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艺术家--汤晓丹、汤沐黎、汤沐海 作者:汤晓丹、蓝为洁_2-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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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也凑巧,就在这次音乐会的前一年,汤沐海应邀去瑞士指挥音乐会。担任小提琴独奏的依戈尔·奥依斯特拉赫,是大卫·奥依斯特拉赫的儿子,也是当今闻名于世的苏联小提琴家。父子曾经多次同台演出,观众印象极深。
汤沐海与这对父子,在音乐天地中结下不解之缘。尤其他与依戈尔·奥依斯特拉赫的合作,充满了戏剧性色彩……
原来,依戈尔·奥依斯特拉赫在瑞士的演出,是由瑞士卢加诺与意大利广播电台联合举办的音乐节上早已预定的内容。不知为什么临场时,要更换原定指挥。因为汤沐海常去瑞士和意大利指挥音乐会,两个单位都坚持请沐海顶上去。沐海是一位牢牢抓住机遇创奇迹的“勇敢冒险者”,当然允诺。结果,音乐会很成功,在瑞士引起轰动。
舆论称赞汤沐海是一位真正的指挥家。
引起轰动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当时中苏关系还没有恢复正常,而汤沐海在参加国际指挥比赛时,又遭到苏联评委的发难。而与依戈尔·奥依斯特拉赫的成功合作,使所有舆论不得不佩服汤沐海这位中国指挥家的坦荡胸怀和高超的本领。所以,有记者写文章说:
“中苏艺术家的合作演出成功了!相信中苏政治家的合作也会同样。伦敦举办的“纪念苏联已故小提琴家大卫·奥依斯特拉赫”音乐会,也取得惊人成功。音乐会的门票很贵,但还难以买到。
汰黎的许多英国朋友,纷纷求助于他。沐黎很为难,但是很高兴。一位英国友人,自己有了票,还要带儿子同去,为他的诚意所动,沐黎就把自己的票子给他。
演出第二天,英国拥有众多读者的《卫报》上,刊登了汤沐海和梅纽因谢幕时的半身照。看面部表情,指挥和独奏家都还沉浸在他们的音乐境界里,让人感到特殊的魅力。
后来,有位英国朋友来上海,又带来了汤沐海和梅纽因排练时的彩色照片,我一直珍藏着。
鸿运降临
1985年1月26日是当月最后一个周末。沐海仍然静静地躲在屋里,自己研究新曲目总谱。音乐把他带人美妙仙境。
突然电话铃响,是西德班贝克交响乐团经理打的长途。经理十分焦急地说,他们在德国境内巡回演出时,首席指挥欧根·约胡姆先生病倒不能上场,而所有票子早售完,乐团正陷入困境,希望沐海第二天晚场顶上去。
无疑,这是自天而降的鸿运,只是来得太突然,沐海来不及马上表态。
经理十分坦诚:
“时间太急促,来不及找你的经纪人,只能直接与汤指挥联系。”
这时,汤沐海已缓过神来:
“演出什么曲目?”
