泪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我既不久他的,也没
有得罪他,我……根本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好儿道:“但是你却很怕他。”
田思思颤声道:“我的确怕他,他根本不是人……”
只听一人道:“无论他是人是鬼,你都用不着怕他。他若敢再来,我就要他回
不去。”
秦歌也赶来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镇定,不但充满丁自信,也可以给别人信心。
张好儿冷笑道:“他这次本来就应该回不去的。若是我点了他的穴道,他连动
都动不了。”
秦歌淡淡地笑了笑,道:“这的确要怪我出手太轻,因为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
什么人。”
张好儿道:“偷偷溜到别人闺房里,在别人帐子上挖洞,难道还会有什么好人?
”
秦歌道:“可是我……”
张好儿根本不让他说话,又道:“不管你怎么说,这件事你反正有责任,我这
小妹妹以后假如出了什么事,我就唯你是问。”
秦歌叹了口气,苦笑着喃喃道:“看来我以后还是少管点闲事的好。”
张好儿道:“但你现在已经管了,所以,就要管到底。”
秦歌道:“你要我怎么管?”
张好儿道:“你自己应该知道。”
秦歌沉吟着,道:“你是不是要我在这里保护田姑娘?”
张好儿这才展颜一笑,嫣然道:“你总算变得聪明些了。”
田思思躲在张好儿怀里,也忍不住要笑。
她本来还觉得张好儿有点不讲理,现在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这么样做,就是为了要安排机会,让他们多接近接近。
张好儿又道: “我不但要你保护她,还要你日 日夜夜的保护她,一直到你抓
到那人为止。”
秦歌道:“那人若永远不再露面呢?”
张好儿眨眨眼,道:“那么你就得保护她一辈子。”
这句话实在说得大露骨,就算真是个呆子,也不会听不出她的意思。
不但田思思脸红了,秦歌的脸好像也有点发红。
但是他并没有拒绝,连一点拒绝的表示都没有。
田思思又欢喜,又难为情。索性躲在张好儿怀里不出来。
张好儿却偏偏要把她拉出来,轻拭着她的泪痕,笑道:“现在你总算放心了吧,
有他这种人保护你,你还怕什么……你还不肯笑一笑?”
田思思想笑,又不好意思;虽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张好儿拍手道:“笑了笑了,果然笑了!〃
田思思悄悄拧了她一把,悄悄道:“死讨厌。”
张好儿忽然转过身,道:“你们在这里聊聊,我失陪了。”
她嘴里说着话,人已往外走。
田思思赶紧拉住了她,着急道:“你真的要走?”
张好儿道:“既然有人讨厌我,我还在这里干什么?”
田思思急得涨红了脸,道:“你……你不能走。”
张好儿笑道:“为什么不能走?他可以保护你一辈子,我可没这能耐,我还要
去找个人来保护我哩。”
她忽然甩脱田思思的手,一缕烟跑下了楼。
田思思傻了。
她忽然变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双手也不知该往什么地方放才好,只觉得
自己的一颗心在“噗通噗通”地跳。
秦歌好像正微笑着在看她。
她却不敢看过去,但闭着眼睛也不行,睁开眼睛又不知该往哪里看才好,只有
垂着头,看着自已一双春葱般的手。
秦歌好像也在看着她的手。
她又想将手藏起来,但东藏也不对,西藏也不对,简直恨不得把这双手割下来,
找块布包住。
只可惜现在真的要割也来不及了。
秦歌的手已伸过来,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田思思的心跳得更厉害,好像已经快跳出了腔子,全身的血都已冲上下头,只
觉得秦歌好像在她耳边说着话,声音又温柔,又好听。
但说的究竟是什么,她却根本没有听清楚,连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秦歌好像根本不是在说话,是在唱歌。
歌声又那么遥远,就仿佛她孩子时在梦中听到的一样。
她痴痴迷迷的听着,似已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发觉秦歌的手已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子似已在秦歌的怀里,已可感觉到他那灼热的呼吸。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活。
田思思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手越抱越紧……
他好像忽然变成有三只手了。
田思思的身子已开始发抖,想推开他,却偏偏连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觉得整个
人仿佛在腾云驾雾似的。
然后她才发现身子已被秦歌抱了起来,而且正在往床那边走。
她就算什么事都不太懂,现在也知道情况有点不妙了。
但这岂非正是她一直在梦中盼望的吗?
