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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惊奇物语2-第15章

小说: 惊奇物语2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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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他听到男人说。

杨雄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男人的声音忽高忽低。“……肚里的孩子……花几十万轻松买你的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找人杀了你……”

杨雄玩味了一下这句话,很露骨的恐吓,不知道电话那端是谁。

他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想听他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但男人已经缓慢地放下了电话,他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杨雄拍了拍他的肩,他木木地回过头来,脸色煞白,就像个即将被阳光晒化的雪人。

“市公安局的。”杨雄亮出证件,“想跟你谈谈。”

他看到这个男人哆嗦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随即把目光从他的眼睛上闪开了。杨雄心里一动,警察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一定有问题,他心想:那我就更加有必要和你谈一谈了。

12。聂汶玲、张君子、张一、张二

门铃响起来时,聂汶玲正在同丈夫张君子通电话。她穿着件玫瑰红的肥大浴袍,腹部高高隆起,像个暴怒的女王般在偌大的客厅里走来走去。

如果张君子此时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个巴掌甩过去。

这个男人除了吃软饭,拿着她的钱花天酒地,实在没有一点用处,这样简单的一件事,他居然也办出了纰漏。

说起来,最近聂汶玲有一件烦心事,不久前她和刘树人掰了,刘树人的公司叫大华商贸,两人不仅是同行,也曾是合作伙伴,还曾是那个。但掰了以后就是敌人,更重要的,原来作为亲密战友共同做过的一些事,在敌人手里也就变成了把柄和定时炸弹。成了敌人,刘树人也就不再笑容可掬,近两个月已经找她拿了三回钱。成了敌人,聂汶玲自然不甘心被他在案板上随意削来剁去。聂汶玲是个女人,可也不是普通的女人,于是她决定让刘树人消失。她通过道上人联系了个杀手,然后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张君子,今天张君子从她手中拿走了张五十万的银行卡,说是去结清付给杀手的余款,结果从下午起便同她失去了联系,直到刚刚打来电话,说那笔应该付给杀手的钱竟让人给抢了,他自己也被打伤进了医院,更可笑的是,连手机和杀手的联系方式也稀里糊涂地搞丢了,他只能在医院的超市里用公用电话灰溜溜地打给她。

“怎么就不砸死你呢,砸死你我再奖励那个抢劫犯二十万。”聂汶玲恨恨地骂道。

“你不要这么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张君子很不满。

“就你这副德行,我真是瞎了眼,还要给你生孩子,一点屁事都办不利索。”

电话里张君子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也不想的呀,抢劫这种事谁能预料得到?你不要光顾着骂我,我都脑震荡了,你赶紧来医院交钱,要不人家要把我搬到走廊上去的。”

门铃就是这时响起来的,执拗地响个不停,聂汶玲朝门口走过去,但她的骂声并未停息:“你怎么不死啊,明天我就找个人把你也做掉。”她移开手机气呼呼地对着门上的对讲机问,“谁?”

“物业的,查一下电路。”门外答道。

张君子的声音絮絮叨叨地传来:“你不要总是这么粗鲁,骂我能解决问题吗?现在最主要是要联系到——联系到那个——”

聂汶玲拉开厚重的防盗门,门外站着两个长相平凡的年轻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她对这两个人没什么印象,那些物业、保安,在她眼里都长得差不多,就像一只麻雀与另一只麻雀那样没什么分别。

她正准备训斥他们几句,突然她的表情僵住了,手机从她手里滑落,掉在门前的台阶上。

一把枪顶在她的左眼上,她甚至都没看清它是怎么出现的。她脸上的彪悍与蛮横一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得近乎呆滞的神情。

张君子的声音仍旧呶呶不休地从台阶上的手机中爬出来。

“我那个手机,还有记号码的那张钱也不知道给哪个龟儿子捡走了,我打电话跟他商量,他不仅不帮忙,竟然还骂我,现在的人心真是一天比一天坏掉了,这社会真是没救了。”

张一猫下腰捡起手机,贴在耳边。张君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最担心的就是那个杀手,他们那些人没有人性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好在他不知道我们住哪,上回去家乐福超市送定金时,我特意戴了口罩,我估计……”

“你估计自己肯定死不了,对吧?”张一突然插话了。

电话里的声音猛地断了,空白了好一会儿,才像地洞老鼠似的重新冒出头来:“谁?你是谁?”

“你猜呢。”张一的声音仍旧不大。

张君子不吭声了,他干干地咽了口吐沫,喉咙里咕噜一响。

“你是……”他惊呼起来,“杀手?”

