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背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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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活儿干得很辛苦。
曹景行说,最不容易的是凤凰台北分公司的十几位同事,他们全部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面向大陆和全球华人做台湾的新闻,完全是自己摸索经验。开始的时候甚至连界限在哪儿都没有底。这几年台湾社会巨变,政经动荡,大陆民众以及世界其他地方的华人更加关注岛内的事态变化,而凤凰由于坚持反台独立场,不但受到台湾当局的打压,还会受到少数极端民众的围堵。
但是,凤凰还是得到两岸多数民众和全球华人的认可。两岸政治人物、名商巨贾、演艺名流都清楚地认识到,凤凰卫视已经成了沟通两岸的一座不可替代的桥梁。
第二部分呼叫台湾:那是我们的阵地(3)
丁雯静说台北:我在凤凰记者站这四年
(丁雯静 台北人,凤凰卫视驻台北记者。主要作品有:王永庆专访,王永庆的韩国之旅,专访韩国前总理金泳三,台湾CEO系列报道、近代历史人物系列专题片。)
凤凰开台八年有余,台北设记者站,转眼竟已经4年。细数台北17名正式员工中,创台记者只剩下佳昕、明哲还有我。的确,这四年来,凤凰蜕变了,台北也转型了!
从寄人篱下于南京东路五段的一家名叫“非也”的工作室,到迁居于台北火车站前的东森电视大楼,台北办公室的规模,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搬愈大。2005年为了提升台北直播品质,自制李敖、陈文茜和赵少康三大台湾超级名嘴的节目,总公司更斥资上千万台币,搭设摄影棚。
除了陈文茜在香港开棚,和台北连线直播外,李敖和赵少康的节目都是由台北记者站的首席游本嘉和执行制作林佳慧参与制作。游本嘉常说,自己侍奉李大师时,常觉得活像个“小李子”。台北开了新节目,当然也关了节目。陪伴华人观众,走过四个寒暑的“台北直播室”,在2004年底,开播1008集后,划下了句点。
直播室主持人从王尚智、林佳昕、刘静文、苏静芬、游本嘉到陈淑琬;制作群从早期的李宁、杨明哲到末代的詹佩琦,共大换血五次;期间,佳昕、静文和我,三人共同制作直播室节目内容和编辑工作。对我而言,这是个全方位的训练过程,以往干记者,只负责内容,从未想到如何包装和下标。当时王尚智开玩笑地说,“雯静,有了直播室的磨练,你就不怕失业!”现在想想,尚智所言不虚;但他只说对了一半,毕竟想离开凤凰,没那么容易,因为我对它有特殊的情感。
在尚未进凤凰前,我曾经待过台湾两家有线电视台,其中以中天最久,3年;凤凰是我目前的最高纪录保持者。节目统筹黄海波曾问我说,为何想待在凤凰?我说,因为凤凰给我新的成长;从新闻记者、台北直播室制作规划,到现在拍摄纪录片,每个阶段我都有新的可能,凤凰给我学习的机会。
依稀记得,四年前,曹景行和曾漪在远企饭店碰面,当时我对凤凰所知不多,只知道吴小莉在大陆很有名气,办了小黑飞越黄河和长城的大型造势活动;其余的讯息,全是当时凤凰驻台北特派陈真媛的二手传播。
初进入凤凰,感受最强烈的是,两岸新闻语汇大不同;由于面对的是全球华人市场,所有在台湾的生活用语,都须加以解释。脑袋里要转换的,还包括对新闻事件的判断。为此,我们常必须易地想象,如果大陆发生了相关的讯息,我会关心吗?我会在意哪些讯息?这是相当有趣的训练过程。记得刚进凤凰不久,有次在采访的回程路上,遇到某知名大厦发生火警,立刻打电话回报,结果当时坐镇新闻指挥的陈真媛说,“雯静,凤凰不报这种新闻!”从此,我对于放眼全球有新的感受。
