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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匣剑凝霜-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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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一个无形质的幽灵.从第一人身侧一掠而过,直透队尾,最后方转过身来,回头急
奔。
  “噗噗砰砰……”五个人像倒积水似的,—一向前扑倒,每个人的耳门皆挨了一击。耳
门是耍害,一击便昏,挨上决难侥幸。
  原先从后面追来的有三个人,快逾流星般行近,听到有奔来的步声和人体倒地声,由于
先前有人叫捉文文慈,便猜想有人正在追赶,领先的人一面狂奔一面叫:“你教他走了!
谁?”
  艾文慈奔马似的冲到,大叫道:“快退,艾义慈利害!
  “在哪里?”领先的人毫无成心地问,人仍向前冲。
  艾文慈狂风似的冲近,龙角一挥叫,“在此地。”
  “噗”声响,领先的人居然十分了得,百忙中居然能刹注脚步,而且竟能举左手偏脑
袋,手臂架住了击向耳门的龙角。
  可是,一个无心一个有意,即使艺业比有意的人高明得多,同样会栽跟头吃不消。义文
慈存心计算人,碎然袭击心中早有打算,岂会落空。一看对方居然在仓率中能举手招架,心
中一粟,不加思索地前跃出腿、进攻,“噗噗”两声闷响,两靴尖全击在那人的左右肩窝。
  “哎”
  那人狂叫,身形一顿。然后仰面便倒。
  艾文慈已越顶而过,上体下沉,木龙角“五花盖顶”抢转如飞,攻向第二个人。
  这一下子没占到便宜,第二名黑影已知有警;突向下一挫,猛地扭身便倒,扑倒在墙根
下一声虎吼,拔刀、跃起、旋身、出招,迎着艾文慈背影就是一刀。
  第三名黑影有充足的时间应付,刹住脚步向侧一扭,背墙而立,以快速的手法拔剑出
招,并大喝道:“留下命来。”
  龙角是木制的,不宜用来接刀剑,艾文慈受到一刀一剑前后夹攻,被缠住了。
  “吉安府的公人怎么有如此高明的货色?委实可怕,难怪吉安是最安定的一府,伍知府
果然名不虚传。”他一面进招一面想。
  “咔”一声响;他斜震开前面的到,后面的刀已光临背心,刀风压体。
  “不能受到夹攻。”他猛地向左一闪,刀锋几乎擦体而过,总算避过一刀。也旋身负隅
而立,一角挥出,“喳”一声响。手中一震,接着一轻,木制的碗口粗龙角被剑绞断了半
尺。
  他吃了一惊,心说:“这家伙了得,公人中怎会有使剑的?”
  他一招失着,立居下风,一刀一剑左右夹攻,黑夜中招架不住,遇上了劲敌,不下毒手
想脱身势比登天还难。
  正危急间,屋面上有人沉喝:“下面谁在动手?”
  “老八,咱们拦住艾文慈了,快下来帮忙,辣手得紧。”使剑的人怪叫。
  “要活的。”上面的老人叫,随声接二连三有人往下跳。
  巷道窄小,施展不开,等于鼠斗于窟,力大者胜,兵刃谁利便会占上风。他手中的龙角
是木制的,长仅尺余.接下一刀一刻本就应付困难,再加上几个人怎吃得消?不走不行了,
见有人往下跳,心中一动。他抓住第一名黑影跳下的瞬间机会,一声沉喝,突然向下一蹲。
长剑一闪而入,“噗”一声刺入壁中,钢刀也惨然下落,刀风厉啸猛劈有肩。他略向左移,
贴剑底抢进龙角一挥,“噗”一声反扫在使剑人的右胁下。
  “哎……”使剑人被订得向左倒,挡住了使刀的人。他闪电似的长身,龙角再次振击,
