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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匣剑凝霜-第21章

小说: 匣剑凝霜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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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政在立国初期,原定有成规,分官牧和民牧。官牧不谈,民牧即按了田授马,始称户
马,后称种马,按岁征驹,马死或革生不及,勒令赔偿。江南十一户,江北五户,即负责养
马一匹。每年生驹分三次报官备案,候命征收。公马称儿,母马称骒。一公四母为群,设一
人为群头负责管理。水乐移都北京,令畿民养马,民十五丁养一匹,六十丁以上二匹。北方
五丁养一匹。免一半田租。
  此后备代皇帝,因经济情况而各有改变,总之一句话,劳民伤财。
  南方不产马,改征银。北方的产马地,除西北草场外,顺天,山东,河南是主产区。而
山东的马,多集中于济南、衷州、东昌一带。到了正德年间,老百姓对马极感头痛,马料难
求,宁可罚银也不愿养马,甚至弄死小驹,赔报了事。须有大牧场的人,方养得起马。
  穷则变,变则通,军队不能缺少马,只好派员至各处买马。前年,颁下纳马例十二条。
今年初,拨下太仆银(太仆寺——管理马政机关之一)一万五千两,在山东,辽东,河南,
凤阳,保定五地买马。目下的马价,是上马十两,中马五两。但市价却有高有低,早晚时价
不同。
  山东拨到买马银两三千,但却要责令地方官买马六百匹,而且要上马。因此,地方官自
己不会掏自己的腰包,羊毛出在羊身上,在百姓小民头上打主意,按户丁征很,由各地的马
贩子至各地购马。
  灰埠附近共有两处草场(即官牧地),属平度州。有三处熟地(民牧地)。三处熟地有
两处是张五爷的产业,另一处是镇西农户公有的牧地,位于镇西南三里左右。草场则相距二
十余里,在张五爷的牧场南端,张五爷的马料,大多数来自草场,这是说,他敢派人盗取草
场的牧李玉自称是马贩子,这是他经过多方调查而决定的行业,事先已有周详准备,可说是
有备而来,经过上一次紫沙洲的失败,这一次不能再错了,再错便可能赔上老命啦!花了一
年工夫,方得到贼首的下落,他无法与贼人斗力,必须以智取,如果斗智也棋差一着,哪还
有什么指望?
  他先到镇西的牧马人家中探行情,由于他有一肚子马经,和满腹贩马的经验与门路,实
在显出他是行家中名手,甚获马主的赏识,与那些马主们套上了交情。
  他的口气很大,说是要购百匹上驷至京师交差。价钱出得高,但唯一的条件是要留在牧
地十天半月,以便察看马匹的健康情形。至于是否购买,须待察看完全后交易,交下十两定
银,约期到来留驻察看动静。
  回到客栈,他发觉落魄书生和怪老道已经回来了。
  当晚,仍是那几个人同房,只少了一个脚夫,这几个家伙为何不走?
  难道在小小的发埠镇有停留的必要?
  “难道真有人发现我,跟来查底细不成?”他惊然地想,暗怀戒心地留了神。
  这天晚间客人不多,客人也依例在大厅的膳堂内进食。落魄书生独自在东首占了一桌,
两壶酒三五碟小酒菜,自斟自酌情然自得其乐。
  怪老道则在西端,与另五名食客同桌,各自进食。
  李玉在宙角入座,这一桌已有三名食客,都是衣着褴楼的人,看光景像是脚夫,其中之
一年约三十左右,五官端正,但眉梢眼角似隐重忧,叫了两碟酱菜,啃着难以咽的窝窝头,
似乎不急于填饱肚子,不住停下来格头叹息。
  李玉一眼便看出这人心事重重,而且有难言之隐,显然有了困难。
  他叫来了两味菜,切了一大盘大饼,先填肚皮再说。
  膳堂中闹哄哄,食客们的粗豪嗓音似乎互比高低,比肩而坐的人如不大声说话,对方便
不易听清。
  “老兄,你怎么老是唉声叹气?八成遇上了困难,不错吧?”他向那人善意地搭讪。
  那人惊觉地瞥了他一眼,不加理会,而且本能地向外挪了挪坐位。
  “在下姓吴名用,京师来,贩马,来了两天。”他为免对方生疑,先表明身份。
  “我………我不认识你。
  “老兄,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出门靠朋友,谁没有困难的时候?你如果信得过我,或
许在下能替你解决困难,至少也有个人商量,对不又才了”
  恰好有一位店伙经过身旁,那人更是害怕,向店伙招手,放下一百文制钱,急急离座仓
惶而走。
  接近堂口,蓦然外面闯入两个青衣人。第二名青衣人与那人擦肩而过,突然扭头转身,
高叫道:“喂!慢走。”
  那人不知是叫他,仍然向外走。
  青衣人突然跟上,伸手搭住那人的肩膀向后扳,不说他叫:“怎么?