“你家的房子挺大,就是老婆差点。”

张君子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张一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现在是九点半,你听好,我给你一个钟头,只要你在十点三十分以前把钱放进那个桶里,前面的不愉快咱一笔勾销,我就当你记性不好给忘了,可是——”他声音阴森起来,“如果十点三十分零一秒时那个桶还是空的,你就不用来了,那笔钱就算我送你老婆的丧葬费,你老婆好像怀孕了,不知道这二十万够不够你儿子那份。”

这句话突然令张君子变成了一只被狼激怒的兔子,他出人意料地叫喊起来,激动让他微微有些口吃:“钱我保证会给你,但你要是敢动她肚里的孩子……我告诉你,我也认识很多……很多道上的朋友,花几十万轻松买你的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找人杀了你,所以……所以……”

张一笑起来,这次是发自内心的,他由衷地感到好笑。

“道上的朋友?那你好好想想,是去找你道上的朋友,还是去找钱,我是无所谓。”

他挂了电话,微笑着拍了拍聂汶玲那张饱满的胖脸。由于恐惧,那张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男人真是缺心眼,到这份上还跟我撂狠话,还‘道上的朋友’。”

女人终于缓过神来,她强作镇定,拿出了谈判的口气。

“我知道你们是谁了,我们可以谈谈。”

“好啊。”张一一枪柄击在聂汶玲耳根处,胖女人顿时瘫软下去。张一低头看着她,“你先说。”

女人一动不动,已经昏厥。

“你不是要谈吗,怎么又不说话?”张一挽起衣袖招呼弟弟,“搭把手,把这胖娘们抬到车上去,再找点什么把她嘴堵上,免得一会儿她醒过来瞎叫唤。”

13。灰狗、小眼等同伙

灰狗回到他们租住的小院时天还没黑,他光着膀子,显得很狼狈。

院子里住了六七个同伙,下午的遭遇小眼已经抢先帮他广播出去了,还顺便宣传了一下自己的仗义,他把那辆切诺基的惨状描述得极为严重,好像他不是用钥匙划花了它,而是把它砸成了一堆废铁,因此当灰狗一进院门,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见灰狗回来,小眼起身招呼大家去吃烤串,喝了点酒,一群人大呼小叫地往回走,就在他们经过新东里附近的一家饭店时,一辆白色切诺基从楼旁的院子里开了出来,拐上了街心,小眼眼尖,一眼就认出车身那些乱糟糟的划痕正是出自自己的手笔,他立刻兴奋起来,挥手招呼众人:“别吵吵,看到没看到没,就是那辆车,那个傻逼管闲事的,小狗下午就是差点栽在他手里。”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盯着那辆驶远的切诺基看,灰狗拉了拉小眼的胳膊,心有余悸地说:“还是别惹事了,那人挺猛的,看着就不好惹。”

小眼很少把眼睛睁得这么大。他教训灰狗:“我说你就是个孬货吧,猛怎么的,就算他是好虎也架不住咱们群狼,你要没胆儿去就在这等着,我也不是针对他这个人,我是对事,我就是要杀杀这股子见义勇为的歪风邪气。”他扭头征求众人意见,“我说的对吧?”

“对。”其他人纷纷点头。

这时切诺基已经开出去二十多米远,小眼一马当先,领着其他人冲到路边拦下两辆出租车,灰狗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车。他有点紧张。

小眼坐在头一辆出租车的副驾驶座上,指挥司机跟住前面那辆车。

白色的切诺基在夜色中显得十分扎眼,车速也不算快,因此出租车跟起来很从容,五分钟后,切诺基在市中心医院的正门前停下了,等小眼他们下了出租车靠过去,开车的男人已经进了医院主楼,他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怎么办,要不要等他出来干他一顿?”旁边有人问。

小眼盯着眼前的车看了一会儿,忽然邪邪地笑了。

“用不着那么费事。”他说,“这车的刹车一看就有问题,我得帮他修修,免得出危险。”

14。胡四娄、许虎、张二

胡四娄走进卧室,问许虎:“跟谁打电话?我在楼道里都听着动静了。”

“刚才在饭店停车场被咱修理的那小子,这电话不就是他的吗?”

这有些出乎胡四娄的意料。

“他打电话来干什么?都说什么了?”他拿起那部手机调出呼入号码,有两个号,头一个是7位的座机号码,第二个仍旧是隐藏号码。

“问我有没有看到张一百块钱,说他把一个手机号记在上面了,结果让我骂得跟儿子似的。”许虎想起了刚才的情形,忍不住笑起来。

胡四娄思索了片刻,回拨了那个座机号码,听里面说了两句话后就放下了电话。

“公用电话,这人做事还真是谨慎,一点痕迹都不留,不简单。”

许虎满不在乎:“不简单不也让咱给干了?有枪也没有我的榔头快。”

胡四娄淡淡说道:“刚才是咱们运气好,那几枪没打中,榔头到什么时候也比不了枪。”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说钱上记了个电话号?有没有说那个号是谁的?”

“他说是一个朋友的。”

胡四娄心中一动,他正愁联系不到那个人,如果能通过他朋友找到他也不错。

他转身下楼,快步走回那家小店,跟店主换回了那张钞票,钞票上果然写着个手机号码。出了门,他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这个电话。

手机响起来,张二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张君子的号码。他接起电话,语气生硬地问:“你还有什么事?”

