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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4450-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第26章

小说: 4450-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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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有很多的标准,我们不能蔑视任何一种成功,因为,钱,我们都很需要,我们每时每刻都需要它。”“就像需要空气一样,它也是我们的氧气。”“我们一直想着刘峒能在这儿默默无闻地画,好好画,画上一批不同于以往在画家村的那些画。我觉得画家村里的很多画家都被一种东西催眠了,都不是健康意义上人的作品,他们被称为一种地下艺术,我觉得他们的确是在地下,就像但丁在诗里所说,他们在炼狱之下,没有走出地面。刘峒现在的画就有走出地面的感觉,她以前在画家村的那几幅画我也见过,比起画家村其他画家的来说还算是健康的,但是跟现在她画的相比,还是病态的,她现在已经洋溢出了这种透露着阳光灿烂,透露着自然光芒的东西,已经彰显出了生命自然的东西。我很喜欢她画的那个花,那种打开的感觉,心里非常亮,非常爽。    
    我也不是一个对艺术很在行的人,但感觉就很好,作为艺术家,最贵重的就是这个东西,不是说他又用了一个什么技巧把某一块颜色搞得多漂亮,或者说又想出了一个歪点子,让一个人的头长在了生殖器上,或者踩在脚底下。”“你认为这是歪点子,他们可能认为那是一种观念,一种前卫。”“它是一种观念,我也不去否认,但我觉得艺术家还是应该有责任感。”“应该表达真善美?”“不是表面的真善美,是一种精神上的升华,而不是道德意义上的真善美。”“即便是他要强调的一个观念,也是与他的生命状态有关吧,像刘峒,她的画看上去就跟她现在身心健康,这种在阳光下的生活很协调。”“画家村孩子们的画也都跟他们的生活状态、心理状态有关系。从圆明园到宋庄,我看过一些画,也见过他们的人,一些人,哎呀,就是打不开的一种感觉,心无法打开,音乐、阳光、空气,都无法进入他们的心灵。我觉得可以折射到我们的教育,画家村的画家们是整个时代教育出来的一批人,不管他们受不受整个时代教育的影响,他们身上都已经打上了这个烙印。他们没有发现幸福的能力,没有表达幸福的能力,甚至他们认为他们没有幸福,所以,他们的画画成那个样子,也不能怪他们。”“就像你刚才说的他们都在炼狱里,他们都很痛苦,他们想,我怎么还没成名啊,我的作品怎么还没卖?”    
    “大家想的都是这个问题,不光是画届,音乐、电影,各个行当的人都不擅于后退一步,比如说张艺谋,他的作品一直展示了他性格中的那种打不垮的坚硬,是其他人没有的一种硬度,但就是缺乏一种后退了以后又包容的精神,弦绷得很紧,他的电影都非常非常紧张,没有行云流水那种放松的东西。各行各业,大家普遍都很急功近利,都很紧张,都不会享受平平淡淡的幸福,最主要的是,没有创造幸福,发现幸福的智慧,少一个智慧。