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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焚香论剑篇-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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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单打独斗,还可一拼。
  目下他们不知怎的竟会联手寻事,无疑大劫临头,万难逃生。
  黎若研、鲁沛心中都道:“我们联手杀死此人,倒是个绝妙主意,却只怕别人不肯联手。”
  两人都是一般心思,生怕先说出口之后,另一个不答应联手,岂不是变成自己与张少龙独力拼斗?
  黎若研等了一等,见鲁沛不答腔,当即说道:“我的意思倒不是要跟你动手。”
  张少龙又是讶疑,又是暗喜,道:“然则黎姑娘之言含蕴什么玄机?请恕兄弟浅陋,无能预测。”
  心中暗想只要过了今日,自己气力恢复了,对方又不是两人联合之势的话,定必找机会斗上一场。
  鲁沛接口道:“就是那个小子谷沧海。”
  他举手遥指地上僵卧不动的人,又道:“这小子有点门道,我们都被他坏了大事。”
  张少龙哦了一声,陡然间记起暗袭自己的那粒石子,力道强劲异常,决不是那男孩子能够办到。
  现下这两人出现,可知必是他们捣鬼无疑。不过一则不便当面质问证实。二则怕质诘之后,引起他们的戒心,日后便不易下手。
  是以此念只在心头一掠而过,却不说破。
  他凝视谷沧海的身躯好一会,才道:“兄弟一脚就把他踢死了,鲁兄说他有点门道,不知是什么意思?”
  黎若研抢着道:“令尊鄱阳毒龙张镜除了水上功夫天下第一之外,还以分波踏浪脚法擅名天下,听说这门绝艺共有九变之多,张兄练会几变?”
  张少龙见她对本门绝艺心法了如指掌,不禁暗暗惊佩,心想到底是名门高手,见闻渊博,不同凡俗。
  当下说道:“兄弟虽把寒家秘传的分波踏浪一脚九变全部学会,但兄弟功力有限,只能用出七变。”
  黎若研道:“这就是了,怪不得这一脚踢中了那小子,依然徒劳无功:”
  张少龙讶道:“徒劳无功?那小子还没有死?”
  鲁沛放声大笑,道:“他只是装死而已,我们虽然没有过去查看,但早先见他身躯坠地之时,一落地面就紧紧贴地僵卧,身子似是有吸力吸紧地面,竞不曾反震抛起,若是已死,焉能如此?”
  张少龙道:“若如鲁兄之言,那小子可当真没有死掉。”
  他沉吟一下,又道:“兄弟这一脚虽然未能发挥全力,但纵是枯牛、健马被我踢中,内脏亦将全部碎裂糜烂,除非他内功已炼到金刚不坏的地步,才当得起兄弟这一脚。”
  黎若研道:“张兄若是不信,何妨过去瞧瞧,便知分晓。”
  鲁沛道:“我也要去瞧瞧,这小于邪门得紧,使人心中嘀咕起疑。”
  张少龙道:“好,那小于若是未死,兄弟以手中短刃把他身体分卸为七八块,瞧他还能不能活?”
  三人前后走过去,离谷沧海尚有五六尺,谷沧海突然掉转头睁眼望住他们,面上浮起诡秘的笑容,却不言语,也不起身。
  他此举十分古怪,张少龙见他未死,不禁十分惊疑,可是又不敢冒失上去挥刀加害。
  当下喝道:“笑什么?”
  谷沧海道:“你们竞猜不出么?”
  那三人都不甘示弱,可是事实上又不知他笑什么:
  鲁沛喝道:“我们哪有这许多功夫猜测你发笑之意?”
  黎若研道:“是啊,这小子可恶得紧,张兄快快动手。”
  张少龙心想你们想指使我出手冒险犯难,我才不干呢!
  因此他摇摇头,推委道:“兄弟倒要瞧瞧他起不起得了身?”
  谷沧海点头道:“这才是聪明人说的话,试想以黎若研的化阳指,鲁沛的阴阳拳力,你的分波踏浪一脚九变这三种绝技都伤不了我,难道一柄短刀就能够取我性命?不过……”
  他忽然停口,同时仍不起身。
  张少龙一向凶狡,极是沉得住气,这时听他说得有理,神色又是那么自然,更不敢轻举妄动,以致中了黎、鲁二人借刀杀人之计。
  于是收起短刀,道:“好吧,以后有机会再试。”
  黎若研道:“不过什么?快快把话说出?”
