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寡母 --第3部-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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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寡母——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49
我沉默着。刘月走过来,看看我说:〃你回家这么几天,又瘦了很多,干活了吧,胳膊黑的跟煤球似的。〃说完,哧哧直笑。我傻傻地看着她,却意外地发现她的眼神里其实满是关切。
她笑够了,说:〃说吧,啥事儿?〃
此时我特感动,我真的相信,我们永远都会是好朋友。我说:〃这次我把我妹妹带学校来了,你能不能先给她找个住的地方?〃
刘月大吃一惊,瞪大眼睛说:〃你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怎么又出来了个妹妹?〃
我觉得三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便道:〃等以后我再和你说,你先帮我把她安顿下来。〃
刘月的眼睛里充满警惕,她想了想,脱口而出道:〃不会是你在家里的童养媳吧。〃
我被她气乐了,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刘月却不易不饶道:〃这必须要问清楚了。〃
我说:〃不是。〃
刘月站在那里嘿嘿坏笑。过会儿她又问:〃帅弟弟来了吗?〃
我挺奇怪,道:〃你们怎么都关心弟弟?〃
刘月又笑,道:〃谁让你整天和我们说他帅来着?〃
我说:〃来了。〃
刘月很兴奋,说:〃在哪儿呢?让我去看看。〃
我忙说:〃他们坐了一夜的车,正睡觉呢。〃
刘月很失望地哦了一声。
我说:〃晚上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刘月说:〃放心吧,妹妹住的地方我来安排。〃
我说:〃谢谢你。〃
刘月很大方地说:〃不用客气。为了早点见到帅弟弟,我决定晚上请你们吃饭。〃
我忙说:〃我请你,我请你。〃
刘月皱眉道:〃我先说的,我请。我最讨厌别人和我争了。〃
我便不再说话。
刘月冲我挥挥手道:〃我先回宿舍了,咱们晚上见。〃
我忙对她挥手。转眼,她已经走上主路,迎着秋风向七舍走去。长长的围巾随风摇摆,让人觉得她的身影也在风中舞动。
两个孩子一直睡到黄昏,寝室的同学中午回来,一听我的弟弟妹妹来了,有些惊讶,都蹑手蹑脚地跑到吴宇宿舍休息。等弟弟他们醒来,我刚安排他们洗漱完毕,刘月就在楼下催促我们了。
我和吴宇、大师,还有袁若海,带着弟弟、王微走到楼下,和刘月、孙文静汇合。刘月见我们一下来,立刻扑上来,叫道:〃哪个是弟弟,哪个是弟弟?〃弄得弟弟很不好意思。就弟弟和王微两个生人,刘月借着昏暗的灯光把弟弟打量一遍,道:〃帅是挺帅,不过你也太瘦了吧,跟你哥哥有一拼啊。〃弟弟有些认生,红着脸不说话。
刘月又紧着看王微,随即道:〃林海,你看,你妹妹跟你们可是一点都不像。〃
我正不知怎么回答,吴宇自作聪明道:〃你真笨,肯定不是亲妹妹嘛,是不是表妹?〃
我刚要回答,王微笑着说:〃对,是表妹。〃
吴宇得意地说:〃看,怎么样?我一猜就是这么回事。〃
刘月夸张地对着他撇了撇嘴。
我们吃饭回来,刘月直接就把王微领走了。她对我笑笑说:〃妹子就交给我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点点头。王微朝我们挥了挥手,和刘月她们手挽着手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孤儿寡母——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50
我们也回到宿舍。大家喝了点酒,都有点晕晕糊糊。大师和袁若海商量着买电脑的事。他们商量商量,袁若海突然问我道:〃班头,你入股不?〃
我想都没想,便说:〃没钱,不入。〃
我没钱是世人皆知的事实,所以我说起来也理直气壮。大师他们都只是嘿嘿一笑,又商量他们的事儿去了。但我没有想到,现在弟弟就在我身边。我无意间抬头,却见弟弟看着我的眼神怪怪的。他对我说:〃大哥,你也一起买吧,电脑有用,学学有好处。〃
