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浮云自卷舒-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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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了岸,众人看清了赵满的情况,虽然七嘴八舌地表达惊讶、悲愤、伤心等情绪,却闹而不乱。有身强力壮的将赵满背起来,一溜小跑跑到专门为众人疗伤用的房间。那里是岛上单设专为受伤兄弟医治的地方,备有简单的草药和一些用品。
在外面等待赵满疗伤的功夫,就有汉子问起赵满受伤的经过。韩九增语焉不详地带过,只说官兵放箭,自己专心划船没有注意,等看到的时候赵满已经中箭了,并没有提起赵满是为替陆天诚挡箭而受此重伤。他也不是存心替陆天诚隐瞒,只是觉得这位詹兄弟还有些义气,也颇为直率,倒也算条汉子。现下老大伤得这么重,如果把事实说出来,他的这顿胖揍是免不了的。读书人体质弱的居多,别再打出个好歹,可就对不起老大救他的初衷了。就算揍完无事,要是陆天诚心中生了嫌隙,也是不妥。干脆推托没看见,等大哥醒了再问怎么处理。
也有兄弟来问陆天诚。想不通韩九增为何没有说出实情,陆天诚穿越过来时日尚短,也没有真正经过政治熏陶,思想还较为单纯,却不代表他的脑筋苯——前世那年级前三的成绩不是白来的——当然更不会说,只一个劲惭愧看见那些利箭插在左右,自己早已慌了,也没有留心。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为赵满疗伤的冯华和另一个汉子面带愁容走了出来。在门外等候已久的众人一窝蜂围上,见出来的这两人忧心忡忡,有个汉子着慌地问:“二哥,大哥怎么样了?”
冯华摇摇头,“很不好。箭头刺得太深了,虽然想法弄了出来,可是咱这里只有普通的金疮药,没法迅速止血。体内的伤也需要一些内服的药,刚好上次用完了还没来得及去买。如果就这样下去,只怕老大捱不过今晚”
汉子们面面相视。韩九增的眼睛又充满了杀气,扫向了一边的陆天诚。冯华注意到了。他对刚才韩九增的说辞并不相信,以韩九增的眼力,会没看见老大怎么中箭的?这里头肯定有事。
吩咐那个汉子好好照顾老大,冯华把韩九增和陆天诚喊到自己的房间。他自己独居一室,把门关上,问韩九增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韩九增听说老大生命垂危,又记恨起了陆天诚,也不再隐瞒,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冯华点点头,又问陆天诚:“你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你们不去买药,在这里磨磨唧唧的!陆天诚比他们还着急,要是赵满有个好歹,他保不定会跟着陪葬。“赵老大救我,我很感激。不过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吧,你赶紧派人去买药呀!”
“你以为我们不想么?”冯华苦笑,“我们这一干人,都被官府画影悬形通缉,只怕还没进城,就被抓起来了。”
“那你们原来怎么买药的?”陆天诚不解。
冯华耐心和他解释,“金疮药、跌打药那些药不能一次买太多,托岸上的乡亲每家买点,再合在一起就差不多了。”
“那哪来得及!”陆天诚头都大了。照这样,传话、买药、合并、捎过来,最起码得四步吧,还得说没有意外情况。就算赵满一个人,不用太多药,传来传去的也耽误时间。只怕药买来了,人也没了。不对,有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我去买。官府没有通缉过我,肯定顺利。”陆天诚脱口而出。以王爷的身份,被通缉,想想都觉得可笑。
冯华和韩九增对看了一眼,面对陆天诚,冯华脸上神情无比凝重,“你真能买药回来?”回来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陆天诚一震。是呀,如果能离开此地,干吗还回来?说话的时候一时冲动,没想到这点。自己决不可能在这里和他们鬼混,这是逃离的绝好机会。但是,如果不回来,赵满必死无疑,等于他是死在自己手里。用别人的命——还是刚救过自己的人——换自己的命?,陆天诚自认做不到如此绝情。那么,有没有通融的法子?找别人送药回来?没有这帮人接应,外来者根本不知道芦苇荡后别有洞天。自己对这里地势水形也不明白,告诉别人也告诉不清楚。这个法子不行。自己回来再想法逃走?如果能在城里与暗卫接上头,以暗卫的手段,倒是应该没有问题。先这么决定吧,具体的,见招拆招,临机决断,不信这一个小小的水贼窝,还真就困住我不成?
冯华只看见陆天诚面色青白不定,神态恍惚,最后,好像下定了决心,抬头笑道:“我肯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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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第八章慌不择路
眼睛是心灵之窗。从陆天诚眼里,冯华看到了他的诚恳和决心。没有再多加追问,冯华列了一张需要药物的详细清单,让人送他上岸。一路小心,运气也算不错,没有再碰上官府的船。到了岸,负责送他的汉子告诉他应该怎么走以及何时何地接应他回去,便驾船走了。陆天诚看看天色,将近中午,照汉子所言,走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县城了。快点去吧。
岛上,韩九增见冯华轻易让陆天诚离开,有些纳闷,“你肯定他能回来?”
