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剑凝霜-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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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以免破坏这次打入张府追查贼踪的大计,因此赢不得,也输不得,心中甚感为难,一时
之间拿不定主意。
飞豹的攻势凶猛绝伦,倚仗皮粗骨硬不怕打击,每一招皆是排闼直人无所顾忌,硬攻硬
抢紧迫进击,压迫李玉接招,“骊龙探珠”招势歹毒。
如果李玉不接招而躲闪,很难脱出随后而来的更凶猛打击。
李玉采用不求胜不落败的订法,但身后是墙,左右有交椅和茶几,不可能闪避。他方始
恍然大悟,飞豹为何敢发狂言又要在厅中交手的原因,原是倚仗敢拼敢斗挨得起打的长处。
以避免他仗身法灵活闪避游斗。他无暇思索,本能地人向下挫。左手一带,便抓过一张交椅
挡在身前,接着鬼魅似的一闪身形已和交椅换了位。
“啪”一声暴响,交椅被飞豹接着攻出的一路踢得四分五裂。
按理,这一腿称为“魁星踢斗”,该是第三招,飞豹夸下了海口,目下李玉已接下三招
而无损,双方便该罢手才是。可是飞豹像是忘了自己的话,一声怒吼,旋身迫进招出“鬼王
投扇”一掌拍向李玉的耳门要害。
李玉早就不信任这位凶枭的话,他从不寄望大奸大恶的人能守信诺,因此并未销去戒
心。身形暴起,侧窜八尺,并乘窜起时飞蹴对方的手肘。飞豹火速收手,一发之差,手时几
乎被李玉蹴中。不由火起,右手探人腰带内,抖手就是一飞刀,急袭刚站稳的李玉。
李玉勃然大怒,但随即忍住了,身躯急速扭转,似乎不知凶险临头,胸部恰好迎住化虹
而至的飞刀。
“哎呀!可惜!”张五爷变色叫。
“笃”一声响,飞刀反弹出三尺外,翩然坠地。
“咦!”张五、大管家、飞豹,三个人几乎同声讶然惊叫,被李玉的反震飞刀奇学吓了
一大跳。
李玉退了两步,探手入怀,取出尺二长两寸厚的金匣,沮丧地说:“尚大人,在下认
栽。如果不是怀中藏了金匣,这一记飞刀袭击,在下有死无生。大人这种不发警告妄用暗器
的举动,有欠光明,而且违反武林规矩,大人不是武林人,怪你不得。”说完,抬起飞刀递
给满怀得意的飞豹。
张五呵呵笑,退回原位说:“尚大人的飞刀,号称阎王贴子,你能大难不死,后福无
穷。大管家带你去安顿,以后的事过两天咱们再谈。”
“小可贩马的事……”
“以后再说。”
“小可认为,等这次买卖告一段落后,小可返回牧场即向场主请求解约,即返尊府替五
爷效力,岂不两全其美?前后不过月余,尚清五爷CrtW*riM今日方便。”
“好,我答应你。”张五慨然地答。
“那么,小可告辞。”
“告辞?你已是我张五的客人,怕舍下无处安顿你吗?放心啦!你的行囊大管家即刻派
人前往客栈取来,今晚朋友们替我暖寿,事情忙,你住在客舍,务谓替我照顾一二。俗语
说,树大招风,兄弟确也招致许多人不满,前来闹事极有可能。昨晚有几位弟兄在客栈捉了
一个前来寻仇的小辈,关在上牢中听候发落,没料到当晚居然被他逃了出去,看守的人竟然
一无所知。因此,可能已有江湖中的高手名宿光临敝地,老弟久走江湖,武艺了得,有老弟
照顾客舍,我便放心了。”
李玉心中暗喜,但却表面上故示迟疑,略一沉吟,点头道:“好,恭敬不如认命,小可
敬候五爷差遣,愿尽棉簿。”一面说,一面放下金匣,解开衣带,又道:〃哪么,请大管家
搜一搜身上所带诸物,小可随身只有这个金匣值几个钱之外,身无长物。”
大管家打开金匣瞥了一眼,信口问:“吴老弟平时所用的兵刃暗器,可曾带在身边?〃
李玉摇摇头,笑道:〃在外做买卖,敞牧场的人从不带兵刃暗器,用意是避免争强斗胜,以