“噗噗”两声闷响,尚未倒地的使剑人背上又挨了两角,他冲天而起跃登两丈高的屋顶。在
升上瓦面的刹那间,瞥见两个黑影疾射而来,眨眼间便照了面。
  “文文慈在下面。”他叫。
  “那你……”两黑影刚张口问,刚定下身形。
  他尚未站稳,龙角一挥,便“噗”一声击中第一个黑影的腿弯。接着龙角顺势斜伸,敲
中另一人的左腿迎面骨。
  惊叫声摇曳,接着是砰然大震,两黑影一败涂地向巷下栽,一向瓦面倒。
  他展开轻功,飞跃而走。
  “背包裹的是艾文慈。”有人大叫,一群黑影狂追。
  他恍然地想:“原来如此。”
  他背的药包甚大,显得身材极为庞大,难怪走到何处都有人认得他。略一打量四周的景
物,幽暗光芒,几个青衣人刚从另一条巷口奔出。他抬头四顾,一长身,便跃上丈余高的屋
榴,向下贴躲在屋角下隐起身形。四个青衣人脚上甚快,到了六七丈外,在门灯映照下看得
真叨,领先那人,赫然是在山东客店里所看到的落魄书生,只是没带病容,风了剑,嘴角挂
着一抹撤然的笑容,显得英气勃勃。他认得,那是四海狂生张明。四海狂生匆匆而过,接着
巷那端人影又现,两个人影快步而来,在巷口略一张望,匣折入另一条巷子,灯影下,可看
出是个老人和乞丐。
  “是续许的老家伙,大概是宁王府的爪牙,他已从陆孝忠口中知道我的身份,回头追来
吉安啦!难怪我未进城便被他们引诱到陷阱里受罪!”他恨恨的自语。

  
   旧雨楼 扫描,老道 OCR  旧雨楼·云中岳《匣剑凝霜》——第五十一章 知人知面 
云中岳《匣剑凝霜》 第五十一章 知人知面   艾文慈认出老人是问寻他的徐姓老人,不由心中悚然,失惊之下,忘了仔细看那位花子
打扮的人。误认花子可能是城门口诱他人伏的贼人之一,不由心中火起,心说:“好啊!你
们也出动找我,咱们好好闹上一闹,这口冤气不发泄委实不甘心。”
  看看四下无人,他把心一横,一跃下地,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用腰带把头一缠,衣襟敞
开,便变了一个人,没背包裹,不再是艾文慈了。
  要不是宁王的爪牙诱他人伏;困了三天饱受饥渴之苦,他应该已经返回龙泉了。何至于
被公人追得如此狼狈?他愈想愈恨,认为是爪牙们不贪心,报官促他以便迫他向宁王的爪牙
屈服,未免欺人大甚。
  三更未,古城庙附近仍有人潜伏,摸索,城的那一边,本城巨富魏三爷的府中,到了一
个不速之客。魏府中高手齐出,在古城庙附近打听艾文慈的消息,候机策应、府中没留下多
少人,十余名护院要轮番巡夜,屋多院大事实上不可能戒备森严,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人全部
派出巡夜,谁也没料到身在危境的艾文慈敢去而复来。
  艾文慈第一次受到接待的西院花厅中,魏三爷与二名管家接待从南昌赶到的三名王府信
差。右窗的飞檐下,艾文慈像头蝙蝠般贴挂在那儿,疑神留意厅内的动静。灯火通明,魏三
爷在灯下打开了以火漆加封的文书袋,眯着老眼展阅。三位王府信差浑身大汗,风尘仆仆,
显然是刚赶到,至于如何越城而入的,便不得而知了。由此可知宁王的神通确是不小,连吉
安城也任令他的信差三更半夜往来自如。
  魏三爷看完文书,眯着老鼠眼向信差说:“胡爷请至厢房安顿,明天……”
  “在下还要赶一程,不能久耽。魏爷如果有送赣州的文书,可交在下带走,怎能等到明
天?”信差胡爷急急接口。
  “没有。有关艾文慈的急报,我已派人送走了。”
  “情形如何?刘丞相对此事十分关心呢。到底这人是不是真正的艾文慈,曾经证实了
么?”