我顿时意识到刚才的话刺激了弟弟,我那么大声说没钱,肯定让他觉得难受了。我忙说:〃不用,不用,我们有专门的上机课。〃
但弟弟却固执地说:〃大哥,你买吧,咱们家有钱。〃
我的心里特别难过,弟弟把有钱两个字说的特别重,生怕引不起我的主意。我看看弟弟,他也正看着我。我低头,竟然又要掉眼泪。我这个弟弟,他容不得我受一点委屈啊。我故作轻松道:〃江江,你两个哥哥买了电脑,我照样用,用着比自己的还硬气呢。〃弟弟半天没有说话,终于憋出来一句却还是:〃大哥,咱们有钱,真的有钱。〃
大师和袁若海抬头,看弟弟的眼睛里晶莹剔透,反射着明亮的灯光。他们很快意识到弟弟难过的原因,忙对弟弟说:〃你大哥是我们的铁哥们,我们不分彼此。〃
弟弟听了,使劲儿的点点头。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快去洗漱把。〃弟弟拎起脸盆,飞快的冲向水房。
袁若海羡慕的对我说:〃海哥,你弟弟对你真好啊。〃
他话刚出口,我的眼泪竟然掉了出来。我重复着他的话道:〃是啊,我弟弟对我真好,对我真好……〃
弟弟和王微就这样在我们学校安顿下来。
我不担心弟弟,因为他就在我身边。晚上,我们兄弟两个睡一张单人床。挤吗?肯定挤。我们两个个子都比较大,但挤得温馨,挤得温暖。那时候,天已经一天比一天凉了。我们共同盖着一床被子,就如同我们小时候在家里,一到冬天,我们哥两个就钻进一个被窝,用体温给对方暖和着身子。那时候,弟弟可着劲儿往被窝里面钻,把头都裹得严严实实。要知道,在农村的房子里,寒冬腊月,可谓是滴水成冰啊。现在,在东北,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在初冬时节,集体供暖的前夕,还是很冷的。我们哥两个睡在一起,总是不自觉地相互惦记。一床被子太小了,弟弟总是乘我不注意的时候把被子往我身上拉。有的时候,我深夜醒来,竟然发现弟弟的整条大腿都露在外面。我心疼地给他盖着被子,他却在迷迷糊糊重对我说:〃大哥,我不冷。〃我没有说话,我只是借着外面的月光看看弟弟的脸,他的嘴唇早就被冻紫了。
现在想想,那是一个多么温馨的场景。宿舍的同学都被我们兄弟之间的深情所打动。特别是袁若海,不止一次地对我感慨道:〃我要是有你那么一个弟弟该多好啊。〃
那时,我便不再说话,只是微笑着倾听。有这么一个弟弟,我是多么的幸福啊。
开始,我有些担心王微。我知道王微是不会在学校久住的,可能待上一个星期她就想回去了。但我没想到,她竟然一住就再也不提回家了。
刘月总是让我在不经意间就会感动。她把王微带回宿舍,领她熟悉环境,到了睡觉的时候,她把她托付给孙文静,自己跑到老乡宿舍的空床上去睡觉了。她是怕王微在新的环境里认生,怕她到一个全新的宿舍里会想家。那是一个心地无比单纯的女孩子,她要是对你好就会把心都掏给你。和王微接触没几天,她便把王微当成自己的小妹妹一样呵护起来,甚至我们说一说王微她都会生气。一个女孩子什么地方最能打动我们?我觉得就是一颗无比纯洁的心。我想绝对不只是因为刘月帮助了我,而是她那颗善良的心,让我们看了她就觉得她非常非常的动人。
白天,弟弟和王微在书屋里帮我们看摊。两个孩子总是无话不谈。
王微曾悄悄地问弟弟:〃刘月姐姐是不是你大哥的女朋友?〃
弟弟说:〃不是吧,我没听我大哥说过。〃
王微轻蔑地看看弟弟道:〃你真傻,这事儿你大哥能和你说吗?〃
弟弟不服气地说:〃那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我大哥什么都不瞒着我。〃
王微撇撇嘴道:〃在你大哥眼里,你就是一个小屁孩儿。〃
弟弟红着脸还要争执,但想想王微说的也不无道理。
过了一会儿,王微又说:〃肯定是,如果不是,刘月姐姐能对咱们这么好?〃
弟弟挠挠头,道:〃说得也是。〃
孤儿寡母——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51
现在想起来,那段日子挺清苦的。我们赚的那点钱勉勉强强够我们维持最基本的生活。我和吴宇还是不分彼此,但每个月算钱的时候我还是尽量把钱算清楚。亲兄弟明算账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在渐渐的接触过程中,弟弟和吴宇很快熟悉起来。这里面既有吴宇对弟弟的特殊关照,也有他们性格中本来就相似的原因。
一个晚上,吴宇把半个月积攒的没洗的衣服都翻腾出来,然后跑过来问我道:“海哥,你有要洗的衣服吗?”