  谷沧海其实哪有话说,他全凭机智过人,胆大心细,一瞧张少龙要拿刀子过来,大急之下,故意弄出诡秘气氛,利用这等含混的局势,果然唬得张少龙收起刀子。
  他那一声不过,完全是藉以拖延时间,瞧瞧对方反应而已。
  黎若研这一追问,他立即找到应付之法,皱一皱眉头,道:“我不高兴说啦!”
  张少龙出口道:“糟了,这位谷兄弟脾气倔强得很,他不肯说的话,死也不说。”
  他故意煽动挑拨,瞧瞧黎若研会不会出手。
  鲁沛突然间放步奔去,黎、张二人都不禁一怔。
  黎若妍叫道:“鲁兄,你干什么?”
  鲁沛向他们招招手,疾奔去了。
  张少龙因鲁沛此举把他的计划破坏无遗,心中甚是恼恨,说道:“这厮敢是有什么不妥?”
  黎若研摇摇头,突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道:“快去瞧瞧晃横说时已当先奔去。
  张少龙哦一声,也拔脚追去,霎时间走个干净,只余下谷沧海一个人。
  谷沧海跳起身,四面瞧不见他们影踪,不觉透一口大气,忖道:“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正派脚色,算我倒霉,被他们又踢又打地作贱。”
  转念又想到须得速速离开此地,免得又落在他们手中,于是放步疾行。
  走出数丈,猛然停步想道:“他们无不想查出我的底细,然后把我杀死,但刚才忽然间跑掉,没有一个把我之事放在心上,可知他们赶去瞧的人比我重要得多。只不知他们为了何事性急赶去。若说是重要约会,决不会只有鲁沛一个人记得而黎、张二人都忘掉。”
  他本来还是个孩子,这时好奇之心大起,竞比及早脱身离开之念还要强烈。当下决定跟踪前去,一看究竟。
  于是他折向东行,走了一阵,还不见那三人踪迹,不觉踌躇止步,讨道:“前面那几株古树的那一边,就是昨夜我最先见到的人,我莫要惹怒了他,又遭他作贱打骂。”
  但念头一转,便又猜到黎、张、鲁三人恐怕就是去瞧他。而这个白衣人的姓名叫做晃横。
  他到了树荫下,惊讶地四面瞧着,忽然间颈后被一件冰冷地东西压覆住,不禁骇一跳:
  回转身一瞧,原来正是那个白衣人。
  此人面相长得比鲁沛更是凶恶,那双三角眼中光芒凌厉,教人心寒胆落。
  他一只手掌原本按在谷沧海后颈,现在因谷沧海转回身躯,便变成又住他咽喉的姿势。
  两人默然互相凝视,谷沧海迅即恢复冷静和机智,暗念若不先发制人,只怕又须吃苦。
  于是突然冷笑道:“晃兄敢是想用小弟的咽喉练练功夫?”
  那白衣人讶然地皱起浓眉,道:“你是谁?怎晓得我姓晃?”
  谷沧海心中突然记起昨夜黎若研猜测自己是哪一派门下弟子之时,曾经提及黑手派、鄱阳毒龙张镜、阴阳扇符平等三派,后两派都有了人,只有黑手派未见,可知这晃横必是黑手门下。
  他淡淡一笑,道:“黑手派高手晃横之名,武林谁不知晓,小弟识得晃兄,何足为奇?
  ”
  晃横怔了一怔,面色大见和缓,那只冰冷侵肤的手掌,也大有收回之意。
  谷沧海暗暗欢喜,心想目下第一关已经可以躲过。还得设法离开此人。
  心念刚刚转完,蓦地胸口一紧,好像躺着被人用千斤巨物压住一般,透不过气来。
  那晃横的手掌已移落胸口,轻轻按着,整只手掌一直到手腕处,都变成漆黑得发亮的颜色。
  他冷笑道:“好小子,你到底是谁派遣来的?”