一般观众对台北记者站的认识,除了透过每日新闻外,感受最深的是,每年台湾选举的现场直播,这是台北记者站的重头戏。4年来,台北记者站共直播了4场大型选举,其中以2004年的台湾大选最为经典。
台湾总统大选前3个月,台北首席记者游本嘉临时指派我,制作一部介绍台湾现今政治生态的纪录片,片名为“权心权力—纵观台湾政坛十七年”。刚忙完纪录片拍摄,还来不及喘口气,本嘉又说,“雯静,现在跑大选的人手不够,你得加入大选新闻行列。”于是我又从凡事娓娓道来的纪录片,立刻变身为每日新闻记者。
第二部分呼叫台湾:那是我们的阵地(4)
选举投票前一天(2004年3月19号),王纪言院长带着台湾主播群到台湾加入3月20号的直播行列;在此之前,小莉已经在台湾播了一星期的台北直播室,香港同事们回台湾,除了跑大选新闻,重点是返台投票,从此这里可反映出,台湾总统大选选情多么白热化。
3月19号下午1:30,台湾各家新闻以跑马方式发出,陈水扁疑似遭到炮击的讯息,半小时后,又订正为枪击;从2:00到晚上12:00,整整10个小时,台北和香港的连线未曾中断。当天下午,我到民进党竞选总部、淑琬到国民党竞选部、佳昕坐飞机到台南的枪击现场,其他的记者,包括孔繁菱、颜嘉璐、杨明哲,从各个管道接收新讯息,协助现场直播,并制作相关的新闻讯息。由于消息变化迅速,我和摄影两人几乎不吃、不喝、不尿,整整10个小时,等香港收线,我回到台北公司,已经是凌晨1:00。
凤凰在台湾跑选举,其实并不容易,尤其面对本土意识浓烈的民众。记得有次,我在中正纪念堂进行直播,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看到凤凰的“麦牌”,就大声嚷嚷说,“大陆来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我立刻用闽南语跟他说,“这位老大,我是台湾囝仔,我住台湾,我是台湾人!”连续说3个台湾,立刻让这位激动的选民放下心防。
还有一次,李昌钰从美国到南台湾的枪击案现场进行勘验,我和胡一虎进行全球连线;南部居民将我团团围住,仔细听我的对话内容,他们的关注,不但让我小心言论尺度,也挡住了摄影镜头,于是我用闽南语跟他们说,“各位乡亲父老,如果你们挡住了镜头,在我连线时讲话,全世界的人就不知道李昌钰博士正在为阿扁办案。”这只是选战中,我遇到的小状况,台北记者站的同事们还有人曾经遭遇群众围堵,甚至惨遭殴打;电视里许多精彩的画面,其实是记者们冒着生命危险采访拍摄而来的。
如果从新闻激情的画面和我们遭到不理性的选民对待,来说台湾的政治现象,又和实际的台湾有落差。身为凤凰驻台记者,我常思索着,如何让全球华人,透过凤凰认识台湾,例如并不是所有台湾人都是政治狂热分子;又好比有本土意识的人,并不等同于台独,而所谓急统或急独的人,仅是台湾的少数,维持现状是绝大部分台湾人共同的想法。很多台商跟我说,他们在大陆都是透过凤凰和台湾接轨,听到如此的赞誉,让我们的责任更加沉重,因为作为台北记者站的记者,除了传递讯息之外,我们更希望能让大陆认识台湾,理解台湾,对台湾做出正确的政治判断。
2004年12月11号,台湾举行立委选举,凤凰评论员杨锦麟到台湾参加选举观察。我负责制作杨锦麟的选观纪录片,期间我安排他看选举,玩选举,甚至认识统派和独派的选民。杨锦麟说,台湾的选举文化,从外向看起来激情,但实际上,却有着自己独特的历史脉络和传统文化色彩。这是台湾独特的民主特色,大陆想要理解台湾,必须要先喜欢台湾;同样的,台湾想要理解大陆,也要先认同大陆。