如果引申到教育里去,从幼儿园开始,我们的教育就缺了这个东西,我们的大人叫小孩子做这个做那个,他们让孩子去学习钢琴也不是为了让孩子们去享受音乐,而是以后要考级,要当音乐家,给他们贴了一个不属于人类、不属于生命自然成长的东西,大家都在一种附加的虚伪状态里活着,包括中国一部分艺术家所表达出来的艺术里面也充斥着这种虚伪地活着的变种,他们这种虚伪地活着,今天是一个细胞分裂了,这么小,明天这么大,后天这么大,后来慢慢地就淤积在他们心里,形成一种气候,投入到一幅一幅的作品当中,就展示出了这种虚伪地活着,炼狱里活着的真实表达。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炼狱时代,实际上我们能够很清楚地在自己身上捋出几条线,我们的问题都出在了那儿。”??夜里10点。从黑龙潭走路到古城的酒吧街也就十几分钟,却是鲜明的两个调子。紧邻玉河两边的酒吧摩肩接踵,里里外外都是吃得过饱喝得微熏的人,空气里弥漫着蒸发的汗液体臭食物香烟啤酒搅拌在一起的复杂味道,隐约飘过奶油的甜香及牦牛肉和酥油茶的膻味。挤。根本不可能正常行走。刘峒边走边停边问,画肖像吗?摇头,有的眼皮都不抬。路过一桌三四个正在吃饭看上去学生模样的大男孩,特别礼貌地,一边说,噢,不了,谢谢啊,末了,等刘峒走过了,一个男孩还忍不住抬头追望。戴眼镜的男人开始搭茬儿,怂恿坐在他对面穿白色夹克衫虎头虎脑的男人画一幅。对面的男人木木地,不说画也不说不画。戴眼镜的男人开始自顾自还价。    
    便宜点吗?!30元。男人还在细碎地唠叨,麻利落坐的刘峒已经开始画了。酒吧外的一桌客人跟着穿纳西族服装的服务生跳舞,边跳边撑大嗓门地喊亚—拉—梭—,一个跳得卖力的男人从地上跳到了椅子上。酒吧的靡靡之音和弹着吉它用力卖唱《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的小伙子的呐喊声交相辉映。被画的那个男人显然心不在焉,一刻不停地抖动着右腿,两眼朝向酒吧门口四处乱瞟。戴眼镜的男人看上去倒专注,不时点评两句,探看的身子倾斜幅度增大到一定幅度又往回撤了撤,刘峒似乎全无知觉,男人的眉眼在白纸上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来。没用橡皮。戴眼镜的男人一副行家里手的表情,眉眼很像,但是,一边指着画上男人的额头、鼻子、下巴,这,这,到这,上下比例不太协调。刘峒也不争辩什么,一边打哈哈地应付,一边卷画。


《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Ⅳ小巴黎

    胖男人倒不计较,也无赞赏,如数付了3张10元的人民币。又人挤人地转了10多分钟。没戏。被一家小店的饰品吸引,刚进去扫了两眼,出来就找不到刘峒的影子。    
    点的时候,刘峒打来电话说,我在“小巴黎”。我和丈夫赶到“小巴黎”的二楼时,刘峒正在卷画,一边的男人不住地夸,画得好画得好。有人问,好,你也来一张?好好好,来一张。几个从四川过来的官员,被酒精刺激得如坐针毡,估计跟平日里有头有脸的模样已经面目全非。被画的那个男人像得了多动症,身体幅度颇大,一会儿扭身“帅哥帅哥”地与邻桌北京机关的聊天,一会儿摇头晃脑表情丰富地跟着梳小辫自称“丽江一枝花”的阿震大唱《在北京的金山上》,没等唱完,又嚷嚷着要去洗手间,一边拉长身子问刘峒,我看看,半成品出来没有?男人走开的档口,见刘峒正用橡皮小心擦拭。在男人的热烈要求下,刘峒在签名的上面写下——爱重庆帅歌到永远!仍不付钱,问刘峒要住址,说是下回来丽江一定去看望,怎么也算认识了,交个朋友,刘峒说是租房,下回来没准就搬家了,男人不放过,直到嬉皮笑脸地要了刘峒的电话才罢休。    