  你耳聋了吗?”
  那人吃了一惊,惶然踉跄止步,被扳得向后转,吃惊地问:“你……
  你这位仁兄……”
  “我叫你慢走,你敢充耳不闻?”青衣人冷笑着问。
  “小可不知有人叫唤,小可并无熟人,因此……”
  “因此你就故意不听?”
  堂口起了冲突,食客们逐渐安静下来了,全讶然向双方注视。
  “小可确是不知仁兄叫唤,决无故意不听的意思。”
  那人一再陪小心低声下气回答,两个青衣人发不起火来。青衣人收回搭肩的手,不住打
量对方。
  “我记起来了。”青衣人桎眼放光地抢着叫。
  “小可……”
  “你是去年岁抄经过本镇的人。”
  那人脸色大变,强自镇定地说:“小可从未经过贵地,这次至登州投亲,途经……”
  “你姓高,叫高诚,是吧?那次你带了一妻一妹,乘车经过本镇,在对街致远客栈投
宿,作威作福侮辱店伙,被咱们的人剥光衣裤赶出镇外。我没记错吧?”青衣人狞恶地说。
  “小可……”
  “你就是高诚。”
  “我……”
  “好小子,你居然敢再来?真该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认命啦!
好小子!”青衣人怪叫,“啪啪”两声绘了那人两记阴阳耳光,下手甚重。
  两个青衣人出手接高诚,那服盛气凌人的气焰,委实令人看不下去。怪的是所有的食客
和店伙,皆视若无睹,没人敢出面排解。
  高城被两耳光打得乌天黑地,几乎被击倒,狂乱地伸手乱抓,一面狂叫:“你……你怎
么行行……凶打人?你……”
  话未完,另一名青衣一把逮住他的右手一带一振,“咯”一声响,拉脱了他的肩关节,
擒住冷笑道:“好小子,你既然不想活,咱们成全你就是,带你去见阎王。”
  “哎……唷……”高诚杀猪般狂叫,浑身痛得发抖,脸色铁青,冷汗直流,在青衣人的
擒制下,毫无反抗之力。
  李玉到底年轻气盛,而且天生侠骨,眼见不平顿忘利害,猛地推碗而起。
  蓦地,邻桌伸来一只大手,神奇地按在他的有膝上,他感到有半身一麻,腰无法挺直,
颓然坐倒。耳中,清晰地听到有人用京师口音向他说话:“纵井救人,智者不为。”
  他骇然一震,本能地想:“传音入密之术,此地有登峰造极的内家高手。”他定神看
去,膝上的大手已收回去了。手的主人是个脸色干枯,满身有风尘之色的古稀老人,看穿
着,像是一个无依无靠的老脚夫。老脚夫正埋头进食,若无其事,神色毫无异处,怎样看也
不像是个身怀绝技的高人名宿。
  “灰埠驿卧虎藏龙。”他懔然地自语。
  他自语的声音低得不可再低,但居然被对方听到了,同样神奇的声音再次人耳:“不如
说龙蛇混杂,风雨欲来。”
  “难道老伯见死不救,袖手旁观不成?”他仍用极低的声音哺哺地问。
  “天网恢恢,报应至速,你不用担心。”
  “老伯……”
  “他死不了,受些苦自然难免,但对他来说,受点伤是值得的。”
  他心中一宽,不再过问。两个青衣人已押着高诚走了,膳堂恢复嘈杂旧观。他已经发现
柜台前的三名店伙,始终以凌厉冷静的目光,监视着所有的食客,留神食客们的反应。他
