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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杜月笙大传-第21章

小说: 杜月笙大传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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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退位总统,杜月笙也曾倾力保护。

    1923年6月13日,被直系军阀捧上台的总统黎元洪,又被直系军阀赶下台来。直系大将王怀庆干脆派兵“请”他直接上火车离京。黎元洪捏住大小15颗总统印信,携带姨太太黎本危,仓皇逃出北平。途经杨村时,被当初声泪俱下、坚请黎元洪复职的王承斌武装扣押,强行取走总统印信。黎元洪先赴天津,几经努力复位,由于得不到枪杆子支持,只好作罢,遂黯然南下上海。

    当时皖系卢永祥势力占据上海,黎元洪便想和皖、奉合作,借助皖系实力派卢永祥的力量,在上海组织政府。

    黎元洪到达上海之前,已通过他的驻沪代表与黄老板、杜月笙、张啸林联络,明确此行进驻法租界,迎接、护卫、居停等等一切听凭三大亨安排。

    时逢黄老板刚刚解决“临城劫车案”返回,正被露兰春私奔之事搞得焦头烂额,忽然得到黎元洪驻沪代表的秘密通知,心情更加烦乱,只好喊来杜月笙、张啸林一道商议。

    “迎接退位总统,照理说是天大的好事,是人家抬举我们。可我这一晌后院失火,还不晓得怎么样收拾残局,你们说这个事体怎么办好?”

    “好办。”杜月笙说,“居停就在杜美路26号,我派人收拾一下。保护的事我和顾嘉棠他们负责。”

    “哦?”黄老板疑惑地看着杜月笙,仿佛他说的太简单了。

    “具体细节我会再考虑。”杜月笙赶紧补充。

    “好!”黄老板还是不放心,又叮嘱道,“最重要的,一是要保证安全,二是要照顾好黎总统的饮食起居。”

    “我晓得。”

    杜月笙说的杜美路26号,就是前不久新购置的一幢美轮美奂的小洋楼,庭院里水木清华,优雅别致。他随后雇工人将楼里楼外修葺一新,配置了全套家具。

    黎元洪抵达上海,黄老板、杜月笙、张啸林,以及作为保镖的“小八股党”悉数出动,前往车站迎接和护卫。当天由黄老板做东,准备了豪华宴席,为黎元洪和黎本危接风洗尘。

    黎元洪入住杜美路26号后,杜月笙亲自率领他的“小八股党”以及众手下,轮流值班,日夜守卫。如今的“小八股党”已非当日吴下阿蒙,个个有钱有势。他们也如同杜月笙,仗义疏财,广交朋友,每人手下都有一班精兵强将。这一支精锐部队保护退位总统,自是万无一失。杜月笙本人更是带着几个随身保镖,与黎元洪、黎本危同进同出,寸步不离。

    黄、杜的盛情款待,使黎元洪不胜感激。由于黄老板与黎元洪身高体型相仿,黎元洪赠送黄老板一套崭新的陆军上将制服。黄老板如获至宝,心情好的时候,就一一穿戴起来,迈着八字官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会客室,在私交甚好的友人面前展示。黎本危送给黄金荣的礼物,是一套名贵的鸦片烟具,连同花盘,全部纯银镶钻。黄老板拿在手里把玩再三,赞不绝口。

    黎元洪在杜美路26号住了三个月,虽然由于英、法租界以及江浙士绅为维护自身利益,反对黎元洪在上海地区从事任何“足以引起军事行动”的政治活动,黎元洪不得不离开上海,但他对杜月笙留下了深刻印象。

    临行前,黎元洪特地定制十枚纯金奖牌,分别赠给杜月笙的手下。黎元洪的秘书长饶汉祥更是特地题写一幅对联,赠给杜月笙,以彰显他的慷慨好客,群贤毕集。对联云:

