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佩琦回忆录 葛佩琦_2-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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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募捐支援绥远抗战
1936年11月l6日,日本驱使大批匪军和伪军向绥远进攻。傅作义将军指挥绥远守土将士,奋勇抵抗,绥远抗战爆发。为给绥远抗战将士以物质支援和精神鼓励,北平市学生救国联合会特发起募捐运动。我们北大学生救国委员会遂即成立了募捐委员会,展开了募捐工作。并要求学校当局停止学生宿舍和教室的取暖煤火三天,各位同学自动节食一餐;以所节省之煤火费和节食款,捐助绥远抗战将士。全校教职员,也各自捐薪一日,作为劳军之用。为扩大校外募捐,我们北大募捐委员会,商请学校当局同意,于11月20日下午停课半天,召开全校师生大会,讨论援绥募捐问题。在召开的师生大会上通过决议,U月21日学校停课一天,到校外募捐。
北大全体师生,按照募捐委员会的布置,于11月21日早晨分队出发,到北平市各繁华地区募捐。我带领的一队,到北京东四至朝阳门地区募捐;这个地区有一些山东老乡开设的商店,他们都踊跃捐献。截止到11月23日,总计北大学生停火三日所节省的煤火费、节食一餐所省的饭费以及校内外募捐,共得款1000多元。全部送交北平学生救国联合会募捐委员会,购买了钢盔、皮衣等,送往绥远前线。北大教职员捐薪一日所得之款1300多元,全部用于购买药品。连同北大女同学们亲手缝制的一批绒裤、绒手套,由北大师生劳军代表团,带往绥远。
1936年11月25日,绥远抗战将士收复百灵庙,取得绥远抗战的伟大胜利!捷报传来,北平学生极为兴奋。
12月4日,北平学生援绥募捐委员会收到傅作义将军来电,全文如下:
北平学生救国联合会募捐委员会公鉴:来电敬悉。此次绥东告警,举国关怀,乃荷勋勉有加,予以募捐援助。三军闻命,益壮声威。自当更为激策,奋勇杀敌,庶效忠党国,亦仰副我爱国同仁之殷望耳。特先电谢,惟希荃察。傅作义敬叩。
12.为争取成立合法的北大学生会而斗争
“一二·九”运动时成立的北大学生会,因“三·三一”抬棺游行,被北大当局勒令“停止一切活动”。1936年6月1日,经全体同学大会议决成立的北大学生救国委员会始终未得到学校当局的承认。实践证明:没有一个合法的学生会,开展抗日救亡工作,有一定的困难。所以在1936年秋季开学后,原学生会执委会推出的代表刘玉柱、葛佩琦和各系推出的代表,曾多次与北大当局交涉关于组织北大学生会的问题。当局一直拖延到11月底,才有条件地答应筹组学生会。条件是:必须按照国民党中央党部颁发的“高等院校学生自治会组织大纲”进行组织。否则,学校不予立案。因此,这届学生会完全是按“法定程序”组织的。
各班选出代表二人,组成学生自治金筹备委员会。1936年12月4日,在二院礼堂召开了第一次筹备委员会。讨论决定:(一)由刘玉柱、葛佩琦、袁宝华、陈忠经、王德昭、何佶(吕荧)、周文老七人组成起草委员会,负责起草学生自治会章程;(二)该起草委员士人即为筹备委员会负责人;(三)成立学生自治金筹备处。
l2月11日上午8时,在三院大礼堂,由北大学生自治金筹备委员会召开全体同学大会,讨论通过了《北京大学学生自治会章程》,正式宣布北京大学学生自治会成立。