    下楼的时候路过4个男人围拢的一桌,被戴鸭舌帽的小伙子叫住,我们几个都是画画的,这样好不好,你画他(指对面戴眼镜的男人),他画你,看你俩谁画得像,谁付钱。之前以30元太贵为由拒绝了刘峒,不知怎的,见人下楼路过,又起了心思。明白了吗?明不明白又怎么样,反正画呗。奇怪刘峒毫不担心地又开画了。后来在如数拿到那30元钱后,我算佩服了刘峒的沉着。刘峒清楚得很,能接她茬儿的人,哪怕她刘峒要价100元,他们也根本不缺那点钱,当然也没人稀罕画得究竟像不像的一纸肖像,之所以讨价还价,之所以在付钱之前玩些花哨推迟些时间,不过是想将花钱买的这个高兴再延长些时辰。坐在刘峒斜对面正被画着的是看上去有点颓废的半老男人,坏了骨头似地靠在墙边,架一幅黑框眼镜,白色衬衫的领子从灰黑色的套头衫里翻出来,两撇胡须呈下落的抛物线形状,阴郁着没有表情的一张脸。    
    要画出很忧郁的感觉,他很灰色的。别忘了画他的脚,他的脚在这儿呢(坐椅上)。最好是两滴眼泪在嘴边。有个用女生常见的白色粗头绳束一马尾辫穿旧西服的男人站在刘峒背后小心窥视,很怕觉察了似的,手里拿着一本夹着很多肖像的黑皮夹子,封皮上写着“西部民风”,也不怎么说话,路过一桌,就展开皮夹子给人亮一下。挺像的,不过好像给他美化了。鸭舌帽留有余地称赞道。老男人倒不介意,说,我早就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没有要付钱的样子。鸭舌帽兴致勃勃地要将交换继续下去,怂恿老男人赶紧画刘峒。老男人问刘峒要了一张纸,闷头在纸上快速地刷刷刷,很老练也很耍帅的笔法,确是受过专业美术训练的,像默画早已画了几十遍的石膏像。画的是鸭舌帽。坐在刘峒旁边的鸭舌帽见状,说,要不,我画她(指坐他对面的我)。    
    鸭舌幅画得很认真,末了又谦虚画得不好。还是没有付钱打发人走的意思。你真靠画肖像赚钱啊?对啊,我本来就靠这个生活。不知道鸭舌帽是真怀疑还是借机套瓷,具体问他们的职业时,老男人继续沉默,鸭舌帽和另两个男人嘻哈打趣的样子即使说的是实情看上去也像在扯谎。说他们打算在丽江古城建个“流浪艺人村”,还跟刘峒传授经验,画画哪儿能一个人猫着,得像圆明园那会儿大伙折腾点事儿出来才成。鸭舌帽要去刘峒的电话,也让刘峒记下老男人的电话。最后还是老男人开话,不要耽误人家小姑娘时间了,给刘峒付了30元。    
    已经过了夜里12点。回家的路上,刘峒笑说他们竟当她是小姑娘。至于“流浪艺人村”,就算他们真的来丽江扎堆儿画画,刘峒也不会去的,经历过“宋庄”,这种形式已经影响不了她了。鸭舌帽和老男人也不会想到,刘峒当晚收入的120元现金有一部分是她要细心存下来寄回老家抚养女儿的费用。刘峒坚持每月都寄,她不想让老人对她和女儿过度怜惜,因为这种怜惜里面一定会含着对片山的抱怨。第二日午后,我和丈夫去古城。    
    原想着大家一起吃晚饭的,考虑到刘峒的电炉子临时歇菜,莲子还特意将煤球炉子从后院的菜园子移过来。关键是,刘峒说,你们早点回来,下午5点半刚刚从鸡足山过来的女孩就到了,她在放光寺住了有一个月。我和丈夫还是逛过了钟点。等我俩回客栈准备洗洗脸去小院时,刘峒正带着北京女孩来客栈。纤弱的身子,一袭黑衣,白素的脸,与人间烟火无染的白,没有丝毫杂质。自从“非典”期间在北京香山亲听慈法师传法后,女孩就辞了工作,从北到南追随慈法师,独自跑了许多山水。说起慈法师的辩才慈法师的智慧慈法师的恩德,女孩温软的语调竟有一种逼视的力量,让我不觉自惭形秽,手足发冷。因为离开了圣山和师父,因为眷恋,下山后,女孩路过大理时,在网吧写下“飘过大理古城的忧伤”,贴在普光明网的无量光净土论坛上。女孩向刘峒打听丽江的房价,可能的话,想定居丽江,这样也方便日后亲近圣山,亲近师父。像我这样庸俗的人还是忍不住疑惑。“不上班,生活来源不会有问题吗?”    