    春申门下三千客,

    小杜城南尺五天。

    上联写战国时期春申君,仗义疏财,交游广阔,以门下食客多达三千而著称;下联指唐朝京城长安南郊的杜曲地方,此地盛唐时为贵族住宅地。因簪缨世胄,门第高贵,大有去天五尺的显赫气势。以此典故暗喻杜月笙犹有如春申君仗义疏财,朋友、门生遍天下;杜公馆门庭若市,气派非凡。

    这等于送给杜月笙一块金字招牌。杜月笙如获至宝,特地请来高手,将此对联篆刻为黑底金字,悬挂在会客室两楹。后来搬到华格臬路杜公馆,这一副悬挂会客室两楹的对联与公馆门联“友天下士,读古人书”可谓相映生辉。

 杜、张起豪宅

    杜月笙自立门户后的种种表现,特别是长袖善舞,在军阀政客各色人等中的左右逢源,让惜钱如命、作风老派的黄老板深感自愧不如,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与妒忌。但杜月笙终究是为黄门增了辉,也为黄门弟子带来了利益,更为黄门徒子徒孙撑起了一把保护伞。黄老板明白,杜月笙越是势头难挡,越是要拉住他,拉紧他,让他服服帖帖归依在黄门之下。

    于是,黄老板对杜月笙比以往更加关心,常常嘘寒问暖。

    “你现在场面大了,钧培里的房子是不是转悠不开了?”乘杜月笙前来探访,黄老板关心地问。

    “我正为这个事体头疼呢。”

    当时杜月笙有三处住宅,除了钧培里的杜公馆,还在民国里分别为二太太陈帼英和三太太孙佩豪租了住宅。但四五年下来,陈氏、孙氏连生贵子,杜氏人丁旺盛,佣人更是一批批的招进。加上杜月笙交游渐广,弄堂房子再大,终究显得窄巴,不够派头。

    “你该造一幢像点样的房子了。”黄老板体贴地说。

    “是的,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地皮。”杜月笙皱着眉说。

    “我在华格皋路有一块地,足有两亩,你要觉得合适,就送给你造房子吧。”

    杜月笙一听,非常高兴。华格臬路在大世界附近,与跑马厅也仅隔两条街,地点适中,交通便利。在两亩地上盖一幢深宅大院,自是闹中取静,气派非凡。

    杜月笙谢过黄老板,高高兴兴返回杜公馆,适逢张啸林来访,见杜月笙如此高兴,开口便问:

    “莫不是捡到金元宝了?”

    “算你猜中。”

    “哦?”张啸林来了精神,赶紧凑过来问,“快说说,啥好事,有没有兄弟的份。”

    “金荣哥把华格臬路两亩空地送给我造房子,你说是不是白白捡个金元宝。”

    “两亩空地?好极好极!”张啸林历来直肠子,也不管他与黄老板交情够不够,也不管杜月笙愿不愿意,开口便说,“那么大一块地皮,我们何不一人造一幢,两幢房子连在一起,以后来往也就方便了。”

    杜月笙一听,心里不免犹豫。两亩地造一幢深宅大院,必是够风光,够派头。要是两家造两幢,自然空间就小了,气势也就小了。但张啸林已经说出口,自己怎能驳回,何况张啸林又是他最要好的兄弟。

    “好,就按啸林哥的意思办。”

    杜月笙答应了张啸林,只好又去禀告黄老板。黄老板一听,心里老大不高兴。一来他和张啸林的关系远不如和杜月笙走得近,二来他从没想过要送张啸林这样一笔厚礼。可事到如今,整个让他无话可说。

    “送都送了,说别的还有啥用?”尽管如此,黄金荣仍不免抱怨,“本想让你场面大些,这倒好,还是一个紧巴巴。”

    话虽这么说,两亩地上造两幢洋房,终究还是宽房大院。

    接下来,华格臬路大兴土木。两亩地皮,杜月笙和张啸林一家一半。两幢洋房,一式的格局,相同的工料。分别为三层楼,一楼一侧设有三间华屋,分别为会客室、账房间、文书写字间。另一侧分别为古董间、大烟间、会客室、起居室与卧房。二楼、三楼分别为太太、少爷、小姐们的起居室、卧房。