我看看他,觉得特奇怪,问道:“怎么?你小子买洗衣币了?”
吴宇嘿嘿笑着,说:“今天我要洗被罩,拿手洗还不把我累死?”
我一听他买了洗衣币,赶紧找脏衣服,不过我前两天刚刚组织过一次“大清洗”,现在总计也没几件脏衣服。我笑着对他说:“你小子是不是知道我刚刚洗过衣服啊?”
吴宇倒很干脆,说:“少废话,有衣服拿来,没衣服拉到。”说完,美滋滋地就要走。
正在我颇感失落之际,袁若海及时的凑上来,道:“海哥没脏衣服,我有,等会儿再走。”
吴宇回头,袁若海以飞快的速度在瞬间找了一堆脏衣服,然后一股脑全塞给吴宇。吴宇边走边骂道:“行,算你小子狠。”
袁若海偷偷对我说:“嘿嘿,这就叫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我点头附和。就听吴宇在楼道里大声说:“袁世凯,你要一辈子记得我对你的大恩大德啊。”
袁若海撇撇嘴,以同样大的声音回应道:“为什么要感激你?洗衣服又不是你洗,是洗衣机洗。要感谢我也得感谢洗衣机。”
我哈哈大笑,就听吴宇重重的呸了一声。
袁若海的衣服太多了,同吴宇原来的衣服混在一起,一桶根本就洗不完。吴宇有些发愁。他手里只有一枚洗衣币,要知道,如果不是洗床单、被罩这类的大件,我们是舍不得买洗衣币的。一枚洗衣币要三块钱,够我们吃一碗红烧肉了。
弟弟正在洗漱,见吴宇愁眉苦脸的样子,问道:“吴哥,怎么了?”
吴宇把事情简单和弟弟说了说,弟弟没听明白,他以前根本就没接触过投币式洗衣机。吴宇又详细地和他解释一番,弟弟终于听明白了,他顿时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洗衣机。他从吴宇手里接过洗衣币仔细地看了看,说:“这和一元钱的硬币大小差不多,看看用硬币能不能洗。”
吴宇说:“好像不成,硬币比它小,这东西是很敏感的。”
弟弟怂恿他道:“试试吧,如果成了我们就省了两块钱。”
吴宇终于还是没能经受的住金钱的考验,他跑到我们寝室,在袁若海的储蓄罐里掏出一枚硬币,飞快地跑回水房。他一咬牙,把硬币丢进去,就听“咚”的一声响,洗衣机毫无反应。他看看弟弟,无奈的摊开双手道:“失败了。”
弟弟见洗衣机把钱吞了,觉得特对不起吴宇,他焦急的摇晃洗衣机,可是洗衣机一动不动。弟弟的脸腾就红了,他讷讷地说:“吴哥,对不起。”
吴宇很大方的挥挥手道:“没事儿,反正也不是我的钱。”然后他站在楼道里大叫道:“袁世凯,你的一块钱被洗衣机给吃啦。”
袁若海听了,气得直咬牙。
我赶紧跑过去,想告诉他们好好洗衣服,不要闹了。但没想到我刚到那里,弟弟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好主意。他从吴宇手里抢过洗衣币,跑回我们寝室。没一会儿,他又跑回来,摊开手,我们一看:他在洗衣币上粘了一根细细的绳子。我有些糊涂。弟弟炫耀地把洗衣币丢进洗衣机,洗衣机顿时轰隆隆地工作起来。吴宇忙着往里面倒洗衣粉,扔衣服。弟弟却专注地拉着绳子,没一会儿竟然把丢进去的洗衣币又给拽了出来。
我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吴宇睁大眼睛,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林江,你是我的偶像,你小子绝对是一天才。”
弟弟站在旁边,嘿嘿傻笑。
