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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十二国记-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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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其中,有一名位居国府最下阶,专司开启司右府右大门的官员,名为温惠。

温惠一想起昨天所发生的骚动,内心仍余悸犹存。想到今天还得面对相同的情景,温惠不禁感害怕。温惠当时被许多蜂拥而上的人民左推右挤,不时还得回答人民所提出的问题。──像是王师有几成胜算?、国王会因此而死去吗?..等诸如此类的问题。好不容易自枭王的暴政之下活过来,也被国府任命为国官,本以为自此可以过着平稳的生活。

在阴郁的心情影响下,温惠觉得平时所拿的门闩,今天似乎比往常还重了许多。打开司右府的大门,大门前早已有着许多人民正在等待。见到即将一拥而上的人们,温惠先举起手来制住这些人的行动。

〔司右府目前正处于非常忙碌的时刻,如果想询问事情的话,就请到别处去吧!司右府的明白各位的不安,但目前官员们没时间一一回复各位的问题。〕

人群中有人发出“可是”的不满。

〔俺只是想问问,战争真的会发生吗?〕

〔这就得问元州了!如果元州真的举兵叛乱,那王师势必得讨伐元州。〕

〔台辅平安无事吧?──陛下呢?〕

温惠在内心里大叫着“我怎么会知道!”,但却只能点头回应。

〔陛下正努力避免这场大祸,决不会让苦难再次降临到各位身上,所以请不用担心。对于台辅,各位所能做的,就只有祈求他能平安无事。〕

〔难道没有避免战争的方法?〕

一名老人如此问道。

〔如果老人家您有好对策可行的话,请务必告诉下官。〕

〔好不容易可以过平稳日子,没想到国土又将成为战场,再次被兵马无情践踏。国府的大人们可知道,如果再引起战争,国家可能会真的灭亡啊!〕

温惠无奈地看着老人。

〔所以下官才说,如果老人家您真的有良策的话,请您务必要说出来。陛下并非希望引起战争,一切都是元州的错!〕

〔可是...〕

其它人正想张口询问时,温惠却高举起手制住。

〔反正,请往别处去吧!夏官现在没时间响应各位的问题。〕

站在门前的群众彼此相看,其中有几个人转身越过人群,朝着其它官府所在跑去。这时却有名女子,独自一人往温惠的方向走去。

〔王师能得胜吗?〕

女子怀抱着仍嗷嗷待哺的婴孩,眼视直视着温惠。

〔王师会尽全力得胜的。〕

〔可是元州不是抓走台辅了!如果元州杀了台辅,陛下不也会跟着死去。〕

〔话是没错...〕

〔那光说尽力就可以了吗!现在最紧要的,不就是早日出兵,好将台辅救回宫城吗?〕

温惠脸上带着不耐的表情。

〔就因为如此,所以国府诸官也为此而努力不懈啊!〕

〔看来真的要引发战争了!〕

听到老人如此高声喊叫,女子朝着老人瞪视一眼。

〔就算真的引发战争那又如何?难不成您要陛下乖乖的等死吗?陛下一死,国土将会再次荒废,没有人希望见到国土再次荒废吧!〕

〔引起战争才会使得国土荒废!〕

女子嘴角微扬,脸上则浮现近似揶揄的笑容。

〔奴家非常明白...〕

老人低叫着“什么啊..”,接着仰头迎向女子冰冷的目光。接着在场所有的男女老幼也将视线移至女子身上。

〔这之中不知有多少人。──不、应该说是这里城中不知有多少人,在陛下尚未登基之前,狠心杀死自己的孩子!〕

说着,女子高举起怀中的婴儿。

〔各位请看──这是奴家的孩子。是奴家向里木请愿请天帝赐下的孩子。但..奴家知道,还是有人会杀死这请愿而得来的孩子。因为奴家的妹妹就是被人抓去投井而死的!〕

剎时,全场一片死寂。

〔那是大人们趁着深夜之时,将在我身旁熟睡的妹妹抓走,接着就扔到井里溺死。但奴家知道,这些杀死孩子的人目前都还活在这里城之中。他们将这一切都归于是国土荒废的错,舔不知耻的活于世上。〕