“《舒伯特的第五交响乐》和理查·施特劳斯的交响诗《欧伦斯皮尔的恶作剧》。”
经理快速报出第二天晚场上演曲目。
“请准备机票。”
汤沐海果断作出决定。他要“抓住机遇创奇迹”。
挂上电话,他才计算了一下,离上场时间总共才20个小时,其中还有半天在旅途上,时间太紧迫了。不过,班贝克交响乐团的经理都相信他能救场,他更应该有自信。
那一夜,沐海的时间安排,是以分秒计算的。所幸,他早已研究过那两个曲目的总谱。除了立即在钢琴上再仔细分析作品外,还查资料、看录相、设计处理要求。他专心致志,把全部智慧和精力都倾注在要上的曲目上。
班贝克交响乐团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初期新建的。1946年3月16日,举行建团后首场“贝多芬专场音乐会”演出。此后,每年定期演出100多场。现在,它是德国第一流的交响乐团,驰誉欧美。它还是战后第一个到法国和南美访问演出的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乐团。汤沐海曾多次听他们的演奏,认为他们的特点是善于发扬典型的德国音乐传统;在丰富和塑造音色上精益求精,形成了自己的演奏风格。乐团的指挥素质特别高,对乐手严格要求。因此,每次演出,指挥与乐手配合默契,奏出的乐音和谐、饱满、柔和、动人。在演出德国和奥地利的古典音乐作品时,更充分体现了“班克风格”。
汤沐海很珍惜、重视那次机遇。他对自己的实力和乐团的水平都作了认真的比较分析,力求做到“知己知彼,指挥成功”。
沐海通宵达旦地用功,直到第二天去机场的汽车上,才闭目养神一会儿。而上飞机后,再次深入研究了一遍总谱。《舒伯特的第五交响乐》他已指挥过多次,更多的时间是花在理查·施特劳斯的《欧伦斯皮尔的恶作剧》曲目上。
理查·斯特劳斯出生在慕尼黑,活到85岁。德国的音乐爱好者很熟悉、很喜欢他的作品。《欧伦斯皮尔的恶作剧》是他31岁风华正茂时创作的。它的音乐语言极其丰富,高潮迭起,指挥和演奏难度很大。
汤沐海凭着自己的天赋,作了大胆设想、大胆处理。他准备根据情节发展,以非常宽广的对比,使瑰丽的音乐色彩更自然多变,使丰富的音乐语言更生动流畅。
飞机着陆,沐海快步走出通道。接他的小车早等着他。排练时间只有两小时。
凭着自己多年刻苦打下的深厚功底,凭着与世界各大交响乐团的多次合作经验,凭着特有的智慧、灵气和天赋,也凭着班贝克交响乐团的良好素质,汤沐海的指挥得心应手。演奏家们情绪高昂。两小时的合排,使每个人都得到最大的满足,乐手们对指挥的大胆感到格外新鲜。
排练刚结束,乐团经理就快步走到汤沐海身边,望着浑身湿透的指挥说:
“今晚的演出一定非常成功。”
晚上8时正,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中国指挥家汤沐海出场。座无虚席的音乐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汤沐海以娴熟的指挥巧驾驭整个乐团,各个声部淋漓尽致地表现出声音的魅力。每个清晰的音符都紧扣观众的心。
汤沐海着重刻画的欧伦斯皮尔,更是有声有色地活跃在观众眼前。
指挥对全剧节奏的掌握伸缩自如,观众的脉搏随之跳动。当最后一个和弦结束时,全场鼓掌欢呼。观众的热情罕见,汤沐海谢幕14次。演奏家们也用力敲打自己的琴板,以示对指挥的崇敬。
剧团经理紧紧拥抱汤沐海,满怀激情地说:
“汤指挥救了班贝克乐团!”
不过,第一场的胜利,才是轰动的开始,真正的高潮出现在最后一个城市——汉堡。音乐界大为震惊,评论界盛赞那是“汤沐海的明星之夜”。汤沐海感触特别深,他对记者说:
“与班贝克交响乐团的合作是继参加卡拉扬国际指挥比赛后的再次机遇。机遇可能把人迅速推上成功之道。关键是抓住机遇求成功。在取得预期的成绩后,只能把它当作新的起点再抓机遇创奇迹。每抓一次机遇都有一个飞跃,这样我们的交响乐事业才会有更大发展。”