  说完之后,手掌微微缩退几分,谷沧海顿时感到呼吸通畅,知道他要自己答话才煞住掌力。
  暗付黑手派这门绝艺,果然希奇而又厉害不过,不须把对方顶在墙壁或树身上,也不须把对方弄跌地上,就能用掌力压得对方难以呼吸。
  他晓得若要立即躲过这等苦难,唯有奇兵突出才能使他收回黑手,念头一转,已有计较。
  晃横三角眼中凶光更盛,喝道:“谁派遣你来的?快说。”
  谷沧海道:“派我来此的共有三人。”
  话声十分冷静,态度严肃。
  晃横好生惊讶,一方面是为了他的神态语气,一方面是为了他说竟有三人之多。
  谷沧海停了一停,道:“晃兄可想晓得这三个人是谁?”
  晃横道:“当然想知道啦!”
  谷沧海笑一笑,道:“晃兄如此直爽坦白,小弟自当奉告,那三人就是……”
  他忽然想不起来似的停住嘴,仰天寻思,又用手敲打脑袋。
  晃横万想不到一个孩子如此机智多计,毫不怀疑,静静地等候,生怕扰乱了他的思潮。
  谷沧海道:“唉,我敢是被他们骇糊涂了?他们的名字明明很熟,就在我口唇边,却说不出来,真气死我了!”
  晃横道:“你先说说他们的形状,是高是矮?是老是嫩?”
  谷沧海道:“他们都不老,有一个是女的。”
  说时,一边凝眸寻思,一面举步走开。初时感到他那只黑色手掌好像有极大吸力,但这股吸力随即消失,才能走动自如。
  这自然是晃横怕扰乱了他的心神,才放他镀步寻思。
  他接着道:“对了,其中有一个姓张的,名叫……”
  晃横正侧耳而听,忽见他爬上树去,不觉一怔,同时又没有再说下去,忍不住喝道:“你干什么?”
  谷沧海取出一条绳子,先把一端缚住足踝,另一端牢牢的缚在树干上。
  此举十分奇怪,晃横纵是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谷沧海缚住之后,又道:“晃兄你怎知道小弟是被人差遣而来?”
  晃横怒道:“你还没有说出那三人的名字。”
  他略略一顿,接着还是回答道:“你耳目不灵,脚下虚浮,分明不懂武功,怎会晓得武林中有个晃横?再说我晃横不大在江湖走动,知道我姓名之人。寥寥无几,可知你必是受人差遣而来c”
  谷沧海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不过,晃兄问及小弟也未免多余,既然知道你的人寥寥无几,你还想不出是谁派我来的么?”
  晃横道:“有道理。”
  紧接着双眼一瞪,冷冷道:“好小子竟是这么聪明,老于倒是小觑你了。”
  说话之时,心中直在琢磨他为何用绳子缚住树干和足踩?
  要知以谷沧海这等聪明多计的人,此举必有深意无疑。
  谷沧海道:“小弟命途多噩,今年十三岁,已经历尽风险,无数次已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之内,晃兄你道险也不险?”
  晃横道:“你现下也是一只脚在鬼门关之内,快快把那三人名字说出。”
  谷沧海道:“晃兄且莫生气,小弟被人吓得多,胆子早就破了,你若是和气一点,小弟或者还记得起。”
  晃横怒道:“你敢胡说八道来骗老子,留神老子剥了你的皮。”
  谷沧海摇手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他面色一正,接着道:“老实告诉晃兄吧,小弟一则想不起他们的姓名。二则心中也不愿说出他们的姓名。”
  晃横道:“只要你胆敢不愿,老子有法子好想。”
  说着向树下走过来。
  谷沧海面上露出害怕之容,叫道:“我说,我说。”
  晃横道:“肯说就好。”
  谷沧海道:“我要闭眼睡一会,只须半炷香之久,就一定想得起来。”
  晃横冷冷道:“老子不怕你闹鬼,你睡!你睡!”
  谷沧海刚要闭眼,晃横又问道:“你先说一说缚着条绳子作甚?”
  谷沧海难以置信地道:“晃兄竞猜不出这绳子的用场?”
