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君雨纷飞-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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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鹿肉饼之类的放在後园里,玩累了就吃。”
我去!
呜炝叹气,推了我一把,“不知道还以为静海府里差粮食。”
我有些怨念的看他,静海府里不缺粮食,可是缺美食。
老实说,静海府人没什麽味蕾这点是上天入地都很有名的,除了庭晚姐姐的手艺还成之外,住在那里那麽长时间,我都不知道原来煮鱼的时候是要加姜的。
可惜呜炝一世讲究的英名,基本上就尽毁於此了。
“你是对这个没兴趣,自然也就不会在乎,可是我却是没有什麽其他的乐趣了。”重黎微微笑道,冲我捉狭的眨眨眼睛。
好兴趣啊,这真的是个好兴趣!
要抓住男人的心,一定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呜炝半俯下身子,靠在我的耳旁轻声道,倒是软侬起来,温温的味道,“你信不信,我下次把你给做了!”
我沈默。
呜炝挑眉,笑嘻嘻摸摸我的头,“去玩去。”然後就转身同重黎说起话来,半点都没有再注意被朱砂与绯梅拉走的我。
做……?
难不成他喜欢吃烤狐狸?
朱砂突然掩嘴笑起来,她刚刚站的近,也是知道呜炝说的什麽,绯梅大概与她心意相通,两人对视著,偶後又是同笑,笑的我是一头雾水,皱起眉头来。
笑什麽啊,告诉我啦!
绯梅拉住朱砂的衣袖,“看,他瞪我们耶。”
不是瞪,我是在问。
“是啊,看他的眼睛,像重黎君的火。”
你们不要无视我好不好……
“好漂亮喔。”
“像兔子才对。”
“不是不是,一定是以前哭多了。”
“才怪,肯定是得了病。”
“哪有这样的病啊。”
“有啊,红眼病嘛。”
被相同容貌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早就把我给轰晕了,静海府里素来好静,庭晚姐姐也只是说该说的话,我哪里曾见过如她们这样的人,全然不同於刚刚在呜炝和重黎面前的那安静沈稳一副娴雅作风。
绯梅拉了一把朱砂,然後轻飘飘的移到我的面前,“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呜炝君从没有带过其他人过来这里的喔。”她的眼睛微微发光,一副极感兴趣的表情,看我不说话,便翘起红唇,“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啊,好小气喔。”朱砂便点头附合。
我真冤枉。
只得从茶水里面沾了些许,写下伏羲两个字。
绯梅看了身子微微一颤,冷哼一声,狠狠瞪我,“不想告诉不要说就好,用伏羲之名来欺我们麽。”
我没有!
“我们姐妹虽是式神,但也并非寻常无知之辈,你这麽做是在讽刺我们麽!”绯梅脸色涨红,看起来比起我还要委屈。
我猛的站起身来,转身便要离开,我口不能言,她们也听不到我心里说的什麽,这样耗下去两头都气,此时才觉得身旁有呜炝的好处,虽然总是被他笑,但是他从未曾让我受过冤枉。
他倒是有一句话说对了,原来识了字,也未见得可以让他人了解你。
见我要走,朱砂拉了拉绯梅,尔後朝我道,“伏……”,嘴微张了张,似是非常犹豫要不要喊这个名字,顿了一会,才喊道:“别往前走了,前面的花是毒物。”
我立马站住了。
眼前繁花似景,极豔的红,在雨过初晴的阳光之中随风摇曳,传过来,嫋嫋余香仍是醉人,哪里有半点毒物的模样,不过既然是主人家这麽说了,我便就转个方向。
“那边也不能去。”
又有毒?再转。
“这边也是。”
我回头瞪她们,该不会是借机报复我吧。
这重黎的园子里怎麽都不种好东西。
朱砂倒是一脸无辜的表情,绯梅却是冲我吐舌,然後走过来,手指向最先的花,“这种名叫媚烧,手触之便如火烧一般,惹的肤色如玫红,三日之内不得解,虽是不致命,却也让人难熬,叶液便能解毒。”她手指又指向另外那处,青葱绿叶,煞是喜人,“此种名曰离殊,可知孟婆汤麽?”她半仰起小脸,冲我笑著。
我点头。
“孟婆手上一碗汤,忘尽前世与今朝,离殊堪比此汤,只不过於常人来说,不过是醉三生梦三生的毒,可是对仙人来说,就是让其尽忘前尘的良药。”
仙的寿命极长,日子久了便自然是有些事情需要忘记,事事都背在身上,大概到了最後便会将人压垮,可是,这也算是良药麽?
这样的药,是剜骨疗伤,伤了自己,痛了别人,痛到最後便只盼全部都忘记,这样可好?其实不过是逃了罢了,要不起,便只能逃。但是,我却不知这样到底是否更好,与若是那碧池旁的伏羲服了,他大概不会那麽的乖戾,眼底扫下重重阴影。
可是乱坟岗的那女鬼,硬拖著不去转生,也不过是为了不过奈何桥,不饮孟婆汤,留下一段情。
该记,还是该忘?
到底该如何去选?