按《北京大学学生自治会章程》规定:五人自由结合可选代表一个的办法,各班分别选出班代表。于12月11日晚在二院大教室,举行北大学生自治会第一次班代表大会。在北大学生生活辅导委员会主席的指导下,选举学生会主席、副主席、执行委员。结果选出:陈忠经为学生会主席、葛佩琦为副主席,刘玉柱、袁宝华、陆平、胡昭衡、顾大椿等17人为执行委员。
13.发动北大同学参加“一二·一二”示威游行
为了庆祝绥远抗战胜利,支持青岛工人抗日大罢工,要求释放全国救国会领导人沈钧儒等,北平市学生救国联合会决定:于1936年12月12日,发动各校学生,举行大规模的示威游行。北平全市的游行队伍共分为三路,东城各大、中学校的学生合编为第一路,由北京大学领队。北大学生会接到通知后,立即发动同学们参加游行。为避免游行队伍一出门,就和军警打“遭遇战”。这次我们采取了分散出发,到约定地点集合的战术。
12月12日早晨,天还不亮,各校门口就布满了武装军警,准备把学生队伍堵在校内,不准外出。但直到太阳高升,军警也没有发现学生队伍的踪影。8点钟左右,那些在马路边、小胡同里,溜溜达达的学生,一声号令,就集合成游行大军。高呼口号,齐声歌唱,使得军警博然不知所措。三路大军在东皇城根会师后,便开始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游行队伍路通宋哲元坐在小汽车里,学生就把汽车包围了,要求宋哲元出来接见。宋迟疑不答。学生们高呼,“拥护宋哲元将军抗日!”“拥护29军保卫冀察!”并把一些传单递给宋哲元看。最后,宋哲元答应:下午在景山公园接见学生。
放走了宋哲元的小汽车,大队继续游行。中午12点多钟,各路游行队伍在北京大学第一院大操场集合。正在召开大会,忽然接到北平市内六区警察署(在北大附近)传来的通知:下午宋哲元在景山公园接见学生并发表讲话。游行指挥部经过研究,决定整队前往。
下午1点多钟,我们北大的游行队伍首先进入景山公园,其他各游行队伍相继到达。共到学生约五干多人。北平市当局派人送来包子、开水;但学生们没有吃,也没有喝。下午两点多钟,大批武装军队开进景山公园,沿红墙内侧布岗。学生们有些惊疑,要向外冲。指挥部的同志高喊:镇静!镇静!是凶,是吉?有些人仍在猜疑。直到下午5点左右,北平市长秦德纯才来到会场。他说:宋委员长到西山开会去了,他代表宋委员长和同学们见面。他发表了简单的讲话,表示愿意抗日,但要大家不要对外声张。大会主席团提出几项关于抗日救亡的要求,秦德纯一一答应。其中有一项,要求释放被捕学生。秦说:今天就办。全体学生振臂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拥护宋军长抗日!”“拥护29军抗日!”等口号。大会结束。
当学生队伍步伐整齐、气势雄壮,走出景山大门时,站岗的士兵向学生敬礼!学生们高呼,“拥护29军保卫冀察!”这时,天色已黑,各队学生在返校途中,仍然高呼抗日口号,齐唱救亡歌曲,抒发胜利愉快的心情!这是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方针在抗日救亡运动中,取得的又一次伟大的胜利。
14,学习游击战准备上前线
1937年6月中旬,我在北京大学物理系毕业,获得学士学位。山东省教育厅介绍我到省立第五中学(当时该校设在临沂县)教物理,但我不想离开北平。当时想得最多的,是前途问题。我有两种打算:如果抗日战争爆发,我就响应党的号召,参加抗战;如果中日暂时打不起来,听说到秋天,清华大学要召考公费留美学生,我就去报名参加考试。至于职业问题,我并不发愁,在北平有关中学,找几个钟点课教一教,就可以吃饭。