温惠轻拍着女子的背,低声说着“别再说了..”,但却被女子以冰冷的视线响应。

〔不论这些人再怎么装得若无其事,但所犯的罪却不会消失,至少奴家就还记得。奴家绝对忘不了,当妹妹被扔到井里之时,自井里所传来的水花溅起声。──同样的事会再次上演,如果陛下因战乱而死,到时说不定也会有人将奴家的孩子抱去投井。不仅如此,那令人无法想象的荒废将会再次降临,即使如此也无所谓吗?〕

将视线环视于全场后,女子转本身直视温惠。

〔请让奴家过去!奴家不像这些眼前这群人,是为了向大人们诉苦及增加烦恼而来。〕

温惠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响应女子,但女子仅报以笑容。

〔奴家是为出征而来,为了守护赐给奴家如此富裕安稳生活的陛下。奴家不愿孩子就这么死去,也不愿再次见到有人为了生计而不得不杀死孩子,所以不能失去承接天命而登上玉座的王上。如果陛下将来会给予这孩子更加丰饶的国土及安稳的生活,奴家即使现在为陛下而死也甘之如饴。〕

〔但...〕

〔天纲上并没有规定士兵一定得为男子吧!多一名士兵不是更好?──奴家自愿前去顽朴,因为奴家正是为此而来!〕

下一瞬间,一名年青人突然跳到温惠眼前,嘴里大叫着“我也是!”。

〔在下也是为此而来的!...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在下也一直被人批评为没出息。但..再这样下去陛下真的会死,到时雁州国就真的会灭亡的!〕

女子转身看向年青人。

〔您看来一点都不像没出息的人。〕

〔这是真的。因为在下跟人在争执上从来就没赢过。但...在下想即使如此,在下还是能帮上一小点忙。像推车拉马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下还是做的到。──本来在下是想同父母一起自我了断,但一听到新王践祚之时,在下心想─这一切都将会好转的。国王是雁州国万民的希望。国王也是为了让万民拥有安稳富庶的生活而居于玉座之上,所以,在下想..应当有在下能力所能做到之事,进而前来国府。〕

人群之中有人正呵呵笑着。那是名额前微秃且面带红光的男人。

〔还真是有志气的年青人啊!虽然俺不是抢第一个站出来说话,这点令俺觉得可惜。但..俺可不想输给年青小伙子啊!〕

男人面带笑容的回应着,女子及年青人则是略带疑惑的看着男人,接着男人便挥挥手。

〔哪~如果要找别人麻烦的就到别处去吧!这里可是让自愿从军的人来报到的地方。还是...诸位都是想到顽朴去的?〕

拥挤的人潮中,有一、二个人转身离开司右府的大门前。这其中有一名妇人,妇人逃也似地飞奔出人群。妇人回到家中,对着正在家中动手刨木头的丈夫,从头至尾的将司右府所发生的事说一遍。