结果,那一个晚上,洗衣机被我们折腾的通宵没睡。大师他们在楼道理打牌。吴宇和弟弟兴奋的投币,拽币,纯粹把洗衣服当成了乐趣。一个晚上,他们把我们全班男生的衣服都洗了遍。弟弟把我刚洗没多久的被罩、床单又重新洗了一次。楼道里晾的满是衣服,第二天段老师来我们二舍查寝,被我们的勤快惊的说不出话来。
很快,吴宇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刘月。刘月圆睁二目道:“好啊你们,两个班干部带头挖社会主义墙角。”
吴宇嘿嘿笑着说:“海哥那弟弟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刘月也不断地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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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在长春的那段日子老是不断地闪现着灵气,虽然都只是些小聪明,但吴宇经常对我说:“海哥,林江要是能上大学,那绝对是一绝顶聪明的孩子。”
我便不再说话,想想弟弟因为我而辍学,我就会更加的难过。我暗自发誓,一定不让弟弟像在家里那样颓废下去。我给他买来一整套高自考的教材,想让他自学法律。我也相信,只要弟弟静下心,以他的聪明才智,他一定能拿到大学的文凭。那段日子,弟弟也非常兴奋。他在我们的学校里找到了精神的依托,白天,他帮我们照顾书屋,晚上一有时间,他就会和王微一起,在大学里转来转去。有时,弟弟会睁大眼睛看着我,说:“大哥,你们学校真大啊。”那眼神里分明就是一种极度的羡慕。我能说什么呢,只好点头。弟弟意犹未尽,过一会儿又说:“大哥,你们学校真漂亮啊。”我还是不说话,但眼泪伴着弟弟的话语在瞬间涌了上来。我偷偷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尽我的全力帮助弟弟改变他的命运。
我们的书屋里兼卖一些报纸和杂志。弟弟特喜欢《读者》、《知音》,还有《青年文摘》,每期的内容他都认真的看过,碰到他特别喜欢的文章他还要记在笔记本上,不时的拿出来翻看。
有一次,弟弟兴奋的对我说:“大哥,你看这篇文章。”
我接过弟弟手中的杂志,里面讲述的是一个皮鞋匠通过自学考试,历经五年,终于拿到了律师资格证的故事。我认真的读了读,被里面那位执着的汉子给打动了。我看看弟弟,他忽闪着大眼睛,那眼神里分明看到了希望。这才是我可爱的弟弟,他同光着膀子在路边和司机要过路费的小混混判若两人。我记忆中的弟弟本来就聪明、善良而又富有朝气与活力。我摸着他的头,说:“江江,只要你肯坚持下来,你会比他更成功。”弟弟使劲儿地点着头,认真的算着,说:“大哥,我现在十七岁,即使我六年后拿到律师资格证,我才只有二十三岁啊。”他说着说着,自己先兴奋起来。他是看到了一种光明的前途啊。我也点着头,点着点着,我为弟弟的激情而热泪盈眶。
我给弟弟买了一个书包,很便宜的那种。但弟弟还是爱不释手,他深情地抚摸着书包,似乎找回了上学时那种久违的感觉。弟弟经常会跟我一起跑进我们的教室,和我们一起聆听老师的讲课。他就坐在我身边,听得特别认真。有时,老师讲的不好,同学们就在下面窃窃私语,但弟弟总是昂首挺胸,把听课当成了一件特庄重的事情。那时,我会在弟弟身上汲取力量。他,一个初中就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