从1937年6月28日开始,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法大学、中国大学、北平大学法商学院等院校学生,在西山大觉寺联合举办军事夏令营,实行军事编组。北大同学杨雨民任司令、宋尔纯(宋应)任政治部主任、孙兴诗(孙思白)任第二大队长……。夏令营的课目:除学术讨论、名人讲演、时事政治以及各种游艺外,还请了红军老干部袁也烈同志讲游击战。当时,我在城内某中学兼课,不能用全部时间参加夏令营。为了学习游击战知识,我专程到夏令营,听袁也烈同志讲课,从而学到一点游击战常识,例如:战争的基本原则是“保存自己的力量,消灭敌人的力量”;打游击战的原则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打游击战的16字令是“敌来我走,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引诱和迷惑敌人的方法是“声东击西,忽南忽北,即打即离,夜间行动”。根据我在夏令营学到的这点游击战常识。在抗战时期,我也组织起一支小小的游击队。
l5.支援“七·七”抗战创办伤兵医院
1937年7月7日深夜,日本侵略军炮轰卢沟桥(在北京西南15公里)。守桥的29军,予以英勇还击,振奋了全国人民的抗日决心,打响了全面抗战的第一炮,抗日战争爆发。
北大同学听到炮声,精神振奋纷纷表示:誓作29军保卫北平的后盾。7月8日,北大学生会组织了几个慰劳队,分赴卢沟桥和城内伤兵医院,慰劳伤员。我带着一个慰劳队,到了东直门内陆军总医院。伤员们有的头上裹着纱布,有的腿上打着石膏;他们不顾伤痛,热情地向我们介绍战斗情况;并表示:争取早日伤愈,重回前线。学生和伤员亲切握手,互相鼓励!
7月9日,北京大学的学生和北平大学医学院的学生组成了战地联合救护队,到战地救护伤兵,我也参加了。抬进城内的伤兵,无处收容。在民先队的支持下,我们把北京大学第三院改为伤兵医院。没有经费、没有设备、没有医药,一切全靠自力更生。
我去见北大秘书长郑天挺先生,他表示大力支持。他说:学校的东西,医院都可以借用;炊事用煤、水费、电费,由学校负担。北大同学们把宿舍的床铺,抬到三院大礼堂,布置起一个简易病房。经人介绍,我到北平灯市口公理会,找到一位王大夫;他帮助我们募集到一批药品和米面;我们请他担任医务主任。我担任总务主任,执行院长职务。宋应同学担任担架队长,负责收容伤兵。医学院的同学负责医务工作,女一中等校的同学负责护理工作,北大同学负责后勤工作。这样,伤兵医院就成立了,开始收容伤兵。我们收容的伤兵,绝大多数是29军的抗日战士;少数是原驻通州的冀东保安队,张庆余部反正时,被日军打伤的保安队员。北大同学刘江陵、朱穆之、宋尔廉、汪洪文、白文治、孙思白、徐世纶等,都积极参加了抢救伤兵的工作。
7月28日凌晨,日军出动飞机、大炮、坦克,向29军南苑兵营发起猛烈进攻,炮声隆隆,黑烟滚滚,战斗异常激烈。29军副军长佟麟阁、师长赵登禹壮烈牺牲。28日夜间,29军撤退,北平沦陷!
日军尚未进城,我们继续抢救伤兵。8月5日,听说日军要进北平城,我们把伤兵转移到安全地区。8月7日,平津铁路恢复通车,我和刘江陵、朱穆之等几位老战友,登上火车。我们以十分沉重的心情,告别北平:可爱的北平,愿你无恙,我们是一定要回来的!