〔真令人不敢相信!战争明明那么令人那么痛苦,却还要引发战争。〕

妇人的丈夫仅只是抬头看了妇人一眼,接着又再次动手刨木头。

〔而且国王不就是为了不再引起战乱而在存的?会发生谋反这件事,一定是国王不够努力的缘故。〕

说着妇人颤抖着身体。

〔啊~不要啊!这里又将再次充满血腥。关弓城到时会成为战场吧!到时奴家跟孩子又会挨饿受冻。奴家受够战争了!〕

突然,妇人的丈夫放下原本正在刨木头的刨子,整个人站起身。

〔夫君,您怎么了?〕

妇人虽这么问,但并没有期待丈夫能响应。因为妇人的丈夫生性沉默寡言,除非有必要,不然是不会多说一句话。但...今天他却回答妻子。

〔──我要去国府。〕

〔去国府!〕

〔我要去顽朴!〕

妇人双眼圆睁的叫着“夫君!”。

妇人的丈夫第一次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妻子。

〔俺的父母及兄弟是饿死的。──俺不能让娘子及孩子们再受到同样的痛苦。〕

〔夫君──〕

〔失去陛下的话,同样的事情会再发生的。俺不是为了其它人,俺是为了妳们而去。〕

──隔天清晨,司右府的大门前已有大排长龙的人群。

那些都是自愿出征的人们。

〔全都是些令人为之感动涕泪的话啊!〕

帷湍将一份份上呈的奏章置于桌面。

〔为了守护陛下而自愿留守关弓的有千人,自愿前往顽朴的则有三百。──这才不过短短三天。〕

朱衡“哦~”的响应,接着拿起奏章。

〔再加上靖州外侧的乡郡也愿协助出兵。听说偏远地区的里民也聚集于里府,正打算前往关弓加入王师,令当地官员相当伤脑筋。〕

〔散布的流言还真是有效。〕

〔我还在想仅仅三天,流言能传多远?难不成已传到最远的拥州去了?〕

〔有人会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吗?〕

〔是传言有人会来,但到叄故歉喜簧铣稣鞯氖奔浒桑 �

朱衡将奏章轻轻挥动。

〔真是令心欣慰。..看来人民对国王的期望相当的高。〕

〔幸好他们还不知道陛下是什么德性。如果让陛下看看这些奏章,他的态度或许会有所改变。〕

朱衡苦笑的回应“那是不可能的吧!”。

〔虽向二州出借州师,但也不能全仰仗他们,如果突然来个窝里反,到时可就不得了了!〕

〔只要向他们出借物资及兵力就够了!〕

成笙突然插了句话。

〔借来的兵力配置于关弓城外就好。──光州的动向如何?〕

〔州宰以下的六官皆已自州侯城出发,太师也为继任光州州侯而离开关弓了。〕

太师是个只对累积自身利益有兴趣的人,对他而言,如何掠取国库中的财富才是最紧要的事,所以决不会卷进谋反之中。

〔干脆就向王上进言,将光州师解散,再收其物资。原本光州师的士兵及途中所募集到的民兵,一同编入禁军之中不就得了!〕

帷湍却回了句“不过...”。

〔目前派去顽朴的士兵大都没有实战经验。即使整合光州的兵卒,仓促之中所编成的禁军是否能维持原有的纪律还是个问题。而且这其中说不定也会有人倒戈也难说。〕

〔那就只有睹人民对陛下的期望了。〕

朱衡仰天说着。

〔这真像是与上天来场大相扑啊!〕

不知是谁说了声“真是的..”之时,有个声音自屋外传来。

〔那个──微臣有事打搅一下。〕

自屏风后头探头探脸的看着里头三人的人,正是毛旋。成笙点头令毛旋入内。毛旋则是带着有些困扰的表情,轻轻行礼后走入室内。

〔怎么了,有急事禀告吗?〕

朱衡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那就等会儿再报吧!