想:“我已经站起来了,不知他们是否已经对我生疑?我得提高警觉才是。”

  …
   旧雨楼 扫描,xmwjw OCR  旧雨楼·云中岳《匣剑凝霜》——第十二章 计入魔窟 
云中岳《匣剑凝霜》 第十二章 计入魔窟   老脚夫已经食罢,会过帐蹒跚地走了。
  村镇的酒店食堂客栈,设备皆相当简陋。
  悦来客栈是张五爷所开设,张五爷财势雄霸一方,素称大手笔,但地非通都大邑,设备
仍然不够气派,没有供住客活动的厅堂,膳堂便是旅客活动的中心。
  食客们食罢,泡上一杯茶,便可交际或谈生意突聊天,并不急于离开。
  近柜台的一桌有六名行商打扮的食客。
  其中一人带了六七分酒意,向店伙叫道:“店家,听说从青州来了几个卖唱的,何不请
他们到贵店来赚几文,让咱们散散心,可好?”
  倚在柜台旁的一名店伙咧嘴一笑,说:“不错,来了几个卖唱的,客官要听曲散心?”
  “凑合几文,相信大家不至于反对。”
  食客信口答。
  “他们可不是上茶楼酒馆卖唱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给他他会不唱?”
  “行有行规。有钱他们也不能自贬身价。客官如果想听,可在小店多住三两天。”
  “为什么?”
  “敝镇的张五爷,过两天是四十晋一华诞,在镇南七真观建有寿堂,届时百艺杂陈,与
宾客同乐。诸位如果多住三五天,必定大饱眼耳之福。”
  “咦!寿堂怎能建在观中?难道张五爷的大厅小得建不了寿堂不成?”
  “五爷府中有寿堂,但闲杂人等是不准随便出入的。”
  “哦!可惜,咱们生意人不能久留。”
  “错过机会,未免可惜。”
  店伙微笑着答。
  李玉不再逗留,膳罢会帐走了。
  他对七真观颇感兴趣,存下私往一探的念头。
  在山东,七真观可说大名鼎鼎,各地几乎皆有,建座七真观凑热闹,而以登州府城南的
七真观最为著名。
  七真的第一真是重阳子王嘉。他是陕西人,金朗大定韧年东游海上,栖息登州城南的修
真观。
  收了六名弟子。六名弟子是马丹阳夫妇、长春真人邱处机、王玉阳、郝广陵、谭处端,
因此号称为七真。
  六弟子中,长春真人天下闻名,出入大漠。
  足迹远及欧亚异域。
  随元朝的大军纵横八极,神迹惊天动地。
  直至本朝中叶,民间仍流传着邱真人西游的神怪故事,传说愈来愈神迹近荒诞不经。
  目下,京师西便门外的长春宫虽已改名为白云观,但长春派已在山东生根,每年真人的
圣诞,长春派的弟子仍然在白云观的大殿挂起长春宫的大匾。
  马丹阳的弟子任凤子,比乃师的仙术似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仙逝于莱阳的游仙观,但
百年后仍有人在京师看到他。
  据传说,早年造反的妖妇康赛儿,是他的徒仙辈云云。
  但可疑的是,唐赛儿学佛而不是学仙。
  再说,长春真人的侄孙辈,还不至于滥得收一个寡妇做门人。
  真人的大弟子尹阳和,订下的门规严得不可再严,谁敢胡作非为?