冯华叹口气先不回答,只是又喊了兄弟进来吩咐下去。韩九增在一边听着,分明是托乡亲买药的事宜。“你不相信他对不对?”等汉子走了,韩九增再度追问。
“赌一把。”冯华不否认。“回来更好,不回来,他不清楚这里的地形,也闹不出什么风浪。为了保险,两条道一起走,就看老大的造化了。”
陆天诚不清楚冯华的打算,他已经来到了庆元县城里。折腾了一上午,又累又饿。可是,现在有件最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办。问了几个人,打听到了庆元县衙的位置,陆天诚急匆匆走了过去。
县衙门口有两个当值的衙役,拄着棍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陆天诚走到他们跟前,咳嗽一声道:“我要见庆元县令。”
两个衙役打量着陆天诚。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哥,短袄长裤,衣服洗得有些发旧,还沾着股子鱼腥气,脸庞虽然白净,却有几道伤痕横过,破坏了原有的清秀。这衣着,这外貌,就是个普通百姓。一个衙役笑得呲出了满嘴参差不齐的黄牙:“啧啧,贾哥你看看,大人管得是宽松啊。是个人就敢来这门口叫唤。还‘我要见’,也不约约自己几两重。”
“去去去!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被称为贾哥的衙役嗤地一笑,摆手不耐烦地道。
“我是诚王,赶紧叫县令出来见我。”陆天诚不敢多耽搁。掉入离江,和暗卫联系的烟花弹也被水浸湿,不能用了。也许这县城里就有暗卫在,可是自己不知道联络方法也是无济于事。找到当地官府,把自己的消息传上去,进而与暗卫接上头,就可以商量以后的计策了。时间紧迫,岛上还有个伤重垂危的赵满呢。
两个衙役一惊,又看看陆天诚,笑里便带了点狰狞。上午接到消息,诚王在吉嘉岱源县被找到了,听说诚王的一应侍从正在往那里赶。大人也匆匆忙忙前去庆贺,轿子前脚刚走,后脚这儿就冒出来一个自称是诚王的百姓。真是好大的胆子!黄牙咧着嘴,右手悄悄拿起放在身后的链子,“哎呦,‘王爷’来了,小人太荣幸了!我这就带您去见大人。”哗啦把链子一抖,就往陆天诚脖子上套。
陆天诚发现两个衙役神色不对,心里便留了神。打从来到这个世界,说不上步步惊心,却也是坎坷不断,潜意识里会去分析一个人的神情举止。再听黄牙的话,明明是谦卑的言辞,偏偏用讥讽的口气说出,更是警惕起来。锁链迎面套来,他身子一歪,还真躲过去了。
“大胆!”陆天诚刚骂得一句。黄牙和贾哥已双双扑了过来,两只棍棒带着风声劈下。脚下一乱,他从台阶上滚下,摔得全身生疼,倒也避开了这两棍。“我是诚王!”他再次大声喊出自己的身份。那两名衙役却阴森一笑,“打的就是你这个‘诚王’。”
看那两名衙役恶狠狠的样子,像是要把自己打死才甘心。不知道这里面的前因后果,陆天诚气急败坏,也不敢再停留,撒腿就跑。
两个衙役追了一会儿,倒也没兴趣再追了。不过一个小小百姓,许是得了失心疯来衙门口胡言乱语,吓唬吓唬罢了,犯不着累得自己气喘吁吁的。陆天诚没敢往后看,也不清楚那两衙役半道就撤回去了,见前面有条小巷子,一侧身就拐了进去。小巷子里有个人正要出来,被他这一撞,张口惊呼。陆天诚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别叫。”那人伸手来掰,陆天诚把他的双手都抓住扣在身侧,这下子,嘴可堵不上了。眼见那人又要喊,陆天诚心急之下,用自己的嘴堵了上去。
半晌,见后面没有动静,想必那两衙役已经走了。陆天诚才松开了怀里的那个人,后知后觉地想起,貌似自己刚才和他——嘴对嘴?亲吻?怀里的人已经呆掉了,被陆天诚放开,扑通坐到了地上。
那是一个孱弱的少年,不过十四五的年岁,清涩的身形还没完全长开。眉毛细长,眼瞳清亮,虽然不如詹逸群那般俊逸,也是个清秀的少年郎君。身穿一袭宽大的长袍,更显得身量细长。脸上满是茫然之色,眼神迷离,坐在地上不住地轻喘。
“对——对不起啊。”硬着头皮说了一句,陆天诚就想溜走。和人亲嘴了!我的初吻啊!他心里不住哀号。
那少年也不说话。刚走了两步,陆天诚听得身后一声响,好像重物坠地的声音,诧异地回头看,却见少年横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心口处的衣裳,身体不自然地蜷缩起来。
该死的!这人是不是有心脏病呀。陆天诚火速冲了回去,“你怎么了?”他也不敢动那个少年,蹲下去焦急地问。
那少年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哪里还听得见陆天诚问话,更不用说回答了。陆天诚急得直抓头皮,眼光一凝,瞅到少年身边一个一指高的小瓷瓶还在轻微地滚动。这是药吗?他没来得及吃?这一瞬的功夫,少年的喘息已弱了下去,脸色更白,手也渐渐松开了。陆天诚咬咬牙,只能试试了。瓶里的药一股脑倒出来,小小的绿豆大药丸挤了满满一掌心,也不知道该吃几粒,恍惚记得速效救心丸该是吃一粒,那就给他吃两粒。一捏少年的下巴,待他张开嘴,把药投了进去。
陆天诚吐口气,夏天的中午如此炎热,自己却出了一身冷汗。擦擦额头的汗珠,把药小心装回瓶子,心里默默祈祷: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巷子另一边有人在注视这里,然后脚步声传来,开始还算平缓,却越走越急。到了能看清了眼前情况的地点,“阿青?”那个人匆匆地跑了过来,也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个少年。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陆天诚悄悄挪动脚步,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过,立刻瞪大了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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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上传晚了,非常抱歉!某越在文案里说过,这里重新说明一下,我的工作太忙,家里也忙,加上偶码字很慢,所以如果能每天一更已经是极限。如果不能每天更,我也只能说抱歉。不过本文决不会TJ,那不符合我的作风。还请各位筒子们继续支持,多谢了!照例召唤PK票!
