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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清山变-第302章

小说: 清山变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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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写。两位大人也都答应了。后来题纸写好之后,我家老爷自言字迹丑陋,命小人又写了一张。”靳祥声音清晰,叙事条理分明,在堂上侃侃而谈,“以上为均为事实,请列位大人明察。”

“浦安供称,他受人托请,暗通关节,并求你讲恭字十二房平龄的试卷荐上主考官,柏葰以为不妥,命你找浦安更换,此节可是有的?”

“有的。小人府中的老爷年纪老迈,每每在房中阅卷,往来登记号薄,抄写磨堪文卷,都是由小人代劳。浦安所荐的试卷文字不清,而且错漏甚多,小的找浦大人更换一份,他对小的说,房中再无旁卷,更且为人请托,求我多加担待一二。”靳祥说,“小的回房之后,对我家老爷说,浦大人房中再无中皿的卷子,而且房考的荐语写的是‘气盛言宜,孟艺尤佳’字样,至于文中错漏,大约是誊卷的时候,由誊录生笔误所致。不当大碍,我家老爷这才点头应允,并未将此卷割弃。”

周祖培突然chā话,“照你字样说来的话,平龄的试卷能够连过数位房考、主考的法眼,竟全然是你这一介奴才所能从中串联的喽?”

周祖培这句话问得相当不善,大约的意思是不相信靳祥有如斯能力,言外之意,是要他将柏葰供出来。靳祥如何肯干?撩起眉máo看看上面坐着的周祖培,“这位大人,小人不敢在列为大人面前扯谎。以上所说句句属实,并不敢有丝毫隐晦,更加不能因为小人身份卑贱,而胡luàn攀咬他人入罪。”

周祖培久掌秋曹,什么样的人犯没见过?什么样的话听不出来?只不过刑部大堂上,若是与之争辩,没的失了自己的颜面。冷笑着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三场考罢,浦安谒见,送给小人十六两银子,因为向来如此,小人收了下来。”

翁心存突然问道,“浦安所做证供称,十六两银子是送给正主考柏葰的,给你的不过是八两银子的mén包,怎么又说送给你十六两了?”

靳祥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回忆前情,周祖培偏是连这一刻也不耐等候了,“靳祥,你要老实做供,若是不然的话,本官将浦安、罗洪思传到堂上来,与你对质之下,真相自然明白,你还要皮ròu受苦!”

靳祥没理他,想了片刻说道,“是,堂上大人说的是,此事是小人记错了。不过浦安、罗洪思二人此来,一个是行以参拜大人的礼节,一个是mén生叩mén之行,有一些贽敬,也是理所应当的。”

“是不是理所应当由不到你来说!”周祖培厉声斥道,“靳祥,问你什么就答什么,旁的用不到你来提点。”

靳祥点点头,“小的明白了。”

将靳祥详细问讯了一番,仍自押回牢房,翁心存几个人到圆明园递牌子请起,皇帝立刻传见,“问得怎么样了?”

赵光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臣以为,靳祥供称之言,虽是将种种罪行全数招揽上身,意图保全上官,但柏葰身为正主考,终究属听受嘱托,臣查案例,并无仅仅听受嘱托,不知jiāo通关节,作何分别治罪明文,臣等向来也不曾办理过这样的案子,想来是否应照jiāo通嘱托贿买关节例定拟?请皇上示下。”

皇帝沉yín不语,始终没有表态。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对赵光的奏答不满的表态!周祖培想了想,向前膝行了几步,碰头答说,“皇上,臣有话讲。”

“你说吧?”

祖培答应一声,口中说道,“臣想,柏葰若是仅仅是为了在抡才大典之内jiāo通舞弊,辜恩藐法,便已经失却一品大员的本分。更不用提皇上登基数年来,于科考之事屡有上谕,今年元旦之期,更曾向柏葰当面训诫,想该员即便不念己身亦是科甲进身,熟知科场定例,就是默念皇上一片圣心至意,也当小心承命,踏实办差。如今反倒疏忽大意”辜恩藐法,一至如斯!置天下读书人何地?置皇上圣谕煌煌何地?故而臣以为,柏葰一案,当援引大不敬例论处!”