〔呃──倒也不是急事,只是...〕

〔怎么了?〕

毛旋顶着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来回看着地板及成笙。

〔那个...微臣知道这毫无道理可言,但王上指派微臣参加阁议...〕

帷湍蹙起眉头,低喃了句“你说什么...”。

〔这样啊!倒也没什么关系,毛旋说起来本就是成笙手下的师帅啊!〕

说着帷湍看向成笙。

〔怎么样?把这个降为小臣的部下再?#123;回军队里吧?与其让毛旋担任那浪荡子的护卫,还不如当成笙的随从。〕

成笙点头响应“这样也好..”。

〔那就再次任命毛旋为师帅──〕

〔请恕微臣办不到。〕

毛旋低头抬眼的探测成笙的表情。

〔你这混帐!为什么...〕

〔那个..微臣..不、请恕下官失礼..这个...〕

毛旋自怀里取出一份文件后深深低头行礼。

〔这是敕命。──非常抱歉!陛下已封毛旋为大司马了!〕

帷湍、成笙及朱衡皆哑然无言。大司马为六官之一,是掌理军务的夏官之长,位居卿伯。换言之,毛旋已是身为禁军将军,且位居卿等的成笙的顶头上司。

〔──你说什么?〕

〔对、对不起!可是这只到谋反结束为止,请放过我吧!〕

朱衡蹙起眉头。

〔跟毛旋说再多也没用,陛下在哪里?〕

〔那个....陛下不在宫里。〕

〔不在?〕

〔是的,陛下叫毛旋给大仆──不、是将军您传话。〕

〔──什么话。〕

〔小心首级别被取下来。后头还加了句──当禁军将军其实也挺不错的。〕

帷湍瞬间愣了一下,接着用手盖住脸。

〔那个白痴.....〕

〔真是不敢相信!〕

相对于朱衡的呆然,帷湍则是一拳打向桌子。

〔世上有那个国王会自己跑去加入叛军的!〕

〔对、对不起!〕

成笙则无奈地低喃着。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怎么说...〕

〔王上只命我包围顽朴,但并未下令攻下它。以平常而言,并没有以包围就结束的战争吧!〕

毛旋突然插嘴说了句“关于这件事...”,接着自怀中取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给将军您的。〕

成笙接过文件,当场双目圆睁。而在一旁观看的帷湍在看完文件后,再次深深叹息。

〔那家伙到叄诟闶裁窗。 �

〔怎么啦?〕

看着朱衡在一旁探头窥看,帷湍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朱衡。

〔王上要成笙于行军途中招募役夫,并在靠近顽朴的漉水上建筑堤防。〕

〔现在才想收揽人心吗?〕

帷湍像是脱力般的倒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那家伙非得在这非常时刻里,给我搞这种事!〕

〔王上或许有他的想法。不然的话,王上是不会轻易跑到顽朴去的。〕

〔连你也说这种话!──如果有个万一的话,那该怎么办?也说不定会在战乱中被杀啊!那家伙到叄忻挥邢氲秸獾惆。 �

〔陛下应该很清楚吧!〕

成笙面露苦笑。

〔台辅被抓为人质,目前如何还不得而知。即使陛下为保住性命而关在玄英宫内,一旦台辅被杀害,陛下也难逃一死。〕

〔你说的我都明白!〕

〔这对陛下而言,可是场以生死下注的大战。〕



第六章

由于无所事事,六太在广大的城内到处游走。自厨房到斡由的寝室,能看的地方几乎都看过了,但却无法让平时悠哉的宰辅眉头轻展。事实上,城里的各个角落都没法令六太静下心来。自被抓时算起,时间约过了二个月。

六太努力思索自己该如何是好。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更夜成了自己的敌人、斡由企图谋反、而自己更成了俘虏。本想──至少能出州城说服尚隆及王师,但却想不出任何可以逃出州城的方法。

顽朴周边也开始设置兵力,随时准备迎战王师的讨伐部队。以顽朴主力中心,分散于各处的州师也陆续被召回,全军集合于顽朴城下。

见到如此情景,六太不禁焦急的想该如何是好。顽朴西边,在可望见漉水的山腰之上已见到王师扎营的炊烟。一场战争看来是无可避免。快的话─战争在这几天内就会开打吧!

非得想个法子阻止不可!但六太却不知该如何下手。时间已所剩不多,如果不快点行动的话,后果可能更不堪设想。

六太在牢中咬着手指,坐于骊媚侧边的正前方。而骊媚则是抱着婴儿,坐在六太面前。

〔台辅,您究竟在烦恼些什么,能与骊媚谈谈吗?〕

六太低语着“没什么。”。

〔只是有些郁闷,倒也不是烦恼。〕

〔请您不要太过操心。〕

〔我没有操心。──倒是,斡由真是个受人爱戴的人啊!打我到城内后,就不曾听过有人说斡由的不是或是指责。如果是尚隆的话,早就被骂得一无是处。〕

骊媚叹了口气,轻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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