第二卷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第九章无巧不巧
正看着少年的男子颌下三寸长须微飘,面容微瘦,气度儒雅,正是医林圣手欧阳祈。听见陆天诚的惊呼,欧阳祈侧头看来,也是神色惊讶:“诚王?您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看见欧阳祈,陆天诚心中兴奋莫名,终于碰到一个熟悉的人了。而且还是个医术极高的大夫。“先别说这些,你看看他没事吧?”
欧阳祈很清楚少年的病史,只看了两眼,便断定是情绪过激引起的宿疾发作。再伸指诊脉,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从脉象看,及时服了药,休息一下就会好了,只是暂时不能挪动他。
得到欧阳祈的肯定答复,陆天诚松了口气。幸好蒙对了,看来那药还是管用的。两个人都站起身形,既然病人暂时不能动弹,便在这里等吧。现在正是中午时分,家家户户都在进餐,巷子里倒是没有人经过,也免去了被人瞧见的尴尬。
“王爷认识阿青?”欧阳祈看陆天诚担心的样子,有些奇怪。阿青这孩子很少出门,更没有去过京城。刚刚如果不是他一时腾不出手,也不会让阿青去买东西。可是阿青走了以后,他想想总是不放心,便随后跟了出来。果然,这孩子又犯病了。奇怪的是,阿青子知道自己的病情忌讳情绪大起大落,一直都能保持心绪平和,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发作得如此厉害?难道?欧阳祈看向了陆天诚,脑海中掠过的是这位诚王素日的风评:“虽出身皇家,性淫佚,喜美姿好妙音,男女皆通。”不会是他看见阿青长得清秀。。。。。。欧阳祈不敢想下去了。“诚王既然在这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又一次听见欧阳祈喊少年“阿青”,刚刚没留心,这次陆天诚听出来了,欧阳祈应该和这个少年很熟,不敢说真话——总不能说我不小心和他亲吻,才把他的病勾起来——可也不敢说假话,一会儿那个名为阿青的少年醒了,还不定怎么讲呢,他只得含糊其词道:“我刚才被人追赶,慌不择路跑进这条巷子,正好撞到了他。他想喊,我一着急捂住了他的嘴,后来,他就这样了。”把具体的过程一言带过。“欧阳先生认识他?”陆天诚试探地问道。
“阿青是我新收的义子。”看陆天诚不自然的神情,欧阳祈心中还是有所怀疑,却知道从这位王爷处肯定听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看来只能等阿青醒了问他本人了。表面上照样和颜悦色地道:“王爷不是在岱源县吗?什么时候来到庆元的?”
听得欧阳祈此话,陆天诚一愣,“岱源?我没去过,是吉嘉的属地吗?”
欧阳祈也愣了,细细打量了一番陆天诚,虽然穿着平民的旧衣还沾满了尘土,确是自己在凤京时疗治过的诚王,讶道:“我在京里接到故友遗书,将阿青这孩子托付与我,便急忙赶来此地。为便于了解萧翼情况,皇上赐我信禽天天联系。昨日你坠入离江失踪之事,此地早已传遍,还有暗卫来找过我,请老夫也帮忙留意。今日早上,暗卫传来消息,在岱源县发现你的行踪。你的一应随从都赶去那里了。”
冒牌货?陆天诚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念头。对于刚才庆元县衙门口两个衙役奇怪的态度,隐隐约约也猜到了一点儿。找到诚王,当地官府肯定欢天喜地地通报吉嘉府衙,而府衙会通知各县前去道贺压惊。那两个衙役听自己自称诚王,不但不信还棍棒相加,估计也是听到了那王爷生还的消息了,便断定自己是假冒伪劣。不得不说,消息传递如此之快,吉嘉