    “不会有问题,只是会清苦一些。”“两三年没问题?”“永远没问题。”“成家了吗?”“没有。”“想结婚吗?”“不想。”女孩自嘲道,师父说,又不成家,又不出家,真成了孤魂野鬼。聊到山上的德洪师,我问,德洪师状态怎么样?挺好的。女孩没再细说,欲言又止。“在山上时,有个女孩质问师父为什么让德洪师出家,让刘峒一个人带孩子这么辛苦?”女孩接上话茬儿。“师父怎么说?”“师父说,她这样说太冤枉他了,其实,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反而有一种真诚的东西。如果德洪师不出家,两三年以后,孩子大了,生活可能都成问题。”“可是他们不都计划等女儿会走路了一起来丽江吗?丽江生活费比北京低很多,按照现在刘峒画肖像的收入来看,生活应该不成问题啊?”“(刘峒插话)我原来和他在一块儿的时候,我自己做事赚钱什么的也没问题,但心理上还是很依赖他,就感觉我小孩子的那一面特别多,实际上他也像个孩子一样,所以,他比较累吧。他走了以后,我一下发现我挺能独立的,他在的时候我好像没有什么力量,他走了以后我反而变得特别有力量。在北京的时候我们去三里屯画肖像,画完之后他骑车带着我,走到暗的地方,我特别害怕,现在,我一个人走夜路,再暗,也不会有恐惧感,反而坚强起来了,心里也松了很大一口气,就感觉只要他好好去修行,我一个人带宝宝也挺好的。”    
    跟刘峒提及《黑白宋庄》里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张照片——“我记得是一张横片子,在宋庄破旧的马路上,片山骑自行车带着你,你坐在车子后座上,手揪着片山的衣服,旁边的图注上写着:饭馆倒闭后,自行车是他们家值钱的财产。你那个表情怎么说呢,你还是很爱他,你们还是相依为命的夫妻,但是脸上有一种无奈。看了让人特别感动,也觉得挺辛酸的。”


《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Ⅳ重来的惋惜

    刘峒的脸上有一种希望时光倒流一切重来的惋惜表情,很短暂。“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我也是希望他跟着师父去,很多次我们俩拌嘴的时候,我就说,你跟着师父出家吧,我经常这样说,而且他那段时间也是,整天一到晚上就一个人拿本经书到另一间屋子,一读就是一晚上。”“是生完孩子之后的事吧?”“在北京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女孩插话)师父开示过他们的这段姻缘。    
    师父说,情人之间,夫妻之间,有时候,只要放手一次就够了,只有放手你才能真正体会到,是不是两个人必须在一起的那种状态才是最好的,揪得越紧,彼此伤害越重。”这段开示还是让我迷惑,无言以对。“现在还会有反复吗?”我问刘峒。“我觉得应该不会吧,我的心还是很定的。”女孩说,师父们现在每天打佛七,5日后佛七结束,师父和德洪师就一起下山去贵阳了,时间太宝贵了,你们千万不能错失此次鸡足山之行,赶紧出发吧。路不好走,明天一早上车争取天黑前赶到放光寺,否则很容易迷路的。我和丈夫毫无心理准备,我们原计划再在丽江住一两天的,雪山没有去,束河古镇没有去,水面粑粑也没有吃,但是,我们若流露出对丽江美景美色美食哪怕一丝一毫的贪恋,都会玷污了当时神圣的氛围。没有时间犹豫了,错失幸福的巨大遗憾好像已经在威胁我们已经在催促我们赶快上路。丽江——大理下关——宾川——鸡足山祝圣寺——放光寺第三日,我和丈夫起了个大早,拿着女孩给我们写在纸上的路线图向鸡足山进发。丽江至大理的中巴8:30准时发车,3个小时到达大理,转车去宾川县。    
    路上,丈夫接到一个电话,说很喜欢他的作品,9号来看画,方不方便。丈夫问,能不能改个日子,我在大理,对方说10号的飞机回东京。即便是在通往鸡足山的半路上,我和丈夫的第一意识还是不要拒绝财富。可是,今天已经是7号了,傍晚才能到鸡足山,你还要采访?? 丈夫一脸又惊又喜又忧的复杂表情。我说,没事,尽量飞回去。从包里翻腾出在昆明出租车上从窗口飞也似投递进来的各式订票名片。预订8号的票,5:40大理飞昆明,全价,晚上7:30昆明飞北京,5折。可是,昆明到丽江的机票都打6折,来的时候北京飞昆明也是4折啊。可是,这已经是超快速飞回家最省钱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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