三 冒险犯难参加八年抗战
1.脱离日寇控制辗转到了南京
2.我参加组织南京平津流亡同学会
3.为反对国民党解散南京平津同学会我们被逮捕
4.南京青年战地服务训练班概况
5.我党在战训班中领导的斗争
6.奔赴抗日战场
7.组织豫东抗日游击司令部开展游击战,加入中国共产党
8.豫东抗日游击队改编为暂编第二军
9.深入日本统治区策动汉奸部队反正
10.为抗战救灾查勘黄泛区
11.为争取抗战胜利深入日本统治区搞情报
1.脱离日寇控制辗转到了南京
我们告别北平的目的,是要脱离日寇统治区,奔赴抗日战场。到了天津,日军正在集中兵力,沿津浦铁路南犯。天津到济南的火车不通。我们便搭乘一艘英国轮船,准备赴上海。船到塘沽,上海爆发了“八·一三”抗战。船长(英国人)怕冒风险,要把船开回天津。我们坚决反对。船上坐了500多名北平学生,大家选出刘江陵、何礼、谢云晖、葛佩琦、袁汝镛等同学,组成指挥部,与船长进行了严肃的斗争。我们向船长提出警告:如果你一定要把船开回天津,我们就先把你扔到海里去。因为船再开回天津,我们这批中国学生,就可能遭到日本人杀害。最后船长答应:将船开到烟台。
到烟台下船后,同学们松了一口气,总算脱离了日寇的控制。这时,同学们产生了一个共同的愿望:赶快投入新的战斗。
我们从烟台坐小火轮,到了虎头崖。下船后,同学们背着行李,步行20多里,到达山东掖县的沙河镇。此处离我的家乡平度县,近在咫尺。有的同学劝我回家看看。我说,大禹治水,三过其门而不入。抗日如治洪水,我怎么能一过家门就回家。
我们男女同学约300人,在沙河镇住了三天,开展了抗日救亡宣传,向群众讲了卢沟桥抗日的情况,教儿童唱救亡歌曲,到处可以听到“工农兵学商一齐来救亡……”的歌声。我们的食宿全由沙河镇商会供应,临走时,我和何礼到商会辞行,并要付给他们饭钱。那位商会会长说:“工农兵学商都是一家人,你们为抗日救亡路过此地,我们理应招待,不能收钱。”我们从沙河镇坐上驻济南部队向烟台运兵的回程汽车,到了潍县,转乘火车到了济南。
这时,济南已经汇集了大批平津学生。根据党的指示,民先队领导同志在济南开了一个会,研究决定:一部分同学北上到太原,支援山西的抗战工作;适合于留在山东工作的同学,就留在山东;另一部分同学南下到南京,开展南方的抗日救亡工作,推动国民党南京政府全面抗战。我和一批老战友到了南京。
2.我参加组织南京平津流亡同学会
我们到达南京之前,已有一部份平津学生流亡到南京,并于8月中旬成立了“南京平津流亡同学会(以下简称平津同学会)”。流亡到南京的平津学生,越来越多。我们到达南京后,平津同学会进行了改选。当选为执行委员的有:王文彬、郑代巩、丁秀、何礼、刘玉柱、葛佩琦、谢云晖、吴承明、赵启海等同学。执行委员中绝大多数是共产党员和民先队员。当时国共合作虽然已经成立,但国民党仍然坚持片面抗战,不敢动员民众实行全面抗战。
为了发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推动国民党实行全面抗战,并要求国民党中央政府分配平津流亡学生上前线,参加抗战工作。平津同学会派何礼、吴承明和葛佩琦为代表,带着《平津同学会上政府意见书》,往访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主席汪精卫、中央党部秘书长叶楚沧、中央宣传部长邵力子、教育部长王世杰、军委会第六部部长陈立夫等党政要人。
蒋、汪两派都想争夺我们这批平津学生,为他们所用;但谁也不同意分配我们上前线工作。经过交涉,南京政府教育部,为我们这批平津学生安排了食宿,女生住在南京市立第一中学,男生住在市第二和第八中学。对于愿意回家或复学的流亡学生,教育部发给车船票和两元零花钱。汪精卫的妻子送给同学会背心、裤衩、牙刷、牙缸、毛巾、洗脸盆各500件。我们把这些东西转送到伤兵医院,慰劳了伤兵。
在这里我来谈谈往访汪精卫的情况。汪精卫住在南京孝陵卫。离他的住宅约半里地,设置了第一条警卫线;他的大门口,警卫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