翁心存大吃一惊!jiāo通嘱托、贿买关节两项罪名如果落到实处,柏葰的一条老命就保不住了,只不过念最好及其人在朝中多年,而且久有功勋,旁的人总还有个出言挽救的余地;如今周祖培又要为柏葰加上一条大不敬的罪名?如果皇帝金口一开,再想挽救就势必登天了,所以不等皇帝有所表示,他就先出言了,“皇上,臣有话说!”

“你先不要说话。”皇帝一摆手,打断了翁心存将yù出口的话,他从御案后面站起来,绕室蹀躞几步,眉头紧紧地锁着,似乎为了周祖培的话心中大犯犹疑似的。

“皇上您让老臣说,老臣要说;您不让老臣说,老臣还是要说!”翁心存跪在地上,难过的转过身子,望着年轻的天子,“皇上,柏葰诚然有过,但也不过是管束不严,失察之罪而已。如今若是以大不敬的罪名断然处置的话,臣恐天下人……”

皇帝心中腻歪透了!用力一挥袍袖,“你想说什么?想说朕处置了柏葰,天下人以为朕是那等桀纣一般的酷烈之君吗?”

“臣不敢,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你自己看看,看看!”皇帝大步走回御案,拿起袁希祖和郭嵩焘呈递上来的折子,“总共不过三百余人在乡试中脱颖而出,其中就有超过五十人的原卷中的舛误连连的——你去问问那些自束发受教,十年寒窗,铁砚磨穿的正经学子,这成话吗?长此以往的下去,还用什么功?费什么力?左右朝中有那么多的同乡、同年、同僚,会试、乡试之时打通关节,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榜上有名!有那份苦读的时间,倒不如挖空了心思,去寻找各自的mén路!”

皇帝厉声怒斥,“而这一切,都是为柏葰而起!身为正主考,朝中一品大员,居然以府中一介卑贱的奴才的话以为行事圭臬,如此不念君父托付之重,辜恩负职,莫以为甚!”他大口的喘息着,重重的在御案上拍了一记,“要从重判决,从重判决!”

一番雷霆之怒,吓得翁心存再也不敢多说,连连碰头不止,皇帝余怒未息,反倒肝火越盛,“还有,今年顺天乡试,所有监临、监视、专司稽查及内外帘执事、并搜检王、大臣,都着礼部按照科场条例,据实查明各员所司何事,应议之处,全数开列衔名具奏。还有……”他说,“柏葰立刻革职,听候传讯!”

诏旨发出,柏葰在军机处直庐望阙碰头,然后jiāo待了所管的公事与同僚,由府里的下人陪着,黯黯然出宫mén去了。

奕几个看在眼里,心中好不是滋味!若是为了几万、十几万两银子的好处,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不枉负了他‘中堂大人’的名位,如今却只是碍于情面,最后到手的也不过浦安奉上的十六两银子的贽敬——替他想想,也真是天下第一大冤枉事!

沉yín了片刻,奕转过身来,向曾国藩几个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涤生兄?”

曾国藩本来就略显狭长的脸形更加拉得长了,身为军机大臣,内廷中的一切无不知晓,周祖培这样落井下石,实在让人齿冷!诏旨发下,他就准备递牌子请起的,只是听老师说,皇上的心情极为恶劣,这时候若是贸然进言,怕是收不到什么效果。不如还是缓上几天吧?

听奕呼唤,曾国藩勉强点点头,“王爷?有何见教?”

“本王想,总要为涛公尽一份心力才是的。我想单独递牌子请起,涤生兄以为呢?”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若是王爷不嫌粗鄙的话,国藩愿意与王爷同进退。”

奕感激的拱拱手,笑着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于是,两个人命苏拉递牌子,皇帝当然知道他们所为何来,径直传见。进到万方安和,行礼以毕,让两个人站了起来,“是来为柏葰求情的吧?”