胡四娄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还”。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些。

“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想通过你找你的另一位朋友,刚才我兄弟跟他闹了点不愉快。”

张二扭头看了眼张一:“我们是一起的,有什么话跟我说吧。”

“那拜托你跟那位朋友解释一下,刚才的事纯属误会,我兄弟年纪小,不太会说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对方冷笑。

“你就是他说的什么道上的朋友?能轻松要我们命的那个?直说吧,你想怎么样。”

“那我就直说吧,我对你们的枪比较感兴趣。”

张二把这句话理解成了一句挑衅,再次冷笑起来。“我不光有枪,还有子弹,子弹你要不要?”

他的话里充满了火药味,胡四娄心里的火也开始一点点往上拱,他勉强压住。

“我觉得你也能听得出来,我是真心诚意想跟你商量……”

“打住,”张二将他的话拦腰截断,“速速把那二十万给我拿过来,我只要钱,钱到位,前面的不愉快一概翻篇,钱不到,我就要杀人。”

胡四娄愣住,脑中有一道闪电划过,他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了。

“我问你,”胡四娄一字一顿,“你是怎么知道那二十万的?是谁告诉你的?你还知道些什么?”

停了停,他又道:“你们是不是监视我们来着,跟我们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老鼠如果聪明,就不会跟猫逗闷子,看表,你们时间可不多了。”

电话断了。

胡四娄慢慢抬起头,在他眼里,马路边零星的行人忽然都变得可疑起来,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随着思路清晰起来,一阵恐惧蔓延了他全身。

他意识到自己和许虎落入了人家设置好的圈套,很可能从他们踏入北城的第一天起就被本地的帮派盯上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睛里,他终于想通自己的钱包为什么会落在对方手中,然后又像是巧合般出现在他眼前,这根本就是一次经过精心策划的警告和戏弄,意在告诉他们,他们可以随意取走他们身上的任何东西,包括他们两个人的性命。那张写有手机号的纸币,应该也是这场猫鼠游戏的一部分,是他们故意放在钱包里的,见他迟迟没有发现,游戏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于是打来电话予以提示,现在他按照这个电话打过去,对方玩腻了,终于亮出了底牌:他们就是想要那二十万。

如果他们想要这笔钱,直说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搞这么多弯弯绕?是为了显示他们的强大,从戏弄中获取快感?太欺负人了。

看来那笔钱藏在工地已经不安全,需要马上取出来。他和许虎也不能再继续逗留了。

胡四娄返回出租屋,让许虎马上收拾东西。

“先去饭店停车场把捷达拿出来,然后到工地取钱,拿到钱立刻离开北城,越快越好。”

“哥,出什么事了?”许虎有些慌。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路上告诉你。”

15。杨雄、张君子

杨雄背靠着402病房的窗台,左手攥着车钥匙,右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放在腰间,实际上是在按着仍旧隐隐作痛的肋骨。他望着坐在病床上的白胖男人,愈发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名叫张君子的男人一定有问题,他不停地看墙上的钟,不停地舔嘴唇,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急于出去交配的猫。更可疑的是,他拒绝给家里人打电话。“我妻子不在家,她到外地出差去了。”他这样说,同时用手指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关于下午在银行门口发生的事,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怀疑,都可以跟我说。”

张君子摇头:“没什么可说的,我什么都没看见,就给打晕过去了。”

杨雄注意到他又瞄了眼墙上的石英钟,杨雄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九点四十八分,秒针精神抖擞地走着,抑扬顿挫。

“我真没什么可说的,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要不我明天去公安局找你。”

“不用明天,你现在就好好想,你去银行取钱都谁知道,还有你这钱准备用来做什么?”

张君子突然间爆发了。

“我没有被拘留吧?我还有人身自由吧?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我没什么好说的,我还有事,你赶紧给我离开。”

杨雄也不恼:“没人限制你自由,我说了我有车,你要去哪我开车送你过去。”

张君子盯着他手上的车钥匙,像是被催眠了,停了几秒才说:“我不用你送。”

“那你的事还是不急,不急就放一放,先跟我这做完笔录再说。”

“我不做可不可以?我的钱被抢我愿意,我不需要你们帮我破案,行不行?”他像是最后下了决心,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我要出去。”

杨雄跟在他身后:“我陪你去。”

张君子拉住门把手的手慢慢放下,他转过身定定地望着杨雄:“好,我做,你问吧。”他走回来坐在床边,把手搭在床头柜上。

杨雄提了把椅子放在他对面,刚坐下,就见张君子忽然站起来,对着门的方向说:“刘护士,是不是我家来人了?”

杨雄跟着望过去,等发现房门那边根本没人时为时已晚,张君子手里的烟灰缸已经结结实实地拍在他后脑上。

杨雄重重倒地,恍惚中,他感觉手里的车钥匙被拿走了,随后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开门声、关门声,最后是脚步在走廊中渐渐远去的声响。

他挣扎着撑起胳膊,可说什么也爬不起来,就像魇在了一场梦里。

不知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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