免得罪顾客或招惹是非。再就是不带兵刃暗器,反而可保全性命,找麻烦的人不会突下毒
手,生意人以保全性命为上策。”
大管家不再检查,说:“住人本宅的人,是不可自行携带兵刃暗器的。客告中备有供客
人使用作为自卫兵器的金背单刀,除此之外,不许使用自备的兵刃,以便万一有警时辨别身
份。如果客人带了兵刃暗器,在离开本宅之前,暂交兄弟保管,看光景,老弟确是身无长
物,身上也藏不住兵刃,请随我来。”
李玉向飞豹相张五告辞,随着大管家走了。
两侧厢房中,鱼贯走出十余名劲装打手,—一向飞豹和张五行礼。
在两旁的交椅上就座。
“诸位,看出这人的来历吗?”张五神情严肃地问。
一名打手发话道:“镇边牧场地近居庸关,在京城中只有店面里几个人照料而已,牧场
的高手甚众,而且经常更换人手,有些人一年也难得在家三五天,因此无法知道牧场到底有
些什么人。在下虽到过该牧场,但无法分辨他是不是该牧场的人,但听他的口气,确有该牧
场知名高手的气概。”
“江南武林讲求封得密,北地朋友讲的是攻得狠,要封得密,须注重双手,要攻得紧,
便得借重双腿c这人双腿灵活,攻下盘轻灵,攻上盘狠而疾。因此,他学艺与出身必是北地
名师。”另一名打手口沫横飞地说。
张五哼了一声,不耐地说:“你们说的全是些废话,到底有谁在江湖上或官府中见过这
个人呢?”
十余名打手,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出声说话。飞豹推椅而起,笑道:“五哥,这人年
纪轻轻,是个刚出道的晚辈,谁留意这种年轻娃娃?
算啦!不必查了,反正你已答应他下次前来投效,我回京师时再替你查一查他的底便
了。他的事先别理会,咱们还有大事待办哩!走!”
张五举步向外走,在厅外扭头向一名打手说:“继续派人监视客栈中那八个可疑的人,
有动静随时禀报,不可有误。”说完,伴飞豹匆匆走了。
镇南全是张五的房舍,共有近百间建筑c客舍共有三处,本宅西端的三排房舍,是三处
宾馆之一,可是,这一座宾馆似乎甚为冷落,宾客稀少。宾馆之西,是一座梅林,青梅果实
挂满枝头。后面,是一排仆人住的房屋。前端,是供宾客走动的一座小花园。正毛的最后
端,是主人的内誊华丽的住宅,崇楼高阁,所会连云。
李玉被安顿在一间雅房中,有两名小厮前来招呼,左邻是空的,右邻住了两名来自登州
的客人,年约四十开外,不像是武朋友。
安顿停当。存放在客栈的行囊由一名老仆送来了,宾馆距大宅甚远,远远地传来了鼓乐
声。李玉心中焦躁,忖道:“住在此地像是被打入冷宫,不与外人见面,怎能查出赵怀忠的
下落呢?”
但他不能妄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定下心神等待。金匣他始终不离身,带财物在身名
正言顺,由于他胆大心细,掩饰得很巧妙,谁也没发觉他的金匣中有鬼。床头柱上悬了一把
连鞘的金背单刀,自入房后,他始终不加置理,步步为营留意自己的举动不许露出破绽,免
人生疑,他明白,附近必定有人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任何破绽皆足以破坏他花了无穷
心血所获得的成就。
高诚昨晚已被人救走,他放下一桩心事,料想救走高诚的人,可能是客栈中阻止他出头
管闲事的老脚夫。
“老前辈,你千万不可坏我的事。”他想。
看看到了未牌未申牌初,红日西斜,这期间,除了两名小厮前后张罗之外,没有其他的
人出入。栈房的两个中年人毫无动静,似乎正在关上房门睡懒觉。
“笃笃笃!”响起了叩门声,他霍然而起,叫道:〃请进,门没上闩。”
房门徐徐惟开,赫然是一位梳三丫髻的十五六岁青衣待女,站在门外婿然一笑,粉颊微
酡地问:“请问,爷台可是吴爷吗?”