“臣弟这点小心思,原也瞒不过圣主。”奕赔笑说道,“皇上,柏葰今年六十有四,是从睿皇帝(这是说嘉庆)起,就入朝伴君的老臣子,四十余年来宽厚谨慎,人所共见,如今一念之差,晚节不保,想来柏葰但有人心,亦当悔恨莫名……”他又跪下去,重重的碰了个头,说道,“臣请皇上法外施仁,免了柏葰的罪过吧?”

“免了他的罪过?”皇帝给奕的话气乐了,“你说得好轻松!今日放过了柏葰,日后呢?哪一任的乡试、会试、殿试的正副主考不是多年在朝,屡有功勋于先帝、于朕躬的?若是照你这样说来的话,哪一任的官员再有这样的罪行,也要以此办理的话,还要不要朝廷选才的大典盛事了?”

奕一句话说错,给皇帝问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曾国藩在一边看看不是事,主动越次奏答,“皇上,臣以为,王爷所言,不过是一时疏忽,并非是容此等败行之事存留于世,不闻不问的。”

“是,是,是。臣弟正是这样的意思。”奕赶忙接上了曾国藩的话头,“臣弟的意思是说,柏葰纵然有过,却并未从中贪图贿赂,更不曾收过任何人的赂遗银子,比之那些贪墨成xìng的官员,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他还待往下说,曾国藩暗叫不好!说柏葰就单提柏葰,扯上旁的人做什么?在暗中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奕陡然惊醒,不再继续阐述。

饶是如此,奕的话还是让皇帝火冒三丈!他话中所指,分明就是肃顺!想不到自己把肃顺的家抄了,人也贬出千里之外的山西,却仍是这些人言语之中的口实?他猛的转过身来,瞪着奕,“你刚才想说什么?什么不知道比那些贪墨的官员好了多少?是比哪些官员不知道好了多少?说下去!”

奕哪敢再说?支吾了半天,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臣失言!”

没奈何,曾国藩只得陪着他跪下去,再次救场,“皇上,臣以为,王爷的意思是说,柏大人身家清白,多年来早有明证,而科场大案,他也只是为了受人挑唆,自身并无收受条子,jiāo通关节之行。而且,自八月初七日入闱,到九月二十六日出闱,前后历近五十日,该员一直勤勤恳恳,从来不曾有半点需索之举。礼部、顺天府、大兴宛平二县也是尽皆瞩目的。皇上,臣不是说柏葰无罪,但终究罪不至死啊!”

“你们以为这样的事情朕就没有想过吗?不瞒你们说,自孟传金上折子参劾,并科场大案爆发以来,其他人不值一提,只有一个柏葰,朕心中真的是不愿意看到他也为之卷了进来!”皇帝长长地叹了口气,在一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柏葰为人勤恳、谨慎,更是以君子正sè立朝,这样的人,便是朕,也不敢有丝毫不敬的。但偏偏就是他,这一次居然犯下这样大的罪行——你们说说,要朕如何宽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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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科场大案(4)

更新时间:201221320:53:15本章字数:6668

第95节科场大案(4)

事涉蒙古勋贵,一品大员,按照朝廷的法度,翁心存和周祖培几个便没有了审理之权,皇帝再下谕旨,简郑亲王端华、礼亲王世铎、惠穆郡王绵愉三人,会同刑部、宗人府、内务府共同办理,一定要把柏葰在戊午年科场大案中所有违法事体一一指明定谳,具折陈奏。

审问之下,并无多少新意,更多的还是和靳祥、浦安等人所作证供相吻合之处,端华看看差不多了,命人将柏葰暂时带回去,继续收押,这一面,和刑部各堂、军机处共同商议定拟罪名一事。

因为上谕中有‘柏葰背负朕躬多次训诫之言,人臣不敬,莫以为甚’的字样,量刑的时候,首先要扣准了的,就是柏葰的大不敬罪名——只凭这一点来说,唯一的处置便是死罪,至于其他听受嘱托,jiāo通舞弊,虽然律例上所载的也是死罪,但与前者比较起来,能够通融的余地就很大了。