到了凤凰4年,我逐渐理解大陆,但这4年来,我却没机会到大陆出差。2005年,我因协力制作“凤凰大视野”,到香港和节目制作统筹黄海波开会,才有机会踏进凤凰总公司。这是个奇妙的际遇,所有从电话沟通的声音,忽然变成活生生的人,黄海波和魏开星,董嘉耀,文质彬彬的何亮亮,走阳光路线的姜声扬……,这趟香港行,见到的同事虽然不多,但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凤凰是个大家庭”。
4年前,凤凰台北记者站刚成军,刘长乐总裁和曹景行特别到台北和我们聚会,初见总裁,被他魁梧的身躯所震慑。平常采访新闻,看惯了达官显要,但面对自己的老板,想要从容不迫,谈笑风生,的确不易。其实,相较于我曾经待过的几家台湾电视台,凤凰的管理层,不但没有官架子,而且个个都是行动派。每次曹景行到台北,和我们一块跑新闻的劲儿,都不得不让我们怀疑,那满头白发,是不是自己染的;王纪言院长到台湾进行选举观察,拿着相机四处拍照的模样,让我感受到他对新闻的热忱;钟大年老师在电话中,指导我做纪录片的谈话内容,让我仿佛回到了校园。
海若车祸受伤后,在2004年4月首次回台,台北记者站为海若举行了一场欢迎茶会,刘总裁特别到台湾出席见面会。茶会当天,有许多记者私下问我,你们老板还会用海若吗?会不会放弃她?我说,“一位父亲,他不会用商业价值,来看他的孩子;你的问题,适合一般的老板,但绝对不是凤凰老板。”
我常觉得,虽然我们身处权力边陲的台北,但也能感受到凤凰羽翼的温度。这也是为何台北记者,虽然离权力核心遥远,仍不计代价,出生入死的原因。
第二部分电视的魅力在于过程的美丽(1)
刘春说策划:无事生非
这又是一个与台湾有关的电视直播故事。
2001年6月13日6点,苏州大学附属医院血液科病房。
陈霞醒来。
雨声停了。
想到梦中那个几个月前刚刚离世的病友,她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恐惧。
陈霞是一名20岁白血病患者。今天,一位台湾的志愿者哥哥的骨髓,将飞越海峡,来到苏州拯救她出苦海。而在两岸三地,则要对此进行全方位直播。
2001年春季,苏州台找到资讯台请求合作:想做一个连接两岸三地骨髓捐献的直播报道。香港是最好的沟通平台,而凤凰又有沟通两岸三地的大量资源,双方一拍即合。他们商定,江苏台、苏州台、凤凰台分七个时段直播骨髓的抽取、传递和移植全过程,直播地点分设花莲、台北、香港、上海、苏州五地。大约五百多人参与这次直播,动用3颗国际通讯卫星,7辆卫星直播车,两辆数字直播车,将开创海峡两岸三地全程电视互动直播的先河。苏州提出:希望吴小莉去苏州现场。
吴小莉说:“我做过爱心大使,我非常乐意去。”但是刘长乐表示:“最好跟着骨髓走,跟着生命同行的感觉会很不同,有要安全地把骨髓送到陈霞手中的感觉”。吴小莉说:“行,那我就回台湾,跟着骨髓走”。刚刚答应完,不小心扭了脚,很重,人都坐上了轮椅。直播日期就要到了,大家心里虽然期望,却都不舍得来跟小莉讨论跟机转战两岸三地这个问题。
苏州骨髓移植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国,上百家媒体正在向苏州集中,许多报纸都报道吴小莉会去苏州。程鹤麟看着小莉:“看来,箭已上弦了。”小莉却迟疑了:“我能忍住疼痛,在13个小时内坐三趟飞机,乘三次长短程的汽车,赶五六次卫星直播,而不落队,不给其他人添麻烦吗?”但是,在陈霞手术前的那个周末,小莉跟程鹤麟说了声:“我去。”就坐着轮椅走了。
7∶00,苏州有线电视台《生命20小时》总演播室。
刘海若最后一次照了照镜子,神情庄重地走向主播台,与江苏电视台、苏州电视台的主持人一起,等待着总控室的命令。