沐海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所以他成功的喜讯不断传到家里。
汤沐海与班贝克交响乐团的成功合作,使他能在第二年九月,随团来北京、上海,再度指挥音乐会,并指挥该团录制唱片。
班贝克交响乐团在北京的演出非常成功,但在上海演出英国作曲家奥特威尔的《送别》名曲时,独奏乐器突然变调,因为乐器上一个零件坏了。这首名曲又是20年代就被我国天津出生的作曲家兼文学艺术家李叔同介绍到中国,填上唱词后就开始广为流传的,它的失声变调,当场为人们所知。
但是汤沐海十分沉着、镇静,仍然自如地轻轻舞动银棒,以他的临场机智渡过了维艰。独奏家十分难过,谢幕未出,一直对指挥表示沉痛内疚。其实,这是演出史上罕见的意外,不能责怪独奏家。倒是沐海的应变能力,让乐团震惊。
汤沐海真的来了
香港一家报纸在1985年9月17日以“汤沐海真的来了”为标题的文章中说,汤沐海本应于去年来港与香港管弦乐团合作,而上月举行的“黄河音乐节”也本是由他指挥,结果两次都没有来成。如今,他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乐迷可以在本星期五、星期六到香港大会堂,欣赏到他指挥香港管弦乐团演出的丰姿了。
的确,从那次首场演出开始,汤沐海多次赴香港指挥音乐会和歌剧。香港新闻媒体多次采访、报道。有位记者在采访他时说:
“擅长指挥交响乐和歌剧的人才不多,我觉得汤沐海是拥有这种气质和毅力的人物……”
其实,汤沐海志在全面施展才华。他对古典音乐曲目花很多时间思考,挖掘它丰富的哲理,通过他的手势示意各声部传达给观众;对现代派作品兴趣很浓,喜欢捕捉伯恩斯坦的处理风格,也喜欢以刺耳的不协和音展示丑恶的东西,通过音乐净化人的心灵。与此同时,他还有计划地指挥歌剧。他认为歌剧是综合性的艺术,要指挥歌剧,不仅要精通音乐,还要熟习诗歌、戏剧、舞蹈、美术等等,而这些正是他幼年时就从家庭熏陶中有了积累的。《蝴蝶夫人》、《茶花女》、《叶甫盖尼·奥涅金》等,在亚洲和欧美各地他都指挥,有的还是剧团保留剧目。迄今,汤沐海已指挥过《温莎的风流女人们》、《圣女贞德》、《弗德里奥》、《堂·璜》、《汉斯·海林》、《托斯卡》等近百场歌剧演出。
所以汤沐海被舆论称为“全才音乐家”。
交响乐和歌剧,汤沐海都在香港指挥演出过。因此,他在香港拥有众多知音。记者梁宝耳风趣地表示,“我1949年离开上海,你1949年出生在上海。大家居然有机会在香港会见,多少是崇拜音乐之赐!”
香港回归祖国后,汤沐海指挥香港音乐会的机会无疑会更多,知音当然也会更多。
他在电话里说:
“今年7月3日,我指挥香港音乐会,那是全世界华人精英组成的近百人大乐队,庆祝香港回归。如果父亲身体好,我想请父母都来助兴。”
沐海知道,父亲30年代在香港导演的《糊涂外父》、《金屋十二钗》、《小广东》、《民族的吼声》……至今还为老影迷们所传颂。汤晓丹1983年因导演《廖仲恺》而荣获第四届金鸡奖最佳导演奖时,香港以“半世纪疯子生涯”为题,刊登介绍他当时的剧照、生活照、成就。所以沐海想请当年舆论封的“金牌导演”父亲去旧地重游。30年代是父亲汤晓丹震动旧香港,90年代是汤晓丹的儿子汤沐海登上新香港的乐坛,这是很有历史意义的。看过那场演出的人说:“观众疯狂到指挥无法谢幕,最后剧团不得不把首席拉走。”
汤氏兄弟在美国
汤沐黎婉言谢绝了英国几家单位的高薪聘请,带着用剩余的十几万英镑购买的大批参考书籍和教学用具回到北京,准备勤勤恳恳为祖国的美术事业发展大干一辈子。但他的赤诚愿望不为周围一些人理解,不得已才接受了美国著名的康奈尔大学的邀请,去了美国,在大学艺术系当客座教授。除了讲授世界美术史外,每年在大学里举办两次个人大型画展;同时与长岛、罗彻斯特、水牛城、费城等10多个城市的画廊订有画展合同;并定期在遍布美国各州的康奈尔俱乐部作艺术演讲;还曾应邀赴哈佛大学、纽约市的林肯中心演讲。他在多个地方举办的个人画展、作品都被抢购、预订。美国强生美术馆、依特加市政府、纽约州工商银行、密得兰提国家银行、加州联合银行……都挂有汤沐黎的巨幅风景油画。此外,他创作的《白花女裸》油画,获美国罗彻斯特全国裸展“最佳民意奖”;《垂锦女裸》油画获美国新罗歇尔市第七十五届年展“一等奖”;三幅风景油画均获“迪克布里兹奖”。