不过清朝自立国以来,还不曾有一位宰相级别的大员当街问斩的前例,为朝廷体面计,为一品大员的荣尊计,料想折子报上去,总会有恩命的。更不用提朝廷有八议制度,以柏葰一品大员、蒙古勋贵之身,完全可以称得上一个‘贵’字,所以不论是端华几个办案王公,抑或是柏葰本人,都并不害怕,认为死罪是一定可以免的。

不料皇帝执意要杀柏葰——倒不全然是为了这一次科场舞弊,而是为了日后更加大肆推行新政,铲除朝中、外省各地方官员之间的那一派颓废、贪墨之风——即便心中再有不忍,说不得也只好牺牲柏葰了。

所以,将刑部拟好的刑罚条陈取过来看了看,除了柏葰之外,其余浦安、李鹤龄、平龄、罗洪思、靳祥几个同例都是死刑。倒是另外的几个人,如谢森樨、程炳彩、潘祖同、李旦华、王景林、陈晶彦,陈府家人胡升等几个人,因为或者为之关窍的学子并未中式、或者证据不在,虽然有罪,但尚可有宽免之道,依例或判或贬、或逐或发,都逃过了一死。

他看了几眼,低头问道,“既然是同案中人,为什么判决上另有出入呢?”

“是。臣等以为,程炳彩、潘祖同、李旦华、陈晶彦数人,所关窍之人并未中式,更且于案发之后,或者经由旁人解劝,或者由父母亲自递送,到部自首,故而缓决。”

皇帝立刻摇头,“不行!”他说,“程炳彩几个人,身为朝廷大员之子,也都是荫生举人出身,难道不知道科场定例?于考前托请,从中舞弊,纵然未酿恶果,也是法不能恕!尔等记住,臣下行事,当以心迹罪状论处,而不应该以公禀有无权衡!”

说着话,他把折子向下一递,“拿回去,重新拟过!”

这样的一语批驳,就算是为这件事最终定下了基调,端华几个人捧回奏折,各自回朝房,重新议定不提。

时令已经进入到了十月,夜来风凉无比,皇帝草草用过晚膳,对敬事房太监捧上来的牌子看都没有看,就将其打发了下去,“六福,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话,已经过了酉时了。”

皇帝向外看了看,一片黑幽幽的天sè,呆在这深远幽静的宫中,听着呼呼作响的北风,没来由的遍体生寒,“时间上倒还来得及,”他喃喃自语着,“六福?吩咐额里汗,准备一乘小轿,朕要到刑部去。”

六福一呆,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候,到刑部去?很远呢!折返一番再回来,怕是都要过了明天的子时了呢!有心劝几句,皇帝的脾气他知道,不但没有效果,只怕还会挨骂,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一声,快步出殿去了。

时间太晚,内阁、值房都已经退朝回家了,只有军机处的直庐中有人值守,屋中亮着烛光,上前拍mén,里面值班的两个军机章京应mén而出,一个年轻一点的是许庚身,另外一个年长一点的是徐桐。看见是他,许庚身一愣,“陆公公,可是主子有事?”

“这不吗?主子突然兴起,要到刑部去一遭,让奴才来促请两位随扈呢!”

“啊,是。请容等片刻,待我二人换了朝服。”许庚身和徐桐回到屋中,换上朝服,戴上暖帽,又担心夜来风凉,各自取了一件大大的斗篷系在肩上,方才出mén而去。

在二宫mén口等了一会儿,眼见快到了戌时,远处有宫灯闪烁,几个乾清宫侍卫抬着一乘小轿,脚步又快又稳的到了宫mén口,额里汗和六福在一边亦步亦趋的跟随着,眼睛不住到处打量。

两个人不敢怠慢,先一步跪了下去,报上自己的名姓,“臣许庚身(奴才徐桐),叩见皇上。”

“都起来吧。”轿子中闷闷的传来皇帝的声音,轿子不停,一路出二宫mén,向外行去。

圆明园距离大清mén外的刑部有着很不近的距离,只凭官轿自然难以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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