“不,不是这榉子的,这样子不对。”
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她也并不太清楚。
她只觉得现在一定要推开他,一定要拒绝。
但拒绝好像已来不及了。
在她感觉中,时间好像已停颇,秦歌应该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但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忽然发觉自己已在床上了。
床很软。
温暖而柔软,人躺在床上,就仿佛躺在云堆里。
她非但没有力气拒绝,也没有时间拒绝了。
男女间的事有时实茌很微妙,你若没有在适当的时候拒绝,以后就会忽然发现
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了。
因为你已将对方的勇气和信心都培养了出来。
你就算拒绝,也已投有用。
秦歌的声音更甜,更温柔。
男人只有在这种时候,声音才会如此甜蜜温柔。
这种时候,就是他已知道对方已渐渐无法拒绝的时候。
这也是男人最开心,女人最紧张的时候。
田思思紧张得全身都似已僵硬。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在敲门。
只听小兰的声音在门外道:“田姑娘、秦少爷,你们要不要吃点心?我刚炖好
了燕窝粥。”
秦歌从床上跳起来,冲过去,拉开门大声道:“谁要吃这见鬼的点心,走!快
走!走远点!”
他声音凶巴巴的,一点也不温柔了。
小兰噘着嘴,悻悻地下了楼。
秦歌正想关上门,谁知他自己也已被人用力推了出去。
田思思不知何时也已下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出了门。
“砰”的,门关上。
田思思的身子倒在门上,喘着气,全身衣裳都已湿透。
秦歌当然很吃惊,用力敲门,道:“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把我推出来?快开
门。”
田思思咬着牙,不理他。
秦歌敲了半天门,自己也觉得没趣了,喃喃道:“奇怪,这人难道有什么毛病?
”
这本是她梦中盼望着的事,梦中思念着的人,但等到这件事真的实现,这个人
真的已在身旁时,她反而将这人推了出去。
听到秦歌下楼的声音,她虽然松了口气,但心里空空的,又仿佛失去了什么。
“他这一走,以后恐怕就不会再来了。”
田思思的脸虽已变得苍伯,眼圈儿却红了起来,简直恨不得立刻就大哭一场。
但就在这时,楼梯上又有脚步声响起。
“莫非他又回来?”
田思思的心又开始“噗通噗通”的在跳。虽然用力紧紧抵住了门,却又巴望着
他能一脚将门踢开。
她想的究竟是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快开门,是我。”
这是张好儿的声音。
田思思虽又松了口气,却又好像觉得有点失望。
门开了。
张好儿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铁青着脸,瞪着她,忽然大声
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毛病?”
田思思摇摇头,又点点头,坐下去,又站起来。
看到她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张好儿的火气才平了些,叹着气道:“我好容易
才替你安排了这么个好机会,你怎么反而将别人赶走了?”
田思思脸又红了,低着头道:“我……我怕。”
张好儿道:“怕?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会吃了你。”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忍不住“噗哧”一笑,柔声道:“你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
还怕什么?这种事本就是每个人都要经过的,除非你一辈子不想嫁人。”
田思思咬着嘴唇,道:“可是……可是他那种急吼吼的样子,教人怎么能不怕
呢!”
张好儿笑道:“噢……原来你并不是真的怕,只不过觉得他太急了些 。”
她走过来轻抚着田思思的头发,柔声道:“这也难怪你,你究竟还是个大姑娘,
但等你到了我这样的年纪,你就会知道,男人越急,就越表示他喜欢你。”
田思思道:“他若真的喜欢我,那就应该对我尊重些。”
张好儿又“噗哧”一声笑了,道:“傻丫头,这种事怎么能说他不尊重你呢?
你们若是在大庭广众前,他这么样做就不对了;但只有你们两个人在房里的时候,
你就该顺着他一点。”
她眨着眼笑了笑。悄悄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你只要在这件事上顺着他一点,
别的事他就会完全听你的;女人想要男人听话,说来说去也只有这一招。”
田思思脸涨得通红,这种活她以前非但没听过,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张好儿道:“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
田思思嗫嚅着道:“他呢?”
张好儿道:“你用不着管他,我只问你,愿意不愿意?”
田思思鼓足勇气,红着脸道:“我若愿意,又怎么样呢?”
张好儿道:“只要你点点头,我就作主,让你们今天晚上就成亲。”
田思思吓了一跳,道:“这么快?”
张好儿道:“他明后天就要回江南了,你苦想跟他回去,就得赶快嫁给他;两
人有了名份,一路上行走也方便些。”
田思思道:“可是……可是我还得慢慢的想一想。”
张好儿道:“还想什么?他是英雄,你也是个侠女,做起事来就应该痛痛快快
的;再想下去,煮熟的鸭子只怕就要飞了。”
她正色接着道:“这是你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若不好好把握住,以后再想找
这么样一个男人,满街打锣都休想找得到。”
田思思道:“可是……可是你也不能够这么样逼我呀。”
张好儿叹了口气,道:“现在你说我逼你,以后等别人叫你‘秦夫人’的时候,
你就会感激我了。要知道‘秦夫人’这衔头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天下也不
知有多少个女孩子早就等着想要抢到手呢。”
田思思闭上了眼睛。
她仿佛已看到自己和秦歌并肩奔驰回到了江南,仿佛已看到一大群、一大群的
人迎在他们马前欢呼。
“秦夫人果然长得真美,和秦大侠果然是天生的良缘佳偶,也只有这么样的美
人才配得上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