  刘丞相,是指宁王府的狗头军师刘养正,是个颇有文名的无耻读书人。
  “已经证实了,是他。”魏三爷肯定地说。
  “李天师已得到消息,特从龙虎山赶返南昌,预计不日可以前来,要亲自看看是不是去
年在灰埠杀了飞天夜叉与毒龙两位爷的人。”
  “但他不叫……”
  “人的名是靠不住的,亡命之徒的姓名更靠不住。那次岳小狗确是叫他为艾文慈。假使
是同一个人。必须活擒解往王府,所以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是的,我会留意此事。”
  “如果不是杀杨、柳两人的凶手,刘丞相希望重用此人。”
  “这个……我恐怕作不了主。”
  “不需魏爷作主,李大师前来,自有天师作主。如无别事,在下告辞了。”
  “胡爷何不歇歇再走,有何重要信息传往赣州?”
  “不能再歇了,马在城外等着呢。信息确是重要,共有两件事。…
  是岳小狗一群缉拿艾文慈的人,平自在安庆失踪,摆脱了我们监视的眼线,可能已偷人
本境了。这厮如果专为捉拿艾文慈而来倒还罢了,只怕他是派来查宁王殿下动静的人,便不
可收拾啦!宁可把他们杀了,也不许他们入境坏事。另一件是南昌到了两个江湖老道宇内双
仙,一到南昌便杀了咱们广润门铁桂宫的八名道长,接着又杀了惠民门紫极宫李天师的五名
门人,逃逸无踪。”
  “咦!宇内双仙?凭他们那两块料,也配杀得了李天师的五位门人?”魏三爷讶然问,
口气根本不像钱宏才所称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意人,江湖见闻不陌生哩!
  “魏爷有所不知,字内双仙以往算不了什么,但这次却完全不同了,袖底暗藏一把无坚
不摧的小宝剑,任何精纯的内家气功也不堪一击,道长们的仙法一无用处,剑出法解,天兵
天将见剑便消,可怕极了。”
  “有这等事?是不是鱼肠剑?”
  “不知道!凌爷持请丞相下书赣州.请那边派些艺臻化境的人,至南昌候命,以使搏杀
岳小狗和守内双仙,十万火急,不能耽误,在下该走了。”
  在外面偷听的艾文慈心中一动,忖道:“宇内双仙的剑,恐怕就是我的日精,我得找他
们要,剑在冉峰尸体上失踪,定然是老道取去的。”
  听说宁王怀疑岳家兄弟,要在他们入境时杀之灭口,不由心中一快。魏三爷送走了信
差,径奔内院,沿花径进入,一座月洞门,出来了两名小厮,掌着两盏纱灯一前一后替他照
路,踏入花木扶疏的院前小花园,越过有道的假山,突然伸手拉住前面的小厮低喝道:“熄
灯。”
  两小两手脚好快,喝声一出,火光倏灭。
  人影似电,魏三爷回头一跃三丈,老花眼的朦胧神色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冷电四射。
跃至月洞门前,突向左一闪,单掌当胸护身,猛扑左面的一株桂树。“打!”接树下喝声传
到,一道黑芒从树下射出。
  魏三爷一掌斜挥,掌风呼啸,相距半尺,黑芒突然爆裂,枝叶纷飞,被掌风声碎了,好
雄伟的掌力。出掌人仍健进,一闪即至。
  桂树下黑影候现,向右一跃三丈,笑声震耳!
  “哈哈!糟踏了一枝桂树,魏老三不是惜花人。”
  魏三爷大怒,奋起狂追低喝道:“谁?慢走!”
  黑影飞越院墙,去势如电。
  “你走得了?”魏三爷叫。跟踪跃出又道:“你在班门弄斧,大爷的轻功举世无双,追
不上你太爷不用混了。”
  院墙外是花园,广约三十余亩,没有大树矮林,无所遁形。
  魏三的轻功确是值得骄傲。奇快绝伦,追了五六丈,却未能拉进半尺,不由心中火起,
一声低啸。双袖一抖,远出四丈外。
  前面的黑影突然折向,横跃三丈。
  好魏三,身在半空,猛地大袖一抖。硬生生模飘丈外,折向便追。
  右面的一丛花树下。突然有人低叫:“巧燕掠波身法,好纯!凌波燕,你还没有死?”
  魏三爷大吃一惊,身形一落,脚一沾地,猛地以飞鸟穿林身法猛扑花丛,一声低叱,连
环拍出两掌。“嘭嘭”两声大震,枝叶纷飞,罡风四射,人影倏止。
  一个黑影站在树旁,衣施下摆被罡风劲气震得猎猎有声,掀须低笑道:“好利害的乾坤
三绝掌,许久绝迹江湖了,五年了吧?”