  灰埠的七真观,是张五爷独资经建。
  规模并不大,但属于五爷的产业内,形同家庙,已算是相当雄伟巍峨的建筑了。
  平时,七真观是不开放的,里面有十来名老道在内修真,现内的一切,外人皆不知其
详,更摸不清底细。
  五爷在四十晋一诞辰开放让外人参观,这是十分稀罕的事。
  次日一早,张府戒备森严,张灯结彩极事铺张。
  从各地赶来替五爷拜寿的人不绝于途,登、莱、青三府的官吏。
  也派来了祝寿代表,可知五爷的交游是如何广阔了。
  镇中开始清查可疑分子,由平度州派来的巡检主持,张府的打手护院协同办事。
  除了两家客栈之外,任何人家皆不许收容外客,即使是至亲好友光临,也必须送往客栈
投宿,令出如山,雷厉风行。
  李玉。早便看出紧张的形势,忖道:“今天该是暖寿的一晚,寿辰的前夕已经如此紧
张。明天必定更为麻烦,今天我得规规矩矩,以免对方生疑才是。”
  已牌左右,他正在房中出神,一名店伙入室含笑招呼道:“吴爷,外面有人请见,请至
大厅一行。”
  “是什么人?”他迟疑地问,心中一跳。
  “镇西的侯五。”
  他心中一宽,原来是马主之一,大概是谈买卖来了。他说声有劳,立即随店伙外出。到
了大厅,不由一怔。一张八仙桌前不但有候五在,而且多了一位师爷打扮的短小精悍中年
人,有一双锐利无比的怪眼。
  之外尚有六名腰带上插了匕首的青衣大汉,共有八人之多。
  侯五是一个朴实的人,堆下笑站起点头招呼,说:“吴爷,早。”
  “五哥,有事么?”李玉含笑上前,警觉地问。
  七个家伙的怪眼,全部饱含敌意地向他打量。
  侯五不住搓手,迟迟地说:“本来,午间小可该来迎接吴爷到牧场小住的,只是,这几
天恐怕不便,只好前来请吴爷在客栈委屈三天,大后天午间,再来请吴爷动身到牧场小
住。”
  李玉略一沉吟,苦笑道:“五哥,兄弟已经拾掇好了,这一来……”
  “事非得已,吴爷千万包涵些儿。”侯五强笑着说。
  “五哥,生意人怎能久留?多留一天,便多一天开销哪!三天……”
  贵牧场只有五十六匹可售的马,与兄弟欲购之数相差一半,兄弟还要到别的地方收购
呢!”
  “吴爷,不瞒你说,这也是不得已的事。如果吴爷不能等,小可也不敢勉强,这笔买卖
恐怕只好搁下了。”
  “也好。”李玉无奈地说,又道:“那么,咱们下次再谈,兄弟先到登州走一趟,如果
贵牧场确有不便,兄弟也不好勉强。生意不成仁义在,兄弟的定银,五哥清交还好了,兄弟
午后便动身走一趟登州。”
  “这个……”
  师爷打扮的中年人推椅而起,摇手阻止候五发话,向李玉淡淡一笑,说:“阁下,你到
底需要多少牲口?
  李玉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在下这一趟需要的不是牲口,而是马匹。”
  “好,就算是马匹好了。你要多少匹?”
  “这一趟要一百匹,两百匹也不嫌多。”
  师爷冷冷地瞪着他,久久方冷笑道:“阁下,你并不是买马来的。”
  李玉早有打算,脸色一沉,傲然地说:“京师镇边牧场与太仆寺每年交易两次,每次皆
在三千匹以上。赶场主派至各地买马的人,居然被人看成不是买马的骗子,恐怕是太阳从西
山升起来了,邪门!”
  师爷脸色一变,哼了一声问:“你是镇边牧场的人?”
  “山东道上,敝牧场派了三位总管,一走兖州,一走定登、莱,一走沂州。区区在下就
是走登荣的吴总管。”
  “这条路你走过多少次了?”
  “第一次光临贵地,但并非人地生疏。”
  “你为何不到姆砾岛买马,却在敝地这种穷乡收购?”
  李玉哈哈大笑,笑完说:“阁下说的是外行话,请教高名上姓,出面干涉有何用意?”
  “区区崔如峰。你说,在下怎见得是外行?”
  “登州的姆砾岛,在本朝初年确是直属大仆寺的养马场之一,但那儿水草变质,已经荒
废了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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