  晃横气得哼了一声,但仍然忍怒道:“不晓得。”
  心想这小于可恶得很,定要使我丢脸答话,这帐待会儿一块儿算。
  谷沧海道:“我一向睡在树上,但常常会跌落地上,所以找条绳子缚牢,免得跌破了头。”
  晃横更是气恼,心想天下间哪有人为了防备跌落而用绳缚在脚踩之理,分明是有意寻开心,故意缚在脚上,好教自己猜测不透。
  他不言不语,谷沧海闭上双眼,一忽儿就打起呼噜。
  果然半炷香之久,他就醒了,揉揉眼睛,道:“我在梦中见到了他们,一个是赤身教黎若研,一个是鲁沛,还有一个就是张少龙。”
  晃横讶道:“真的是他们么?”
  谷沧海道:“正是他们。”
  话声未歇,忽觉底下一阵吸力袭到身上,登时不由自主,向地上跌落。
  但他脚踝上有绳子缚住,以致只跌下四尺左右,便倒吊在半空,头颅离地面大约是五尺高。
  晃横逼到他面前,面色十分狰狞,谷沧海正要挣扎翻上去,但觉一阵吸力拉扯着身子,动弹不得。
  一只黑漆漆的巨大的手掌在他眼前摇晃,耳中但听晃横冷酷的声音道:“总算你还是说出他们姓名,今日权且网开一面。”
  这话可使得谷沧海大吃一惊,讶然想道:“他若是如此轻易便放过了我,我从今而后对坏人须得另眼相看了。”
  这念头刚刚转过,晃横的话声继续传人他耳中,道:“老子平生下手例无全尸,姑念你从实供出,今日便不毁你尸体。”
  谷沧海惊骇中却也不禁笑出声来,晃横冷冷道:“笑什么?”
  谷沧海道:“没有什么,只笑我自己太傻。”
  晃横道:“你傻与傻,都没有分别啦!”
  黑手向他胸口按去,发出内力。
  黑手派最擅长的一门功夫称为鬼手勾魂,只要掌力拍中脉穴,顿时生出妙用,一方面如被万斤大石压住身躯,一方面又无法挣脱退开。
  大凡动手拼搏,要封拆招式容易,要抵御掌力便难。
  此所以黑手派列为天下两大邪派之一,派中人数不多,可是威名极盛。江湖上不论黑白两道,只要见到手黑如墨之人,就得远远躲开。
  谷沧海眼睛一闭,紧跟着又睁了开来,微笑道:“你这只黑手叫做什么功夫?”
  晃横道:“告诉你也无妨,这叫做鬼手勾魂功。”
  话刚说完,猛可想起这孩子不懂武功,怎能受得住自己一印之势。
  只听谷沧海又道:“果然很厉害,但只怕比不上黎若研的化阳指、鲁沛的阴阳拳力和张少龙的分波踏浪脚法。”
  晃横怒道:“谁说的?”
  谷沧海道:“我说的,他们都曾经一一向我施展过,这里头只怕数你最差。”
  晃横厉声道:“迟早我会割下他们三颗人头。”
  斗然间又醒悟自己已经用上十成功力,竞未曾把这孩子的魂魄勾了,当下惊凛交集。
  忽听左右及后面三方传来不同的冷笑声。
  首先是黎若妍的口音道:“晃兄要割下小妹项上人头,只怕不是说话那么容易。”
  左方的鲁沛大声道:“黑手派虽是名震天下,但兄弟也不是可以随便欺侮之辈。”
  张少龙接着说道:“晃兄口气之中,似是稳握生杀予夺的大权,教人听了未免觉得可笑,嘿!嘿……”
  这三个人一齐答话出声,晃横一则以惧,一则以喜,迅即向前纵出丈许,转身望去。
  只见黎若妍、张少龙、鲁沛三人一齐出现,面上都流露出森森杀气他惧的是这三人一旦联手进击,其势有如泰山压卵,万万抵挡不住,喜的是自己熬不下去因而自认失败,本来还在担心这三人能够坚持不懈,现下他们都离开本位到了此处,可见得他们也遭逢失败。
  他大声道:“诸位来势汹汹,敢是想把一腔怨气都发泄在兄弟头上?兄弟虽是疲乏之身,但敝派武功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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