香港已经大雨滂沱地下了几天了,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刘海若担心:骨髓万一不能顺利到达怎么办?那个时候,海若绝想不到,几年后,同样牵动两岸三地许多爱心的却是她自己。资讯台开播半年,这还是海若第一次担纲主持这么大型的直播,毕竟跨两岸三地,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时候,总演播室外的空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7∶08,本来应该是吴小莉在台湾花莲慈济医院报道骨髓抽取情况的,没想到,用以传输电视信号的亚洲二号卫星,突然没有信号了。距离直播的时间已经很近了。“还有8分,5分……”催声阵阵,凤凰节目总策划刘春的头上开始往下流汗。天佑凤凰。还有3分钟的时候,吴小莉和台湾慈济医院的画面终于出现了。
资讯台的开播,等于给凤凰搭起了一个“及时反应”的平台。这个巨大的空间,给凤凰人提供了很多做事的机会和从容——因为没有广告,就没有频道拥挤嘛。随着资讯台几个月的直播历练,沟通全球华人这一理念的深入,以后,像这样主动找上门来的新闻事件会越来越多的。一想到这里,程鹤麟就兴奋得有点忘乎所以,也忘记了腰痛。
他其实不该忘记的,就在十几天前,他曾疼得躺在床上不能动,是同事踹开门,把他抬上担架送到医院的。
为陈霞捐赠骨髓的男青年家住台北,26岁,失业。在每一次求职中,他都告诉对方:自己可能随时会请假,捐献骨髓。因此,失去了很多就业机会。这次为陈霞捐赠,他再次推迟了求职时间,专门修养了半个月。
他是在偶然间成为捐髓志愿者的。两年前的一天,他在一家百货店前路过,看见慈济基金会的人在演讲,一行大字标语吸引了他:“全世界或许只有你可以救他”。他被爱心和奉献的精神击中,过去登记,验血。两年后,一个遥远而陌生的生命开始赴他的约会——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
第二部分电视的魅力在于过程的美丽(2)
6月12日下午,他在母亲和邱师姐的陪同下,赶到机场搭乘最后一个航班去花莲,未料飞机客满。急得他们三人跪地,请求乘客让位出来。航空公司知情后,通过广播向乘客传达了事实真相,机场当时一片寂静。随后,乘客们纷纷含泪给他们让位。背对摄像镜头,这个志愿者说:希望陈霞早日康复……
按照国际惯例,捐赠骨髓者通常在一年之内是不能公开身份的。自1997年台湾同胞给大陆同胞捐献第一例骨髓开始,至陈霞,是第86例了。每一份骨髓后面,都是一个故事一份爱心一份血缘和一份亲情。海峡两岸本来就是割不断的血脉,而传递一份化不开的情,张扬一种剪不断的善,正是凤凰卫视的使命。
下午15∶38。香港赤腊角机场。
就在凤凰卫视采访组忙完了直播报道,送骨髓的台湾义工也办完了转机手续,都准备睡一会的时候,广播通知:由于天气原因,飞往上海的航班延时起飞,时间待定。正准备稍微休息一下的人们,马上丢下疲倦,开始了焦虑的祈祷。
骨髓在抽出后最好12小时之内送达,进入下一个手术。最迟不能超过24小时,否则细胞的活性构造就会降低。飞机再不起飞,就来不及了。大家赶紧跑去询问是否会取消航班,吴小莉坐在一旁拼命想如果有万一,如果……怎么办?而此时,苏州电视台的电话已经应接不暇,观众纷纷打电话询问:骨髓什么时候到?好消息来了20分钟后起飞。很多人一瞬间激动得哭了。
人们奔走相告。
晚上21∶00,苏州万人空巷。
大家在电视机前静静地守候着骨髓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