至此,汤沐黎在美国画坛享有较高的声誉。
短短两年,沐黎能在美国取得如此成就和地位,除了他的画风朴实、细腻、新颖外,还有电视片《龙之心》的功劳。
《龙之心》(HEART OF THE DMAGON),是汤沐黎在英国时,一位英国电视导演拍的纪录片,其中介绍了汤沐黎在英国的绘画生活和成就,还专程到上海来拍了汤沐黎的父母。他们来上海拍摄时,正碰上汤晓丹在上海的孙中山故居拍《廖仲恺》外景。英国摄像组赶到那里,于是,摄制组主创人员,主要演员都被一一摄入镜头。
《龙之心》是纪实性电视片,全世界发行,很受欢迎。它还在巴黎举办的一次国际电影节上得了纪录片奖。我在上影的好朋友颜昌鸣,就是去美国后看到了《龙之心》,欣喜若狂写信回上海报喜的。
随着《龙之心》的宣传,汤沐黎的影响从英国扩大到美国。
1987年1月,汤沐海也风度翩翩到了美国,他要与著名的旧金山交响乐团合作。那是两年前,乐团总经理专程去欧洲看了汤沐海指挥的音乐会后,主动找上汤沐海签订的演出合同。那时,汤沐海还不到37岁,但已指挥过欧洲许多国家如英国、法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挪威、瑞典、瑞士、芬兰、波兰、捷克等的国家级大交响乐团,都取得成就。尤其是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成了他指挥演出的大本营。可以说,汤沐海在欧洲已享有极高知名度。汤沐海还未到旧金山时,舆论就作了强有力的宣传。尤其是汤沐海的潇洒形象,让许多华人朋友和洋人观众格外青睐。有位上海去的朋友写信给我说:“汤沐海的本人形象,贴在宣传栏上,吸引了不少路人停步细看。可以说,男女老少都喜欢。”
汤沐海的旧金山之行,是他在美国乐坛第一次正式亮相。其实,早在两年前,沐海应小泽征尔的诚意邀请已指挥过在波士顿音乐节举行的演出,只不过那是友好活动,类似我们今天在电视上看到的“友情演出”,不算公开登台。那次,小泽征尔的热情给沐海留下深刻印象。至今他还常说:
“小泽征尔告诉我,在排练曲目的时候,一定要少用口提要求,多用手示意,让乐手们心领神会……”
这一点拨使汤沐海受益匪浅。
在旧金山连演六场,场场满座。报上天天有宣传。后来,有位叫刘开平的记者,把他发表在1月13日《中报》音乐版上的文章寄到上海。他以“中国乐坛一颗新彗星”为题介绍汤沐海说:
“大陆音乐家汤沐海应邀赴美担任乐团指挥,……旧金山的戴维斯音乐厅如果有灵,一定对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不会陌生。从林昭亮、马友友……华人已经是戴维斯音乐厅乐台上的常客了……来自上海的年轻人汤沐海能走上音乐厅的指挥台,成功地指挥旧金山交响乐团演出6场音乐会,这是华人的最大自豪。”
旧金山交响乐团,成立于1909年,是美国大乐团中创办时间排列第九位的大乐团。它的演出条件极好。乐手素质高,能与指挥精心合作。沐海格外满意。乐团总经理认为汤沐海是难得的知音,后来,他特地选定汤沐海回北京的日子也到了北京,看他指挥中央乐团的音乐会。
北京相逢,乐团总经理兴奋极了,当他知道我是沐海的妈妈,长住上海时,马上表示:
“请您把地址告诉我,我要寄沐海和我,还有长笛王,三人合照给您……”
很快,他真的把照片放大了寄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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