如果有一天,呜炝不要我了,我是要忘,还是要记?若是反之,我不要他了……
心里猛的一缩,我盯著那青绿诱人的草叶,不知为什麽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现在我们很好,就这样就好了,不需要什麽改变。
绯梅继续说著什麽,待我回过神来之时,她指著一种果实笑道,“剧毒,无解,不过不去吃就没问题。”她说完,心情好似好了许多,看样子她倒是觉得我这个听客是做的极合格的。
朱砂掩住绯梅的嘴,叹了口气,冲我道,“我们去准备点心,你先逛逛。”
我还敢逛吗?
看著她们飘走的身影,我无趣的坐了片刻,索性回去找呜炝,穿过长廊却是不见他们的人影,大厅里也不曾见到,声音倒是从内厅传出来。
我知道偷听不好,所以坐在门旁,正大光明的听。
原是含混的声音,静下心来才听到重黎道,“当年他逼得你们俯首称臣,黛龙被斩,今日你却将他带在身旁,果然是放不下他麽。”他的声音半分阴沈半分寒,隔著如意纹的窗薄薄露出一层死灰。
窗内沈寂许久,呜炝才道,“是。”
!当一声响,清脆脆的瓷器坠地声,似是落成缤纷碎片,拖逦出一地破败的奢迷。
“这样说来,便是合该我倒霉了。”
“没人逼你。”呜炝这种口气,倒好像嫌旁人不想捏死他一般,说好听是淡然,说不好听,便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只是在我听起来,却是一种认了的感觉,不管是好是坏,既然是自己想做的,便不要做了之後怨天尤人。
“那你让我见他一面。”
“这就是你找我来的目的?”
又是一阵沈默,尔後呜炝笑道,“共工与颛顼争,与帝喾争,争到最後撞了不周山,害死女娲,你既然甘愿为他顶起不周山,换他一条活路,便是应当明白,伏羲自然会看你不顺眼。”
轻笑声,如火烧云,一片一片的!紫嫣红,一片一片的颓迷奢华,又是一片的支离破碎,“纵然是现在已经没有了不周山,但是你也离不了这祝融峰……”顿上一顿,呜炝缓缓道来,“他不快乐,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快乐。”
他……
应该是指的伏羲吧。
“可是,若不是当初琅轩那不付责任的话,本就应当没有这番祸事!”
呜炝冷笑道,“若不是共工有一争之心,糅兴也无机可趁。”
我坐在门口,心里慢慢的疑问卷成了一团旋涡,却是不得其解,只听呜炝继续道,“其实,你何必将自己陷进去,喝下离殊,都忘了吧,於你也好。”
“我不忘……”重黎不说话,叹喟一声,浓重起来,沈沈如下山霭云,隐成暗紫的斑驳,尔後道,“可是,你们又能在一起多久……,若是我没有看错,他转生的时候,手指上没有缘线。”
没有缘线……
我心里一惊,将双手翻开来看,干干净净一双手,十指修长,指甲圆润,与寻常人无异。
我看不出来,我缺了一双慧眼。
可是我却是知道,没有那根线,天定下的便是无缘无份。
门猛的被拉开,呜炝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我,面色沈沈,站在他身後的重黎也是满脸不悦,只是他又重新回屋坐下,留我独自面对呜炝。
偷听被抓的正大光明的确是有些尴尬。
那个……
“干嘛把爪子搭著。”
哪有。
说完才注意到我还把手平举於胸前,连忙收回去,看著他早已一脸如常的表情,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委屈。
我是一直都不知道我没有缘丝,可是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手上有窥缘镜的他不知道我有没有缘线,呸,说给鬼听连鬼都不信啊!
他只是一直不告诉我!
狠狠的瞪住呜炝,他的表情倒是越来越迷惑,眉头皱起,似是在疑惑什麽,伸手便要来拉我,却被我狠狠甩开。
我气极的看他。
我有那麽不值得信任吗?
“你哪点值得信任?”
……
呜炝,你是个笨蛋!
“伏羲!”他唤我的名字,不,这个根本不是我的名字!
我转头便跑,论起速度来,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原来偷吃偷跑的日子也不是白过,若真的没有半两,只怕早就被那守殿的小沙弥追得满寺跑了,岂会还有命在?
只是我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朱砂与梅绯眼睁睁看我从她们身旁跑过,撞入一丝散发著淡紫光芒的树众之中後,发出了一声惊呼。
而在我眼前闪过一片白光之前,有一个想法,那便是下次跑的时候一定要看前面,不要回头注意有没有人追上来,特别是那个对象是呜炝时,根本不用担心,他向来不屑於跑。
但我也从未曾见过他怒气冲冲的抓住重黎的衣领,“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声音愈传愈远,渐渐消失不见,那语气里的担忧倒是让我有些想苦笑的冲动,为什麽我们总是这样,只是这冲动到了一半,就改成了痛叫,我怎麽和平沙落雁式这麽有缘,幸好还有东西垫著,否则如果真的摔在这青石板上,我就不用想著什麽有缘没缘了。
痛痛痛。
右手抓著旁边的某样东西站起身来,左手扶著腰,眼里乱冒金眼。
“大胆妖孽!”