    两幢洋房中间隔一道砖墙,砖墙中开一扇小门,两家往来只走小门。

    1925年春天,两幢洋房同时落成,杜家、张家同时搬进新居。

    杜月笙的三房太太,原配沈月英住在一楼正房,往来朋友都称她为“前楼太太”,二太太陈帼英住二楼,称她为“二楼太太”,三太太孙佩豪住三楼,称她为“三楼太太”。

    三房太太当时有六个孩子,全是儿子。早前沈月英曾生育一个女儿,但不幸夭折。沈月英只有长子维藩一个孩子。“二楼太太”陈夫人生了老二维垣、老五维翰、老六维宁。“三楼太太”孙夫人生了老三维屏和老四维新。

    而前楼、二楼和三楼,仿佛每层楼各成一个单位,自有其大司务、下手、听差、娘姨、小厮和ㄚ头,三位夫人另有男女佣人四五名,每位少爷拥有佣人三四名。

    杜公馆有九部汽车,每部车子备有司机和助手各一名。其中一辆牌照为“七七七七”的雪佛兰轿车是杜月笙的专车,杜月笙的司机是无锡人,名为钟锡良。

    杜月笙的贴身保镖,原是“小八股党”诸人,后来“小八股党”发达了,个个自立门户,都成了有身家的大老板,杜月笙便经朋友介绍,另外找了三名保镖。这三人都是彪形大汉,其中陆桂才是东北人,以枪法精确而著称,只要一枪在手,一人可以抵挡三五十人。另一位张文辉来自山东,枪法、技击也都了不起,并擅长武术、柔道与西洋拳。还有一位广东籍的陈继藩,以身手矫捷、出手迅速而闻名。

    三位保镖和一位司机,跟随杜月笙数十年,风里雨里,无往不胜。杜月笙对待他们,人前自是摆着一副尊严,人后则是家人父子般的感情。杜月笙在三大亨中,向来以“会做人”著称,这也是身边诸人甘愿死心塌地跟随他的原因。

    杜月笙的三位年长一点的少爷,另有三名罗宋保镖护卫。所谓罗宋,是俄国人Russian的言译,其实就是指大鼻子俄国人。当时有三个孩子到了上学年龄,老大维藩、老二维垣、老三维屏,都在大东门的育才学校读书,后来杜月笙自己创办了正始中学,三个少爷便就读于自家学堂。三位少爷上学,除有专门的汽车负责接送外,这三位荷枪实弹的罗宋保镖寸步不离。

    其中有个保镖叫康士坦·铁诺夫(ConstainTeelov),杜公馆的人叫着别扭,于是称他为“江苏省济南府”。“江苏省济南府”是一个爱读书的白俄青年,平时喜欢读读写写,不仅俄文流利,英文、中文说起来也十分流畅,和杜公馆上下人等,相处都十分融洽。尤其保护三位少爷,更是尽职尽责,能做到“眼不离人,枪不离身”。杜维藩三兄弟要去孵混堂,一进混堂便要泡大汤。“江苏省济南府”陪同下水,身上一丝不挂,唯独带着手枪。

    杜月笙由于自幼失学,对子女的学业要求特别严格。他自家虽然闯出了一番天地,特别是他后来“脱胎换骨”,成为了现代实业家、社会名流与地方领袖,但他的白相人出身,始终是他讳莫如深的一块心病。所以,他要他的子女一定要出身高贵,一定要学有所成,起码要成为留学海外的归国博士,成为名实相符的“长衫”、“白领”阶级。所以,他除了舍不得让长子维藩远离膝下,老二维垣很早便送到美国留学。老三维屏、老四维新,在读中学的时候,就让他们的母亲孙夫人陪同,远赴英国伦敦读书。

    杜月笙不仅对自己的儿女在学业上要求严格,对隔壁张啸林的公子也是如此。

    张啸林娶了四位太太,却只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张法尧。搬到华格臬路的时候,杜月笙自家的孩子还小,便整天和张啸林念叨让他好好培养这棵独苗苗。

    “我自家不识几个字,啸林哥你读过几年书,可也是半途而废。对下一代,要给他们创造最好的条件,让他们读出个名堂来。”

    “大不了留洋读书,还能要啥样?”张啸林大大咧咧地说。

    “你舍得让法尧离开吗?”杜月笙开始用激将法。

    “舍得,咋不舍得?”