“在下吴用,姑娘有何指教?”他讶然问。
侍女的目光,放肆地在他全身上下打量,久久方媚笑道:“小婢奉二小姐所差,请吴爷
至风来阁相见。”
李玉大惑,诧异地问:〃二小姐?在下外乡人,初临贵地无亲无故〃“我家小姐芳名黛,
不久前不是曾与吴爷见过面吗?”
“哦!原来是五爷的千金黛姑娘。”
“老爷膝下共有三子二女,三位少爷皆已成家,大小姐也于去年出阁,但仍住在家中,
两位姑爷一在登州,一在东苑。二小姐今年十七,尚未字人。”
李玉又是一怔,感然问:“二小姐尚未出阁,怎会有两位姑爷?在下可糊涂了。”
侍女掩口噗哧一笑,柳腰像是迎风款摆的残荷,娇声娇气地问:“吴爷,你不知家主人
的事吗?”
“在下一无所知,姑娘可否见告?”
侍女不需促请,若无其事地举步入室,信手掩上房门,一阵醉人的脂粉香充满客室。她
直迫近至举手可及的距离内,水汪汪的媚目大胆地在他的脸上转,笑道:“家主人有数不清
的妻妾爱姬,大少爷也有十二名夫人,二三两位少爷,经常在外面带美女返家,男人有三妻
四妄,姑娘们有三两位姑爷何足为奇?吴爷,你要不要小婢告诉你二小姐的风流韵事。”
李玉神色一整,沉下脸说:“身为婢仆,禁谈主人家事,在下不要听,你请吧!”
“哟!吴爷,别假正经好不?主人的家事并不瞒人,在我们这种人家,食色性也,并不
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如果假正经假道学,那是跟自己过不去,何必呢?”侍女笑嘻嘻地说,
脸上毫无羞容,大胆得令人吃惊。
李玉开始正式打量眼前这位不知羞耻的待女,不由一惊。看身材,这女侍确是惹火,曲
线玲球凹凸分明。看脸蛋,五官出奇地秀逸,明眸如一泓秋水,双颗晶璧红润,脸上虽挂着
令男人心弦为动的媚笑,但似乎不属于荡妇淫娃的荡笑。
“我很难相信这位婢女是不知羞耻的详荡女人。”
他心中怦然,可以说。浪迹江湖多年,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令他心动的女人,本能地觉得
对方在气质中,有一种令他难以抗拒的魅力,而这种吸引他的魅力,与她的大胆放荡无关,
他回避侍女的目光,冷冷地说:“你走吧,事关闺阁名节,在下不愿听。”
“吴爷…”
“我请你出去。”他沉声叫,向门外一指。
待女一怔,动人的媚笑乍敛,说:“二小姐在立等,吴爷去是不去?”
“二小姐若是有事,可请大管家转告,在下于此作客,作客有作客的规矩。二小姐一个
姑娘家,她敢叫我我可不敢应命,你请吧。”
侍女淡淡一笑,说:“大丈夫立身行事,应该自有主见,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连
区区女色的诱惑也心存畏忌,成得什事?”
说完,她袅袅娜娜地开门出室而去。
李玉怔在当地,诗女的神情,分明不是无耻荡妇,所说的话语含玄机,到底是怎么回
事?他想跟出,却又忍住了。
他心中不安,久久方拉开房门,信步走向邻室,发觉两位客人的房门是虚掩着的,心中
一动忖道:“刚才的事,不知这两位客人知道否?”