  “你……你是……”魏三爷骇然问。
  “姓凌的,爬上了高枝儿,忘了老朋友啦!”
  “你是云樵兄?”
  “你阁下做了宁王的功臣,还记得我姓云的草野小民?”
  魏三爷冷笑一声,冷冷地说:“凌某如果是功臣,还用得着改名换姓么?”
  “那你……”
  “我不会告诉你,吉安府能安如盘石,便是明证。”魏三爷冷冷地说。
  “哦!你是……”
  “你走吧,如果我不死,会到黄山与你把盏言欢。”
  “但你得放过艾文慈。”
  “你居然替一个山东响马求情?”
  “此中另有隐情。”
  “这……你恐怕要失望了。”
  “为何?”
  “你要知道?”
  “知道愈多愈好。”
  “假山南端有一个石洞,请到洞相候。兄弟去去就来。”魏三爷低声说完,身形一晃,
隐没在内院的暗影中不见。
  先前被追的黑影是艾文慈,他原想将魏三爷诱至花园动手擒人迫供,没想到魏三爷的轻
功如此高明,几乎被追上了。正想找空敞处放手一拼,却被天都老人出声将魏三爷诱开。他
一听是天都老人的口音,大事不妙,三十六着走为上策,立即溜之大吉,并未听到两人的对
话。
  他重奔前院,愈想愈火,既然来了,不闹他个翻天覆地,怎消得下这口怨气?到了前
院,瞥见屋角旁站着一个黑影,一看便知是警哨,他消然掩近,相距三丈突起发难,鬼魅似
的从后面扑上,勒住警哨的颈子再加上耳门的一掌,挟了就走。
  他将警哨带至僻静处,将人弄醒低声问:“老兄,你要死还是要活?”
  “你……你是……”警哨喉部受到控制,失魂落魄地叹声问。
  “淮安艾文慈。”
  “你……你想……”
  “我想杀你,但你吐实又当别论。”
  “我……我不想死”
  “宁王派在吉安的党羽,除了魏三之外,主事的人是谁?”
  “这……这人,我确是不知道,杀了我也不能胡说,只知是一个只在半夜三更来去,轻
功骇人听闻的人,大概每十天半月来一趟,来时皆穿白衣,从不与任何人照面,守夜的人偶
或可看到白影在内院出入,如此而已。
  “赣州方面,又有些什么人?”
  “在府城的人,连邻县的同伴也,不许往来,往来传信另有专差,在下只是个名义上的
护院,怎能知道邻府的事?”
  “在下却是不信……”
  “我如有一手虚言,神明殛之。”
  艾义慈知道问不出什么来,转变话锋问:“四海狂生在何处落脚?
  他带来了些什么人?”
  “落脚在南大街的鸿远客栈,朋友众多,最得力的人是威震湖广的三湘剑客戚家三兄
弟,与苏杭二风柏氏姐妹。本府的推官周大人,早年任职湖州时与他交情不薄。”
  “你对这些事倒还清楚哩!”
  “不瞒你说,咱们这些人,只许知彼,不许知己,打听自己人的底细,列为大忌,又将
受到可怕的惩罚。”
  “在下要你转告魏三,不许他管艾某的事,不然,在下将把吉安闹他个天翻地覆,首先
遭殃的人将是你们这些人。”
  警哨只感到喉部一松,眼前人影消失,微风枫然,身侧鬼影俱无,爬起拍拍脑袋叫声
“好险”,踉跄走了。
  艾文慈深怕与天都老人碰头,不敢再在沈家闹事,等到四更正本之间,料想公人们该已
放弃搜捕的举动,该前往取回鼓囊出城溜之大吉啦!他心中暗暗高兴,认为暗中跟来的中原
一剑,也不过如此而已,至目前为止,仍末发现中原一剑现身,这表示武林顶尖儿高手,也
无法跟踪他哩!果然所料不差,搜捕他的人皆已撤走了,回到藏药包处,伸手一探,不由心
中叫苦不迭,药包不见啦!
  “真糟!什么人把药包取走了?”他发愣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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