    “好,要留洋就尽早。”杜月笙分析说,“法尧自小聪明,送出去定会学有所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这事定下来了。就在搬进华格臬路新居的当年,在杜月笙的撺掇下,张啸林果然给张法尧买来船票,乘大邮轮赴巴黎留学去了。

    但出乎杜月笙的意料,张法尧打小娇生惯养,花钱大手惯了。一旦没有管束,手里有多少钱都不够花了,每每钱一到便信手挥霍,没几日便花个精光。一封封电报发回来,都是:要钱!要钱!要钱!

    当时张法尧在巴黎购买的豪华轿车,比中国派驻法国公使的座驾都高档。顾维钧博士任法国公使期间,曾多次向张法尧借用豪华轿车。

    张法尧无休止的要钱,气得张啸林每每跳脚大骂“妈×个×”。有一天张啸林气极了,穿过两家中间的小门,到杜月笙这边来讨办法。

    “如果把法尧的太太也送到巴黎去,对法尧或许有个约束,对他也有个照顾。”杜月笙想想说。

    “也许这法子行。”

    张啸林考虑了一下,尽管没有把握,几天后还是买张船票把儿媳妇送到了巴黎。

    哪曾想,儿媳这一去,张法尧更有了要钱的理由。小张太太不懂法文,首先要请个家庭教师教法语;两个人在巴黎建立小家庭,需要租房购置各种生活用品,这又是一笔很可观的开支;接着是每个月大笔的生活费开支……要钱的电报信函雪片般飞来,张啸林肺都气炸了。

    “妈×个×!”张啸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我只当没养这个儿子,以后一只洋钿都不给!”

    张啸林说到做到,以后无论张法尧发来多少电函,他都置之不理了。

    杜月笙见此情况,总不能让张法尧的学业中断。历来杜张不分家,既然张啸林不再管,杜月笙只好接过来,继续给张法尧汇钱,前后一共汇了40多万法郎。

    张法尧1925年赴法读书,到1933年秋回国,夫妇俩在法国快活了七八年。回国之前,张法尧写信给杜家爷叔,说他已经读完了法学博士,即将荣归故里。

    张啸林听说儿子终于学出了名堂,早就忘了儿子的种种不是,欢喜得一跳老高。

    “月笙,多亏了你,不然这孩子又跟他老子一样,半途而废了。”

    “只要学成就好!”杜月笙嘴上这么说,心里不免忐忑,就凭张法尧的挥霍与贪玩,真的学出了名堂吗?

    张法尧夫妇乘坐的豪华邮轮抵达上海,张啸林和杜月笙乘一只小火轮,开到吴淞口外去迎接。小两口不愧是留洋归来,张口闭口都是洋文。回到华格臬路张公馆,亲朋好友争相为小两口接风洗尘,一轮接风宴过后,又是一轮答谢宴,张啸林一直忙了半个多月才消停下来,然后穿过小门来到杜公馆。

    “月笙,法尧是留法的法学博士,你说安排个啥营生好?”

    “我也想过这个事情。”杜月笙分析说,“凭我和许世英委员长的交情,请他把法尧推荐给蒋主席,请蒋主席给安排个营生应该不成问题。”

    “好,好,当然好!”张啸林高兴地双手一拍。

    许世英是民国政府赈济委员会的委员长,杜月笙在长江发生水灾后,组织劝募救济基金的活动中与许世英相识,并成为莫逆之交。借着这层关系,杜月笙专诚拜访许世英,希望他能将张法尧推介给蒋主席,请蒋主席安排个理想的位置。

    许世英果然应允,并带着张法尧前往南京晋见蒋介石。

    在许世英的大力推介下,蒋介石破格接见了张法尧,并随口提出几个问题,想看看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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