他伸手扣门,久久不见回音,信手一推,房门徐开,他探首向里瞧,心中一震,两个客
人分坐在两张靠椅上,两眼瞪视着上面的承尘,不言不动。他心知有异,急步抢入,两位客
人浑如未觉,保持原姿势像是活死人。他伸手在两人眼前移动,两人毫无反应,一们鼻息,
呼吸正常,扳动对方的手,对方任由摆布。
他吃了一惊,本能地火速退出房外,不用多看,他便知两人被点了穴道,而且可能制了
昏穴,点穴人下手甚有分寸,人身的穴道多至周天之数,还有十余处经外奇穴。按性质,可
分死、昏、麻、哑。点穴的手法则分指点掌拍,膝撞,擒穴,死穴有三十六,即所谓要穴。
其实,死穴并非一点即死,按下手轻重而定,手下有分寸,死穴同样可形成昏、麻、哑。
他是行家,但虽知有人制了客人的穴道,仓促间尚不能分辨何穴被制,是非之地不可久
留,他必须及早退走。
他回到房中,不出悚然而惊,邻空相隔一层木板,客人被制,他在这一面竟然没听到任
何动静,想起来便足以令他毛骨悚然。
“青天白日,有可怕的高手混入宅中了,张府风雨欲来,我的处境恶劣凶险极了。”他
依然地想。
他想找两个小厮探口气,刚拉开房门踏出房外,廊的前端出现了一个穿翠绿衫裙的女
郎,梳双丫髻,一看便知是侍女。
“咦!刚才那位待女梳三丫警,传女是不许梳三丫髻的。”他脱口低叫。
来的侍女姿色平平,年约二十上下,身材却十分丰满动人,整个胴体散发着成熟女性的
撩人风韵,媚笑着走近,深深万福,说:“吴爷,小婢如珠,奉家小姐之命,请吴爷至风来
阁相会。”
他一怔,说:“在下是客人,不宜与小姐相见,在下已经表明态度了,二小姐她……”
如珠抢着说:“吴爷,家小姐所命,是不可以拒绝的,吴爷不去,小姐怪罪下来,吴爷
深有不便,请随小婢来。”
看来,拒绝是不可能了,他挺了挺胸膛,说:“好吧,请领路。”
如珠媚笑着转身道:“吴爷请随小婢来,此至风来阁还远着哩!”
此至风来阁其实并不远,绕过仆人住的房舍,折入一栋大楼,沿西廊绕出一座设有假山
亭台栽了无数奇花异草的花园,方到达花园西首的三层崇楼凤来阁。沿途似乎少见人迹,只
不时发现一些仆妇侍女在修整花木而已,显然这儿是男人的禁地,他已进入了张府的心脏地
带。
凤来阁十分气派,每层皆是重檐。两层檐之中还有装饰用的裳檐,整座楼金碧辉煌,占
地虽不广,但极够气派,楼前是花圃花台,整齐的如茵绿草中,建了一座秋千架,一看便知
是女人游戏的地方。
如珠在前领路,投着柳腰摆着臀浪,老远便指指点点地说:“右首那叫玉秀楼,是大小
姐的;这一座叫风来,属于二小姐所有,两位小姐各拥有自己的楼阁,谁也不管谁。”
“三位少爷呢?”他信口问。
“三位少爷的住处在南面,远着呢,他们也各有府第,平时很少来,而且少爷们生性喜
爱外游,大多时日不在家,老太爷寿诞到了,也许晚上他们全都赶回来替老太爷暖寿呢!”
“今晨少爷们就该赶到的,这时还不回来,他们忙些什么?”他信口问。
如珠格格笑,扭转粉首瞟着他笑道:“他们忙?忙着在各处物色女人。只要他们看中的
姑娘没有弄不到手的。”
“哦!那么,三位少爷的家中,岂不是粉黛三千了?”
“这倒不会,王位少爷都有喜新厌旧的嗜好,日久生厌,便充作婢女,或交人带到外地
卖掉了事……”
“姑娘你,…”
“我?小婢是小姐房中的人,他们不常来,也怕家小姐赶他们走。”
李玉不介意地笑笑,信口问:“三位少爷在各地物色美女,如所看中的人不依……”
“不依?吴爷笑话了,不依不行的,你看,南面远处有一排围墙后的土石室,那就是囚
禁人的地方,叫女牢,三贞九烈的女人到了那儿,也会成为荡妇。”
“这……这不是太残忍了吗?”
“残忍?你还没见过东园的五刑室呢,那是处治男人的地方,吴爷,我家小姐脾气不太
好,爷台务请小心些,惹火了她,把你送入五刑室,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