某样东西将我的手腕擒住,待到眼里的星星全都消失,这才看清楚那是人,而且是有缘人,顿时头皮一炸,这不正是那前世哀怨,今生嚣张的和尚麽。
“妖孽,今次定然要将你收伏,省得你以後害人!”
我瞪那和尚。
努力瞪努力瞪,眼里满是不平,你的情缘还是我给保住的,哪有不感谢恩人反而要收了他的道理!
和尚被我瞪的莫明其妙,大概也是第一次遇上我这样的妖,竟然愣住,呆呆看我。
“喂,喂,别哭啊。”和尚慌乱起来。
呸,我要哭!
你的情缘我给保住了,可我的呢!
我的呢……
我没有手指上的缘线,少了牵挂,断了尘缘,纵是想偷条红线绑上,也是很难的吧。
可是若是如此,又何必让我们相遇。
若是我死後,是不是会像乱坟岗的女鬼一般?
走不了,留不得,思不起,想不到……
和尚手忙脚乱,“你别哭,我不收你了还不行?”
众目睽睽之下,路人围观过来,轻笑出声,你一指我一点,芸芸众生,皆是在看我俩的好戏,如若我是名女子,此情此景便是荒唐,可是现在这副场面,仍旧还是荒唐。
我也觉得可笑,只是笑不出来,嘴角不听我的话了,想它翘起却又偏生的往下咧,可纵是如此伤心,眼泪还是如清泉一般,晶莹透亮。
呜炝骗我,他说我真正伤心时便是泪若红榴,灿烂生姿。
我原打算收敛起来拿去当掉,换得几两银子,反正现在是无容身之处,总不能让我流落街头饿死吧。
有人说,眼泪不值钱。
真对,我的眼泪真真的不值钱。
围观的人愈发多起来,本是低声的窃窃私语,到了现在都端上了台面,说什麽的都有,几近让和尚落荒而逃,可惜走不了,只得黑了脸色,抓我起身,“怕了你了。”强拖著我离了这繁闹的地方。
“孽缘。”和尚叹了一口气,我点头,现在这句话他说的最准。
11…12
黑色沈沈,宁静的小镇早已安静下来,一声沙哑的声音和著梆声,天高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已至。
周府前的气死风灯白晃晃的让人觉得刺目,上书一个黑奠字,连偶尔的路人也掩面匆匆,一声轻幽的弦动之声从大宅之内飘出,轻缓徐徐,音色纯美,道其绕梁三日亦不过。
风吹过,树影幢幢,暗黑幽静的走廊上,一小仆举灯而行,他有些後悔,本是图了方便只取来烛火,却未曾想到这风吹的这般诡异,过了仆道便好似追著他一般,灯烛摇曳,将他的身影拉的长长。
想到马上是要到灵堂续灯守夜,小仆不禁有些想哭,早知便该跟著众人一起过去,可是人有三急,哪容得了自己做主。
心思沈沈之际,便走快了脚步,忽的眼前红影一晃,从一端隐去,顿时小仆吓的呆愣在当场,口唇颤动,“谁……是谁……,是谁……”问了几声却无回应,他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又往前行,忽的听到背後一声笑。
“啊!!!!!!”
“啊!!!!!!!”
不对,身後的声音怎麽比他叫的还大声,小仆回过头来,烛光映出一张惨白尖叫的脸来,吓得他把蜡烛猛的伸向那张脸,嘴里还大叫,妖魔退去妖魔退去!
“周立,你想死啊!”
小仆头上被猛的敲了一记,真的是头昏眼花,眼冒金星,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便被那鬼擒住衣领抓了起来,温热气息随著哼的一声喷到他的脸上,这才让小仆停了大叫,喘息道,“周福大哥……,你干嘛吓人。”
周福一把将他丢回到地上,摸著自己几近烧无的胡须,气道:“谁吓你了!你这小混账!叫什麽叫,这世上哪来的鬼神!”气煞他也,这胡须他留的很辛苦啊。
待周立定下心神,看清来者一身蓝衣皂衫,与自己无异,这才长舒口气,脸上又浮起几丝不屑,这周福,仗著自己进府多几年便总是将自己当小孩一般看待,口吻上向来不饶人,活却没让自己少做,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怨气,一面起身一面低头掸土,“那你干嘛刚刚在我身後鬼笑。”
“什麽?”
“刚刚不是你……”周立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口口水,干笑著,“周大哥……”
“什麽?”周福看著这顷刻之间脸色苍白的少年,粗气粗语的问道。
“别……,别……,别别别……”
“到底怎麽了?!”这小子怎麽这麽不干不脆吞吞吐吐的,气的又要伸手锤向他的脑袋,若不是大夥见他这麽许久没有过来派他出来寻他的话,他才不会在这种时候跑出来,不仅要听他的鬼叫,还要看他那比哭声还不如的笑。
周立咧著嘴角,他不敢那麽铁口直断的,刚刚那就是鬼笑,“别回头。”
“啊?”周福一边摸著脑袋一边转回头去。
……
然後呢?
我拉住和尚的衣角,悄悄探出头来问那说故事的老先生。
老先生咳了两声,拈拈山羊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